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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宝录-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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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天矮叟生来丑陋,从不曾受女孩子青睐,根本不懂爱情为何物,听少年为花而死,大为惊奇,道:“那小子真笨得可以,焚毁一株牡丹花可夫妻团圆何乐不为。”
圣手公羊道:“那少年平时见花落残叶,尚且无限哀伤,归扫埋葬,何忍亲手焚花?”
恨天矮叟道:“作人应有权变之智,不能拘泥迂腐于小节。”
圣手公羊道:“若换龚掌门人,必把牡丹花焚毁了?”
恨天矮叟嘿嘿笑道:“不只是一人,相信在场诸位都会如此。”
江湖中人,大皆坦荡,立时有不少人认为少年为爱殉情愚不可及。
圣手公羊皱眉道:“龚掌门心无此意,必无法摘下此花。”
龚重奇也眉头一皱道:“这花有什么好处?”他所关心的是花草价值,摘不摘得下乃次要问题。
圣手公羊道:“此花乃仙品,食之可明心见性,修为有年神仙之道可期。”
众人闻言,立生强烈占有欲,摩云生忍不住问道:“要用什么方法采摘?”
圣手公羊见众人跃跃欲试,脸色一整,肃然道:“花非凡品,择主而事,采摘之时必需心里想着你心爱情人,精诚意挚,吐出一口血撒在花瓣上,如果稍有三心二意,纵然吐血而死,也休想把花摘下。”
群雄虽然个个身怀绝技,但好端端地要吐一口血,除非内功有特殊造诣,却也不容易办到。
但人人均感好奇,恨天矮叟尤自不信道:“真有这等怪事,兄弟先来试试。”
“相思断肠红”生在一个六尺多高的巨石上,恨天矮叟飞身而上,自丹田涌起一股热血,“啪”的一声,喷在花瓣,把断肠红打得左右颤摆,摇摇欲断。
矮叟见状哈哈一笑,伸手向上一拨。
谁知看似吹弹欲断,拔时好比螳臂撼树,分毫无法动弹,他心中罕自不信,又运力连拔二次,把巨石摇得微微动晃,依然徒劳无功。
通臂神乞哈哈笑道:“龚兄既然拔不下来,就该鞠躬下台,另换高明,何以恋恋不舍?”
恨天矮叟实在很不甘心就此下台,但任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只好自我解嘲,道:“兄弟一向淡泊寡欲,不涉儿女私情,取了这风流花草,也没有多大意思,还是换范兄来试试。”
通臂神乞笑道:“叫化子四海讨乞为生,那里养得起太太,爱情是甜?是酸?非我所知,摘这风流艳草,可不敢领教。”
柳梦龙排众而出,道:“范兄既然客气,柳某来了。”
走过去运功吐了一口血,摇几摇,就没下文,只好红着脸退下。
吕重元,苏镇天,摩云生等人对兵器有特殊造诣,内功修为不如练掌的柳梦龙,及崆峒掌门精湛,他们若想吐一口血,需费很大真元,因此谁也不敢冒险一试。
若论内功修为,峨嵋慧果老人与邛崃玉印大师都可上前一试。
但二位是佛门有道高僧,早绝尘世情缘,如果上去吐一口血把花摘下,岂不是显出情欲未断,六根不净?因此也在一旁按捺不动。
刘老妈突然朗声道:“此花情之所钟,请驸马爷把它摘下,赠与二公主。”
尹靖少年好奇,听这“相思断肠红”有一段风流韵事,早就有心一试,当即微微笑道:
“刘老妈你们等着,我就去摘。”
他心里想着美丽的未婚妻香玉公主,张口吐出一团鲜血,撒在花瓣上。
鲜血喷出突然心头一震,那花瓣微微一抖,令他想起洛东董公远的花圃,那里百花争妍,群芳吐蕊,胜似桃园佳境,疗伤之时,留下颇深印象。
“相思断肠红,染血后,不但毫不惊人,而且更形娇艳,忽然间花外流映,浮起林琪倩笑盈盈的玉貌,此花能令人回忆响往,不知觉沉醉在往日梦中……”
林琪坐在榻边,端着一碗参汤,催他饮喝,他仰脖子一饮而尽,心生无限感慨,紧握着她雪白的柔荑,二人默默无言,相对而坐,林琪缓缓将身子靠了过来……
群雄见他吐了一口血,突然对花出神,不觉大奇。
刘老妈催促道:“驸马爷,快把花摘下呀!”
