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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权情-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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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知道。”老周两脚并拢,手合十插入双腿中,背弯着,头低着。

    “被余小曼浪费太多时间了,我不想和你兜圈子了。我晚上收到公司高层的电话,说有人告发你,出卖商业情报。你这个行为是商业犯罪。证据确凿。我争取到了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公司会报警,带走你问话。”

    安静看着老周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也是百感交错。

    老周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死命的揪。

    “告发你的邮件,我已经看过了,我找了岚姐在处理了,但是你要告诉我详细情况,还有你为什么要怎么做。”老周听到杨逸岚的名字,稍稍的松了口气,只要杨逸岚同意帮忙,或许他还有希望。

    老周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我和余小曼离婚,基本净身出户,一切都要回到起点了。我父母当然希望我再有婚姻,有子孙绕膝。我眼看就要到四十了,除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和房贷,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女人肯陪我这个中年人再一起熬从头熬过。所以我想赚一些快钱。”

    老周把其中太多的过程都省略跳过了。

    “你做了几次?”这个问题对安静来说很关键。

    “一次,就这么一次。你相信我。”老周信誓旦旦。

    “我相信你只做了这一次,但是你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我。”

    安静看看手机,又看看老周。

    老周沉默。

    “你几个月前就和我说过,你已经准备好了那笔要给余小曼的钱,你今天说你没有钱了。老周,你是什么样子的人,你如果有钱,早就给她了,不要闹到今天这个份上。你的钱去哪里了?”

    老周的背弯的更低了些,如果现在有个巨型的弹弓,他想把自己卷成个球,有多远射多远。

    “这个问题不回答吗?那好,我看你的样子已经知道东窗事发了,谁发的告发邮件,你知不知道?”

    安静又换了个问题。

    老周又拽自己的头发。还是不回答安静的问题。

    “老周!”安静猛的站了起来,拔高了嗓门。“我今天从第一时间知道,发生了这事,就往你这里赶。我甚至都没有见到你,光凭邮件上的内容,就找岚姐想办法解决你的事情。王锚林博我,在你家看了那么长时间的神经病全武行,你现在就丢给我这一段没有说服力的苍白解释,你让我怎么给你想办法?”

    安静又气又躁。越过王锚,往老周面前的茶几上一坐。“现在快十点了,岚姐还等着我告诉她具体情况。不是我在吓人,明天一早你一定会被带走,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要帮你,没有那么容易了。”

    安静真想抓起老周的衣领,好好的问问清楚,但她觉得这样太过地痞流氓了,放弃了。

    王锚拍拍安静的,示意她稍安勿躁。

    王锚从烟盒里抽出烟,递给老周。

    老周接过烟,看了看安静,只是把烟拿在手里,没有点。

    “抽吧抽吧。”安静觉得老周在不抽烟,会憋死。

    老周走到阳台边,推开阳台移门,几口把烟抽完了,坐了回来。

    王锚把安静拉回自己的身边坐。

    “我真的不是随便找个理由忽悠你,我真的是想赚钱。前一段时间,和一个朋友闲聊起这事。他说有一个项目不错,虽然风险大,但是只要把握好了时机,回报率相当高。我把装备给余小曼的那笔钱就投了进去,赚了。”

    老周双手搓着脸。“如果那次收手了,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我尝到了甜头。再加上我朋……”老周好像说错了话,停顿了一下。

    “再加上我听别人说,好多人只要把握住了机会,把家当都投了进去,光是拿到的收益可以在市中心买好几套房子,胆子大的都撑死了。”

    王锚重重的叹气。“你到底投了多少钱?”

    “你没有听了别人的鬼话,把你的家当全都投进去了吧?”安静还抱有最后一分不真实的希望,她等老周回答她没有!

