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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女有毒:将军请自控-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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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人和蒋大师一番推让,最后由蒋大师将整件事情的原委一一道出。

    “好啊!这就是朕的重臣,好得很啊!”皇帝陛下听完,不怒反笑,却令一众官员更是惶恐。

    “陛下,请息怒!请重惩贪官贼子!”所有官员伏地高呼。

    关在吏部牢房的秦娘还未招供,最后的证据并未拿到,若是以往,必会有人出声反对。

    但今日,无人敢提出此言论。

    伤了现今的大皇子,未来的皇帝陛下,就算没有十足的确凿证据,皇帝陛下想如何惩处这些人,没人敢有意见。

    “吏部尚书,朕给你两日时间,查明真相!”皇帝陛下厉声道。

    “臣,遵旨!”吏部尚书脊背冒出一身冷汗,慌忙应道。

    因着凌晨黎渊突然地清醒过来片刻,大半宿未睡的皇后,在安排人请纪子期进宫后,婉拒了所有嫔妃的请安,守在了黎渊床前。

    同她一起的还有紧握她双手,给她力量的掌珠。

    纪子期进宫后,便被直接带到了东宫黎渊的住所。

    “皇后娘娘,纪小雪到!”

    “带进来!”皇后一点头,旁边女官高声道。

    “母后,您为什么将子期召进宫来了?”掌珠奇道。

    皇后冷哼一声,咬牙切齿,“你皇兄便是替那纪小雪挡了一剑才身受的重伤!”

    “皇兄他……”掌珠不敢置信,她以为她的哥哥只是因为得不到而不甘心,想不到,原来他竟已是情根深种!

    为了纪子期,不顾自己未来国君的身份,居然拿全天下最尊贵的身子去替她挡剑?

    掌珠侧脸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平静的黎渊,眉头因伤口的疼痛微微皱起,忍不住对她的哥哥产生了怜惜。

    哥哥,你这又是何苦?

    掌珠勿在叹息中,感觉手心一阵刺痛,原来皇后娘娘不自觉地用力捏住了她的手。

    因为,纪子期进来了。

    “民女纪小雪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公主!”纪子期跪在地上,伏低身子。

    皇后面上涌上的恨意,让那张风韵犹存的脸看起来有向分阴寒,看得一旁的掌珠心惊。

    “抬起头来!”声音中暗藏隐忍的怒意,带着冬月刺骨的寒风。

    她让纪子期抬头,却并没有让纪子期起身。

    她想看看这个抢了自己最骄傲的女儿掌珠心上人的女子,夺了自己最得意的儿子黎渊的心的女子,到底是生得何等模样?

    纪子期缓缓抬起头。

    东宫里很亮,亮到皇后能看清眼前女子透明如玉的脸庞,粉嫩的唇角勾起时的阴影。

    根根分明的眼睫毛,以及清泉般幽静的眼里,那抹让人无法忽视的淡然。

    融合进眉间的英气,形成一种天下罕有的空灵气质,耐人寻味却难以追寻。

    在她看来,那便是绝代风华!

    在宫中,皇后看过太多的美人,娇艳的,清纯的,妩媚的,妖艳的。

    可是她们身上总是缺少了一种东西,一种让人沾之上瘾寻之沉醉的东西。

    所以后宫美人频繁更换,皇后从来从容以对,她知道,那些人,进不了皇帝陛下的心!

    而在纪子期抬头的这一刻,皇后突然间明白了为何皇儿会看上她的原因。

    因为她身上的那股灵气,便是她一直未曾想明白的,所有美人缺少的那一点。

    她的五官生得如何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只那一点灵气,足以让她倾国倾城,却又不会随着年华的老去而年老色衰,让人唏嘘!

    这样的女子是上天的眷顾!

    皇后满身心的愤怒突然间化成了悲哀和无力。

    她可以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送给她的皇儿,可她给不了一颗活人的真心!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中突然充满了疲惫,紧握着掌珠的手也松开了。

    纪子期应了声:“是!”

    只跪一小会,膝盖已有些酸疼了,可她不能揉。

    皇后要看她,她只能让她看,她却不能直视皇后凤颜,只眼角余光瞟到那张脸与掌珠有些相似,更温和,也更凌厉。

    在让她起身那瞬间,纪子期能明显感觉到皇后的杀气和怒意消失了。

    她头微垂,乖巧立在一边。

    床上的黎渊突然轻轻呻吟了一声,“水!”