尹靖悚然清醒,玉脸浮起一层淡淡红霞,急忙伸手去拨花草,谁知任他用力,居然纹丝不动,不由急得剑眉微皱。
刘老妈与梁姑脸色都显得很难看,梁姑转目望着圣手公羊叱道:
“老公羊你胡乱放屁,这花草即是情之所钟,驸马爷要摘给二公主,为何摘不下来?”
圣手公羊心起恐惶,如果说尹靖三心二意,用情不专,那是欺君大罪,东夷之人绝不会饶他,如果说自己承认是扯谎,那是激怒中原群雄,只怕死无葬身之地,因此惊得背脊直冒冷汗。
群雄神光湛湛,怒目而视,静待他的满意答复,尹靖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此花果然是仙品,在下刚才心有旁鹜,怪不得玄谷主。”
圣手公羊舒了一口气,总算渡过难关,中原群雄不再疑他,但刘老妈与梁姑表情却显得更为沉重。
突然人丛中,有一人低叹一声说道:“此花诚如尹兄之言,乃花中情种,小弟触景感怀,一时情不自禁,愿为心中人摘下此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人广额丰颐,脸如冠玉,正是九宫堡少堡主金笔书生苏慧中。
老堡主苏镇天,出口阻止道:“孩子你怎么能吐血?”
金笔书生凄凉地一笑道:“这倒容易办。”举掌对准胸膛一拍。
这一掌打得很重,“哦”的一声,一股热血冲口而出,不但喷满花枝,而且溅得山岩血腥斑斑。
苏镇天与神乞同时大惊道:“孩子你怎么了?”
苏慧中口噙血滴,安逸地笑道:“孩儿只怕吐不出血,打得重了一些,没事。”
他口说没事,步法已有些蹒跚,勉强用力跃上巨石,伸手去拔花草。
说来奇怪,“相思断肠红”别人摘不下,他却轻轻一碰即落。
苏慧中精神大震,哈哈朗笑,跃落巨石,身手娇捷,似乎瞬息之间,伤势完全康复。
圣手公羊道:“名花择主而事,苏少堡主鸿福齐天,此花食后神来灵至,成就不可限量。”
苏慧中摇了摇头道:“区区并无食花之意,仙品流憩人间,无人照料,何堪风吹雨打,我是想把它移回九宫堡栽下,聊慰相思之情。”
圣手公羊赞道:“苏少堡主果是情种,怪不得此花唯你能摘。”
苏镇天见儿子摘下仙花心中好生高兴,笑问道:“孩子你想着那一家的姑娘,咱们早日请人说媒呀。”
苏慧中摇了摇头,道:“孩子心中人可望不可及,此花主人相思断肠而死,孩儿若能步他后尘,已属万幸,爹爹不用过问。”
老堡主闻言惊愕良久。
通臂神乞眉头一皱,道:“你怎么说这种泄气话,九宫在武林中赫赫有名,凭你这仪表要娶一位如花似玉的媳妇,何难之有?”
苏慧中神色泰然自若,含笑不语。
玉面书生笑道:“慧中兄心爱哪家姑娘,我倒是知道。”
吕重元忙道:“孩子你快说,为父去作现成的媒人呀!”
玉面书生道:“是东夷的苑兰公主。”
此言一出,峰顶一片轻“噫”之声。
吕重元面有难色,道:“别家的姑娘倒可想法子,这个吗,有些为难。”
刘老妈大声道:“咱们大公主是皇嗣,不嫁人的,你们早死了这个念头。”
神乞哈哈笑道:“不嫁人,要做一辈子老处女吗?”
梁姑厉声道:“臭叫化子这有什么好笑?做老处女也不关你屁事。”
苏慧中叹道:“区区仅是仰慕苑兰公主风仪,并无任何邪念。”
神乞颔首道:“孩子你说的是,苑兰公主武功高强,九宫堡无人能制,万一发起狠来,作丈夫翁婆的都要遭殃,再说闺房里整日惶惶恐恐,躲躲闪闪,也乏味之极。”
圣手公羊笑道:“苏少堡主福缘甚厚,吉人自有天相,我再告诉诸位另一种花草。”
说到此手指着“五角雪花草”右边的一株花接道:“此草名叫‘望穿秋海棠’,食之可练火眼金睛,透视万方奇物,一碰即落。”
柳梦龙靠近那花草,一场乱争,被他得手。
圣手公羊:“西面那株名叫‘毛茸通天菊’,食之天地心灵相通,可听千里以外的音息。
用铁取!”
