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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权谋文里的加戏女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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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讷讷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回了一声:“在。”
  “算了。”得了回应,卫湛却没了说教的欲望,定定地看了一会,他转过身往书房走。
  世子的书房守卫森严,徐讷讷老远就瞧见门前两排甲卫,腰上别着刀,威风凌凌,能把擅闯者砍成肉泥。她面不改色地穿过那两排甲卫,走进院门却是一顿。
  书房外的院子里挂满了灯笼,晕黄的光驱散了月光的寒意,直至此刻,她才终于有一点除夕过年的感觉。
  “站在那儿做什么?进来。”卫湛打开了书房门,门内是比院里还要暖的光,徐讷讷瞧见屋里还有一桌饭菜。
  徐讷讷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了,这走向似乎不太对,王世子在除夕宫宴散了后还把她叫出来另开一桌?
  她最后是被卫湛拖进去的,还被强制按着坐了下来,刚坐下,面前就推过来一杯清酒。白玉酒杯比宫宴上的要大一些,酒味也比那些果子酒要重。
  “世子,不是说有事要商议吗?”
  卫湛不在意道:“边吃边说。我看你先前在宫宴上没怎么吃东西,回来也没用其他的,这会应该会饿。”
  徐讷讷看着他十分自然地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排骨,觉得眼前这情况有些棘手。胸前没缠布条本就让她觉得心虚,卫湛的态度更是让她如坐针毡。
  “世子,有什么事就尽快商议吧。在下怕是愚钝,要不要去议事厅召集其他幕僚?”
  “叫你吃就吃,说什么废话?”卫湛瞪她一眼,因早在徐讷讷面前露出了真面目,他也懒得再戴上往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直接上手掐她脸,“省得这坨肉瘦下去了,手感不好。”
  徐讷讷苦着脸吃下那块排骨,刚放下筷子,碗里又多了一个肉丸子。卫湛的话追着过来:“别光吃,喝酒。”
  她小心翼翼地轻抿了口,酒味没有想像中的重,带有丝丝的甜,还挺好喝的。
  见她听话,卫湛才满意地点点头,说起正事:“叫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命人问过了。那几个巡卫是卫洵叫来的人,目的是想掳了你去他府上。呵,这死胖子色胆包天。”
  这事情徐讷讷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眼下她只担心浔阳郡王,蹙了眉道:“可是郡王世子竟能插手王宫巡卫,王宫守卫如此松懈,这……”
  卫湛似笑非笑:“这是你家还是我家?你担那么多心做什么?放心吧,我父亲心里有数,过了今夜你再看,那一家子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徐讷讷放下心的同时又提起了一点心,她想起郑伯克段于鄢的典故,如今情形倒是挺符合典故。卫王显然是有意放纵浔阳郡王的欲望,叫他野心膨胀,让卫王有理由正大光明地打击他。
  这一招打击政敌是极为有效的,只是她想了想,如今卫湛似乎就在放纵她的欲望啊。她初时看到他就怕,小心翼翼恪守本分,如今都敢偶尔瞪他了……
  徐讷讷心神一凛,这样下去不行。
  她赶紧垂下眼皮,因为太过紧张,本想端茶杯却错手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大口,辛辣微甜的酒液灌进喉咙,酒气冲上口腔,叫她不受控制打了个酒嗝。
  她不善饮酒,这么一口就让她脸色通红,眼底都透着懵懂茫然,连卫湛叫了她几声都没反应过来。不过她缓过那一阵就好了些,至少没像上回那般倒下去。
  “徐豆腐,你醉了?”
  徐讷讷想摇头,她脑子还是清醒的,只是动作格外缓慢,隔了许久才动了下脖子,而卫湛已然根据上回醉酒的经验判断她醉了。
  “果然一杯倒。”他勾起唇角,再不掩饰自己的险恶用心,故意戳了戳徐讷讷的脸,这时候的她没有平时的呆板,面上红彤彤的,看着格外好欺负。
  “说,我是谁?”