    “快,拿水来!”此刻的皇后已完全将纪子期忘到了一边,有宫人手忙脚乱地递上了水。

    皇后坐在塌边,亲自端起玉盏,将水送到他唇边。

    黎渊喝了几口后,缓缓睁开了眼,看着一脸惊喜和担忧的皇后,扯开笑容,虚弱唤道:“母后!”

    “渊儿!”皇后隐忍了许久的伤心终于化成泪,从她美丽的凤眼里滴落,“你这般,是要让母后心疼死吗?”

    “母后,是皇儿的错,让您担心了!”黎渊柔声道。

    皇后还欲责备,掌珠轻扯她衣袖,“母后,皇兄刚刚醒来,您让他先好好休息。有什么想说的话,等到皇兄好了后再说!”

    黎渊听到掌珠声音,头微侧,轻声道:“掌珠,你也来了!”

    “嗯,皇兄,你要快点好起来。”掌珠眼里噙着泪,用力点头。

    黎渊唇角微勾,正欲安慰她,眼光一瞟,看到了不远处微垂着头的纪子期。

    他的眼里瞬间光彩四射,“师妹,你也来了?”

    说着间竟挣扎着想起身,伤口在胸前,这一挣之下,扯动了伤口,唇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汗珠冒出,双眉紧皱,痛楚难耐。

    皇后刚刚才下去的愤怒,又不可抑制地升了上来。

    为了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女人,你枉顾父皇母后赐予你的身体发肤,竟是要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吗?

    皇后这一下不仅是恨上了纪子期,连黎渊也一并恨上了几分。

    哼,果然,养儿有什么用,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皇后忍不住酸溜溜瞪了他一眼。

    在黎渊痛呼出声的那一瞬,纪子期已走上前,行礼道:“民女纪小雪见过大皇子,谢大皇子救命之恩。”

    黎渊顾不得胸口的疼痛,忙道:“师妹不必多礼,快起来!”

    “谢大皇子!”纪子期依言站起身,恭敬地垂目站着。

    “师妹,你怎么会进得宫来?”黎渊问道。

    塌边的皇后身形略滞了滞。

    “回大皇子,民女心忧大皇子伤势,求了皇后娘娘,进宫来看看您!”纪子期温声答道。

    算你识相!皇后娘娘心道。

    黎渊眼里露出惊喜,“那师妹明日还会来吗?”

    纪子期看了一眼皇后,皇后并未看她,轻拍着黎渊的手道:“纪小姐来求母后,说想来照顾你的伤势,直到你好了,她才出宫!”

    既然母后给不了她的心给心,那母后就给你制造让你得到她心的机会!

    “真的吗?”黎渊满脸的渴求与期盼。

    纪子期轻轻点点头。

    来都来了,皇后怎会轻易放她出宫,她心里清楚得很,只是黎渊始终是为救她而伤,这份恩情她不能不还。

    “好了,渊儿,你好好休息,母后晚些来看你!”皇后柔声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母后吩咐御膳房去准备!”

    “不用了,母后,按太医的嘱咐来准备就好了。”

    皇后欣慰点点头,又带着一丝苦涩。

    皇儿小的时候生病了,总是任性地想吃些太医不让吃的东西,自己通常要哄好久才哄得好。

    如今是真的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也有了自己的心上人。

    一股儿大不由娘,只能看着他渐渐远行的心酸油然而生。

    皇后在女官的搀扶下离开床榻,经过纪子期身边时,平静的声音里已掩去了所有的喜怒哀乐,重新变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纪小姐,我皇儿就拜托你了。”

    纪子期一矮身子,行了个礼,“民女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大皇子,直到他康复为止,请皇后娘娘放心!”

