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穿越隋唐-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杨广道:“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六,旧年间朕每次下江都,你都不愿随往,这次呢?不如随我出去走走,看看我们的大好江山。”
宇文宁踌躇着,只是笑,并不答。
杨广明白她的心思,道:“你放心,西北苦寒,没有嫔妃愿意前往。”
宇文宁垂目一笑,道:“西北纵然苦寒,可是大漠黄沙,异域风情,江都虽然繁华,却也不可与之相比。”
杨广握着她的手,含笑道:“就知道你会喜欢,毕竟你幼时是在那里长大的。”
喜欢又岂是因为那个,这些自是无需向他解释的。宇文宁心中无限神往,出了会神,道:“算算日子,只有小半月,却有好些事需料理筹划,倒觉着急迫了些。”
杨广握着她柔若无骨的手,拇指在她中指那块硬茧上反复揉搓着,那是长期握笔磨出来的,“你要带什么,列出单子,我教人给你理出来。”
宇文宁笑着谢了恩,见惠儿传了早膳进来,便亲自去布菜,她日常不过是三四样小菜并两样细巧点心来佐粥,今日杨广在,小厨房特意多加了几道小菜,宇文宁忖度着杨广的喜好,把他平日里爱吃的几样放在他近前,布置好了,宇文宁又亲自捧了铜盆来,与杨广净了手,便相对而坐,一起用食。寂然饭毕,自有宫人们来撤去碗筷,摆上茶点,杨广喝了半盏茶,又与宇文宁闲聊了一会,因还要见大臣,便匆匆去了。
宇文宁看着宫人们撤去了茶点,便教小宫人们都散了,只留惠儿在帘外伺候,她自己净了手,焚了一炉香,便在临窗的矮榻上坐了,信手在百宝格中抽了一卷书来,慢慢翻着。鎏金鸭嘴里香烟袅袅,清凉微甜的气息氤氲开来,融入空气中,宇文宁握着书卷,一手支颐,只管凝着那青烟出神。面容恬淡,内里却翻江倒海,久久难以平复心绪。
十余年了,终于可以踏出这座皇城,再见一见外面那些人,可是却再也回不去从前了,那个与她白道坝顶劫后余生的男子,那个与她木槿花下纵情一醉的男子……
自入宫来,她都无罗成的消息,心中只祈求上苍让他一切顺心遂意,平安康健。她近来益发的牵挂单通,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她忽然觉得他就像是那千里不留行的侠客。拓跋钧死了有五六年,想他心头的创伤都愈合了吧,现如今娶了新妇,描眉点翠,赌书泼茶,自然是琴瑟和合了。想到这里,她竟然是满心酸涩,无限惆怅。
暮春之日,杨广大军离开长安一路向西行去。天气晴好,遇见景致好的去处,宇文宁便弃车乘马,与杨广并骑而行,听他指点江山。大军行至陇右,稍事休息,补给过后,便又继续前行。
这两日宇文宁身上不爽快,都坐在车中,看书久了,难免眼睛肿痛,便倚在窗口向远处眺望一会,外头的景致却愈发单调荒凉,风也干燥起来。
车子过了一个土坡,车身剧烈一震,宇文宁身子一个趔趄,索性缩回车内,捞了一个引枕靠着,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车内光线幽暗,不觉便想起历史上关于杨广此次出行的记叙:
大业五年春杨广亲率大军从京都长安浩浩荡荡的出发到甘肃陇西,西上青海横穿祁连山,经大斗拔谷北上,到达河西走廊的张掖郡。这次出行绝不是游山玩水,个人玩乐的。因为西部自古大漠边关、自然条件环境恶劣,杨广还曾遭遇到暴风雪的袭击。此峡谷海拔三千多米,终年温度在零度以下。士兵冻死大半,随行官员也大都失散。杨广也狼狈不堪,在路上吃尽苦头。杨广这次西巡历时半年之久,远涉到了青海和河西走廊。其意义重大。在封建时代,中国皇帝抵达到西北这么远的地方,只有杨广一人。杨广西巡过程中置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进一步促成了甘肃、青海、新疆等大西北成为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杨广到达张掖之后,西域二十七国君主与史臣纷纷前来朝见,表示臣服。
宇文宁在心中盘算了一会行程,正自出神,马车却停了下来,只听见远处一阵马鸣嘶嘶,宇文宁方要撩窗帘一探,却听见杨广清朗的声音在外头说道:“传令下去,今日就在此地安营罢。”
惠儿待车身停稳,倒了一盏茶递给宇文宁,莞尔一笑道:“郡主,要下去走走吗?”