众人争先恐后扑去抢夺,苏镇天的擎天玉笔是诸般兵器中最长的一种,人又站得最近,这花归他取到。
圣手公羊道:“北面那株名叫‘茶蓐满地娇’,乃返老还童秘草,一碰即落。”
恨天神叟身如旋风,在混乱中捷足先登,取得神草。
圣手公羊道:“昆仑掌门身边那株名叫‘落地金钱梅’,食之气运四肢,血通八脉,可练金刚不坏之身。”
千愚诸葛生虽然站得离“落地金钱梅”最近,但他自始就没有动手去抢任何神草,只是负手而立。
原来他正养精蓄锐,想与“万教庭”争夺“绮罗郁金花”。
尹请与庭主及六大护法,也都一旁观望,只待截取“绮罗郁金花”。
慧果老人与邛崃玉印大师,各站在一株不知名的花草前,不像其他人东抢西夺,忙得团团直转。
这二位佛门高僧,认为凡事不可强求,心无豪夺欲念,如果福缘到来,圣手公羊报出眼前是奇花异草,探手即可取得,那时任谁也无法与他们分争,佛渡有缘人,即是此意。
由于千愚诸葛生负手而立,“落地金钱梅”被摩云生抢得。
圣手公羊道:“吕堡主你面前那红红颤动,柔软酥绵的神草,名叫‘鸡冠凤凰葵’,大补滋阳。”
这时争夺人数大减,吕重元垂手而得。
圣手公羊道:“北面‘卷心鹤冠兰’右旁,那白色精莹花草,名叫‘水仙玉肌骨’此花润筋补骨,气通七经八脉。”
神乞大笑道:“这花草叫化子最感兴趣,当仁不让!”
神乞争夺之时,一向也不积极,不然以他功力早该得手,今听此花润筋补骨,正是练通臂神功的好药物,身形一晃,已到巨石旁。
其他尚有五、六人扑去抢夺,但以神乞功力最高,因此没费多大力气,就抢先得手。
庭主规定一人得一不可再,争抢的人越来越少,湖畔尚有许多花草,未得手者,都以焦急的心情,期待圣手公羊说出更珍贵的花草。
哪知抢过“水仙玉筋骨”后,圣手公羊望着湖畔,叹了一口气,道:“花卉渊博之学,浩瀚如海,兄弟学识浅陋,所知有限,湖畔或许有更名贵花卉,但兄弟歉然无由奉告。”
期待之心愈重,失望也就愈大,未得神草个个神色颓伤,焦急满面。
这当中慧果老人与玉印大师却神色镇定如常,毫无得失之心,素养之高,令人钦佩。
许州飞龙剑客朱明翁,抢得满头大汗,一无所获,闻言心情甚是激动,忍不住大声叫道:
“即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回,我也取它一株。”狂奔过去伸手向一株深绿色,点缀红斑的花草抓去。
那花应手而落,飞龙剑客不禁高兴得哈哈大笑。
余人见状贪念大生,纷纷移动身形,也想前去随便摘它一株。
飞龙剑客突然笑声一顿,惨叫一声,把绿草抛掉,四肢不住地颤动,脸上变成一片赤铜绿色,白锦袍都绿光闪闪,表情由木呐而死板。
等四肢不再颤动,已成一尊绿石人,光亮闪闪,熬是奇绝。
那些向前围拢的人,惊骇莫名,纷纷退避,谁也不敢冒险再乱采摘。
圣手公羊也乍舌心惊,道:“此草毒性似在‘卷心鹤冠兰’之上,但兄弟却一无所知。
真是惭愧。”
恨天矮叟人矮多疑,不禁问道:“这些草毒得令人心寒,你告诉我们采摘的花草不会有问题吧?”