    ——

    当天晚上,杜安派去西羌核实临仙居连掌柜身份的人回来了。

    他确实是西羌人,祖上是弥星人,因家乡闹灾荒,他的曾祖父被迫自卖为奴,被带到了西羌。

    他本是连城大将军的家奴,因武艺高强被赐了连姓,并选为密探,来到了黎国。

    秦娘祖上亦是同批卖到西羌为奴的弥星后人,因相貌出众,且术数天份奇高,被国师看中,重点培养了几年。

    然后同连掌柜一起来到了黎国,秘密执行前任西羌大王和国师倾覆黎国的伟大计划。

    范铭意原本以为就算秦娘和连掌柜被识穿了身份,账本间已烧,根本无证据证明他也参与其中。

    就算从各地将账本调回,重新抄录,这没个一年的时间怕是无法完成的。

    而这一年间,他可以做很多事。

    百般狡辩之下,林大人亲自来到了刑部,将纪子期记下的账本问题,扔到了他的脸上。

    范铭意捡起一看,面色大变,“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账本间被你烧了,所以不可能是吗?”林大人重哼一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你做了不该做的事,自会露出马脚。

    西羌用玉石贿赂你,换走了赈灾中的粮食,梅会长教你混如何淆数据,让你从中牟利。

    西羌缺粮,其王族拥有几座玉石山,那些玉石在西羌不足为奇,在黎国却是至宝。

    只是两国不通商已久,那些玉石无人敢拿到黎国市面上来卖,这便便宜了你。

    先用粮食换玉石,再低价将玉石买回,再高价在暗地里卖出。

    所获之利这么多年下来,居然已高达九百万两。

    就算没有这账本,你手上的那些财产,大部分挂在你所有亲眷的名下,若一一盘查,会不知道这中间的问题吗?”

    林大人痛心疾首,“阿意,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连那么隐蔽的财产都被查出,那这账本确实真与假根本无关紧要了。

    范铭意原本想死咬这数据无账本可对,为自己争取时间,可如今连隐藏的财产都被发现了,说明早有人在暗中调查了他许久。

    再争辩已没有意义了。

    范铭意原本出尘的气质,瞬间变成了狰狞,语气嘲讽:“林大人,您说得可真轻巧!

    若不是我年年费尽心思从各地淘些新奇的宝贝,逢年过节送给各位大人,我范铭意能有今天的地位?

    托人寻宝,以及宝贝本身,哪一样不需要大量的金银?

    若不是,单凭我爹留给我的那一点微薄资产,能孝敬得了您们?

    若不是那些宝物天下难见,又岂能让见惯异宝珍奇的各位大人入眼?

    您老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就是你贪下那些银子的理由?你身为朝官,心中无百姓,只有你自己的锦绣前程,而你居然还将这一切推到了别人身上?”

    见他如此不知悔改,林大人心中悲愤,懒得再与他说,“老夫言尽于此,看在大媳妇份上,你若有什么遗言,尽管说出来,老夫能办到的定会尽力办到。”

    说完转身就走了,身后传来范铭意如野兽般的嘶吼,“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逼的!”

    林大人脚步顿了顿,叹口气离开了牢房。

    比起范铭意的抵口耍赖,杨大人和梅会长很轻易地就交待了一切的罪状。

    如之前纪子期几人推断的那般,杨大人是因为抵挡不住秦娘的诱惑,犯下大错,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越陷越深,已无可回头。

    梅会长则是因为当年曾孙被绑架,不得已同刘夫子联手设计并暗中完成了地宫,而后离开了术师协会,希望那帮人能放过他。

    但一直未能如愿,一直受着胁迫,做着许多见不得光的事。

    至于刘夫子为何会同帮西羌,残害同门,梅会长却不得而知。

    回到林府的林大人,将林寒轩叫到了书房,让他去蒋府和范府,亲自将这一切告诉范铭烟和范府众人。

    林寒轩走后,林大人看着书房里挂满着的各地门生送上来的古玩字画,想起牢中范铭意的那番话。

    他默默地亲自动手,将那些古玩字画摘下来,准备明日让人拿去卖掉,所得银两纳入国库。

    范铭意的那番话或许是狡辩,然而还是在林大人的心目中留下了痕迹。

    他是否也曾以朝廷得高望重的高官自居,对于下属门生送上来的这些孝敬觉得理所当然呢?

    没有受贿人,哪有行贿人?

    ——

    行刺失败的消息,以飞鸽传书的消息,不出几日便到了西羌王宫。

    年迈的国师满目萧索,“失败了?居然又失败了?这纪子期,莫非是老夫的克星?

    若没有她,这一切怎会变成现在的局面?老夫的大仇又怎会无法得报?”