    林博坐在老周对面,默不作声的屏息看着老周。

    “我抵押了我父母的房子,和这套房子,还套出了股票里的钱,全投了进去。”

    老周细数着他的家当,想到自己疯狂的行为,又是一阵心惊胆战的后怕和懊恼。

    “什么?”安静尖叫,惊呼。这是她少有的失态。

    王锚和林博也见惯这样的人,但是这次换了是老周,他们虽然不像安静反应那么大,但也头皮一阵阵发麻。

    安静也想扯自己的头发了。她倒不担心败光家产的老周能不能还她的钱。她觉得老周不是个贪心的人,为什么这次会博的那么大。

    老周被安静这一嗓子吓的不敢说话。

    安静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你,接着说,快说。”

    老周战战兢兢的“我真是鬼迷心窍了,能全身而退的时候我没有把握好机会,等我发现情况不妙的事情,来不及了,全毁了。”

    老周讲述这段时候,恨不能抽上自己几个巴掌。

    “钱都没有了,余小曼又一直找我要钱,她说要找我父母,要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之所以当初协议离婚的时候,我会答应她那么多要求,就是怕她到我父母那边去闹。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只能选择铤而走险了。谁知道就这一次,我就被发现了。”

    “告发你的人是谁?”安静追问。

    “是许云云!我和那两个客户那天吃饭交易,完事之后,我们一起去停车场,客户刚离开,我准备上车的时候,许云云在后面叫住了我。那天我就预感大有可能会出事,今天下午,她约我谈了这件事情,她开了条件给我,只要我答应,她会放我一马,但是我没有答应她,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老周从那些不能说的事情里,好不容易摘了一部分能说的出来,他说的小心翼翼,他不想牵连到井闻远,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为什么会那么凑巧,偏偏碰到的就是许云云呢?”王锚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

    安静被王锚的话提醒到了,拿起手机翻自己的邮件。“许云云开了什么交换条件?”

    老周不知道怎么告诉安静,虽然他因为不想出卖安静而拒绝了许云云,但他并不觉得光荣。

    “说啊!”安静划着手机,催促到。

    “不会是许云云要求你出卖色相给她吧。”

    林博这一句违和现场状况的话,惹来安静的白眼。

    “我活跃活跃气氛嘛,太沉重了。”林博沉寂了一个晚上,这比不让他抽烟还来的难受,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横插上这一句,他自己感觉轻松不少。

    老周苦笑。“我这色相还能出卖给谁啊?”

    安静找到了她从吴骏珂那边转发给自己的那份邮件了。她又仔细的看了几遍后,用手肘顶了下王锚。

    安静把手机给王锚看。

    王锚拿着看。

    “老周,你给句痛快点的话,今天晚上你是不是牙膏要挤到底了?一个问题非要我问几次,把我惹到毛,你才肯说是不是?”

    老周知晓安静的脾气。他也瞒不下去了。“过几天,你和泰安要签合同了,她让我在合同签字前把你们的书面合同调包。我看过那份合同,有很多对我们不利的地方。出了问题,你没有任何翻转的余地,不仅要离开公司,以后在这行你很难在待下去。”老周深深的吐了口气。

    “合同调包?签合同的时候只要看一看,根本不会成功的事情。”林博觉得许云云也不是什么高招。”

    “泰安是我的老客户,一般我们在签合约前就会有电子版先发给对方看,在显著的位置,比如价格,数量,双方履行的义务范围,都会标注清楚,这是主要的内容和条款。但是还有次要的条款,这些平时看不起眼,但真的发生意外的时候,一条条的都是可以追究的。在基于信任的基础上,电子版确认无误后,我们会当面签合约,这个时候大家都不会仔细再看合约内容,大致看一下主要的内容无误就可以了,我想许云云应该是在再次要条款里,做了手脚。”安静详细的说了一遍许云云可能会用到操作手法。

    “是的,Ann说的没错,就是这样的,许云云在免责条款里动了手脚,还有一些不起眼的条款里,也做了些改动。”

    王锚炸了。“这么阴险!”