圣手公羊脸呈不悦之色道:“兄弟一向不打逛,龚掌门人既然不信,就把花草留下,谁也没强逼你服食。”
眼下情况,圣手公羊身份特殊,恨天矮叟被他抢白一阵却不敢发作,反而哈哈大笑道:
“湖畔神草或毒或补,搞得人头昏脑胀,不得不先问清楚,兄弟自然是深信玄谷主言下无虚,咱们既得神草,总不像凡夫只供欣赏,请教服食的方法。”
圣手公羊冷冷道:“据兄弟所知,这些神草—经摘下,其功效与时俱减,一旦药力全失,形同嚼腊。”
恨天矮叟道:“那你就赶快告诉我们怎样吃法,免得一片心血付之流水。”
圣手公羊道:“简单的很,纳入口中嚼烂吞食,药气运行之时,运功助气,功效更速。”
得神草诸人,只怕药力失去,连根带叶一并纳入口中咬嚼,吕重元苏镇天与神乞三人互相望一眼,正欲把神草吃下,忽听玉面书生哀叫一声:“好痛呀!”众人一怔。
吕重元急道:“孩子你怎么了?”
玉面书生双手按着肚皮,不住地呻吟道:“孩子肚子痛的很。”
神乞皱眉道:“大概是毒气。”
玉面书生连哼二声,痛苦地说道:“爹爹快带孩儿下山去吧,我痛死了。”
吕重元爱子心切,急忙抱起孩儿奔下山去,九宫堡及丐帮与虬龙堡交情颇情,见玉面书生伤势奇重,苏氏父子与神乞跟着吕重阳急急尾随下山而去。
柳筠见玉面书生突然叫肚痛,芳心大惊,欲待上前慰问,柳梦龙脸色一沉地把她拉了回去。
恨天矮叟哈哈笑道:“这小子狡猾的很,若绞腹而死,倒也干净利落。”
这些人吃下神草之后,各找一处平坦的石地,就坐运功。
花草药性不同,服下之后感应不一,行经气脉,奇形怪状,甚是奇异。
吕重元抱着玉面书生,健步如飞到来山崖上,玉面书生悄悄问道:“爹爹后面跟来的是些什么人?”
吕重元道:“是你三位伯叔及慧中。”
玉面书生笑道:“爹爹咱们在此停下吧。”
吕重元见他言笑如常,与刚才判若二人,奇道:“孩儿你肚子不痛了。”
背后几人来到身边,见状都惊异地望着玉面书生俊脸,吕重阳责道:“你这孩子真是,好端端去装肚子痛,害得我们空急一场。”
玉面书生笑道:“叔叔息怒,咱们在此休息片刻,再上峰顶看热闹。”
神乞道:“你这孩子鬼怪灵精,有什么热闹好看。”
玉面书生道:“范伯伯有所不知,据‘伏羲奇书’所载,‘太玄泉’旁神草十九种,相生相克,或奇毒或奇补,必须十九种同时服食,才有长生登仙的奇效。”
神乞道:“奇书所载与事实颇有出入,太玄泉顶神草只有十八种并非十九种。”
玉面书生道:“神草相生相克,随时都缺少一种,逢千年才一次齐出,那时潭水呈琥珀紫色,山川灵秀,凝集泉心,采十九种神草食之,可羽化登仙与天地同不朽。”
苏镇天颔首道:“神仙之道可望而不可期,潭水是深蓝色,离琥珀淡紫尚远。”
神乞道:“那这些花草管不管用?”
玉面书生道:“这些花草不但不管用,而且万万不可服食,所以我才装着肚子痛,要你们下山呀。”
神乞长眉一剔,微泛怒色道:“圣手公羊胆敢欺蒙,若不是吾儿机警,咱们全落入他手中。”
玉面书生道:“圣手公羊只懂几种花草,我看他并非有意欺蒙,只是研究不够透彻,一知半解,硬充内行。”
吕重元道:
“你知道服下之后有什么反应?”
玉面书生道:“孩子知一毒一补必需同时服食,才能致中和,譬如喷火杏娇疏与五角雪花草必须同时服下,如果只吃一种必走极端,不是冷死人就是热死人。”
神乞天生侠胆,闻言脸色一整道:“那咱们快去阻止众人,别胡乱服食。”
玉面书生哈哈笑道:“范伯伯他们早已吃下,此刻去也无用,谁教他们存着神仙之梦。”
苏镇天道:“罪恶,罪恶,咱们何常不是存着神仙之梦。”
且说尹靖见他们服下神草之后,端端正正地坐在地上,过了多时,脸上都有奇异的表情,他自然没有想到坏的一面,只道这是应有的现象。
他见圣手公羊也很细心地关注他们的变化,忽听真武子说道:“贫道斗胆请问玄谷主,哪一株是‘绮罗郁金花’?”