    他身份尊贵,即使上朝也能得到赐座的尊荣,此刻在西羌大王西烈墨的书房,自是享有坐下的权利。

    国师瘫坐在椅子上,仿若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

    黎国布署十多年的据点尽数被毁,九成以上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抓的抓,即使还有少部分侥幸逃脱,根本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国师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苦心布置,居然短短半年内毁于一旦,对着西烈墨的神情带上了不满:

    “大王,从地宫被破的那一天起,老夫早就告诉过您,纪子期不可留!您不听,现在果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国师大人!”西烈墨绝美的面容上反而神色平静,磁性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冷然,“本王到现如今,都不觉得当初选择放过纪子期是个错误的选择!

    她有如此之能,值得本王真诚以待!就如同国师您初到西羌,先王对您的信任一样!

    本王对有才能之人,一向是收服为主,绝不会先杀之!

    即使收服不了,本王输得起!

    本王的术数来自国师大人您的教导,纪子期作为术数界最优秀的术生,未来更有可能成为术师或大术家。

    但本王并不担心,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一个国家的繁盛靠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这是纪子期创建术师协会新制度的目的,她要建立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培养更多优秀的术师,让后人更多地超越她!

    而不是自己站在术数的顶端,俯视她脚下的术数界人士,见到有能者便杀之,踩之。

    这是她的胸襟与气度,亦是本王欣赏她而不愿杀她的理由,若能收服最好。

    若不能收服,本王亦可以从她身上学到很多,然后用到西羌各行各业的发展上!

    先王想要征服黎国的目的,是想要西羌百姓人人有饭吃。

    倘若本王能让百姓人人有饭吃,又何必去强占黎国的百姓,让我西羌百姓远离故土?

    倒是国师大人您,本王下令是让将纪子期抓回来,为何最后会变成了暗杀?

    您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西羌,还是为了您自己的私仇?”

    话到最后,已带上了一丝凌厉。

    国师面色大变,厉声道:“大王,您这是何意?是暗讽老夫气量狭小?

    老夫当初留在西羌,答应先皇竭尽全力帮助西羌,其中一条就是必要报复黎国术师协会,一雪前耻!

    大王现如今将此话题提及,是何用意?”

    西烈墨沉声道:“所以对于术师协会里地宫一事,即使残害了许多后起之秀,本王亦未曾多说过一句。

    只是地宫破了,就是输了,国师大人您却偏不肯认输,非要杀了纪子期心中才解恨,已与您当初一雪前耻的愿想早已相去甚远。”

    他狭长细眸扫过国师身上,带着王者之风,看得国师忍不住挺直脊梁,“国师大人,本王准备向黎国递上议和书!”

    “不!绝对不行!”国师站起身,大叫道:“大王,此举绝不可行!老夫绝不同意!”

    “国师大人,本王不是在征寻您的意见!”西烈墨对他的怒火丝毫不受影响,“本王只是告诉您本王的决定!”

    “大王,先王有命,您所做的一切决定,都必须先与老夫商议后方可执行!”国师厉声道:“大王这是打算违背先王遗命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西烈墨绝美面容上寂然一片,“国师大王莫要忘了,现在,本王才是西羌的大王!”

    “你……”国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差点要伸出手指头指着西烈墨质问。

    “国师大人,本王心中仍敬您为师,只是这西羌是本王的西羌,本王不喜有人不按本王意愿行事!

    您老人家年纪不小了,身子又不好,以后就多些时日在府中休养身息!若有需要用到您的地方,本王定会亲自上府请教!”

    国师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上他悉心教导的学生,从何时起,早已有了自己的主见而不将他放在了眼里?

    “大王这是因为,老夫私下让人换了送往黎国的密令,将不惜一切代价抓获纪子期,加上了若不成则斩之的惩罚吗?”

    国师犹不甘心地问道。

    “是,也不是。”西烈墨道:“本王也想效仿黎国术师协会,放手让年轻一辈的术生大胆去试,大胆去闯!

    本王心中仍然尊敬您,但国师大人您已经老了,思想已经固化,若您还引导着这群术生术师,恐西羌的术数水平永远限于此了。”

    原来,是因为年纪大,被嫌弃了!可这世上谁能阻止苍老?国师心底一片悲凉之意升起,声音萧索,“老夫,明白了!”


