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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丛中过[快穿]-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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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就该比常人多受几分痛苦。”
    苏曜眼神闪烁,他迟钝片刻,这样说:“既然如此,便在陛下实在难受的时候,再进宫常住吧。”
    他到底有心机,出于某种无法言说的欲*望,不惜想要借疾病疼痛来让苏衾感激他。若他能在她感到无法忍受时,将方霭辰送入宫中,她对他恐怕会多几分真实的感谢。
    其实这些情感本无必要。但今时今日,因不久前那一个念头掠过而不巧记住那感觉的苏曜,微微垂下眼帘,心说,他果真算不得什么好人。
    他们苏氏皇族,本就没有一个是好人。
    燕获帝残害兄弟,苏卿杀人如麻,他又心存恶念。
    那恶念只是一闪而过,自然不可能成真。但苏曜却放任这情愫滋长,他心中对自己冷笑连连,却还是这样做了。
    方霭辰答好。
    他自然不能够明晓苏曜说这话是出于什么私心,可他对这样的安排并无意见。
    中秋月圆,夜寒入骨。
    方霭辰与苏曜,两位孤家寡人,最后对酌了一杯酒。
    这年的中秋团圆日,也就这么过去了。
    *
    苏衾身体的状况在渐渐改善,她胸口漫溢而出的疼痛,在日复一日的服药中,缓解了许多。
    瘦、白的身形也渐渐丰腴起来,这变化让苏衾略有不安,她在沐浴以后,低头看着胸前浅浅的起伏,微微皱眉。
    窈窕如淑的乳,在过分苍白的身形上,显得极为脆弱。苏衾拢上长袍,思忖片刻,还是取了一条白布,将胸口勒起来。
    胸部的发育是苏衾在服药以前就想到过的,她明白这药物既然能够清除体内的毒,便能够改善她因那烈毒而拘束发育的身材。
    已经十七岁的年龄,再发育恐怕也没有办法像普通女子那样,拥有过分美好的身姿。
    但稍微的起伏变化,还是有的。
    这变化让她原本少年样的身材变得像个正在发育期的少女,而近日下腹隐隐的坠痛,告诉苏衾——她最不想看到,属于少女的初潮,恐怕将要来临。
    张婉自喂了苏卿药以后,就再不打算将她当作女儿教养。
    药性烈极,原本普通女孩应该在十二三岁到来的初潮,都硬生生在这药下压没了。
    如今方霭辰开的方子起了作用,所有属于苏卿过去该有的发育状态,都在迟了几年以后,急促而剧烈地到来。
    苏衾担忧她身体的成长——不管是身体的发育,还是初潮的到临,对于她而言都是一种巨大的动荡。在皇宫里,皇帝是没有秘密的,她的寝食言行,都会被有心人观察到。而现在……
    苏衾将白布勒得更紧了些,她厌倦地垂眸看向胸口,心想,若是真要长大,就等她全好了,退位给苏曜了再长。
    可是她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身体的发育,也正说明了她正在痊愈。
    ——皇帝实为女子。
    这个秘密,除了已经死了人外,这世上就只有苏曜一个外人知道。
    苏曜没想过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他将这个由他揭露的,属于他与苏衾之间的事暗藏于心,却忽略了一点。
    方霭辰是医者。
    还是一位赫赫有名、妙手回春的神医。
    作者有话要说:  