  徐讷讷盯着他不说话。
  “我是卫湛,你的主子,你得听我的。”卫湛继续戳,“你要是敢背叛我,我打断你的腿。跟你说,你是我的,卫洵那个死胖子敢打你的主意,我让他长长教训,你开心吗?”
  徐讷讷心道,我开什么心?
  脑子里似清醒又混沌,她选择继续听,不过渐渐的,她感觉到卫湛似乎醉了,渐有说胡话的趋势:“……我今天很开心,因为有人陪我一起过年了。徐豆腐,你怎么长得跟个姑娘似的?幸好你不是个姑娘……”
  徐讷讷:“……”完了完了,我就是个姑娘啊!
  “……我讨厌娇滴滴的小姑娘,厌恶会发疯的女人,女人,呵呵,女人……”
  徐讷讷心中一片冰凉,手哆哆嗦嗦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想麻痹自己,装作没听见。卫湛却起身,踉跄两步坐到了她身旁,抓起她一只手就往自己脸上放,还恶狠狠道:“你摸到了吗?这块疤,被我母亲划的,差点我就瞎了。”
  徐讷讷:“……”命不久矣。
  作者有话要说:  卫湛(鄙夷):我讨厌死女人了。
  后来——唔,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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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跟徐讷讷醉酒后的安静不同,卫湛醉酒以后却是一个话痨,一直说一直说……
  由此,徐讷讷了解到,卫湛眼尾的疤是幼年时王后突然发狂,用簪子伤了他,幸好他躲得快,簪子才没有刺进眼睛。
  而卫王后会发疯的真正原因是源于卫湛亲姨母的下毒,王后亲妹嫉妒她成了王后,便想下毒谋害好取而代之。
  徐讷讷听到这一隐秘,手突然就不哆嗦了,满桌芳香的饭菜一瞬间索然无味。旁边卫湛还在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白玉般的脸庞上晕着好看的红意,她看了很久,伸手轻轻摸了一下。
  跟想像中一样的触感,因醉了酒而有些烫,但在冬夜里摸着正好。徐讷讷身体不好,就算烤着火炉,手上还是微凉,卫湛只觉得发烫的脸上凉丝丝的,特别舒服,忍不住对着她的手掌蹭了一蹭。
  “徐豆腐,你手上是豆腐吗?”他醉醺醺的,突然拧眉瞪她道,“你竟敢拿豆腐拍我脸上?”
  徐讷讷叹了口气,人喝傻了吧?她想收回自己的手,却不想卫湛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握着她的掌心还捏了捏:“唔,软的,不像豆腐。”
  徐讷讷用力将自己手抽出来,自顾自吃菜,先前因卫洵之故,她连菜肴都没碰上一口,只喝了点果酒,这会还真饿了。
  “你怎么不说话?”卫湛不依不饶地欺身上前,几乎脸贴着脸,直愣愣地盯了半晌,又退了回去自言自语道,“你是个太监。”
  徐讷讷:???
  这是对于她伪装的极大质疑,徐讷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又清醒了一点,冷着脸道:“在下不是太监。”
  醉了酒的卫湛冷嗤一声道:“连根儿都没有,还说不是太监?”说着他手就往徐讷讷下边探,被挡了一下也不在意,又往自己下边去,这下没人挡了,但他却下意识停住。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你昏了头了,怎么能抓着别人的短处说?你有他没有,叫他如何想?