宇文宁端过杯子抿了一口,略润了润喉咙便搁下了,挑起帘子,一股凌冽寒风扑面而来,虽然已是孟夏,越往西行天却越冷起来,宇文宁皱了下眉,极目远眺,只见祁连山脉横在视野尽头,山顶犹有皑皑白雪,在夕阳光辉铺陈之下,金碧辉煌,那光芒竟刺痛了她的双目。
杨广打马而来,见她伏在窗口,便拥马立在窗侧,握着马鞭虚指了指远处,道:“我带你去走走。”
惠儿忙拿了一件斗篷给宇文宁罩上,宇文宁跳下马车,内官牵了马上前来,杨广却一摆手,示意那内官退下,他在马上一弯腰,捞起宇文宁腰肢,凌空一个打旋,便把宇文宁抱上了马背,宇文宁原本身量不高,近年来益发清减,体重较一般女子轻了许多,杨广只觉得手中如无一物,叹道:“幼时随母后进宫,曾见过陈皇后一面,犹记得她身形妙曼娇小,这一点你却是像极了她。”
陈皇后乃宇文赟五皇后之一的天中大皇后,是大将军陈山提的第八女。听杨广提起这个,又见身周内官宫人尽皆退了下去,料想说笑或许无妨,宇文宁抿唇一笑,道:“陛下的长姐是父皇的天元大皇后,论起这个,我还要叫陛下一声舅舅呢。”她先说了前半句,见杨广绝无丝毫忌讳之色,才慢悠悠续上了后半句。
杨广呵呵一笑,手却在她腰间着力一紧,道:“汉惠帝刘盈的皇后也是他的外甥女,这又有何妨。”
宇文宁不觉莞尔,他对答倒是迅捷,想起野史上记载刘盈的皇后叫张嫣,刘盈之姐鲁元公主的女儿,更记载她至死仍然是处女之身,宇文宁心中不觉一声叹息,可是自己……
杨广一边打马缓缓而行,见宇文宁默默无语,一边又道:“我知道你心里此刻想什么。”
其实所谓的默契,不过是建立在长期的相处与共同的兴趣爱好上。宇文宁不由得面红耳赤,反身过去掩住了杨广的口唇,低声央告道:“求陛下不要再说了。”
杨广颔首一笑,道:“我们去北边走走,那里有一条河,是青海湖的支流,说是景色极美。”
宇文宁点了点头,“好。”却忽然莫名的浑身一冷,只觉得远处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正死死的钉在她身上。宇文宁心头一凛,回过头去搜寻那目光,远处军士们正忙碌的搭建帐篷,宫人内官们在其间往来穿行,马儿悠闲的吃着草料,有炊烟在帐篷间升起,饭菜的香气伴着微风徐徐送来,一切都是那么平常,宇文宁心中烦乱起来,慢慢收回目光只听杨广颇有些豪气的说道:“吐谷浑部在我大隋军威之下已是溃不成军,东起青海湖东岸,西至塔里木盆地,北起库鲁克塔格山脉,南至昆仑山脉,说不得,将尽皆纳入我大隋版图……”
宇文宁少不得恭维道:“大隋疆域之广阔是前朝历代绝无仅有的,恭喜陛下。”
杨广忽然把目光投向东方,双眼慢慢阖了起来,眯成一条缝隙,眸中光芒半露不露,慢慢道:“此次若能让西域诸国俱来朝贺,就只剩下东边的高句丽了。”
宇文宁心中一沉,也将目光投向东方,跟着他重复道:“是啊,只剩下高句丽了。”
当下杨广口中轻喝一声,坐下的马奋蹄奔去,马蹄没过青草如茵,凉风送来红蓼的清香,远处,一条白绸般的河向地平线蜿蜒流去,落日熔金,在河中映下彩霞如练。
杨广拥着宇文宁立在水边一块滚圆的大青石上,长河落日,暮色四合,风吹动水面送来粼粼清波,宇文宁忍不住弯腰掬起一捧如练河水,水珠子如珠玉般从她指间滚落,杨广伸手折下一串红蓼簪在宇文宁鬓边儿,恰有一轮弯月徐徐在天际升起。
☆、第51章