    12点以前还有一更,等我(握拳)
    现在是在修文中——以及我还是迟了,没在8点左右更新
    对8起(跪地泪汪汪)


章节目录 57。反派女皇(8)
    最开始; 是苏衾在上朝时感到不适。
    她穿得厚实,雪白脸蛋上满是冷淡; 望着殿下众臣的眼神也格外冰凉。与过去没什么不同,隐匿在性格中的暴戾、漠然在她微扬的凤眼眼尾露出; 苏曜抬头看去; 就能看到她心不在焉地把玩大拇指上的扳指; 那扳指是燕获帝在张婉生下龙凤胎后,喜不自禁,亲手脱下自己戴了多年的饰物挂在了他唯一的皇子脖子上的。
    换而言之,就是这扳指原属这殿上皇帝的同胞兄弟; 而非她本人。
    在真正的太子死后,张婉将那扳指挂在了苏卿的身上。十多年过来; 扳指的位置从脖子换到了拇指上。
    年幼的皇帝,也从稚嫩孩童变为了如今的瘦削少女。
    苏曜眼眸渐深; 他想着殿上的皇帝; 想着已逝的燕获帝,想他们格外相似的凤眼,想他对燕获帝的残暴无能为力的母后。
    正在此时,李相国上前一步,对着苏衾禀告着近日发生在滨腊州的水灾。
    “禀奏陛下……”
    李相国说着一通苏衾完全没放在心上的话; 她懒懒散散地抬眸; 不巧对上了苏曜的目光。
    他睨了她一眼,眉峰微动,没什么笑模样。
    叔侄二人; 在殿上殿下对视,气氛冷然。说不得有什么温馨,众臣看出他们之间的僵持,不少人心中嘀咕,说是前不久的中秋节,皇帝与摄政王都没有见过面,可见二人的关系是越来越不好了。
    皇帝离开摄政王身边也有三年多,这几年时间,她成长得很快,虽然在政见上毫无长进,但性格越来越桀骜不驯,冷淡暴戾。
    这些都是人们能够看到的。
    众臣们都在猜测,何时摄政王会无法容忍下这位傀儡皇帝,会把她拉下皇位,会像斩落张婉张太后的头颅那般——
    可他们没曾想过,其实这目光对视,就只是真的目光对视而已。
    苏衾的眼神淡淡,她把扳指握得温热,却抵不住突然袭击而来的痛楚在心口、下腹蔓延。那一种痛楚,是很扰人的,寒意透过骨头渗入她的身体内部。
    苏曜注意到她的眉头紧缩一下,唇色顿时变得青白。她忍不住扶住额头,轻轻抽了一口气。
    痛苦之色,从她的脸上清晰落入苏曜的眼中。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拢了拢,英俊脸庞很冷,摄政王平静地听李相国禀奏,并不准备提出让看上去身体不佳的皇帝休息的建议。
    小腹一阵一阵的疼,苏衾闷哼一声,她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在众臣面前因疼痛而倒下。
    挨到最后,痛意已经把她整个人都快把她变为从水里捞出来的鱼。龙袍湿冷,苏衾眉宇间戾气顿显,她在宣布下朝后,极力保持着步履平稳。搀着林进宝的手臂,往皇宫内殿去。
    苏曜没有像其他臣子那样离开。他看着她的背影一刻,明白这是请来方霭辰,让他留在宫中的最好时机。
    如此一来,皇帝心中必然对他升起感激之情。
    苏曜吩咐随行侍卫去唤来府邸中的方霭辰,他留在宫中,等待匆匆而来的医者。
    ……
    方霭辰步入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来自皇帝冰冷、饱含怒火的声音。
    “滚出去,谁准你这下等人碰朕的寝衣?”
    他看去,发现那位面露痛楚,唇色乌青的少年皇帝,正恶狠狠地用黑白分明的凤眼盯着面前一个劲磕头求饶的宫女。
    不远处,她褪尽的寝衣杂乱无章地丢在一边,揉成一团。方霭辰惊觉空气中有檀香的气味,他眉头紧缩,不赞同地看向皇帝,心说他曾直白说过檀香的弊处,为何陛下不听劝?