156、黎渊的纠缠

    隔日,杜峰收到了西烈墨派人送来的亲笔议和书。

    西羌国同苍月国不同,苍月国本就国小,且一直依附黎国存活。

    所以当苍月国向黎国发动进攻时,无疑是叛主的行为,因而杜峰完全有理由不接受议和,只接受对方的投降。

    但西羌不同,两国从来就各自防备,相互对峙,虽然时间长了后有些松懈,但两国从未有过更多的交集。

    而且西羌地大,根本不可能打到他投降为止。

    杜峰收到议和书后只略看了看,就派人立马送往京中,由皇帝陛下定夺。

    ——

    纪子期对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所有该伏法的人均已伏法,不过她能猜到。

    她不知道蒋大师和林大人曾多次向皇后娘娘开口,想见她一面,均被皇后娘娘以各种理由驳回了。

    甚至连掌珠也很少来东宫了,她也不知道原因。

    但这一切,纪子期根本不放在心上,她只是专心地做着两件事。

    一是报恩,静待黎渊伤势好了以后出宫;

    二是等着杜峰回来。

    西羌在黎国所有的布署全被破坏,投石机亦对天水军起不了威胁。

    除了投降或议和,纪子期实在想不出西烈墨还会有第三条路可走。

    所以她安心的在皇宫里等着杜峰回来,等着他回来后接她出去,或是等黎渊的伤势好了,她出宫后在蒋府里等他回来。

    只不过,黎渊的伤势都已快半个月了,却一直反反复复不见愈痊。

    纪子期百思不得其解,私底下问了太医,太医说可能是天气还有点热的缘故。

    纪子期拢拢身上衣衫,现在已九月入了秋了,仅管还有些余热,也不至于影响到伤口的复原。

    何况为了怕伤口不好复原,引发并发症,皇后还特意命人在黎渊的处所里放置了部分冰块。

    因而他的房间可以说是整个皇宫里温度最低的了。

    纪子期端着刚熬好的药,往黎渊住所走去。

    走了小半程路,一个娇柔的美人儿出现在她面前,纪子期已见过她两三次,是云美人,黎渊的后宫美人之一。

    云美人生得娇小玲珑,说话柔声细语,一张巴掌大的瓜子小脸,很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看起来让人心生保护的欲望。

    只是能在这皇宫大院里生存下来,还能获得宠爱的女子,有几个是真的柔弱无依?

    可纪子期根本懒得拆穿她的伪装,这是她生存下来的保护色,或者说这是这个世界赋予给女人生存的武器。

    她根本无权置喙。

    纪子期略略矮了矮身子,“民女见过云美人!”

    “纪小姐,快起来快起来!”云美人忙不迭伸手去扶她,“早跟纪小姐说过,见到姐姐无需行礼!

    你我一见如故,姐姐早就将你当成妹妹看待了!”

    “谢云美人厚爱!小雪愧不敢当!”纪子期轻声道。

    这东宫即使只是个美人,其出身也不低,若说两人结为姐妹,也不存在谁吃亏的事情。

    但纪子期心知肚明,这些人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不过是想利用她讨黎渊的欢心,或担心她会成为她们的争宠对象之一。

    “哎呀,纪小姐真是的!”云美人佯作生气地轻推了她一下,样子说不出的娇嗔可爱。

    纪子期不为所动,只静静微笑看着她。

    云美人在那清亮眸子注视下,生出几分不自在,抬手理理鬓发,露出半截雪玉一般的手臂,“纪小姐,大皇子现在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吧?”

    “民女不懂医术,不敢妄议!云美人可去请问太医!”纪子期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可有其他人等去见过大皇子?”云美人问道。

    “民女在的时候,房间里便只有大皇子、二位宫人和民女!”

    这才是云美人真正想问的问题吧!大皇子身体好了没?有没有开始召人侍寝,又是召了谁?

    或者说,大皇子允许哪位美人去看他了?

    纪子期并没有在心底瞧不起她,只是觉得有些替她悲哀,将自己的全部寄托在一个男人的恩宠上!

    可这一切,能怪得了她吗?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何止是这古代,即使是在现代,又有多少女人同样想用自己的美貌和身体,以换取更好的物质生活?

    纪子期不轻视她,却不愿意将自己卷入这些人的明争暗斗中。

    所以对无意遇到她的每一个美人,都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和礼仪,以及相同的问题,便是相同的回答。

    云美人还欲再问,纪子期扬扬手中的药盅,微笑道:“云美人,药快凉了,大皇子还等着民女的药!”

    云美人无耐,只得点点头放她走。

    看着她端着的药盅,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神情,若是这煲药送药之人是她该多好,想必这么多天下来,大皇子怕早就对她情根深种了吧!