仲夏望日;隋军行至青海湖畔;择水边高地安营扎寨。因近来天气渐渐炎热,大军前锋又新与吐谷浑部交锋几场;少不得要稍事休息才能再继续行进。
傍晚宇文宁早早陪着杨广用了晚膳;便一起去湖边漫步;走至一处,有两只禽鸟受惊,展翅从草丛里飞走;宇文宁含笑道:“午后通译找来了位当地人;那老伯说起本地物产,说在湖中有一座山,山上林木茂盛,禽鸟种类很多,可以撑小舟过去。”
杨广握着她的手闲闲的望着远处湖面,随口答道:“我明日要去前部犒军,你自然是没有兴趣随行,与其闷在帐篷里看书,不如就去你说的那岛上走走,回来也好多作几副禽鸟画。”
宇文宁笑盈盈的点了下头,“谢谢陛下。”随着杨广的目光望向湖面,暮色下湖水广淼无边,暗沉如墨。湖边气温极低,冷冽的风吹得两人衣袂飞扬,宇文宁打了个寒颤,忽然想起几日前那道冷冷的目光,心头一冷,跟着又不安起来,那种不安已折磨了她很久。
杨广回头凝了她一眼,“冷吗?”
宇文宁展颜一笑,却笑的有些勉强,“湖边的风是凉了点。”
杨广脱了自己的斗篷给她裹上,“那就回去吧。”
宇文宁推脱道:“还是你披着吧。”
杨广一笑,握住了她的手,极漫不经心的问道:“我看你这两日心不在焉的,是身子不舒服吗?”
宇文宁心头一紧,故作轻快的道:“没什么,不过是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
杨广沉吟片刻,问道:“倒是绝少听你提起从前之事。”
宇文宁暗叫不好,这几年来一直都刻意回避,不想此刻一时情急,竟找来这个理由搪塞他,愈是着急,愈支支吾吾起来:“从前的事并不愉快,没有什么值得特意说的,有时候更愿意让自己都忘掉才好呢。”
夜色下,杨广的眸子幽幽一暗,道:“并非全是如此吧,你这些年一直与宫外有联系,潞州单雄信,北平王之子罗成。我还记得当年在武功县,你是跟罗成在一起,后来你还向我替单雄信求过官,他却没有去上任。”
宇文宁一只手被杨广握着,另外一个手却不由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她声音有一丝发颤,尽量平静的说道:“陛下是听惠儿说起的吧?”
杨广哼了一声,似极不屑,语气更是不善,冷冷说道:“惠儿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她做事不得力,有宫人无意中听见了她与她哥哥的对话。”
宇文宁先在心里骂自己急糊涂了,竟然敢如此问他,虽然一开始便怀疑过他把惠儿放在自己身边的居心,但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不过她暂时没时间懊恼这个,心里倒是暗暗舒了口气,只要没有真凭实据,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况惠儿最近一次递来单雄信消息,如果说是那一次,那也过去半年了,杨广如果真的要追究,不会等这么久,她想清楚这些,便不再紧张,慢慢分辨道:“其实当年离开突厥,却是全靠罗成相助,当年突厥都蓝可汗南下,右骁卫将军长孙晟进攻突厥,我趁乱逃走,遇上罗成,他以为我是被突厥掳走的汉家女子,便把我带到了雁门关内。”
杨广想了想,疑惑道:“罗成并不在长孙晟军中,他又怎么会在突厥?”