    香炉燃得匆忙,盖子都没有合上。
    苏衾如同幼兽护食般,把那团沾染了血迹的寝衣看得死死,她嘴上道:“让林进宝给朕拿个火盆来。”
    却是决定将这寝衣烧了。
    空气中可能存在的血腥味,被浓厚的檀香掩盖。苏衾看着林进宝拿进来火盆,才算松了口气。
    她没管此时正在作揖的方霭辰,兀自将寝衣揉作一团,丢进火盆里。顺手也将今日刚穿没多久,没有脏污的外袍丢进去了。
    皇帝的喜怒无常,谁也不清楚何时会发作。
    宫女宦官们没能捕捉到今日皇帝的不寻常,他们都只以为皇帝又在朝廷上受了气,回宫殿里就攒着火气要将衣服烧了。
    等待衣服烧了八*九,苏衾才有兴致看向方霭辰。
    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冰冷,痛楚隐藏在眼中,不轻易袒露。方霭辰恭敬道:“陛下,殿下在朝上察觉到您身体有恙,特地让臣来为您看诊。”
    “若陛下不介意,臣可留在宫中,为您每日看诊。”
    苏衾呼吸微促,她被初潮惹得心烦意乱,几乎想要杀了这宫殿里的所有人。
    但她知道这情绪是不明智的,所以她用力地压下这些,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来。
    “替朕谢过皇叔。”
    这也算是达到了摄政王苏曜的目的,苏衾心里确实有几分感激。她却想不到,其实这些痛楚本不用受的,若是顺由方霭辰的心意,他早早就进宫为她每日看诊了。
    如今再来,却是受了苏曜的恩情,这要怎么还?还是未知数。
    年轻的君王,伸出瘦白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很长,是平常人中最好看的那种。掌心肌肤很嫩,很白,掌纹浅浅,却错乱无章。
    方霭辰轻轻扫过一眼。没有多看。
    他以两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距离上次进宫为她看诊,已经是七日前。
    药贴的疗效,以七为数。方霭辰也有自己的事要忙,这七日没有进宫,所以他落下指头的一瞬间,先是为她手腕的微温愣了愣。
    是比过去温暖很多的感觉。
    方霭辰垂下眼帘,心中感慨,陛下这具身体总算是有了康健的趋势,也不枉费用了那么多名贵药材——
    思绪飘乱一瞬间。
    下一刻,方霭辰大惊失色,他猛地抬起头,在宫殿里,对上了苏衾茫然无知的眼神。
    端方清俊的容颜,情绪多杂,诧异、惶恐、不安,以及深深的怀疑,染上他的眼。
    医者搭在她手腕上的两根手指慢慢用力。
    苏衾这时候才感觉到痛来。
    她凤眼横飞,一时间怒意上头,吐字清晰,“方——”
    名字也只喊了一个单字。
    方霭辰就收敛了全部情绪,他收回手,将它放在身后。苏衾没看到,他的手在颤抖。
    君王发怒时,眼神漆黑,唇色青白,她瘦、美,如同宫中最粲然的一束月光,血光淋漓中带着残酷又馨香的花泥。
    方霭辰在她隐隐抽动的额角,极力压抑的情绪下,点燃了她神智绷紧的最后一根弦。
    他喃喃,细语。
    声音微弱,只有面对面站着的人才能够听到。
    温吞、清朗的声线,这一刻充满疑窦与茫然。
    他紧紧看着她,分辨她漆黑目光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他张开双唇,白牙一晃,令苏衾肝胆俱裂的话,就这么说出口。
    “……陛下,是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迟了几分钟。
    11。21的更新在白天或者晚上
    最近更新时间很不稳定,因为课业很忙,非常抱歉惹。
    衾衾替我亲亲大家,大家不许生气气哦。


章节目录 58。反派女皇(9)
    脉搏清晰。逐渐康健; 却无疑是个女子。
    跳动的心脏,抽动的额角,充斥着澎湃、惊愕的情绪; 年轻的皇帝阴沉着脸,对上了方霭辰的眼; 她想都没想,露出森森白牙,往四周看了看; 怒喝众人滚出内殿。
    “朕有要事要与方霭辰谈谈——”
    她没再喊他做医者; 而是冷冷地喊他做“方霭辰”。
    方霭辰长她十数岁; 二十多年都在江湖生长,他并不畏惧皇威——更别说这九五至尊是朝廷上下人人皆知的傀儡皇帝。
    素白的脸上; 一双眼黑得发亮; 她看着众宫女宦官屁滚尿流地跑出内殿,就怕迟了一步惹得皇帝不满。
    方霭辰定定站在原地,他收在身后的手指摩挲着; 目光迷惑; 毫无畏惧地看向矮了他半头的君王。
    “陛下。”
    轻缓、明朗的声线; 方霭辰说; “您再伸手给臣试试。是不是臣诊错了?”