    安静倒是很镇定“这有什么阴险的,这只是第一步,你要知道光是调包了合约,不出事还是白搭。许云云恐怕连后面的计划都想好了。
………………………………

第六十三章 抽丝剥茧

    王锚之所以会炸,原因除了安静分析的那些以外,还有安静给他看的那封邮件。他看完,又把手机给了林博。

    “老周,你确定你只是在停车场碰见过许云云,整个交易过程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吗?你那两个客户和许云云会不会有关系?你再好好回忆一下。”

    随着老周的叙述,安静再次看了邮件,她肯定这其中有很严重的猫腻。

    老周坐直了,头仰起一些,眼珠慢慢转动着。“这两个客户,和许云云绝对不会有关系,这个我肯定是可以确定的。”

    老周倒带这那天的每个细节。“我只在停车场碰见许云云,要是没有这个意外和巧合,我想我可以逃过这一劫。”林博看完邮件,走到老周面前,把手机给老周看,他收起了往日的雅痞。“老周,没有意外,没有巧合。许云云早就把你当笼中之鸟了。”

    老周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她今天只给我了一张照片,为什么这邮件里有那么多张?连我们在包厢吃饭的照片都有。”

    安静拿回自己的手机。“连客户给你支票的照片都拍的清清楚楚的,这绝对不是巧合,许云云早就盯上你了。”

    “还有谁知道你们当天要交易吗?”林博拉了安静刚刚坐的那把椅子过来,挨着老周旁边坐。

    老周一边拼凑记忆,一边想,摇摇头。

    林博站了起来,单手插腰,另一只手开始比划。“我有一个猜想。从你们刚刚分析的事情来看,假设许云云最终的目标是Ann。老周是你工作上最好的帮手,所以她早就注意你们两个人了,对你们也是采取了广泛撒网的手法,应该花了很大的精力一直就死盯着你们,等着你们漏洞出现。但她这没有发现Ann有问题,却意外收获了老周。然后制造机会,借老周的手,陷害Ann。没想到老周气节英勇,宁死不屈。”

    林博说到老周宁死不屈,还向老周比了个大拇指,表达了他对老周这个做法的欣赏。

    老周羞愧,低头掩面。

    林博接着说。“许云云也不会全盘皆输啊,所以先解决了老周,一是挫了Ann的锐气,二来老周走了,Ann自然在工作上就没有那么得心应手了。林薇雨一走,平时看似一些不起眼琐碎的事Ann就要自己分神去解决,别说这回老周失足走人了,Ann,你肯定要应接不暇了,到时候许云云趁你乱,要你命。”

    林博说完,其他三人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王锚在考虑其他事情,点头表示赞同,没有发声回应。

    老周觉得又气又恼,气的是自己被人当了炮灰,但又更恼他自己做错了事情才让许云云有机可乘。

    心波动起伏最大的是安静,林博的话好像让她醍醐灌顶。有些猜想埋在她心里已经有些时日了,她起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但这些时间发生的事情就像个打气筒一样,不断在充实她的怀疑。

    “林博,分析的很对。但是许云云再广泛撒网,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和老周吧?而且她一个人,我和老周两个人,分身乏术啊。”

    安静继续提问老周。“为什么这次出了事情,你和我都不通个气?我就算再不济,帮你去和上面求个情总可以吧?”

    “我心里也乱的很,更没有脸找你帮忙,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担。再来你和高层的关系最近本就在敏感期,上次为了林薇雨的事闹的那么激烈,如果这次为了我的事情……我怕连累到你。”

    “是谁告诉你,我和高层闹僵了?”

    明明她和吴骏珂是情侣,被外人看来他们却好像对立的一样,安静是出于这样的原因才说了这句话。

    王锚马上就听出了话里的内因,看了看安静。

    不同的人不同的理解,对于安静的这句话,老周也只听的懂表面意思。“傅伟连,送了你一个月的花,公司都在传你早晚会离开的。接着林薇雨的事情你用辞职威胁吴总,我那天不在,但场面我可以想象。你说你这些事情,许云云会不知道吗,她说了,你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我何必自己都死了,再往河里拉你一把呢?”