宇文宁自然不敢说罗成私自带兵突袭突厥,道:“他不过是奉北平王之命到雁门郡公干,听说大隋与突厥在阴山以北大战,便带了几个军士过阴山去,想着能去军中效力,不想长孙将军的主力并不在那里,后来遇见了我,大家便结伴回雁门了。”见杨广沉吟片刻,略点了点头,她不待杨广问,便续道:“至于单雄信,原是皇姑姑吩咐我,单家一门忠烈,回到关内,如果无处可以托身,倒是可以去投奔单氏,好巧不巧,我在雁门郡与罗成分开后,便随着一个商队前往大兴,那一年上元灯节好不热闹,我在京中观灯,却在一小店里认识了他。后来我玉佩被偷,被掳到太白山,也是他救了我,再往后的事情,陛下都是知道的。”宇文宁尽量删繁就简,大略说了一遍。
杨广听后久久不语,仍旧牵着宇文宁的手缓缓走着,宇文宁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又默默走了一会,宇文宁实在是觉得压抑至极,心思急转,想着一个话题,刚要张口,却见斜刺里黑影一闪,不知是什么的一团东西扑了上来,宇文宁尖叫一声,杨广已反应过来,伸手把她拽到了身后,只听见箭矢破空之音传来,那东西闷哼一声,软倒下去,恰落在杨广脚边,却是一只豺狼。
宇文宁惊魂未定,却听见一个清冽的声音急急说道:“参见陛下,末将救驾来迟,让这畜生惊扰了陛下,请陛下治罪。”
宇文宁骤然听闻那个声音,脑中轰然炸开,只觉得浑身血液翻滚,呼吸都有些困难,良久,她才抬起眼,慢慢看向他,他已收了弓箭,恭敬的跪着,微低着头。
杨广已镇定如初,慢慢道:“你起来吧,朕并未带护卫出来,是你救驾有功,你叫什么名字,现任何职?”
夜色幽暗,宇文宁看不太清他的面目。
罗成平静的答道:“末将李林,并无官职,现在左果毅王肃部下。”
杨广打量着他,道:“你箭法很好,朕先擢升你为都尉,赏银一百两。”
罗成行礼如仪,道:“末将谢陛下擢升赏赐。”
杨广示意他起身,又道:“郡主明日要去湖中岛上游玩,你随行护驾吧。”
宇文宁脑中一阵眩晕,险些摔倒,杨广伸手揽住了她,觉得她浑身都在轻轻战栗,关切问道:“莫要害怕,那畜生已死了。”
宇文宁胡乱点点头,欲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怎奈他搂她极紧,宇文宁更不敢看向罗成,只想快点离开此地。杨广只当她是吓坏了,扫了罗成一眼,道:“把你的弓箭留下,速去传郡主的车驾前来,另外,教随行的太医们都在大帐中候着。”
罗成留下弓箭便速速去了。
宇文宁见他走远了,松下来那一口气,浑身更是酸软无力,他怎么会在这里呢?宇文宁不敢去想。
回到帐篷里,太医轮流给宇文宁诊过脉,又商讨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惊吓过度,开了副安神的汤药来,杨广令立刻煎了,看着宇文宁吃了安稳睡下才放心离去。
次日宇文宁醒来,便见杨广在她帐内坐着,正握了一卷书看得入神。
宇文宁悄悄在帐内穿好衣裳,才撩开帐子下床来,含笑道:“陛下起的倒早。”
杨广放下书,道:“觉着怎么样了?”