圣手公羊忙回过头来,“哦”了一声,道:“兄弟刚才心有旁鹜,几乎忘了此行重任,那株便是‘绮罗郁金花’。”手指的正是泉水下泻处那株“卷心鹤冠兰”。
尹靖剑眉一皱,道:“那不是罕世奇毒‘卷心鹤冠兰’?”
“下属为保神草无虞,才不得不以假乱真……”
话犹未了,千愚诸葛生哈哈笑道:“老夫轻信玄谷主之言,吓得一直不敢靠近,奇珍当前,岂可失之交臂。”身形如风,向那巨石扑去。
尹靖冷笑一声:“诸葛掌门何其匆匆。要取此花先征在下同意。”青衫飘摆,拦截过去。
千愚诸葛生反手拔出背插长剑,凌空一挥,一阵雷电交激之声,剑如长虹,一闪而至。
尹靖足踩“太乙幻虚步”踏中宫走洪门,一掌凭空推去。
剑掌凌空相接,嗡嗡雷鸣,眨眼间连拆三招,都是硬碰硬接。
昆仑“雷霆六合剑”以刚猛见称,在这位掌门人全力施展之下,声势更凌厉。
那些未得神草之人,见昆仑掌门公然违抗万教令谕,抢先出手去争夺“绮罗郁金花”人人存着侥幸,向湖畔围拢过去。
真武子长眉怒轩,神光威梭,伸手一指,朗声道:“黄旌护法,把‘绮罗郁金花’采下。”
千手菩提杜翰平,躬身应命,缓缓举步向巨石走去。
他虽然走得很慢,但威武十足,八面生风,众人悚于他的武功,纷纷退避,居然无一人敢同争抢。
千愚诸葛生大声呼喝,剑发如雷,功势虽猛,但尹靖双掌交拂,水来土挡,使他根本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服下神草那些人由于药力运行,情形越来越奇,天外神叟突然一跃,跳起三四丈高,大叫道:“热死我了!”身形一弹,向千手菩提扑去。
黄旌护法依然镇定如常,往前直行,黄宫身形扑的过快,掠过头顶,落在他面前五尺处。
千手菩提见他全身直冒烟雾眼丝赤红如血,有一股热气直逼过来,不由把低垂过眼的眉毛,微微向上一轩,沉声道:“黄教主何故拦截本座去路?”
黄宫答非所问地叫道:“我要烧死你!”张口一吐,突然浓烟大作,一股熊熊烈火直逼过去。
千手菩提功盖当今,任何怪异的武功,也都风闻过,但象这种口吐烈火的怪功力,别说见,连听都未听过。
他功力虽然了得,却不敢以身试火,只见他肩不晃膝不屈,骤然飘退二丈。
天外神叟热火攻心,形同发狂,见人就吐火,火焰飘在五尺外伸缩不定。
远在一二丈外的人,都感到炙热难受,其强烈可知。
他功力甚高,有些人想躲也躲不开,立时有三四个功力较浅者,被火喷上,烧得皮焦肉烂,倒地哀号乱滚。
圣手公羊大声道:“黄教主未将‘喷火杏娇疏’纳入丹口,火集肺脏,随口呼出,诸位万不可沾上。”
他话刚说完,天外神叟一闪来到面前,他惊得魂魄出窍,运起毕生功力,一招“混沌初开”发掌劈去。
天外神叟齐眉棒一挥,把他挑翻一个跟斗,张口在身上喷一团火。
圣手公羊就地乱滚,“嗵”的一声,掉进“太玄泉”里。
池中旋力甚大,身上火焰虽息,却被冲得随泉水向崖下泻落。
尹靖眼看圣手公羊掉进池水里,但因千愚诸葛生攻势正猛,无暇分身相救。
天外神叟突然奔了过来,叫道:“烧死你们!”连吐二口烈火。
千愚诸葛生被翻得皮焦肉痛,大汗淋漓,怒吼一声,反手一剑划去。
天外神叟不但口吐烈火,“齐眉棒”同时展开“大圣棍法”,翻翻滚滚捷如墨龙,厉害非凡。
剑棒相碰,千愚诸葛生负痛之下,长剑被震得险些脱手,踉踉跄跄,连退三步。
黄宫铁棒宛如起一个乌圈,欺身追上,张口大呼,烈火熊熊,直欲择人而噬。
千愚诸葛生全身直冒冷汗,忘记了身体的灸热,一式“懒驴打滚”,连翻二丈外。
此刻黄宫吐火挥棒,气焰嚣张,众人避如蛇蝎,谁也不敢靠近湖畔。
…………………………………………………………………
第四十九章 因果报应
尹靖突然朗声道:“哪位长剑请借一用?”