    苏衾没有伸手。她还能感觉到小腹的阵痛,初潮的反应让她极度烦躁,凤眼渗黑,她冷着脸,笑声溢出喉腔:“你的胆子倒是很大。”
    她伸手扯住他的领子; 因怒火、杀意,那双眼流过五光十色的情绪,她冰冷的指尖划过方霭辰的下巴,男人被她扯得微微一窒。
    “方霭辰,你知道了朕的秘密,你说朕要怎么处置你呢?”一字一顿,苏衾压抑着内心深处涌上的不安,强装镇定道。
    思绪在这一刻疯狂生长。
    苏衾默然想,她到底是因为病痛疏忽了方霭辰的存在。
    不,换一种更准确的说法,她曾经想过可能会在他面前暴露性别,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一切就降临了。
    她从没想到会是这么快。
    在她毫无准备之下,在她饱受初潮痛苦之时,她的秘密被这个世界上,除了苏曜以外的另一人知道了。
    苏衾扪心自问:她该怎么做?
    是维持一个帝王的尊严,将他杀死。还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放任他知晓这个秘密?
    她的眼里有一团黑火,拂面而来的吐息冷得像是料峭寒冬,方霭辰顺势再握住她柔软细腻的手腕,他只花了一瞬,那在眼中的迷惑、疑窦,终于化成了确定。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侧过颈脖,轻轻拉下她的手。他恭恭敬敬道:“陛下,您不该这样做。”
    苏衾觉得一股愤怒与耻辱在喉间堵塞,她以为他是在嘲讽她力气轻微,看不起她是个傀儡皇帝,甚至不当她是这王朝的至尊。
    否则他怎么会浑然不惧她?所有人——这宫中的所有人都畏惧她,哪怕是她的姐妹,她血浓于水的姐妹。那些若是命运没有差错,她们会一同长大,一同在皇宫花园里摘花看景的公主们,都怕她。
    她阴晴不定地看着他,眼神像是毒蛇。
    方霭辰的惊异只是维持了一瞬,他很快恢复了平时应该有的状态。
    古井无波,沉稳端方。
    他一下看出这位少年皇帝眼中的杀意,但他知道她定然不敢下手。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她都只是虚张声势地在威胁他而已,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微微眯起,瞪着他的眼波又冷又凉,她唇边隐了凛凛寒意,白牙森森,她雪白的脸颊带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红晕。
    少年皇帝,张牙舞爪,虚张声势,她明明脆弱得一触即倒,却硬着脊骨,咆哮着看着他。
    痛楚被过分惊骇的情绪掩盖,直到此时此情,苏衾慢慢在方霭辰沉静的目光中定下来,才觉到浑身的难受。
    她原本拽过方霭辰领口的手耷拉在一边,乌青泛得嘴唇格外可怜。她抽着气,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狼狈,咬牙切齿地想让方霭辰也滚出去。
    太狼狈了。
    苏衾想。她简直像是一个被猎犬咬破毛发的动物,血淌得厉害,在生死危机之下,她还要考虑着下一步往哪里走。
    她勉强抬起眼皮。回答了方霭辰上一句话。
    她答:“朕不该这么做?方霭辰,你倒是告诉朕,朕能将你怎么做?”
    “你也给朕滚出去!”