    其实哪用得着纪子期亲自煲药,她不过是在一旁看着宫人煲药而已。

    她既已知黎渊的心思,虽想着报恩,能减少接触的机会还是尽量减少,这才是对大家最好的方式。

    “师兄,师妹给你送药来了!”纪子期轻敲房门。

    “师妹,进来吧,门没关。”黎渊的声音温柔中透着欣喜。

    纪子期留下来的第二日,黎渊便要求她不要唤他大皇子,希望她唤他师兄。

    仅管纪子期想着要保持距离,可黎渊当时苍白唇色,让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反正是一个称呼而已,就当在术师协会里好了。

    便顺了他的意,皇后娘娘或皇帝陛下不在的时候,她便唤他师兄。

    “师兄,今儿个觉得身子如何?”纪子期放下药盅,轻声问道。

    黎渊见到她,面上露出浅浅笑意,眼里的神采不自觉亮了几分,“一切如往常那般,劳烦师妹挂心了!”

    “今儿个天气好,一会师兄喝了药,师妹推着师兄去晒晒太阳!”纪子期倒出药,用手摸了摸玉盏温度,刚刚好。

    便递到了黎渊手上。

    “好!”黎渊接过药,眉头也不皱一下,一大口便喝了进去。

    黎渊伤势总是反复,纪子期不是没怀疑过他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偷偷将药倒了。

    于是这几日来,都是等他把药喝了,才去忙别的事,但黎渊的伤势仍是如先前一般反复。

    纪子期很想说让换个御医瞧瞧,可那替黎渊把脉的御医便是这宫中医术最好,且自黎渊打小便帮他把脉的御医。

    对他的身体体质了如指掌,若换了另一个人,开了什么有忌讳的药,怕是会伤上加伤。

    喝完药,黎渊在宫人的搀扶下,坐上轮椅,由纪子期推了他出来。

    原本皇后是不同意的,后来御医说多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皇后才同意了。

    纪子期的工作,便变成了看着宫人煎药、送药、监督他吃药,然后推着他出来晒太阳。

    她把自己定位成一名看护。

    去往花园的路上,畅通无阻。

    纪子期每次端着药去黎渊房间的时候,总能偶遇的那几个美人,在这个时候都自动自觉地避到了一边。

    先前黎渊刚受伤两天,几位美人抢着要去照顾黎渊,甚至有一位仗着跟了黎渊多年,自认有些感情,跑到他房门口哭闹。

    皇后一怒之下,令人杖打了那位美人,才让其他几个消停了。

    据说那位美人卧床十来天了还不能下床,若不是因为黎渊重伤,皇后不想闹出人命,寓意不好,那位美人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之后,便没有人敢再闹着要去照顾黎渊,也没有人敢偷溜去他的房门口守着了。

    东宫中的花园虽比不上御花园,也别有特色。

    又是菊花盛开的季节,望着满园怒放的争相竞妍的菊花,纪子期想起去年与杜峰订婚后,他带她去看的那片菊海。

    一个是高墙精舍细心娇养,一个是天高云阔肆意绽放。

    就像现在的她和那时的她!

    这一刻,她更怀念和杜峰在一起的日子,他似乎,从未想过要束缚她,任她自由自在,甘愿做她一转身时温暖的停靠。

    这时,她也更能深刻体会掌珠住在华丽鸟笼的心情,她只是住了半个月,掌珠却住了十几年。

    纪子期面上的追忆和向往,在黎渊看来便是对这花园美景的赞叹。

    他心中浮起一丝期盼,面上笑容盛开,“师妹觉得这东宫花园如何?”

    “很好!”纪子期面带笑容,微笑而有礼地回道。

    “这东宫花园在这皇宫中,不过是万千美景中的小小一隅。

    在这皇宫里,多的是比这景色更好的东西,只要师妹愿意,随时都可以得到。”黎渊若有所指。

    纪子期眼神透过菊花,飘向了曾经见过的那片菊海,对黎渊之语装作不懂,笑而不答。

    这些日子以来,黎渊曾无数次暗示过,他可以给她更多的东西,只要她愿意留下来。

    纪子期每次均是淡淡一笑,并不接过话茬。

    而每一次,黎渊也都不再继续追问下去,沉默看她片刻后,转向别的话题。

    纪子期以为这次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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