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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隋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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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肯定的点点头,“是。”
单婵盈不禁欢呼雀跃起来,“我先去告诉桃花姐姐。”
罗成不解她为何要先去告诉桃花姐姐,刚要问,见她已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罗成被单婵盈这一打岔,始才想起宇文宁与刘文静在屋子里谈的时间有些久,心中难免又生出了几分疑虑来。一时单婵盈走了,院子里静下来,他隐隐听见书房里传出宇文宁的哭声,心中疑窦更生,他勉强按捺住心中的焦灼,坐在榆树下等待,却是如坐针毡。
不知过了多久,罗成看见宇文宁推门出来,脸上犹有泪痕。
罗成忙问道:“宁儿,你还好吧?”
宇文宁整理出个笑脸,说道:“我很好啊,婵盈呢?”
罗成道:“她去找什么桃花姐姐了。”他分明从宇文宁眼中看出一丝慌乱,她似乎在极力掩饰什么,她应该是有事在瞒着自己吧,罗成心中疑虑淡下去,倒有了几分失落之情。他不是没想过,以她的出身与遭遇,付出信任是很困难的,可自己与她也算是出生入死吧,这样的情义,还不值得她付之信任吗?
宇文宁看见了酒坛子,蹲下去凑在坛子边使劲嗅了嗅,“这酒很不错呢。”转身向随后走来的刘文静招手,“哥……刘先生,这里有好酒,你可要多烧几道菜,下酒吃才好呢。”
刘文静温和的笑着走上来,“婵盈那丫头跟着桃花学酿酒,看来还真没偷懒,倒是学成了。”
宇文宁道:“原来是婵盈自己酿的酒啊。”
罗成心里寻思,难怪她方才要去告诉桃花姐姐,却是因为这个。
宇文宁向罗成道:“单通总是说婵盈如何刁钻顽劣,可是你一来,她就拿新酿的酒招待你,却不知你是怎么投了她的缘法?”
她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罗成脸上竟有些发烫。
刘文静却没注意到罗成的异样,莞尔道:“单通所言有些夸大其词了,婵盈顶多可算是古灵精怪。”
宇文宁本是无心之说,罗成却满脸涨红,无言以对,她心里好笑,感叹,罗成可真是腼腆啊!要搁单通,才不会如此。嘴上却说道:“罗成,刘先生烧菜,我们出去走走吧,听说渭水极美,今日总算能够一见了。”
此时夕阳西斜,牛羊下来,牧童坐在老牛背上吹着小竹笛,田间耕作的农人此时收了工,坐在田垄间稍作休息,彼此攀谈着,一派怡然自得。浣衣的女子柔软的腰肢,姣好的面庞在那黄土,碧水,粉嫩的杏花间时隐时现,银铃般的笑语在河畔上空回旋。晚风徐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花果的清甜气息,让人心旷神怡。宇文宁眯着眼,微微仰着脸,深吸了口气,睁开眼,笑靥如花,“罗成,这里可真美。”
不知多久没见过她如此会心的笑了,罗成那清冷的眉眼间不觉也浮上了几丝笑意,“是啊,这里真美,不过,你却更美。”
宇文宁脸上一红,低声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甜言蜜语,也不害臊。”
罗成见她轻嗔浅笑,满面娇羞,心中一动,刚要再说些别的,却听远处有人叫他。
“罗成,桃花姐姐夸我呢。”却是单婵盈。
她小跑着走来,在罗成跟前欢喜的蹦蹦跳跳,咭咭格格说道:“不过桃花姐姐还说酒要越陈越好,我想再去酿一大瓮,就埋在,埋在那边的杏花树下。”她眼珠子咕噜噜转着,目光最后落在了渭水河畔那片杏子林上,连气都顾不上喘一口,又接着说道:“我瞧你喜欢喝酒,不如给我帮忙吧,要泡高粱,高粱要先淘洗,这个我来做,又要蒸煮,蒸煮需要好些柴,你就帮我劈柴吧,到时候酒酿成了,我分你一半,如何?”