真武子拔出背插长剑,双手递过去,说道:“贫道此剑不知可趁手?”
尹靖接过长剑,顿时神威大震,举剑一挥,劲气直冲斗牛,清啸一声,身剑合一,一道白虹掠过,直射过去。
踉跄一声,悠长龙吟,剑棒互碰一招。
黄宫棒起云涌,乌光满天,连吐二口烈火,火焰熊熊,迷延四周。
天外神叟口中吐出熊熊烈火,喷射一丈多远。
尹靖斜跨二步,长剑涌起一片寒光,护住身形,那火焰虽然猛烈,尹靖毫无灸热之感。
原来他自从在“混元坪”,受天地间最强烈的“地夷明火”,煎熬过后,体内自然生起一股抗热的力道。
黄宫口中烈火与“地夷明火”的热力,相差不可以道理计,因此尹靖觉出那些火焰并不怎样太热。
这一来胆气立壮,手中长剑绝招迭出,施展终南绝学“太乙分光剑法”,但见剑气千里,霞光万道,棒影如山,烈火如龙,一片火光云雾,笼罩湖畔。
黄宫口吐烈火,已令人感到惊异,但尹靖落在火海之中,依然神威喧赫,更是奇甚。
这一场剑光火海的血战,真是百世难见的武林奇观。
随着战况激烈,火光烟雾渐向四周蔓延,众人也离得更远。
“南天一剑”摩云庭与金牛谷宋文屏,受了“五角雪花草”的寒毒,被“喷火杏娇疏”
的火力一熏,寒意顿减,全身畅舒无比。
他们不但不退,反而大声吆喝,如飞峨投火般地,扑上前去,帮助天外神叟夹攻尹靖。
黄宫口中烈火不时喷在他们身上,二人不禁高兴得哈哈大笑,情状甚是怪异。
刘老妈与梁姑,异口同声喝骂:“无耻小辈,三个打一个,好不害臊!”
他们口中叫骂,但驸马爷以一敌三,依然稳居上风,也就没有相助。
真武子觉得这些人神经都有点失常,今日情形难依万教规律处置,只好一旁静观其变。
火焰一口比一口强烈,好像从无穷尽的火炉中喷出,黄宫的“大圣棍法”,摩云庭的“七星快剑”,宋文屏的“七煞追魂弹”都是武林中闻名丧胆的兵刃,加上湛湛烈火,更猛不可挡。
尹靖心中暗暗忖道:要击败对方三人,首先需设法阻止黄宫口中烈火,因为那火焰似有彭舞宋、摩二人的妙用。
心念一动,突然清啸一声,腿势连环踢出,一片腿影如海潮涌到。
宋文屏一个措手不及,被踏翻二丈多远,“叭哒”一声,跌倒在地。
摩云生运剑如风,连退三步。
尹靖健臂一抡剑风翔动,长剑疾落如雨,猛攻黄宫五官七窍要害。
“太乙分光剑”威猛无俦,黄宫连偏二次头,避开闪闪剑光。
他一偏头自然无法吐火伤人,剑气如虹,绵绵不绝,胜似江海倒泻,疾涌推攻而至。
只见一座如山剑墙,压住一片火海,那火海愈来愈小,最后只剩下一条墨龙似的棒影,在剑幕里穿来飞去。
摩云庭身上寒毒已消,对烈火渐斩感到灸热,同时尹靖剑光威力太过凶猛,因此被逼在剑光火海之外。
千手菩提眼见火焰气势减弱,用袖剑护住身影,双肩微晃,来到巨石寻丈外,举手一挥,一招“流云袖剑”的绝技“袖里乾坤天外云”。
见一道白光电射而出,绕着“绮罗郁金花”一匝,又疾射回来。
大袖一摆,花剑同时收入袖中。
真武子一见千手菩提已将“绮罗郁金花”取到,朗声说道:“诸位护法,随本座下山”,话声甫落,道袍飘拂,已在六丈外。
六大护法紧随身后,疾驰下山而去。
千愚诸葛生,玉印大师,慧果老人一众人等亦相随下山而去。
柳筠也趁此机会,随众人下山去找玉面书生吕江武。
恨天矮叟,柳梦龙,摩云生三人,服下神草,表情怪异,迄今还端坐不动。
天南一剑摩云庭,走过去扶起伏倒在地的宋文屏,尹靖那一脚踢得甚重,他一直都没有动弹过。
刘老妈与梁姑见驸马爷与天外神叟,尤自酣战不休,分列两旁掠阵。
黄宫久战不下,鼻孔耳朵都冒着烟雾,胸中烈火更炽,但却无法发泄,忍不住大叫道:
“热死我了!”