宇文宁忙道:“觉着好多了。”
杨广扶她在妆台前坐下,“你若不舒服,我今日就不去打猎了,在这里陪你。“宇文宁对上镜中杨广那一双眸子,便有些不自在,她努力镇静下来,迎着杨广的眼睛微微一笑,“真的好多了,陛下还是去狩猎吧,我也好乘舟去湖中游玩一番。”
惠儿端了一盆水进来,见他两个这个光景,搁下便匆匆退了出去。
宇文宁轻轻推了推杨广,“陛下,快去吧,我还没梳洗呢。”
杨广呵呵一笑,道:“钗也松了,髻也散了,衫子也歪了。难道我就不能看你梳洗吗?”
宇文宁道:“仪容不整是为无礼,非礼勿视。”
杨广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手指在她散下的发丝上绕来绕去,“你昨晚吓成那个样子,我就真的那么让你浑身生寒吗?”
宇文宁心中抽了一下,刚要辩解,杨广已掩住了她的口,“你与我的那些嫔妃都不同,这正是让我对你心生欢喜的原因,可是不论你是有所坚持也好,温然顺从也好,我觉得这都不是你,你到底在那里呢,告诉我?”
宇文宁被他凝视着,他的目光让他无处可躲,她努力的镇静掩饰,最终发现在他那里溃不成军,她索性垂下眼,默默不语。
杨广轻轻抚着她的眉头,轻声道:“我只想要你的一片真心。”
宇文宁眼中一热,滚下泪来,“不是你不好,是我自己,我经历了那些事,十几年都活在朝不保夕之中,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我没办法再像别人那样去爱,可是,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心,没有一丝杂质。”宇文宁泪眼汪汪的望着他,眼泪遮挡住了她眸子深处的不安,终究还是骗了他,他似乎是信了,把她紧紧的拥入怀里,宇文宁不敢看他,只是把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
良久,他才沉声道:“你的经历我没有感受过,不过我能理解。从前的事情,我也不会再问。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永远不用害怕,没有人能伤害你。”
这大概是宇文宁最想要的承诺吧,他永远都知道她最想要什么,宇文宁除了感激,更有些感动,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陛下。”
杨广轻叹一声,“你是唯一一个会对我说谢谢的人,他们只会谢恩。”
☆、第52章
宇文宁穿了件天水碧色的上襦;仍旧是系着一条月白色褶裙,挽了个随常云髻,并没有刻意修饰。
她当先登了艘大船;在船舱里坐不住,走出去立在船头;遥遥看见罗成与十几名护卫登了另外一艘小船;便下令内官撑船,往岛中山上行去。
天水一碧,远山渺渺,船的水面行的极稳;景色亦十分爽心悦目,宇文宁那里有无心看风景;微微蹙着眉头,心里反复筹划着如何说服罗成尽快离开。她自知是欠了他的,不能再继续亏欠下去。可是一旦想到他苦等了自己十余年,心间便酸涩不已。
岛上一半是草地矮树,另一半尽是大块的青石山岩;禽鸟多在岩层间筑巢,因少有人来,故而并不怕人,依然悠闲的在水边觅食。
岛上道路迂回曲折,随行的内官们怕林子里有野兽,便教罗成等护卫紧紧相随,严加戒备。众人走了一程,宇文宁便停下来吩咐道:“教他们在四周戒备就是了,我自己要找个清静的地方画两副画。”
内官便忙去安排,又捧出事先备好的文房四宝并简易的桌椅,在宇文宁指示下,安置在一处极幽静的林子边缘。宇文宁又指了罗成向那内官道:“昨晚陛下夸他箭法极好,你去叫他过来,给我射两只水鸟下来。”
不多时罗成果然射了两只水鸟送来,宇文宁看了罗成一眼,便忙收回目光,心中悸动不已,稳住心神,就着内官手里看了那水鸟,果然毛色鲜亮异常,吩咐那内官道:“这水鸟看着肥美,想来味道一定不错,你们去把他烤熟了。”
两个内官忙应下来,商量着去远处岸边升火,怕近了烟火气息扰了宇文宁作画。看见罗成站在一侧,便指着他道:“你留在这里,仔细戒备着点,别让什么东西出来惊扰了郡主作画。”
