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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宝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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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公子头也不回,边走边道:“我现在要去找那小子,没有时间同你罗嗦。”
日真人面色微变,道袍飘拂,窜出林外,挡住幽冥公子去路,缓缓道:“施主可知那人现在何处?”
幽冥公子怔了一下,想不一到这道士身法这等快捷,闻言冷笑道:“真是废话,我要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还用去找吗?”闪身向旁冲去。
日真人横跨一步,又把他挡住,沉声道:“真相未明之前,施主还是慢走为上。”
幽冥公子剑眉耸动,冷笑道:“你是什么人,敢挡本公子大驾?”
日真人肃然道:“贫道‘武林评审庭’护法,万教蓝旌日真人。”
幽冥公子虽很少在江湖走动,却也听过万教旌的威名,当下把凶惊之气稍敛,淡然道:
“道长有何教言?”
日真人道:“施主可就是传言中,在‘混元坪’带走‘天图’的幽冥公子宇文雷?”
幽冥公子冷冷道:“江湖传言只对一半,我带走的是自己的伏義奇书及一张折图。”
日真人紧逼一句道:“抢走折图是谁?”
幽冥公子一指尹靖道:“那就要问他了。”
日真人目光湛湛望着尹靖,神情显的很庄重。
他是武当弟子,心切“天图”乃人情之常,何况尹靖的目标是将“天图”送还武当派,以了却林老伯宿愿,因此淡然一笑,道:“他是敝友玉面书生吕江武。”
幽冥公子顿脚道:“可恶的玉面书生,本公子不把你带回腐尸窖练功,此恨难消。”
转身欲去之际,日真人又把他喊住,这回他气往上冲,脸色一寒,冷冷道:“怎么本公子还不能走路吗?”
日真人庄穆道:“贫道如何能信,施主所言非虚?”因为“天图”事关重大,只怕宇文雷谎言隐瞒。
“我并没有叫你一定要相信。”
日真人脸孔一板,肃然道:“贫道为慎重起见,请施主移驾万池剑‘武林评审庭’一趟。”
幽冥公子嘿嘿冷笑道:“本公于最不喜欢与人对薄公堂,我也没有听说东西被抢,还吃上官司,这事万难从命。”
日真人稽首道:“贫道职责所在,请施主见谅。”
宇文雷冷然道:“本公子说一不二,不去就不去。”
“贫道只好动手了!”身随声动,五指劲风,向对方手臂扣去。
幽冥公子冷笑,道:“我不信武林评审庭的护法,就可横行无忌。”掌劈“游魂逐魄”
卷起一阵阴风,挥切过去。
万教护法功力高强,对“擒拿手法”具有独特的造诣,只见日真人沉臂之间,已游开来势,肘腕微翻,“双手搏龙”快如闪电,依然扣向宇文雷腕臂。
这一招手法快捷奇奥,如蛆附骨,如魔缠身,笼罩着双臂要穴。
幽冥公子连拆数掌,都无法解去对方诡异的擒拿手法,不禁心中大怒,当下掌势陡变,施展出“幽冥鬼洞”嫡传的“阴尸掌”。
宇文雷是幽冥鬼洞未来的主人,对“阴尸掌”造诣颇深,幽冥鬼洞主宇文项托虽已坐化,他于参研司命三教手着的“阴尸经”时,常将不传绝技给宇文雷指点一二,但因宇文雷“腐尸功”未足,依然无法完全施展,话虽如此,他掌中的毒气却已非同小可。
只见他掌势一展开,阴风冷冷,鬼气森森,脸上的绿光也越来越重。
日真人见多识广,立刻认出这是一种歹毒的左道武功。
他试出这少年功力不足,闭气封住“气门穴”,闪电间使出“三才意形法”的二记绝招,“禅意如云”、“意静制龙”。
这种禅门掌法,深具驱邪逐魔的威力,劲风呼啸,立把阴森之气荡开。
日真人陡然大喝一声:“躺下!”