  因而他用那不甚清明的脑子想了一想,拍拍徐讷讷的肩膀道:“不过你没根儿也不要紧,反正我有就是了。”说完他愣了一下,觉得话不是这么说的,偏偏想不到自己要说什么。
  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感觉太熬人,他气得转过身去,盯着面前的碗,死命地想。
  徐讷讷被说得脸都绿了,然后回味了一下卫湛话里的意思,惊觉自己装男人的事怕是露了馅,瞬间四分的酒意悉数退去,只余满头冷汗。
  幸好卫湛因母亲和姨母的缘故从小就不喜女子接近,窥到了这么大一个破绽,他都没想到女人身上去,还给她找了个适宜的借口——她是太监。
  徐讷讷由衷感谢卫湛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秘,不然她怕是早被当做色|诱的细作除去了。
  “你别自卑,嗯,别不说话。”
  徐讷讷谨慎发问:“世子想听在下说什么?”书中详细写过几次宴会,宴上卫湛通常都要与人把酒言欢,却从未写过他醉酒的模样,不想他竟是个喝不得的,也不知在宴上怎么搪塞过去。
  卫湛声音低落:“你要是真觉得自卑,那我的可以借你,不过你得记得还。”
  徐讷讷犯愁,这明显是喝飘了,明天若是想不起来也就罢了,若是想起来了,卫湛怕是得弄死她以防秘密泄露出去。
  她狠了狠心,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盯着那杯酒看了看,心说我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这样。想罢,头一仰,一饮而尽。
  然后,整个人便软乎乎地趴在了桌上,再也起不来。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身体腾空而起,然后又重重落下,只是并不曾摔了哪里,像是摔在了一坨肉上,肉有些硬,但把她护得严严实实。躺了一会儿,那坨肉又起来,这回是拖着她,她感觉自己脚在地上摩擦,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终于有了实处。
  她伸手探了探,摸到了被子一角,本能地拽过来盖自己身上。过了一会儿,边上像是凑过来一个大火炉,她下意识往旁边挪,挪到大火炉边上不动了,太暖和了。
  夜半时分,屋里的烛火还亮着,卫湛皱了皱眉,口渴迫使他从睡梦中醒来。眼前雾蒙蒙一片,他躺了好一会儿再睁开眼睛才觉得好了些。
  只是这一动他便觉得身旁有些不对,猛地起身往身旁看去,一个乌黑的脑袋抢了他大半边枕头。看见这脑袋,睡前那一段混沌又离奇的记忆就一股脑地往他脑子里钻,砸得他发蒙。
  “唔。”那个小脑袋许是觉得被窝松了个口,有些冷,又往卫湛火炉边上蹭,几乎要把他蹭下床去。
  卫湛差点气笑,伸手将她满脸的黑发往旁边一拨,露出一张睡得红彤彤的小脸。先前怕她睡着不舒服,卫湛醉酒时还记得将她束发簪子拔了去,这会一看,满枕都是她散开的秀发,卫湛一不小心压了一下,便见那人皱了下眉头,头偏到床里去了。
  “这是我的床,睡我的床还这么嚣张?”他恨恨地戳了一下那张脸,软得不像样。他并不喜人近身,与人同榻而眠更是没有过的事。
  先前谣传他与沈楼抵足而眠,实际上也不过是因议事太晚,便都睡在了书房侧屋,一个睡床,一个睡榻。
  没想到今日床上多了块豆腐,身体相触碰的感觉并不惹人生厌。卫湛坐了一会儿,起身到桌边倒水喝,喝了一口再回到床边,就发现床上已经没了他位置。徐讷讷一个人睡了个对角,占了整张床。
  作为王世子,还从没有过这种体验,幕僚堂而皇之地上了他的床。
  卫湛站在床边,烛火将他的影子盖满那张并不大的床,他看着床上睡得一无所知的人,心里忽有些蠢蠢欲动。他想起年少时父亲说过的话:“我们卫家的人,本质就是掠夺与占有。”
  作者有话要说:  又锁了,已改。


第二十四章 
  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除夕夜,徐讷讷清早醒来就发现自己睡在卫湛的床上。能确定这是卫湛的床,是因为他本尊也在床上,且他是清醒的,正坐在床头,目光专注地盯着她。
  徐讷讷只觉得他的眼神透着森然的味道,像是狼寻到了猎物,正观察着哪里好下口。而他盯着的位置就是她的脖子,纤细而脆弱,稍一用力就能捏折。
  屋外天光大亮,白光透过窗棂,照得人脸惨白惨白的。徐讷讷一个激灵就要坐起来,却发现全身被裹得紧紧的,竟是动也不能动。
  “醒了?”卫湛扬眉,眼神里的森然退去,似笑非笑的,“想起什么没?”