“齐眉棒”在地上一点,身形冲出剑慕之外,在空中翻了二个跟头,“嗵”的一声,掉进泉水里,随瀑布冲到山崖下。
湖畔一人哈哈笑道:“黄教主惹火烧身神仙梦不成,却沦为水域鬼卒,可惜!可惜!”
尹靖转目望去,突然大大一怔,只见说话那人、矮矮胖胖。站在一个岩石上,好像一团肉球,可不正是恨天矮叟龚金奇?
但是他左半边手脚却雪白如玉,右半边手脚黑黝粗糙,这还不要紧,脸孔左边白里透红,细如婴孩,右边皱纹叠叠,黑如猪肝,一副奇形怪状的鸳鸯脸。
盘膝坐在石上的柳梦龙,突然一跃而起,走到湖畔,眼睛望着湖心,好一会儿,哈哈笑道:“龚兄猜错了,黄教主不但没死,而且已经进入山洞了。”
恨天矮叟听他没死,颇感意外地一怔,道:“柳兄何以得知?”
柳梦龙正色道:“兄弟亲眼目睹。”他说话的神情很庄重,一点也不像在说笑。
众人微感诧异,恨天矮叟嘿嘿冷笑道:“柳兄能眼穿石壁,看清山洞情景?哼,鬼才相信。”
柳梦龙眼睛一掠,矮叟忽见他眼中有一道奇异的红色光芒,甚是刺眼,不觉偏过头去。
只听柳堡主得意地笑道:“我知道龚兄一向不轻易听信人言,不过信不信由你,洞中还有几个女娃娃在争吵。”刘老妈吃了一惊,道:“驸马爷,咱们快下山吧。”
尹靖心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带着梁姑与刘老妈匆匆疾驰下山而去。
恨天矮叟依然站在石上不动。
柳梦龙笑道:
“众人均已下山进洞去了,龚兄还留恋不走,莫非对‘玄天图’已失去兴趣?”
恨天矮叟赫赫笑道:“柳兄对‘玄天图’兴趣,不在龚某之下,你不急,我也不急。”
柳梦龙道:“宋兄被姓尹的踢伤,摩老大还在运功调息,此地高手如云,危机四伏,柳某总不好一走了之。”
恨天矮叟冷冷地阴笑一声,道:“柳兄义薄云天,龚某无限钦佩,咱们彼此心照不宣,我现在相信你眼睛确能看穿石壁,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咱们同进同退如何?”
他为人机智多疑,见了柳氏眼中那刺人的红光,对他能看穿石壁之说已有几分相信。他情知柳氏所说要照顾宋文屏与摩云生,只是表面文章,事实上可能看出山洞中,有什么变故。
柳梦龙得意地仰天笑道:“能得龚兄相信,委实是一件无上光荣之事,柳某不敢藏私,我发觉那山洞中有许多岔道,洞底别有一番天地,山洞前的潭水,盘绕在洞中,从东边流出,咱们若从西面反其道而行,沿河流溯水而上,可比他们先到达目的地。”
恨天矮叟大喜道:“哈哈,柳兄见地高明,那咱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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