日真人并指往宇文雷“章门穴”戳去。
宇文雷冷叱一声:“未必见得!”飞起一腿踢向日真人小腹。
原来日真人连施二个杀手,把幽冥公子逼得无还手之力,胸前门户已大开,那招“意静制龙”使完之际,掌势正好拍封对方“七坎穴”。
这是人身死穴,一经拍中,重则丧命,轻则残疾。
万教旌非有特殊原因不得随便杀人,因此刹那之间,把手指下移三寸,改点“章门麻穴”。
动手过招千钧一发,幽冥公子借着喘气的机会,回攻了一腿。
这一脚阴损毒辣,日真人只好沉臂架开,右手猛吐,“碰”的一声,把宇文雷震飞开。
日真人怕闹出人命,这一掌只用了六成功力。
宇文雷一个踉跄,掉头就跑,日真人怒吼一声,尾随疾追。
霎时之间,人已跑得无影无踪。尹靖心想万教旌功力固然高强,但遇上宇文雷这等身手的人,要捉活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思念中,急步赶回旅馆,收拾停当,买了一匹健马,催骑南下。
南国深秋,金风送爽,垂柳拂岸,他一路晓行夜宿,沿途打听白绫马车。
日以继夜,他惦念着香玉公主病情,脑海里萦绕着她那美丽的面庞,神韵丰姿,如兰幽香,似水柔情,“海天别墅”剖心示爱,洛东花圃悠美抒情的歌咏都使他难以忘怀,他这时深觉孤独凄凉,迫切需要见她的容貌,听她的声音。
苑兰公主十月十五日与万教旌约定在采石矶,较技取令,最近行踪必在金陵一带,香玉公主玉体违和,属下之人必是把她护送到金陵无疑。
每到一个市镇。必问遍旅邸,但一连三日都没有音讯。
他虽然情思索怀,心急如焚,可是并没有改线路的意思。
因为就是香玉公主没到金陵,自己也该于十月十五日前赶到金陵劝大公主归还“乾坤日月令”送回“武林评审庭”,以消弥一场纷争。顺便举发“泗阳庄血案”,控告浮月庄主与柳家堡主。
这一日来到姑苏城,他照例投舍洗尘,用过晚餐,对各家旅馆,挨户打听,依然没有着落。
他心中感到很失望,星月下,信步走出城西,来到一处桥上,只见桥下舟楫夜泊,星火点点,突然遥传来钟声,正是寒山寺和尚作课的夜钟。
寒山寺是姑苏名刹,相传唐时有寒山、拾得二和尚在此清修,故名之。
走过枫桥,来到寺外,本待进去瞻仰佛殿圣像,只听殿中传出朗朗梵音佛号,突然一想,正当僧侣作课,不宜打扰,于是打消念头。
转身向枫桥下走去,但见青烟笼水,星火笼沙,江水夜景,清逸爽朗。
尹靖突然仰天微微一叹,叹声方落,耳听有人叫道:“驸马爷!”这声音像在耳边,又像在数里之外。
他心中一震,首先他确定那人正是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向他呼唤,从娇嫩的嗓音,可分判出是女人。
其次令他感到惊奇的是,那女人竟喊他“驸马爷”,中原武林道上不会有人这样称呼他。
他迅速地想到“海天别墅”的人,难道“海天别墅”的人已经喊自己为“驸马爷”了?
想到此,俊脸微微一红,心中却感到畅然适舒。
那声音不是大公主,也不是二公主,因为大公主的声音比较冷淡,二公主比较甜蜜,再说二位公主绝不会这样偷偷摸摸的叫自己。
思念中,那人又叫了一声:“驸马爷。”声音显得仓促,好像在催促一般。
尹靖几日来找不到香玉的下落,这一声喊叫,如朦胧汪洋中出现的一座灯塔,希望之光就眼前。
他急步走过枫桥,沿江向上游蹑去,黑夜中如一缕青烟晃过眼帘,出了里许外,左方一丛低林,有一高大人影向他招手。
入得林中,看清那人正是梁姑,他心中微感惊奇不知梁姑为何把自己引来此地。
梁姑突然地向尹靖行了一个大礼,幽幽道:“小婢若非驸马爷相救,早已葬身‘寒潭无底洞’,再生之德贱婢终生难忘。”
尹靖忙道:“姑娘请起!你可知二公主在什么地方吗?”
梁姑娘又叩了四个头才站起道:“谢谢驸马爷,贱婢正因二公主之事私下潜来奉禀,大公主的画舫就停泊在下游。”
尹靖迫不及待地说道:“二公主也在吗?”