    方霭辰沉默地看着她,他没动弹,他看出她的气虚血虚。她疼得差点蜷缩起来,长手长脚,瘦得像只可怜的小鹿。
    小鹿好似从来没有吃饱过,瘦得伶仃。一双格外黑的眼珠,阴沉又冷静,她看着他,最终掩盖下所有情绪。
    最终还是没让他再滚了。
    “扶朕过去。”凤眼一睇,那处是铺了虎皮的软榻。
    她站不稳,掐着他的手臂,指甲扣进皮肉,却不痛。
    方霭辰低头,就知道她从没有留过指甲。十指修得整整齐齐,柔嫩细腻,才算是有了点少女的样子。
    但也只是养尊处优的生活自然带来的,她没有寻常女子留长甲,染红染紫的习惯,因为她是这个王朝的“皇帝”,是一名“男子”。
    只需要稍加思考,方霭辰就猜出面前这个少年皇帝身上顽疾源于什么——是那将她的脉搏变为男子的烈毒。
    烈毒慢慢解了,一切属于女子的体态、特征都将要慢慢浮现。
    方霭辰看她难以掩饰的痛苦之色,率先止住所有可能延误看诊的话题。他将她扶到一旁的软榻上,她有了依靠,整个人都倒在了虎皮上,斑斓的虎皮将她苍白肌肤映衬着,格外柔弱。
    年轻的皇帝闭着眼,叹息声迭迭不息,她额头滚下大颗大颗的冷汗,再止不住喉间哽塞,一伸脖就要吐出来。
    因性别在毫无准备之下拆穿带来的压力紧迫,因初潮带来的剧痛难忍,她发着抖,终于恐惧起来。
    这是一个少年人在恐惧下应该有的模样。她本就涉世未深,从未受过什么正统治国之道,就连最基本的道德都是跟着身边人学来的。
    可就算是这样,她学得也不好。
    道德二字,张婉没有教过她。
    苏卿从张婉身上学到的只有痛苦、怨恨。
    她怎么会有办法呢?她还只有十七岁,在张婉身边的七年是被利用的七年,在苏曜身边的七年是被忽略的七年,在宫中自己独自生活的三年,是嚣张跋扈、无人关照的三年。
    她真的没有办法,就像她知道,即便方霭辰知道了她的秘密,可她为了能够活下来,也不得不忍辱负重地让他活下去。
    苏衾为此感到恐惧,她痛到浑身发抖,冷汗滚滚,眼泪沾湿了她的脸。这些全然是这具身子的应激反应。
    虎皮被抓到褶皱。她随手抓起一尊杯,狠狠投掷出去,脆声响彻这个大殿。
    方霭辰在她身边,望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听她口中喃喃:“不要晃了!”
    苏衾眼中的世界已经变得颠倒不清。
    她疲惫又戒备地蜷缩起手脚,这时候又后悔起刚才没有下定决心让他滚出去,她还将所有人都赶出殿,若是只留他们二人在,方霭辰会不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这具身子所拥有的阴暗情绪又在慢慢发酵,只不过从前是对外人,如今是对她自身的安危。
    皇帝痛苦地想要呕吐,但她今日就没有吃过什么,能吐出的也只有清液而已。
    血味终于在方霭辰靠近时,被他发觉。
    “陛下,你受伤了?”
    他一惊,忙伸手去扶她,却没有看到她身上显著的伤口。再把了脉,那今日诊来有点异状的脉搏终于有了由头。
    “痛……”
    闭着眼,汗水与泪水交杂,分不清谁是谁,她痛得整条脊骨都在抽搐,反应剧烈到苏衾全然没有预料到。她本以为自己能够扛过去,可到底不能。
    所有所有,本属于十二三岁少女该有的初潮,在迟来的几年,今时今日,汹涌澎湃地袭击而来。
    昳丽精致的长相,苍白病弱的身形。皇帝把脸埋进厚厚的虎皮里,她呼吸都变得微弱,痛呼声慢慢止了,她即将陷入梦魇。
    “陛下,陛下?”