她叽里呱啦一大堆,宇文宁不觉笑了,她请罗成帮忙,罗成一时竟做不了主,拿眼去看宇文宁。
单婵盈见罗成不答,却只看着宇文宁,着急道:“你只管看她做什么?”又向宇文宁道:“姐姐,你最好了,他既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却要请教你,你就答应他吧。”
宇文宁笑吟吟道:“连我也给你帮忙,可好?”
单婵盈惊喜道:“真的?那最好不过,走吧,我们赶紧回去。”
罗成与宇文宁本来还想再走走,却被她一手一个拖着往回赶。
两人相视一眼,皆笑着摇摇头,真是无可奈何。
罗成有话想要跟宇文宁说说,宇文宁又何尝不是窝了一肚子的话想跟他交底。
宇文宁随单婵盈往回走着,看似随意的欣赏着路边的景致,却是心事重重,盘算着好些事,好在来日方长,只好再找时间与他细说吧。看着眼前的单婵盈,她脸上有一种令她羡慕的色彩,那是脂粉堆砌不出来的,更与年龄无关,那是由心底深处荡漾出来的,只关乎幸福,快乐。她知道这种色彩从无可能出现在自己脸上,她不禁有些惆怅起来。鸡栖于埘,牛羊下来,一时牧童的笛声也显得有些急急的,晚风吹着耳畔凌乱的发丝,炊烟袅袅,在暮色中越来越淡,她看着道旁的景致,忽然有一种怅望浮生急景之情。
☆、第43章
单雄信与拓跋钧两个绕道去了太白山;取了寄存的乌龙驹,又在那老妪家中用了午饭,单雄信付了草料钱,又特意多给了老婆婆一些散碎银子;才与拓跋钧一道下山去。
下山的路不为太陡,单雄信让拓跋钧坐在马背上,他牵了马缰;沿着山道慢慢走着。此时仲春时节,烈风骄阳下,黄沙白石间,轰轰烈烈的开满梨花,雪满关山;香盈天地。
香满栈道;雪积川谷,单雄信牵着马,闲闲的望着远处景致,道:“细算算,宇文姑娘应该到武功县了,我们现在赶去,会把官兵也引去。”
拓跋钧道:“这时节,太白山里是很美的,从前久居龙渊,甚少有机会在山中走走,我们不如就往山里头去,只是如此一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宇文姑娘了。”她说着,侧过脸去看单雄信,眼中略闪过一丝担忧,更多的却是企盼。
单雄信道:“好啊,我们就往山里去,有缘自会再见的。”
拓跋钧未从他脸上看出分毫犹豫,更无一丝伤感,悬着的心略放下了些,自己心中却又莫名的惆怅起来,若说他对宇文姑娘有意,怎能这般说放下就放下了,若真是如此,倒叫人心寒,若是无意,可往日种种……莫非竟是自己看错了,会错了意?她心里一时七上八下的。
两人默默走了一程,单雄信忽然问道:“你大师兄拓跋铮修的是掌法,你二师兄王伯当的箭法很是高明,却不知你习的是什么?”
拓跋钧听见他问,心里不知想起了什么,双颊蓦然红了,良久,才吞吞吐吐的道:“我不喜欢那些。小时跟着大师兄练过两年功夫,后来大师兄莫名失踪了,我便不学了,就又跟着二师兄学习音律,爷爷闲的时候,会教我一些调息运气的法门,学了一年多,他说我基础打的不错了,可以授我些拳脚功夫,可是见我心思不在这个上头,也就随便教教,不像对师兄们那么严格。后来,爷爷因我喜欢莳弄花花草草,便教我用毒,你知道,想要练毒,必先熟知药性,倒是成日家跟花草打交道。他倒也是因材施教,只是我研究药性,害人的法子没学会多少,学的都是治人的本事,久而久之,爷爷也就随我去了。弄到现在,却是个半吊子。”
单雄信听她说完,不觉莞尔一笑,“这也可算是博学了。不过你爷爷会的可真多。”
拓跋钧叹息道:“是啊,我从前常想,爷爷心里若不是存着复国那个念头,凭他会的这些本事,日子才过的活色生香呢,可惜情趣错投在了功名大业上,倒成了无趣。”
单雄信不觉晓了,叹道:“世间之人,却是如你爷爷这类人多,像你这样对功名大业心怀寡淡的少,若都能如你这样,天下早太平了。”
拓跋钧默了一会,问道:“那单大哥你,是爷爷这类人,还是我这类人?”她也算是能识人的,可是相识越久,却越觉得看不透单雄信。
单雄信淡淡一笑,笑的甚是落拓,“对于功名,我是早都冷了心肠,可若说抱负,又怎会没有呢。可是如今这朝野上下,唉,朱门又岂是托身之处!”