  徐讷讷十分谨慎:“在下醉酒,在世子面前失仪了,请世子恕罪。”她边说还边挣扎着从被窝里出来,就听卫湛嗤笑。
  “呵,报应来了,昨夜抢被子倒是厉害,害我冻了一夜。”
  说话间,他已经将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抵在床头。
  徐讷讷想了想,道:“世子,您当时不该把在下放上床,在下不习惯与人同睡。”
  卫湛想掐死她,被占床的人是他,被抢了被子的人是他,结果这会还被倒打一耙,是个人都不能忍。
  “爬了主子的床,你这底气倒是足。”卫湛手掐上他看了许久的脖子,手心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律动,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时这般感受到生命的存在。手下是活生生的人命,血管里流着鲜红的血液。
  “我也不喜有人近身,你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他几乎是贴着徐讷讷的鼻子在问。
  温热的呼吸洒在鼻尖,徐讷讷颈后冒了冷汗,她已经注意到自己衣衫散开了些,原本连脖子都能裹住的外袍被扔在床边小几上,幸好身上还有一件夹袄,包着看不出来身材曲线。
  她在赌,赌卫湛不会碰她,因为确实如他所说,他极为厌恶旁人近身,平日里连伺候穿衣的小太监都不用,宫侍离他最近的时候应是替他磨墨的时候,磨完墨还得立马离开。
  “在下酒醉失仪,任凭世子处置。”
  “呵。”卫湛短促地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起了身,将旁边徐讷讷的衣袍抓过往她头上一扔,道,“处置就免了,先欠着,以后若是再有犯的,一并处置。大过年的也不好见血。”
  门外有宫侍小心翼翼地敲门,说是快到祭宗祠的时辰快到了,请世子快些起身梳洗换衣。
  徐讷讷的眼睛被衣袍挡着,耳朵便听着他的脚步声慢慢离去,及至门边又停下,吩咐道:“你若是还困,回你自己屋睡去。别听那些流言,趁着这几日空闲准备准备,元宵之后就要北上了。”
  门开了又关上,屋内回归安静,只闻屋外有宫侍小声走动的脚步声。
  徐讷讷在床上又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夹袄裹得严严实实,想来卫湛昨夜并没有碰她里边的衣裳,幸好。
  她慢吞吞地将外袍船上,外袍领子高,蹭到了她脖子,她“嘶”了一声,感觉后颈有些刺痛。抬手摸了一下,却没摸到伤口,只是蹭一下就觉得丝丝的痛,难道被虫子爬了?
  她皱着眉仔细回想,过了许久,竟真的被她想起来一点。夜里烛火未熄,她平躺着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人翻了个面,脸埋在松软的枕头上,露出了白皙光滑的后颈。然后有人低下头,垂下的发丝扫在了她脖子上,带来些微的痒意。
  她不耐得很,轻哼了几声,然后后颈就被人咬了。
  这人不作他想,只有卫湛,卫湛牙齿叼着她的颈肉,轻轻摩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留下了红红的印子,到了早上也未消。
  徐讷讷倒抽一口凉气,觉得卫湛怕真是醉昏了头了,都觉得她是小太监了,还对她做出这种事。
  禽兽!