梁姑脸上浮起一层愁云,尹靖立时感到事态不妙。只听她道:“驸马爷请容贱婢从头说起,自从大公主离开‘九嶷绝壑’,三日后在金陵‘六福客栈’遇上二公主,把你在‘混元坪’上被‘地夷明火’焚化经脉之事说了一遍,当时二公主哭了一天一夜,才好容易被劝住。
孰料三日后江湖传说驸马爷已经离开人世,并且有很多人看见林琪抱着你的尸体,往北而去。
当时大公主异常气愤,她说驸马爷真气涣散的瞬间,她及时把你的真气踢回泥丸,以驸马爷的功力,断无死亡的可能,一定是林琪这丫头不懂救治之道,把你误死。
二公主一连哭了数日,无可奈何之下,大公主与二公主带着我们分道北上,要找回你的尸体回‘海天别墅’。
我与大公主一直北行到关外,她因十月十五日有‘采石矶’之约,不得不怅而南返。
我们在姑苏城等了五天,老妈子驾车带着二公主南回,声称二公主病危。
大公主吓得脸色土灰,她天纵才华,生性冷酷任有天大之事,都不会使她动容。
可是这次她哭了,我生平之中,第二次看到她流泪。
第一次是先后仙逝,那时大公主仅七岁,二公主甫度四龄周年,蒙懵无知,年幼失恃,尚不知何者为悲?公主抱着她在先后皇陵哭泣,发誓有生之年绝不使妹妹遭受任何委曲,满朝文武为之泪湿沾襟。
未几皇上卧病不起,大公主握珠抱玉,克苦自厉,十岁文才武功,并震‘玉壶国’,十四岁治理朝政,天下井然。
二公主身具‘天罗香’,百毒不进,诸邪难侵,大公主说她要是真的生病的话,便是大罗神仙也无药可医。
大公主扶过一阵脉,发觉二公主胸中有一股沉郁之气,说是心病。
老妈子将经过的情形禀告大公主,她说驸马爷与林琪住在洛东的一个花园里,二公主看过你们一次,回来就一病不起,这一事情由不问可知。
大公主本待立刻到洛东兴师问罪,二公主执意不肯,说你已不在洛东。
昨晚无可奈何下,由老妈子带着其余的人,护送二公主回‘海天别墅’,只剩下我同小兰陪着大公主,应十月十五日采石矶之约。”
尹靖听得虎目含珠,心中感慨不已,叹了一口气,道:“梁姑,你带我去见大公主,我有事跟她商量,之后再往‘海天别墅’找二公主。”
梁姑焦急道:“大公主现在怒气正盛,驸马爷还是先到‘海天别墅’为上。”
尹靖微微一笑,道:“无妨,我这事非得同她商妥不可。”
梁姑显得左右为难,迟疑不决,尹靖又再催促。
突然林外传进一声冰冷冷地冷笑,那笑声如从严寒冰窖中出来,梁姑不禁打了个寒噤,冷笑声甫落,接道:“尹公子有何见教?”林中突然多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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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五湖怪客
星月笼罩,江水催寒,已是深秋晚凉的时节,只见苑兰公主身上依然穿着蓝绫轻罗,伫立在枫树林叶下,微风习习,吹拂着罗绮,更显得雍雅洒脱,丰姿撩人。
自“海天别墅”分手后,他还没有仔细地打量过她美丽的面庞,尹靖想从她的秀脸上,绘出香玉公主的轮廓,忽然觉得苑兰公主与香玉公主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往常她那英明的凌气,此刻生似化为无限柔情,含蓄着淡淡愁云,就像在洛东见过的香玉公主一样。
他现在唯一能分辨二位公主的方法,便是识别衣服色泽,如果她身穿白衣,他会误为是香玉公主。
当时心中微感诧异,凝望了一阵,才拱手说道:“我因心中一事,关系着武林纷争,想与公主相商。”
苑兰公主语气放得很平稳地淡淡道:“我们之间,已没有什么可商量的。”突然转向梁姑说道:“你先回船去,细心守护着。”
梁姑深深万福道:“奴才遵命!”声音微带惶恐不安。
不过她也看出公主似乎还留得三份情面,这一想心中略为宽慰,足不不敢停留,展开身形,径往下游方向奔去。
梁姑走后,只听她轻轻说道:“我在‘混元坪’踢你一脚,你是不是还在怀恨?”