终于只剩下宇文宁与罗成两人,宇文宁匆匆看了他一眼,便忙把目光转向别处,前尘往事扑面而来,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时都堵在吼间,一个字都吐不出。此刻她掌中仍旧握着一只笔,笔尖上的墨一点一点滴下去,在衣袖子上晕染开一大团墨迹斑斑。
罗成静静注视了她一会,走上去从她手中抽出笔,放在桌上,又掏出一条丝帕去擦拭她衣袖上的墨渍,宇文宁怔了怔,匆匆从他手中抽出衣袖,仓皇道:“你不用这样,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你都看见了,我现在很好,只想请你快点离开。”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守住阵脚,孰料尚未两军对垒,已溃不成军。
罗成一把握住了宇文宁的手,容色和煦如三春暖阳,“宁儿,我确实都看见了,你过的并不好,这个岛上没有多少人,我可以抢一条船,我们现在就离开,罗春在对面岸上藏了几匹马,都是日行数百里的良驹。等他发现,我们已在千里之外了,祁连山连绵千里,我们只要进了山,就没有人能够找到我们。这么多年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要再放弃。”
罗成的计划很好,只要制住了岛上随行的内官与侍卫,他们就可顺利离开,而杨广发现宇文宁失踪,必然是要到晚间,他们确实有足够的时间离开。
离开之后,就会有一个新的天地等着她吧?
宇文宁心思略微动了动,默默盘算着,现在是大业五年,距离大业十四年,还有九年的时间,届时大隋国灭,自己生死未卜,这倒也没什么可怕的……只是这九年,三千多个日夜,何其漫长,都要在宫中度过,陪伴着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更多的时候,却唯有孤单可以相伴,这才是最令她觉得绝望恐惧的。可是,离开……宇文宁心中不是没有松动的,可是十余年光阴,罗成碾玉般的面庞上亦有了风霜刻下的痕迹,时间无情的消磨了他们年轻的容颜,也消磨掉了她对生的热情与希冀,她忽然觉得自己倦了,就那样绝望恐惧又何妨呢?一时她终于压下了心中的翻滚,平静的对罗成说道:“当年你我在雁门关外已经错过一次,既然命运已经教我们错过了,那便永远都错过了,不能重新来过,亦无法弥补。而且,我现在真挺厌倦东躲西藏的日子,只想平平静静过几年安生日子,请你不要再纠缠了,回去吧,放过我,更放过你自己。”
罗成望着她,眼中雾气迷蒙,惨然苦笑道:“宁儿,你今番如此对我,就因为我当年负过你一次,对吗?”
宇文宁眼中一涩,强按捺下泪意,违心的说道:“我这种人,最爱的只有自己,当年,也不过是因为孤苦伶仃,身无所托才对你示好,又何谈辜负,今日与当初情势已不可同日而语,我自然选择留下。”
罗成自然是不信,“不是这样的。”
宇文宁默认片刻,字斟字酌说道:“信不信由你,到底是我辜负了你一番心意,你若真的爱我,就请不要再纠缠了,让我可以安然度日。”
罗成咽下喉间苦涩,慢慢说道:“宁儿,是我逼迫你太紧了,如果你真的觉得辜负了我,就请你再想想,好好想一想,我等你给我最后的答案。”他说完,又注视了宇文宁一会,便转身离去
。
宇文宁方才那口气松懈下来,身子虚软,晃了晃,才勉强撑着桌沿坐了下去,重新握着笔,蘸了墨,手却抖的不能成画。
罗成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背影孤绝如松,宇文宁望了他几眼,心中酸痛不已,不忍再看,仓皇低下头,泪水却早已打湿了桌上铺的画布。
罗成不知何时又奔了回来,握着她握笔的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宇文宁终于再忍不住,把脸藏在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罗成轻轻抚着她的背,掏出一块帕子给她。
宇文宁哭了好久,才觉得心里舒畅,罗成的袍子却被她弄湿了好大一片,罗成拍着她,轻声道:“我的心都被你揉碎了,你还只是哭。现在还说是故意对我示好吗?”