拓跋钧听他说后一句,那语气似乎是在自我安慰,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似乎是说明他在勉强安奈下心中的一些东西。拓跋钧在心里轻轻的笑,他的挣扎却恰恰说明他并未对自己隐瞒。对于前途,谁又不迷茫呢?拓跋钧望着烂漫的山花,怅然的想着。
两人游山玩水,不为赶路,便走走停停,看见景致好的地方,索性停下马来细细赏玩。
不觉已是黄昏,两人走至一处山谷里,但见飞瀑如练,一潭春水白玉般嵌在如缎般的萋萋芳草间。瀑布边上一株木槿开的如火如荼,洵美且都。一双翠鸟啾啾自水潭边飞起,愈发显得这山谷水木清华,清幽深寂。
单雄信从马背上解下包袱,拍了拍乌龙驹的背,“这里水草肥美,快去饱餐一顿。”乌龙驹打了个大响鼻,欢快的奔向水潭边。
拓跋钧立在一簇苇草边,白衣胜雪,青丝委地,浅浅笑道:“小乌龙渴了呢。”
单雄信望见那木槿花树下恰有块大青石,便道:“拓跋姑娘,你且去那边树下歇歇脚,我去林子里转转,看能否打只野味回来果腹。”
拓跋钧接过他递来的包袱,瞅了眼那木槿,若有所思道:“那你早去早回。”
拓跋钧打开行李,取出一只陶瓮,从深潭里汲水上来,仲春时节的溪水还是很凉的,她支起釜,跪坐在青石上把水煮沸,采了木槿树叶,在掌中揉碎了,把那墨绿色的浓汁滴入水中,木叶的清香随着水汽蔓延开来,她又采了几朵木槿花,轻轻放在水上,浅绿色的水波映着娇红的花,愈发明艳动人,她不觉便用纤纤的指头去拨弄那浅绯的花瓣。
单雄信拖着只青羊穿过刺榛林大步走来,拓跋钧冲他浅笑招手,“昨日你说想要沐发,记得古书中有载,木槿树叶可以滋润头发,使之柔顺,我替你备了热水。”
单雄信莞尔一笑,“多谢。”
拓跋钧便走上来要替他解开束发的绢带,单雄信蓦地移开了一步,拓跋钧心中一寒,伸出的手正没奈何处,单雄信却折了朵开的正艳的木槿递到了她手中,含笑道:“盘龙镇外有一片木槿树林,花期却比这里早,不过色泽却不及这个好。”
拓跋钧勉强一笑,捏着手中的花,道:“木槿花有好几品,花期,色泽各有不同。”
单雄信望了眼一侧的深潭,道:“只是沐发岂不辜负了这里大好山水。”
拓跋钧正不解何意,却见他伸手摇了摇那株木槿,绯红的花瓣便如急雨般纷纷飘落入湖面,他扬眉一笑,纵身跃入了那潭水,一个偌大的涟漪在水面荡漾开来,他潜入水底,久久才浮出水面。
拓跋钧站在花下石畔,一时看住了,神色呆呆的。
他如一条青鱼般在水面游动,修长的手臂划动着水,在身后激起一朵又一朵浪花。
虽已仲春,可潭水还是很凉的吧,拓跋钧怅怅的想着,她站了会,才坐下,釜中的水有些凉了,木槿树叶被热水烫过,已不再青翠,变得黄黄的,软塌塌的飘在水面,没有一丝生气,她伸手把那些花叶一片片的捞起来。
拓跋钧复又升起火来,用匕首洗剥了那只青羊,架在火上来烤。