    属于方霭辰的声音在耳边恍惚,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苏衾用了最后一股劲,抬起眼,汗水落在眼睫上,她脸白如纸,呵气冰寒。
    “方霭辰,朕冷。”
    她用手勾住方霭辰的衣袖。
    她又冷又疼,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它们将要被痛苦碾碎——
    她开始语无伦次。
    “方霭辰,你个庸医……明明喝了药,为什么还会痛……”
    少女死死盯着他,黑黢黢的眼里满是不甘,凤眼慢慢盈出泪来。
    不比宫中其他公主大几个月的年龄,她还是个非常小,一点也不懂事的孩子。
    她杀人如麻,阴狠如斯,但在生死面前,却依旧恐惧到这般田地。
    “若朕死了……”
    那一句要他陪葬,还没说出口。
    苏衾便听到方霭辰一声轻轻的叹息,他伸出手,盖住她恶狠狠看来的目光,他沾了一手心的泪水。长睫扇动,他让她闭上眼。
    “陛下,你不会死的。”
    “……冒犯了。”
    在迷迷糊糊中,在即将陷入黑暗以前。苏衾感受到肩胛一阵凉意,她的领口被扯开一段,皮肉露出,她被一只大手翻过身。
    蝴蝶骨招摇、消瘦地露在了方霭辰面前。
    殿内,唯有龙床上有帐子。方霭辰担忧会有人进来,他知道若是再有人得知皇帝的性别,恐怕那人的命运不会像他这样幸运。
    他因能治她病,且是苏曜派来的医者,苏衾不敢轻举妄动。但这宫中的其他人不同,他们但凡看到、猜到一点,迎接他们的就会是皇帝的怒火,赐死是势必的结果。
    他将少女抱到龙床上。
    帐子扯过。
    与当时苏曜戳破苏衾性别一般的画面,只是苏衾没有挣扎,她陷入了谁也喊不醒的沉睡中,汗水洇湿了床榻,脊骨微微颤抖。
    方霭辰抽出一根银针,稳稳扎进她背部的穴位里。
    几乎只是扎进的瞬间,身下少女口中溢出的痛呼就消失不见。
    苍白背部,一条漂亮的脊骨弧度,有白布裹住她的胸口,他错过那一块肌肤,但即便这样,半截蝴蝶骨也依旧清晰可见地落入他的眼里。方霭辰牢牢稳稳地为她扎了十数根银针。最后一根落在了她接近腰部的地方。
    瘦得厉害,盈盈一握的腰身。
    方霭辰眼中没有欲*念,没有其他,只有身为医者的仁心。他扎下最后一根,在听到苏衾愈发平稳的呼吸声后,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她突然又喊痛。
    此时从她口中吐出的“痛”,与方才冷汗阵阵的“痛”不一样。这回是从胸腔憋出来的,沉闷闷的呼声,她尖尖下巴埋在厚衾里,两只手挣动着。
    方霭辰怕她乱动,碰到背上的银针,他将要伸手去压她时,陡然听到她猛地抽泣一声。
    孩子气的,懵懂天真的梦呓,从她闭着的眼,从她陷入的梦魇中,传递而出,
    “母后……好痛……”
    左手扣住了右手手腕,她用力地握着,像是在保护什么。
    方霭辰缄默下来。
    他的目光,在透着日光的黄帐子里,从雪白的背部划到她细幼的手腕。
    那一只被藏得严严实实的手腕,是他曾经看诊过,有着陈年旧伤的。
    可是另一只,也是有着伤口的。
    方霭辰脑中这么想着,下一刻,他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因为那个,年轻的君王,喉间发出了微微抽泣声,稚嫩又可悲的,她想要换一只手,想要再护住那一只没有保护的手。
    但是她护不住任何一只。最后,两只手腕上都留下了难以褪去的伤疤。
    她喃喃,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砸落在她面前压着的被上。
    “……好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割了手手,超级痛痛(疯狂飙泪)
    以后再也不说啥时候更新了,因为总有突发情况(抹泪)
    今天因为割了手,手忙脚乱去包扎,然后打字都是硬着头皮打的,打一个字我都觉得要痛得泪汪汪
    骊骊需要你们的涌抱555
    *
    下一章皇叔出场。

   
章节目录 59。反派女皇(10)
    这烈火一样灼烧的感觉,是什么呢?