  从书房一出来就见两排挎着刀的护卫,个个目光凛凛,徐讷讷只觉得他们每一个脸上都写着“正直”二字,眼底满是对她这个以色侍人的“奸佞”的鄙夷。
  她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旁经过,快到自己屋子时碰到了两位熟人,正是上回嘲讽她却被卫湛撞了个正着的高姓和赵姓幕僚。许是得了教训,这回双方对了个眼神,立马各自撇开,尤其是赵幕僚,再没往日讽刺的底气,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往自己院子里去。
  徐讷讷也不意外,在卫湛身边这么久,她也知晓那些个幕僚就没有真正忠于他的,都是各方塞过来的监视探子,有其他几国的,也有卫国国内的,比如浔阳郡王的人。
  依卫湛的脾气,这些人活不到明年这时候。
  她坦然地与他们两个擦身而过,进了自己的院子,卫丙沉默地守在她屋外。
  另一边的卫湛站在宗庙里,气氛正是庄严肃穆的时候,他随着卫王依次拜祭过祖宗先王,听着卫王在念祭文,脑子里的思绪却钻出了这个庄严的宫殿,往更远的地方飞去。
  卫家祖宗当初是自愿追随周元祖皇帝打了天下,听闻元祖皇帝用兵如神,为人仁义,就算定了天下也不曾忘了忠心耿耿的部下,还按功劳赏了封地,封他们为诸侯。
  他想,他若是元祖皇帝,就绝不会下此决定,这是祸乱的根源。欲壑难填,就算当初他们只想要一块偏安一隅的封地,过了这么多年,他们的后人已经想要问鼎天下了。
  比如他。
  元祖皇帝不容亵渎,不过他的后人么,实在太弱了,名正言顺的大公子竟失踪成谜,太后一介妇人带着幼子垂帘听政,大将军拥兵自重左右朝局,如今的周国哪还有当初的威严。
  卫湛对这种局面乐见其成又恨其不争,特别是那个如今不知哪里去了的周讷,身上好歹有元祖皇帝的血脉,竟一点也没有遗传到其风范。
  他想,他必比周讷更能做好一国皇帝。
  徐讷讷觉得新的一年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每日里被卫湛呼来喝去,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待遇也不错。到了元宵之后,她发现自己胖了些,脸上可以揪出个小肉团来。
  也就是这时候,卫国已经决定派遣世子作为使臣北上,贺周新帝登基之喜。


第二十五章 
  年后春日,南方已经渐有暖意,桃花一树一树地绽开,蔼蔼如烟霞蔽日,可越往北走,越是严寒,隆冬寒意并未消退,檐下常见冰凌,晨起尤见霜落。
  戴了一层面具的徐讷讷往手里哈了一口气,手正要往袖子里缩,旁边就塞过来一个小暖炉,伴随着冷淡的声音:“没点眼力见,给我拿着。”
  旁边的郡守诚惶诚恐:“世子若是不喜欢用暖炉,微臣这还有暖玉,您看?”
  卫湛犹豫了一下,语气淡然道:“这天有些湿冷,那便拿过来吧。”
  郡守立马吩咐下人去库里取那块暖玉,徐讷讷在一旁揣着温暖的小暖炉,心说就卫湛那个火炉身子,哪用得着那些物件,回头拿了来又随手一扔,还得她收着。
  作为伺候世子起居的贴身小太监,徐讷讷这段时间饱受压迫,上马车时是卫湛的拐杖,下马车时是卫湛的随从,用膳时要替他布菜舀汤,歇息时要给他捏肩捶背,晚上还要睡在脚踏上给他守夜。
  虽然第二日一早都是在床上醒来,但徐讷讷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冒着酸痛。此时正是冬末春初时候,夜里冷得很,不过睡了两夜脚踏,她已经有些发热了,结果这会还得陪着卫湛巡视郡城。
  这是他们上路之后的第三日,卫国车队已经到了卫都以北的松山郡郡城,因卫国离周国不远,走个十来日便能到王都,因此一行人并不着急,在路上还停下准备顺道巡视一下北边会经过的郡城,这松山郡是第一个。
  下人很快捧着个盒子过来呈上,徐讷讷乖觉地上前接过打开,卫湛拿起暖玉瞧了瞧,似乎颇为喜欢,便拿在手上把玩。
  徐讷讷合上盒子,揣上小暖炉跟在他身后,继续听郡守诉苦说年景不好,人口少。
  在外头逛了大半日,卫湛终于大发慈悲领着一群人回了郡守府,徐讷讷被他单独拎进了房间。因她除了小太监这一身份,还有另一重幕僚身份,每日里还得商议事务。