    老周的话证实了安静的一部分猜想。她坐着一言不发。心里的猜疑和线索,本来就像是刚开封的拼图一样,到处散乱,毫无头绪。但随着大家广开言路之后又慢慢归拢,倒是拼出了一些框架。

    “我有些想法,从表面看都没有太大的关联,但是把事情往一条线上归类,队形不会突兀,我说给你们听听。”

    安静打开老周刚刚拿来的矿泉水,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林薇雨离职后,我找她谈过。问了很久,我才知道这件事情中,有个很关键的人物,王韵。她在整个过程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游说林薇雨辞职。最后我上二十四楼,林薇雨跟着上来递辞职信也是王韵怂恿的。”

    安静把矿泉水盖拧好,放回茶几上。

    “王韵和林薇雨说,不要因为她而连累到我,她是肯定不能在公司待了,如果我为了保住她冲动辞职,会造成我不堪设想的后果,并且明示她高层和我关系已经不妙了。”

    “王韵和许云云说的话如出一辙,你是说王韵和许云云联手了?”老周恍然大悟了一样。

    虽然许云云跟他说的不是这些话,但意思却是换汤不换药。

    “你别急,等我把想说的都顺一遍,你们再下结果。”

    安静为了更清楚的表达出她的想法,又再理了一下自己的字里行间。“接着,王韵抢了许云云的客户。许云云是什么样的人?不主动进攻我们都要偷笑了,王韵凭什么去抢她的客户?而且做的干净利落,一丝痕迹都没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林博连连点头。

    “王韵是个聪明的人,但是比起许云云差远了。这简直是在关公门前耍大刀,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客户,是许云云心甘情愿的拱手相让。”

    “对!”林博拍着大腿。

    “她们有共通目标,王韵已经不想被Ann压着了,许云云一直就把Ann当眼中钉。”老周也加入进来润色这个推测。

    “我以前胡乱预想过她们有可能会联手,没想还让我猜中了,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买彩票倒不见我猜的那么准。”安静自嘲了一句。

    安静站了起来,跟刚才林博一样,来回的走。“林薇雨的走是个关键,王锚那天在我办公室说李雪婷和林薇雨很像。不是长的像。是除了长相别的都像。说话轻声细语,做事手脚麻利,对我的喜恶在那么短的时间就了如指掌。投我所好。怎么可能呢?”

    “我对林薇雨非常信任,在工作上需要保密的文件都是让林薇雨处理的,这点王韵都是知道的。所以如果我对李雪婷也是一样的信任,她们要对付我难度会大大降低。”

    安静一条条的梳理着。

    “但是李雪婷现在还接触不到你的工作中心,你对她根本不信任。”

    林博既在大胆推测,但同时又在小心求证。

    “我觉得安插或者收买一个她们自己人在Ann身边总是不会有坏处的。”老周回答了林博一半的问题。

    “我还有个想不通的症结点,就是姜旭的事情,我倒不是耿耿于怀我被许云云和姜旭阴了,而是其中隐藏着别的问题。我事后看过他们的合约,许云云给姜旭的报价,交货次数和交货日期,和我的一模一样。”

    “这正常啊,她和姜旭既然合作了,姜旭把你开的条件告诉她就是了。”林博觉得这不是那么重要。

    “我和姜旭只是谈好了,订单上的数量,和金额。因为机床的关系,这个订单我分了三次完成。最后一批货的交货日期,我和姜旭还没有谈到过。但在我的拟好的合同上已经写好了,我准备过完年和姜旭再谈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约了。”

    安静准备再往下说,林博顿悟抢着发言。“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合约让许云云发现了以后,她才会找上姜旭的?”