经过一整个冬天的蛰伏,又被丰美的水草滋养了一整个春天,那只青羊的滋味很是鲜美。
单雄信大口嚼着羊腿肉,不无可惜的说道:“这青羊肉虽很鲜美,却也腥膻,只可惜没有酒下菜。”
拓跋钧慢慢的吃着,道:“小时候下雪,跟大师兄一起去山里玩,却被雪阻在了一个山谷里,倒是也捕过一只青羊,那只很小,也瘦,我不忍心杀了他,大师兄便说留着他,以后让我养着玩,不杀他,我们就只能挨饿,我心里却很高兴。后来,二师兄终于找到了我们,他找了我们一日夜,路上失了干粮,又累又饿,见了那只小羊便如获至宝,我们僵持了一天,最终,还是拗不过二师兄,只好杀了那只小羊来果腹,那晚我们躲在一个小小的山洞里,吃了烤羊,大师兄便拿出随身带的茶叶,用雪煮了喝,倒也很去膻腻,虽然杀了小羊很不开心,不过那晚过的却很开心,我们师兄妹围着火,看山洞外的雪纷纷的落下,听大师兄讲那些荒诞不经的故事。”她说着,目光落在了湖面上,看那月华清辉在水面浮动。
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声,“想不到师妹还记得那个晚上。”
拓跋钧大吃一惊,连单雄信也吃惊不已,竟不知道他是何时来的。
拓跋钧缓缓转过身去,循着那声音望去,“二师兄,你怎么来了?”她问过之后,自家却笑了,“是啦,你拿了爷爷的母蛊,自然可以找到我,爷爷把他交给了你,他定然是猜到宇文姑娘已经跟我们分开了。”
王伯当从暗处走过来,手中托着一团漆黑的物事,道:“师父这子母蛊虽然妙绝,可惜终究有他的弱点。”
单雄信扫了眼那物事,道:“这就是母蛊吗?”
王伯当道:“正是。”
拓跋钧一时有些眼花,单雄信出手极快,去夺那母蛊,王伯当功夫本不在他之下,可是猝不及防之下,到底是被他夺了过去。
单雄信毫不迟疑,力道贯于手臂,便要将那母蛊捏碎。
王伯当面色煞白,急道:“不可。”劈手便要去夺。
单雄信闪在一边,道:“我毁了他,你们再也不能跟踪拓跋姑娘。”
王伯当声色俱厉,警告道:“你毁了他便是毁了我师妹。”
单雄信的掌力已落在了那母蛊之上。
只听拓跋钧一声惨叫,一口血直喷了出来。
单雄信愣在那里,王伯当抢上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拓跋钧。
单雄信道:“拓跋姑娘,你当初说毁了母蛊他们就跟踪不了你,为什么不说出实情呢?”
王伯当厉声斥道:“母子连心,我师妹那样说,还不是因为你对他无意。单雄信,你可真是狠心,枉我师妹对你一往情深。”
拓跋钧按了按王伯当的手臂,不教他再说。
王伯当却仍旧愤愤的道:“我师妹当初为了救你,大伤元气尚且不论,关键是她一个女儿家,那样救了你,日后还怎么嫁人?你能够逃出龙渊,若不是她教我暗中相助,你早死在山里了。后来又为了你悖逆师父,否则师父又怎么会种了子蛊在她身上?要知道子蛊一旦种上,终身难除,你可替她想过?”