这一声问得情深意重,尹靖剑眉一扬,朗声道:“要不是公主高抬贵手,在下早已魂归黄泉,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怀恨。”
“刘老妈在‘九曲森门林’几度留难,你是不是心存不满?”
“老婆婆是性情中人,这些小误会,在下心无芥蒂。”
苑兰公主突然脸寒似冰,冷冷道:“我们不知还有什么地方亏待了你?”
尹靖想不到她有此一问,怔了一下,叹气道:“你们待我恩深情重,在下没齿难忘。”
她寒霜般的秀脸稍微转霁色,慢声道:“‘海天别墅’历代相沿,定有一条戒律,举凡擅闯,‘九曲森门林’者除非降服本朝,否则不准生离。”
“在下若是说错了,还请公主见谅,我认为这条禁律不甚通情达理,有酌情更改的必要。”
这话虽说得甚重,苑兰公主却毫无怒意,颔首道:“你身为驸马,自然有权提出更改之议,但也得先行奏请皇上裁决呀。”
尹靖脸上不禁浮起一层淡淡的红云,他虽与香玉公主互订终身,山盟海誓,但到底还没有鸾凤和鸣,确定名分,因此挂上“驸马”的名衔,心中虽然乐意,却显得有些不自在。
她停了一下,接道:“你擅自带走林琪,触犯本朝戒律。”语气甚为严峻。
“在下并非有意触犯禁律,但我认为不该将林琪姑娘,长留‘海天别墅’。”
苑兰公主秀脸浮起一丝冷峻之色,气愤道:“这事若深究起来,你难辞其咎,我因投鼠忌器,故赦林琪无罪,唉,想不到你不但处处袒护她,而且宁取眼前人做出负心事。”
“我因身负内伤,留在洛东董老伯花园疗伤,令妹一时生出误会,拂袖而去,只待此间事了,我就到‘海天别墅’向她陪罪解释。”
苑兰公主冷哼一声,道:“这岂是陪罪可解决得了的,你有什么事说吗?”
“在下请公主送还‘乾坤日月令’。”
“这面令牌,目下我有二个理由可不还你。”
“我用此令与评审庭主约定十月十五月盈之夕,采石矶一战。二来你身为海天别墅一员理当听我命令。”
此令关系中原武林前途,尹靖脸色一沉,肃然道:“公主未免强词夺理,我与令妹情义虽在,但却不能把我列为‘海天别墅’一员,更不能听你主宰。”
苑兰公主气得娇躯发颤,冷冰冰地说道:“我生平之中,不曾受人这般顶撞,看来你已把我妹妹视若无物。”
“在下对令姊妹甚为敬佩,只是这面令牌无论如何务请送还。”
苑兰公主气极,冷哂道:“‘乾坤日月令’就在我身上,你有本事尽管来取。”
尹靖强忍怒火,柔声道:“在下曾向令妹发誓,不与‘海天别墅’的人为敌,何况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没有与你动手的意思。”
苑兰公主突然收拾起激动的情绪,神色依然一片冷漠,缓声道:“你离开‘海天别墅’时,向家妹所说的话,想必早已忘的干干净净了?”
“在下字字句句,飧铭心间。”
“那很好,你想要回令牌先到‘海天别墅’带我妹妹来见我。”
尹靖大喜道:“在下立刻起程!”