宇文宁破涕为笑,“我偏要说。”
罗成眼中尽是柔情蜜意,脉脉注视她一会,在她鼻翼上刮了一下,含笑说道:“你喜欢说就说罢,现在想清楚了吗?跟我走吧,宁儿,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宇文宁迟疑片刻,道:“罗成,我虽然名分上是郡主,可是,你也看见了,我……”
罗成不待她说完,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道:“宁儿,我只喜欢你,经历了这么多,你该知道,别的都不重要。我先去控制住他们,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宇文宁眸子弯弯,蕴蛮笑意,“我们现在离开了,皇上自然不肯罢休,还是要找我们的,东躲西藏到底是不妥。我有个更好的时机,到时候会让他以为我们都死了,然后我们悄悄的离开,隐姓埋名,便彻底自由了。”
罗成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宇文宁含笑点点头,“自然是真的,迟则两个月,快的话,四十多天,我说的那个机会就一定会来,不过这段时间,你还是要假扮成侍卫,不过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莫要让别人发现了。”
罗成颔首道:“这个我知道,你放心,这里除了你,没有别人认识我。”
宇文宁微笑道:“那就好。”她把脸紧紧的靠在他胸口,抱着罗成的手,轻轻抚着他掌心握兵器磨出的硬茧,过了会,慢慢说道:“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罗成拥着她,眼中流淌出的都是幸福,“这些年,别的倒也罢了,只是爹爹与娘亲三番五次的逼着我成亲,着实令我头大如斗。”
宇文宁在心里算了算,道:“你今年二十有五了吧?”
罗成道:“是啊,我的宁儿也二十四岁了,其实这几年我去了好几次大兴,上元灯节,中秋,以为你会出宫,我们可以在街市中偶遇。皇上那几次南巡,我也以为你会随行,可是你都没去,这次总算教我们重逢了。”
宇文宁道:“你爹娘逼你成亲,是要把你那个表妹嫁给你吗?”
罗成脸一红,道:“宁儿真聪明。”
宇文宁见状,便故意打趣他道:“你那个表妹生的那么好,你为何不喜欢她?”
罗成含笑不答,却在她腰间挠了一下,宇文宁怕痒,忙告饶,罗成便住手了,宇文宁渐渐止住笑,忽又叹了口气,“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罗成,我怕你爹娘会不喜欢我。”
罗成在她额头弹了一下,道:“你想什么呢,我娘啊,现在只要有个女子我愿意娶,她都乐得合不拢嘴,她老人家只想快点抱上孙子,所以,只要我们生个大胖小子抱回去,娘一定会喜欢你。”
宇文宁脸上一阵发烫,娇嗔道:“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罗成忽郑重说道:“宁儿,我今天见了你,再也舍不得离开你,还有两个月,这分分秒秒,可怎么捱过去呢!”
宇文宁忽然想,之前那几年,几千个日日夜夜,罗成是何等的煎熬!她第一次发现,他竟然是如此爱她,心中不禁大为动容。正要说几句话安慰他,却见远处那两个内官沿着蜿蜒山路迤逦行来,宇文宁忙悄声道:“他们来了,罗成,几年都过来了,你再忍耐一下。”
罗成含笑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松开宇文宁,向一旁走去。
*************
这一日,宇文宁心里一直甜甜的,她甚至在心里计划着他日与罗成纵马江湖,游历天下,连跟着的内官都看出了她的欢喜,凑趣道:“郡主今日这几副画可真好。”
宇文宁自己也对那几幅画十分满意,一边又细细的看了一番,一边自己仔细收起来,含笑道:“这里果然是个作画的好去处,今日你们跟来的都有功,回去我会禀告陛下赏赐你们。”
那内官一边告谢,一边看见罗成站在不远处,便教他过来帮着收拾桌椅,宇文宁与罗成四目相对,彼此眼中流露出的都是欢悦。
晚间回到大营,宇文宁正在帐篷里坐着喝茶,杨广大步走了进来,朗朗笑道:“听说你今日做了好画,快拿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