单雄信一时张口结舌,木木立在那里。王伯当说她救了自己日后便没法嫁人,他想起那些日子做的那些梦,两相印证,证实了心中所想,一时又是愧疚又是惶惑。又说他出龙渊是王伯当暗中相助,想来那一路上暗中送药送食指引路径的都是她了。
拓跋钧面若淡金,王伯当扶她坐下,替运气她疗伤。
单雄信自然知道方才自己使的力度,此刻愧悔不已,蹲在她身畔,紧紧握着她的手,她却是双目紧阖,那颗坠泪痣挂着眼角,猩红异常,刺得他心中一阵一阵的痛。
疾风裹挟着落花纷纷而下,单雄信只觉得心中也有东西纷纷的落下,想要捞起一片都再无可能。
单雄信抱着拓跋钧跪在拓跋雄的书斋外面,王伯当默然站在一侧,他说师妹伤的极重,只有师父能救。
拓跋雄午睡方醒,挑开竹帘,就看见了这一幕。
“求你救她。”单雄信恳切的望着他。
拓跋雄目光如炬,扫了拓跋钧一眼,眸子里神色略沉了沉,“你动了母蛊?”
单雄信道:“单通实在是不知其中厉害,求你救她。”
拓跋雄冷哼一声,“她背叛了我,我为何要救她?”言毕拂袖欲去。
单雄信艰涩的说道:“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办法找到宇文宁,我知道她会去那里,如果你觉得这个消息有用,请你看在无需再劳师动众的份上,救救她。”
拓跋雄与王伯当对视了一眼,略点了下头。
“我们当时约定,在武功县杏花镇刘文静那里聚头。”
拓跋雄深深望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王伯当待拓跋雄回了书斋,才说道:“你把师妹交给我吧,我先带她去药谷准备。”
“需要多久?”
“总要月余才可复原吧。”
单雄信思量片刻,道:“她醒来,你代我告诉她,我定不负她,如果我届时没有回来,你教她以此为信去潞州聚贤庄寻我。”单雄信从腰间取下一枚玉坠递到王伯当手里。
王伯当接过,迟疑一下,才问道:“你要去武功县吗?”
单雄信点了下头,略拱了拱手,“告辞。”转身便即离去。
☆、第44章
太白山距离杏花镇本不甚远;单雄信疾驰了一天,黄昏时便赶到了刘文静家。他翻身滚下马鞍,但见刘文静家大门敞开;急冲冲奔了进去;那里还有人,他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他怔怔的站在院中;出了一头冷汗。他定了定神;院中有打斗的痕迹,显然罗成与宇文宁是在这里的,若只是刘文静与单婵盈,想来官兵也不会为难他们;自然是罗成与了官兵,与之抵抗,双方才发生冲突,想到这一层,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心里一遍遍的重复道:宇文宁,是我害了你。
忽然听见屋里一个声音在哭泣,哭的好不哀伤。
单雄信循着声音径直走入刘文静书房,却见桃花一边蹲在地上整理刘文静散落在地的书稿,一边揉着眼睛,一双眼早哭的红肿了,她只顾着伤心,却也没发现有人进去。
“桃花姑娘,刘先生跟婵盈呢?”
桃花揉了揉眼睛,细细看了单雄信一忽,才认出他来,抽抽搭搭哭道:“单家大哥,今天来了好些人,贼不像贼,兵不像兵的,把刘大哥家围得铁桶似的,一个人也不放进来,直围了半日,那些人才走,等他们走了,我就赶紧来瞧,可刘大哥跟单妹妹都不见了,连刘大哥家来的两个客人也一块没了,你也瞧见了,这屋子里就像遭了贼一样。你说,那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刘大哥在村子里教书,怎么会惹上那些人?”
她心里存着许多疑惑,单雄信又何尝不是呢?“桃花姑娘,你可瞧见那些人去那个方向了?”
桃花摇了摇头,“这个倒是没瞧见,他们一走,我就进来了,单家大哥,刘先生他们会不会有事啊?”
单雄信想了想,道:“刘先生应该不会有事,你放心吧。”那些人的目的是宇文宁,如果想要宇文宁答应他们的条件,应该不会为难她的朋友,相反,还会格外优待。
“真的吗?”桃花还是不太放心。
单雄信重重点了下头,无论如何,他们带走宇文宁,最终都会送她去大兴城,单雄信想清楚这一层,心里也便有了计较,向桃花道:“我去救他们回来,你安心在家等着。”
桃花觑着眼看了看窗外,追着他问道:“单家大哥,外头天都要黑了,你不如明日再动身吧?”