  外头太冷,徐讷讷一进温暖的房间就打了个喷嚏,驱散了一身寒意。暖炉还在她手上揣着,卫湛劈手拿过,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冰凉入骨。
  他不由皱眉,虽则外边冷,但他们方才走了不少地方,按理说全身都应该热起来了,可她揣着小暖炉,手还这般凉。
  “你怎么这般弱?一点都不像个影卫。”
  徐讷讷面不红心不跳,谎话张口就来:“在下天生体弱,平日里也都是干些轻省的活儿,让世子见笑了。”
  卫湛也不知信了没信,淡淡瞥她一眼,将暖炉又塞回她手里,还将自己手里那一块暖玉挂在了她脖子上,道:“赏你的。”
  徐讷讷只感觉自己就是置物架,卫湛有什么东西都得往她身上丢,前日下边送上来一件貂毛披风,卫湛扬手就往她身上扔,扔完还嫌弃丑,昨日郡守家的小姐亲自下厨做了吃食,也被他随手往后送,送完还是嫌弃丑,说是一看就难吃。
  “谢世子赏。”她十分熟练地将暖玉往衣襟里放,直至贴到皮肤,那块皮肤周边顿时散发出淡淡的暖意,只是这暖意太轻,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
  周讷的身子骨其实算好的,因她作为周帝唯一的成年“儿子”,平日里也会学点拳脚功夫,只是用了药,药性根深蒂固,使得她手脚怎么捂都捂不热,冬日里尤其难熬,夏季倒挺好。
  到了晚间歇息时候,徐讷讷将面上一层面具揭去。面具金贵得很,得用专门的药液浸泡,第二日用才能不起皱。她做好保养,才能安心睡下。
  照例在脚踏上铺上了松软的厚被子,等卫湛上床后,她就窝进被子,被子里特地叫人灌了汤婆子来暖脚,床边不远处是烧得暖融的无烟碳火,这是她一天中最喜欢的时间段。
  不过今夜显然与前两夜不同,卫湛坐在床头不语,也不让她熄灯。主子不睡,她这贴身伺候的小太监显然也不能睡。
  因此她只能一边闭目养神,一边还得留神卫湛有什么吩咐。
  良久,久到她都快睡着了,却听卫湛道:“上来。”
  “世子有什么吩咐?”徐讷讷半阖着眼,说话用的都是气音。
  卫湛不答,直接下了床,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一看她身上穿的还挺厚,不由皱眉:“睡觉也穿这么严实?脱了。”
  徐讷讷坚决护着领口,近日里因总要跟在卫湛身边,她在睡觉时都得缠着布条,缩在被子里后才敢悄悄松开一点点,这会绝不能让卫湛看出端倪。
  好在卫湛因她的太监身份,内心里一直小心翼翼,总觉得不能明晃晃地提起身体缺陷戳人伤疤,因而他一看她态度抗拒,便不再说什么,直接拽着她后领,将人拎上床。
  “你这么弱,还是上床睡,省得路上病了耽误行程。”卫湛说了这么一句,就展开被子将徐讷讷围起来,自己下了床躺在她原先躺着的脚踏上。
  徐讷讷愣了一会,说:“您还不如再让人送张软榻来,脚踏上硬。”
  “闭嘴,你这么弱都能睡得,我睡不得?睡吧。”卫湛扬了下手,桌上的盏灯应声熄灭,一室陷入黑暗。黑夜总能放大一部分感官,他夜视力良好,睁着眼还能看清屋顶的横梁,耳边是声声清浅的呼吸。
  他闭上眼睛,耳边的呼吸越发清晰,就像贴在他耳边吐息一样。闭目良久,半点睡意也没酝酿出来,耳边的呼吸却平缓而绵长,显然已经睡熟了。
  卫湛呼吸急促了点,猛地睁开眼睛,歪头往床上看去,床比脚踏高上不少,从下而上是看不见床上的人的,何况那人还盖着厚厚的被子。
  他索性坐起身,这下能看见了,那人侧身朝床里睡着,一头黑发扎成个髻在头顶。他不由想起这人满头黑发铺满软枕的模样,那模样,比姑娘还要像姑娘。
  回忆了一会,卫湛有些恼怒地捶了一下被褥,这人扰的他睡不着,前两夜也是,他觉得是因看着他睡脚踏不忍心,便半夜把他拖上床。虽分了一半床出去,但好歹能睡踏实了。今夜把整张床都让出去了,他竟然睡不着了。
  卫湛向来不是那等会委屈自己的人,此刻便觉得是这脚踏太硬,床上那人呼吸太响,总归不是因自己想的太多才睡不着。想明白原因,他毫不客气在床上那人后颈处按了一下,然后把她往里一推,腾出半张床来。
  徐讷讷嘟哝了一句,但因穴道被点的原因,她睡得十分熟,丝毫没感受到旁边这人心中的不平。
  卫湛躺上床之后才觉得好了些,周身一阵暖意,床里是一具温软的身子,触手可及。他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又把人翻了个身,两人便脸对着脸,呼吸亲密地交缠在一处。