“别高兴,还得加上林琪的首级。”
尹靖突然由满心雀跃,变为愁云密布,沉声道:“林姑娘虽然逃离‘海天别墅’,也罪不至死。”
“她暗算梁姑,横刀夺爱,万死莫赎,何言罪不至死?足见你心存偏袒。”
“梁姑娘如今安然无恙,得饶人处且饶人,要杀林姑娘恕难照办。”
尹靖替林琪辩护,本是言出无心,苑兰公主却听着有意,疑云醋心更重,秀眉一剔,冷然道:“此地临近江边,动起手来,未免引动众人,‘寒山寺’背后有一处洼窟,在那儿恭候教益。”
话声甫落,人已穿林而去。
尹靖想把她喊住,已来不及,只好暗吸一口气,跟随跃出林外。
只见一缕蓝烟,已到枫桥之畔,他心灵微震,看来大公主的轻功似乎还在香玉公主之上。
掠过“寒山寺”,但见寺门紧封,寺内暗淡无光,他记得刚才还是灯碧辉煌,僧侣诵经梵音朗朗,怎会倏忽之间,就沉寂得像一只潜伏的飞兽。
突然眼前被一堆土丘遮住,已失去苑兰公主的身影,奔上山岗,眼下一片三四丈宽,五六丈长的洼窟,生似一个挖好的巨大坟穴。
那洼窟约莫有二丈多深,其间怪石峥嵘,苑兰公主正伫立在正中央。
他迟疑了一阵,才纵落洼窟,只听苑兰公主冷冷道:“今晚我们二人,只有一位能生离此地。”说着双掌合什在胸前,一招“观音渡世”,右掌缓缓推去。
这一招深具佛家禅门的意味,平淡中含有无数奇奥变化,尹靖似乎禁受不住推来暗劲,青衫飘拂,直退一丈以外。
苑兰公主冷叱道:“不必让!”莲足前挫后弓,玉掌却象一只蝴蝶似的,翻飞不已。
这几掌凌空虚发,从八个不同的角度,连换三种不同力道,柔刚并用,如山呼海啸,连绵不绝,直压过去。
尹靖足下老树盘根,渊停岳峙,停立不动,神色肃穆,既没有出手封架,也没有再闪避。
那股暗劲越来越强,由无形变有形,尹靖青衫往后疾飘,几乎要脱身而去。
苑兰公主突然脸色骤变,厉声道:“我如果没法把你逼动,从此退出中原武林。”
荒窟寂寂,突然风声呼啸,如秋湖急雨,疾涌而到,劲力何止千钧?
尹靖背后碎石飞腾,巨浪怒卷,陡然双肩微晃,禁不住退了一步,足印入土盈寸。
苑兰公主心中高兴至极,娇笑道:“像这等距离,你也无法把我逼退,看来今晚必死在我掌下。”
她把尹靖视为生平无二劲敌,以尹靖的功力能在丈外,把他逼退,确实骇人听闻,难怪素来性情高傲的她,也不禁高兴得笑出声来。
孰料笑声未落,人已霍地向侧方踉跄一步。
原来尹靖反震潜力持续很久,她心神一松懈,顿时立脚不住,荡了开来。
苑兰公主连忙把身形一晃,欺上前来,连环攻出三掌二腿。
她身法奇妙,挺进的姿势优美至极,如不是行家眼力,会把她刚才被尹靖潜力荡开,误为是击敌进逼的起步。
尹靖剑眉扬起,双手一阵疾划,掌风气势如虹,严密如雨,四周宛如一座铁墙,把门户封得紧紧,沉声说道:“公主逼人太甚,如不住手在下只好放肆。”
“你有多大能耐,尽管施展,我不相信你能赢我。”说着,加力猛攻,威势直吞山河。
突闻尹靖暴喝一声,如二月雷鸣,划破阗静的长空,足下连换三个方位,掌出“太乙无穷解”,如游龙横空,猛虎出山,苑兰公主玉掌缤纷,战况顿时转烈。
这一战威势壮观武林罕见,二人年轻气盛,身负盖世绝学,谁也不肯示弱,虽然不是豁出生命搏斗,但也是聚精凝神,全力以赴了。
只见四外,砂飞石走,劲气旋荡,眨眼间已互拼了六七十招。
这是尹靖出道以来,所遇上的最棘手的一场拼斗,他感到公主的招数无懈可击,渊深莫测,越是如此,他越决心寻思破绽,击败对方。
他的攻势突然越来越慢,有时只使出一半就收回,甚至在脑海里一想就作罢。因为对方早将破法摆出,如再不收式,不但徒劳无功,还要遭到反击。
苑兰公主一面动手,一面默诵“贝叶万言经”,先使完“天佛掌”,继用“菩提小乘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佛门不传绝学。
只见尹靖一掌轻轻拂来,这一掌既没有虎虎生风,声势也不惊人,但苑兰公主却秀眉一皱,莲足轻移,旋展“游龙步”陡然斜开三尺,一阵和风从她身边拂过,飘起身上轻罗,余劲撞在丈外的山壁面前。