    苏衾在茫然困顿中; 愁肠百结地想。她在巨乏的情况下; 微微睁开了眼。
    她感受到额头的凉意; 是一个手掌模样,指尖微凉; 掠过她的额角; 为她盖上了一块湿布。
    呵出的热气,肺腑的骤热,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她生病了。
    大抵是发烧了吧。
    苏衾想。
    她想要起身; 却在下一刻,听到方霭辰低语:“陛下; 请不要再动。”
    她稍稍挪动身子,才发觉自己的背部传来隐痛; 痛意并不十分剧烈; 是那种轻微的,蚂蚁咬过的感觉。
    年轻的君主; 睁着一双格外黢黑的眼; 迷茫又无助地看向他,她还没有搞清楚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很快; 她思索过来; 便明白如今的处境是怎么一回事了。
    “方霭辰。”
    三字吐出; 嗓子哑哑,若沙粒裹挟,她闷闷地咳嗽一声; 惊觉自己的下腹不再剧痛,那条令她在昏迷以前倍感痛苦的脊骨也安然无恙。
    方霭辰答:“臣在。”
    他弯腰,替她擦过脸颊的热汗。他是一名年过而立的男子,却偏偏生有一双和同龄人不一样的眼。清澈剔透,泛着柔光。
    摄政王苏曜与他年岁相近,前者野心勃勃,后者闲云野鹤。
    她能够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同。
    “陛下,您的初潮来势汹汹,若是想要熬过,还需得臣为您多开几贴药,并多做针灸。”
    苏衾明白自己背后的隐痛源自何处,她沉默,好久才道:“你都看到了?”
    方霭辰心知肚明她问的是什么——她语气阴冷,质问他是不是看到了她的身子。
    他没有否认,也不能够否认。他泰然自若,在她身前,为她端来一碗热药,替她吹凉,然后在递给她以前,这么说:“陛下,臣为医者。”
    医者眼中怎么会有男女之分?
    方霭辰想要告诉她的就是这个。
    他一点也不畏惧她会不会对此心生怒意,也不在乎她会作何反应,他只是纯然说出心中所想。
    陛下愣住了。
    她久久地看他,唇边浮起了一丝怪异的笑。她慢慢在他的帮助下摘下凉布,直起身子,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
    喝完苦药以后,方霭辰听得陛下口中一句自言自语。
    “你和很多人都不一样。”
    和谁不一样呢?方霭辰心中有那么一刻掠过这个疑惑,但他与她交清不深,只止在医患之间,便没有问下去。他沉声道:“臣会留在宫中,直到陛下痊愈……这期间,陛下若是感到不适,请立即唤臣前来医治。”
    他离开的时候,苏衾喊住了他:“方霭辰,若是朕想要盖过身上的气味,什么香料可以带在身上?”
    少女的音色,其实并不那么娇嫩美好。她恢复成少女的时机太晚,声音冷硬悄然,是少年人有的清亮以及上位者的傲然。
    即便是初潮到来,她的音色也早已经定型。这并不算是好听娇媚的少女声,在偌大的宫殿里,清冷又冰凉地窜过方霭辰的肌肤。他为之一震。
    想了想,他侧过身,露出一丝拘礼而温和的笑意。
    面对这位小他十数岁的皇帝,他莫名其妙就是升不起什么畏惧之心。也许是他看过她脆弱的样子,又或许是他知道她根本就是虚张声势而已。
    她贪生怕死——每一个以重金请他出诊的病人、病人亲眷都是如此,以一种渴求活下去的目光,殷切地看他。这位少年皇帝也有这样的目光,但因为她的性格使然,这种恳求在她漆黑的眼中,居然也染上了几分郁色与阴冷,她看向他,仿佛在以这目光穿透他的身体,望向殿外的天光。
    云影婆娑,方霭辰目光温和可亲。
    他说:“陛下,沉香是一个好选择。”
    ……
    病愈,对于苏衾来说,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
    被苏曜看光身子,被方霭辰知晓性别,被这两个男人都抚摸过身体肌肤,对于一心只求活下来的苏衾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方霭辰那日看破她的性别,他并没有将这事告诉苏曜。
    起初是顾虑重重,方霭辰担心自己将这件事随意透露出,会被陛下记恨。他生来性情和善,很少做什么损人利己的事,更别说这事本就算不得利己——当然,他承认这个性别真相对于摄政王苏曜定然是一个很有用的把柄。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
    原因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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