单雄信只说无妨,径直向院门奔去,不想迎头却撞上了两个人。
当先一人书生打扮,容长脸,白净面皮,上下打量了单雄信一番,道:“阁下便是单通吧?”
单雄信点头道:“正是,尊驾是谁?”
那人道:“不敢,在下瞿信,宇文大人想请单公子去武功县一趟。”
单雄信略一沉吟,道:“我那几个朋友可都在武功县?”
瞿信略点了点头。
桃花在单雄信身后,狐疑的打量着那两人,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单家大哥,不要信他们。”
单雄信道:“没事的,你在家等消息吧。”
单雄信随瞿信一起乘了辆马车,由他的随从赶车,便投武功县城去了。
到了武功县城,单雄信被径直引入了县衙后堂一间花厅中。
夜色深沉,竟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
宇文宁跪坐在屋中矮塌上,锦衣华服,满头珠翠,意态慵懒,手中握着根金簪正在挑烛花。她微微侧着头,眯起眼,双眸弯弯如月。
单雄信在门口稍稍迟疑了下,才大步走了进来。
宇文宁回眸,冲他微微一笑,“你来了。”
单雄信略点点头,面色铁青,深深的盯着她看,并不坐。
宇文宁亦没有起身,回避着他的目光,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单通,我向晋王替你求了个官,这是官牒,履历是我教县里文书帮你拟的。”她在桌上一推,把那官牒朝单雄信送了送。
单雄信不置一顾,脸色却更难看,“晋王?你怎么会见他?”
宇文宁含笑点了点头,“是啊,皇帝陛下让他亲自来迎我回宫,这面子可还算大吧?说起晋王,我与他虽素未谋面,却是一见如故。”
单雄信脸色更加阴郁,半晌,才道:“我知道这并非出于你的本心,他们定然是拿我们威胁你,我现在就带你走。”
宇文宁轻轻揉了揉太阳,道:“单通,我记得好像说过你太自以为是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单雄信道:“若不是我告诉他们你的行踪,他们定然难以找到你,是我害的你,所有我必须带你走。”说着便要上前。
宇文宁愣了一瞬,浅笑道:“何去何从是我的私事,与你何干?说起来我们过去也曾有些交情,就向你交个底吧,皇帝陛下是诚心想要补偿我,皇后娘娘更是亲自下了懿旨,宫殿也赐了,金奴玉婢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的也都赏了,又让晋王从大兴城赶来,让好生接我去呢,我很是欢喜。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讨论了。”她睨了眼屋中立着的一个丫头,那丫头忙趋步上前来,宇文宁拿起那张官牒,递到那丫头手中,望着单雄信说道:“这个你收起来,你单氏一门忠烈,我这个北周公主却给不了你什么恩德,今番为你谋了这个官职,也算是略尽主仆之情吧。”
那丫头将那官牒递到单雄信面前,他却不接,只问道:“你是北周公主,何去何从,不光是你的私事,更是国事。”
宇文宁道:“说的不错,不过故国已亡。父兄已死,国中我最大,我愿意去那里就去那里。还轮不到你在此指手画脚,妄加议论。”她说这句话时语气极不屑,一脸慵懒,说罢掩口打了个呵欠,颇厌烦的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且退下吧。”
单雄信捏着那张官牒,只是死死的盯着她,目中布满血丝,“我不信这就是你的选择,我一定要带你离开这里。”他大步上前,一把挽住了宇文宁的胳膊。
宇文宁嫌恶的剜了一眼他的手,道:“你可真是自以为是。”她一丝丝的抽出胳膊,厌烦的打量着他,末了,吩咐身旁的丫头,“还不去叫人请他出去?”
单雄信眼中闪过一丝惨烈至极的神色,不由缓缓松了手,他哼了一声,将那官牒朝怀里一揣,略拱了拱手,道:“既然公主已做出了选择,要认我北周的仇人为亲,单通也无能为力,这官牒倒是多谢公主费心了,不用叫人了,我自己走。”
他竟头也不回,大步出了花厅。
宇文宁身子一软,那丫头堪堪扶住,“公主你怎么了?”