  他又不满意,听着这呼吸声哪里睡得着!徐慎言这厮,呼吸跟打雷一样,直往他脑子里钻。
  因着这不满,他顺着自己心意,将一张小脸捏圆又搓扁,呼吸声便因他的动作而断断续续,徐讷讷眉头也浅浅的蹙起,像是随时会醒过来一样。
  玩了好一会儿,卫湛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只是觉得那呼吸声还是吵,吵得他不能静下心来。他颇觉奇怪,伸手去捏旁边那人的鼻子,刚一碰上,他猛地丢开了手,愣在了原处。
  原来吵的不是徐慎言的呼吸声,而是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杂在一处,在寂静的深夜,比雨天的雷声还要响,从胸腔处一直传至脑海,让他几乎没法思考。
  为何会如此?
  十八年来都没有这种感觉,卫湛十分茫然,但他本能地知道此刻不能再盯着那张脸继续看。他赶紧翻了个身,换成朝着床外的姿势,眼睛盯着黑暗中的虚空。
  他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胸膛,那颗不安分的心还在跳着,一下一下欢快得很。他用力按下去,像是和他作对似的,心跳得更快,似乎在挑衅——你倒是继续按呀!
  他恼恨地重重按了一下,半点没留情,几乎要在皮肤上留下印子,但作用渺茫。
  都快徐慎言这个太监!卫湛不死心,翻回身去看她,看她睡得一脸无知,他小声嘟囔:“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没有回音,他放心大胆地继续看,只觉得这张脸每一处都长得格外精致秀气,压根不像个男人。也对,这是个小太监。
  想到这儿,他不免忧心忡忡,这么好看的小太监,以前在周王宫会不会被人……或者,周讷会不会……
  啧,长得就是个祸水样儿。
  “丑死了。”卫湛不忿地点上徐讷讷的鼻子,故意做成个猪脸,但这也无损她的美貌,还平添一种蠢萌的气质。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样叫作蠢萌,只觉得就算变成猪脸,这也是张最好看的猪脸。他不由松了手,泄气似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一个小太监,长成这样怎么行?幸好白日里有张面具遮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randomness、赤兔麦城送忠魂两位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3=
  昨天说是临时出差,结果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去吃了一顿农家乐·=·
  我好懵……
  今天开启新副本!


第二十六章 
  徐讷讷早上醒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前几日她也是从床上醒来,但床上除了她没有旁人,另外半边都是凉意。她自然是以为卫湛醒来后,嫌她睡脚踏上挡路,便把她弄上了床。
  但今日不一样,她脸朝床里睡着,分明感觉到有人朝她后脑勺上呼着气,呼吸一下一下洒在她发尖,连带着她头皮都战栗起来。她还感觉到腰上搭着一只手臂,指尖触及她的腹部,姿势亲密到不可思议。
  以上种种现象都显示,卫湛今日还没醒。
  没醒的卫湛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真真正正地抵足而眠。
  察觉到腰上手臂轻轻动了下,徐讷讷吓得赶紧闭上眼睛装睡,祈祷卫湛醒了就起身出去。
  但是卫湛今日却是要赖床,看了看外边天色之后,发现自己手里还搂着小腰,触感软绵,他半眯着眼睛又搂紧了一点。
  反正要巡视的地方都巡视完了,谅那郡守也不敢让人过来打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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