苑兰公主身法之奇捷实难形容,但尹靖已得先机,岂容她还手,左掌“万壑松涛”,如天外来风,呼啸卷去。
双掌尚未接触,蓦然传来“碰”的一响,这一声来得甚是意外,二人同感一怔。
苑兰公主秀脸微变,警觉到背后有一股悍猛无伦的劲风袭到,这一下变成二面夹攻之势。
在千钧一发的刹那,尹靖瞥见苑兰公主美眸中含有迟疑不定的神色,好像被一件难题所困扰,心中诧异,陡然将掌势收回。
苑兰公主借着瞬息的喘息机会,提气轻身如离弓弩矢,凌空射起二丈多高。
她身形刚起,尹靖蓦觉一股悍猛罡气,逼到眼前,他无暇思索,翻掌挡去。
掌风互接发出“碰”的一声,震得他双臂发麻,“蹬蹬”直退二步,心灵大震,足见袭来罡风,威力凶猛,还在他掌力之上。
他立刻明白过来,敢情苑兰公主方才方身受前后夹攻,凝目望去,又不见任何影踪,只见丈外的洼壁上嵌着一块七八平方尺的巨石,巨石上画着三个字,“练功石”。
苑兰公主身如飘絮,轻轻着落实地,瞪大秀目,望着“练功石”发怔,奇道:“适才莫非是你劈出的掌风,击在石上引起反震?啊呀!对啦,不过那反震之力,似乎比原来的力道还要来得强猛。”
苑兰公主道:“奇怪!真有这回事,我来试试。”双掌运劲,对准“练功石”劈去。
突闻“轰隆”一声巨响,那“练功石”挟着万钧力道,脱壁飞出,苑兰公主只觉那反震力量远在二倍以上,心中微凛,晃身闪开。
“练功石”甩开二丈多远,山壁立时现出一个渊深昏暗的洞穴。
从洞中传出一声朗笑,笑声“轰隆轰隆”,如万道怒瀑,自洞中涌出一般,震得洼地嗡嗡雷鸣。
寒山寺北侧荒林中,突然出现数十道火烛,风驰电闪向洼地奔到,他们许是被笑声惊动,跑来查看。
笑声甫歇,他们已到洼地上缘。
那群和尚已看清洼地二人,有一位老和尚朗声道:“二位施主震开‘练功石’,可知已闯下大祸?”
苑兰公主心感烦躁,冷叱道:“少哆嗦,你们全体速离此地,片刻不得延误。”
老和尚脸色一沉,肃然道:“老衲走遍大江南北,五湖四海,还没有见过像女施主这等的人。”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再敢违拂圣意,叫你们魂登西方极乐世界。”
老和尚怒声道:“女施主只怕没有这份能耐。”
说话之时,洞中又传出朗声怪笑,一道黑影出现在洞口,尹靖与苑兰公主齐齐一惊,啊!
那到底是人还是妖怪?长发如草蓬,披散到肩膀,脸上满腮胡须,几乎把整个脸掩盖了,若不是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衣服,没有人敢说他是人。
那怪人仰头朗笑,如死囚出狱,笼鸟脱困,那等适畅,笑后接道:“臭和尚,净空死了没有?”
老和尚合什低诵一声佛号道:“家师于八年前仙逝。”
那怪人突然满脸须发直竖,暴怒道:“气死我也,我找你们这些猴子猴孙算帐。”长身一掠,苑如一头巨鹰,飞出洼窟。
只听几声怒叱,有三个和尚抡动戒刀攻上,那怪人如巨鹰扑鸡般地,魔爪乱抓,连声狂笑道:“下去!去你的……”
他每叫一声,必有一个和尚被甩落洼窟,霎时之间已扔下六七人,个个弯腰驼背,哼声哀叫,情形狼狈之极。
和尚们气愤填膺,抢动兵刃蜂拥抢上,那怪人如虎入羊群,但闻惨号、怒吼之声,不绝于耳,怪人耸声大笑,道:“我也把你们通通关到洞里尝尝坐牢的滋味。”又有二人被扔落。
尹靖立时被激起忿慨,双足一蹬,如飞隼出林,跃上边缘。
这群僧侣,以老和尚功力最高,方便铲舞得虎虎生风,独当一面,可是那怪人招数诡异,身法来去如魅魑,令人捉摸不定,僧侣们频频被伤,老和尚却力不从心,无暇照顾。
怪人反手一掌拍去,哀号声中,又有一个沙弥摔落洼窟,老和尚此刻已如同—只狂虎,奋不顾身,向那怪人猛扑。
这一来情形稍见好转,怪人锐势被老和尚逼住,顿时气极,狂吼道:“臭老秃驴,我先宰了你。”
身形一侧,闪入一片铲影中,手臂疾探,不知怎地已攫住铲头,喊道:“滚蛋!”老和尚全身一震,双臂酸麻,直退四五步。
怪人将夺过来的方便铲,当作暗器,一招“百步穿杨”对准胸前射击。
老和尚足下还是晃跌不定,如何能闪避得开?