宇文宁忙道:“许是累了。”声音疲软无力。
单雄信步出县衙,却见县衙前门廊下坐着一人,凄风裹挟着雨淅淅沥沥飘洒在廊下,沾湿了半幅衣袍,那人竟然是浑然不觉。
单雄信走了上去,“罗成?”
罗成抬眼看了看他,苦笑道:“你也没能说服她。”
单雄信望着雨幕,落落寡欢,“她倒是给我谋了个去军前效力的差事。”
罗成从身侧提起一包沉甸甸的物事,“这是给我的赏银。”语音中伴随着无限的寂寥酸楚。
单雄信朝雨幕中张了几眼,搓了搓手,整理了下表情,却仍无法压下满腹酸涩,末了不无感慨道:“其实细想想,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也不错,她天潢贵胄,从小锦衣玉食,是过惯了那样的日子,只要心里能放下仇恨,回到宫中,继续享荣华富贵,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罗成有些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想,她心里许是早都放下了仇恨,她从前说过,天下是天下人的,谁做皇帝都好,只要百姓得享太平。方才她又跟我细理了理北周皇室与我大隋文帝之间的关系,原是千丝万缕拉扯不断的。”
单雄信喟叹一声,道:“不知道此刻城中的酒楼有没有关门?”
罗成道:“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着提起那包金银,一头撞入了那漫天的细雨中去。
宇文宁躺在榻上,听着细雨打在窗牖上作响,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眠。午后她见到了晋王杨广,在等待的间隙,她心烦意乱,却还是怀着期待的,毕竟,他是遭后人诟病最多的古代皇帝之一。
房门被推开,阳光如金子般涌入,铺了一地。他穿一件月白色锦袍,半新不旧的。他眉目生的极好,罗成与单雄信也算生的好的了,却都不及他,宇文宁犹记得自己见到他那一瞬的震惊与失神,他更有满身的文华清贵之气,是他们没有也不可能有的,只是他满脸的疲倦之色却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掉的。作为皇子,事务极多,日常也并不轻松的吧,宇文宁在心里寻思着。
两人交谈间,他都执礼甚恭,宇文宁从他言语与那通身气派间,竟是丝毫不见他对皇位的觊觎与*。许是他城府太深了吧。
可是,无论如何,望着他,宇文宁都无法将他与后世对他评价的昏庸,残暴,荒淫这些词汇联系起来。
宇文宁在榻上又翻了个身,她赐金银给罗成,赏官给单雄信,明知道他们对此都极为不屑,只希望借此能让他们远离自己,不再搅入这是非之中,可是尽管如此,却终究是意难平。
这一日,是她此生最煎熬的一日,她揉着太阳穴,痛苦的想着。
☆、第45章
因晋王大婚;又是中秋佳节;东西两市便不禁夜。单雄信被单婵盈缠磨不过,只好带着她与拓跋钧两个去西市逛一逛。
拓跋钧看出单雄信兴致不高,便教他先回客栈里去,自己陪着单婵盈玩。单婵盈极不情愿;撇撇嘴;嘀咕道:“臭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拓跋钧不知该接何话,心里泛起几丝酸涩。
单婵盈一瞥间瞧见拓跋钧眉梢眼角尽是戚容,诧异道:“拓跋姐姐;你怎么不高兴了?我是说二哥的,你也瞧见了;他一晚上都黑着脸。”
拓跋钧摇头道:“我知道你在讲单大哥。”
单婵盈狡黠一笑;道:“奥;我知道了,拓跋姐姐是在为二哥抱不平吧?”
拓跋钧不想她追问下去,点了下头,勉强认下来。
单婵盈挽着她胳膊,道:“姐姐对二哥可真好,二哥好有福气,姐姐,你既然对我二哥这么好,什么时候做我二嫂呢?”
拓跋钧脸上一红,却指着远处卖小吃的摊子道:“你方才不是吵着饿吗?我们去吃点东西。”
单婵盈笑眯眯的挤过人群,刚走到那摊子前面,却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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