势急如剑,眨眼已到胸前,僧侣们大声叱喝,但他们力不从心,救援不及,只有干喊的份儿。
突然一缕青烟电飘而至,诸人只见青影收敛。一少年停立在老和尚身前,方便铲已杳无声息地横在他手中。
怪人双眼一蹬,只见那少年英气浮现在眉梢,是个弱冠之年的小伙子,不禁大感惊讶道:
“老夫十年坐牢洞中,想不到江湖上出了这么厉害的小鬼。”
尹靖怒道:“你这人应该永世关牢在洞中。”
那怪人哇哇怪叫道:“小鬼你敢不敢像净空秃驴,让我打上三掌,如果打不死你,我回到洞里永不出来。”
尹靖怔了怔,心想这人功力非同小可,平白挨他三掌,绝不会好受,因此冷笑道:“为什么要我挨你三掌?”
怪人晃着脑袋,想了一阵,突然领悟道:“我知道,你是怕死!”
尹靖剑眉一扬,豪气填胸,朗笑道:“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生而何喜,死而何憾?只是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当死之时,在下绝不犹豫。”
“哈哈,小子你真会唱高调,不过你说的对极了,老夫是不该死的,这群和尚是该死的。”说着,举起蒲扇般的魔掌,向和尚劈去。
尹靖冷笑一声,方便铲随手挥出三点寒芒,疾挡过去。
那人惊叫道:“好小子你是九宫堡的人,你把铲作笔用,这招‘生花七笔’中的‘临窗挥毫’。……啊呀!铲作鞭用,这是虬龙堡的绝技‘玉杖鞭仙’……昆仑‘雷霆六合剑’的‘雷惊天地’……奇怪,这一招老夫从未见过,不是中原任何门派……好利害呀!你是谁人的孩子?……乖乖把我三湘派的‘大圣棍法’也用上了……不得了。‘七星快剑’三绝招‘罗候斗转’,‘计都入冥’,‘金星波罗’,……这一招是‘龙形八掌’的变化,你到底是哪一派的弟子?”
尹靖朗笑道:“这一招是师门传下衣钵,你仔细接着!”
将方便铲往地上插落,左臂肘腕外翻,右掌如开弓,画了一个圈,劲风呼啸,笼罩一丈方圆。
怪人突然脸色大变,讶然惊喊道:“太乙无穷解!”身如弹丸,飞出丈外。
尹靖大大一怔,他出道以来,会过不少当世高手,大家都说他是蒙面剑客传人,武功是得自“天图”,还没有人道出他的师承来历。想不到这洞中跑出的怪人,一招之下就窥出他的师门绝学。
怪人目光中散发着惊奇的光芒,说道:“乖乖,你是终南太乙门下。”
尹靖满脸虔敬,肃然道:“在下正是师出终南太乙门,你是我出道以来,第一个知悉我师门的人。”
怪人拍着胸膛,怡然自得道:“不是吹牛皮,我不但是第一个,也是唯一能道出你师门的人。”
老和尚诧异道:“贫僧闻说三百年前,武圣天痴子隐居终南山顶,难道小檀越是武圣传人。”
怪人哼了一声,道:“臭和尚,你也配问武圣吗?”跨步逼了过去。
僧侣们刀铲并举,怒目圆睁,布成阵势,一场惨斗,眼看又要展开。
尹靖身形一晃,拦住怪人去路,沉声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老就是与这些师父结有仇隙,也不宜赶尽杀绝。”
“小兄弟,可恶之极!我上了净空的当,在洞中闷坐十年你说欺人不欺人?”
“你们之事,我不明内情,只望你老看在薄面,免去争端。”
“哪里,哪里,甭客气,冲着你一句话,放过这群秃驴。”
尹靖觉得很够面子,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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