    “是,但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许云云是怎么知道我合约的内容,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啊?王韵不知道,李雪婷也接触不到我的电脑,老周那时候火急火燎的要放假。”

    安静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很久了,一直都没有想明白。直到今天她还是在这个问题上绕不出来。她想了好多种可能性,但又一一被排除。

    安静感觉她在迷宫里,九曲十八弯的,每一条路都好像能通到出口,但走过去才发现又是一条死胡同。

    其余三人也说不任何可能性。

    安静眼看这个问题好像要把全部的人都领进死巷了,决定暂时先跳过。“这个问题先放一边吧,最后就是老周的事情了,王韵想要坐我的位子,老周也留不得,林博说的对,动不了我动老周也好。”

    “我也有几个想不通的地方。”
………………………………

第六十四章 再叙香楼

    林博翘起二郎腿。“她们布了那么大个局只是为了踢走Ann吗?太费周章了吧?再来,我觉得单单凭她们两个,做不了那么多事情。如果老周这次不是鬼迷心窍的作茧自缚出了这样的一个情况。许云云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还有,你们要知道许云云是吴骏祥的人,吴骏祥头上还有吴德智。”

    安静当然知道王韵的目地没有那么简单,但她不能表明。林博的话在她的脑子里存了档。

    王锚自从看到那个文件袋后,一直都没怎么说过话。他没有错过他们三个人说过的任何一个字,结合文件袋里的那些东西,他疑云重重,但他不想妄下判断。

    “林博说的对,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所以她们后续一定还会有更多的动作,毕竟老周不是她们真正的目标。局布的太大,牵涉的人也多,到最后会不会连我们也是他们的目标?”王锚暗自推断的事情和林博说的有出路,但他也没有马上否定。

    “许云云已经把泰安的假合约做好了,安静也说了,只怕是许云云早就全盘计划好了,她不会白费功夫的。老周进去了,是不是马上就要轮到安静了?”

    王锚看了看安静。

    “那倒不怕,反正我们已经揭穿了她们。”老周对这还算不担心。

    “我们只是私下推测而已,如果摆上桌面揭穿她们,对我们未必是好事。”安静碍于王韵的身份,让自己切忌不能冲动,凡事还要为吴骏珂考虑。

    四人顿时都不说话了。各想各的。

    “林博说的对,如果她们的目标只是在我,那还好应付,尤其是现在已经看到了她们的尾巴,但从她们精心策划了那么多的事情来看,应该我也不是她们的终极目标了。如果让她们知道我们已经有所察觉,我怕打草惊蛇之后,我们反而会更防不胜防。她们原先在暗,我们在明,倒不如我们也一起埋到地下去,等把事情都搞清楚了,再做打算。”

    安静想先缓住场面,等回去和吴骏珂商量了之后再说。按林博的说法,除了许云云和王韵外,还有别人。但她不认为是吴德智和吴骏祥,因为王韵再怎么也不会和他们联手反吴德权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林博问。

    安静看看老周。“老周要委屈你了,我希望你在公司被带走,然后在里面多待几天,你在里面待着,她们会放松警惕的。”

    老周不假思索,言而有力。“行!”

    王锚看了下时间“今天就到这里吧。老周你也别太担心了,你不会有问题的,等会去洗个澡,洗干净点啊。进去以后能不洗澡就不洗澡,洗澡也千万别用肥皂。”

    老周被王锚说的欲哭又无泪,想笑又苦闷。

    林博和安静都站起来准备走了。王锚坐着没有动。眼睛看了看安静的包。

    安静见王锚没动,又看着她的包,忽然反应了过来。“老周,还有矿泉水吗,都喝完了,口渴。”

    安静说着话把包的拉链拉开。

    “有,我给你们去拿。”老周连忙跑去厨房拿矿泉水。

    “你们不说喝水,我还没有觉得,一提水,我倒是觉得内急了。”林博去上厕所。

    王锚抓住了机会,把身后的文件袋塞到了安静的包里。

    文件袋塞进包后,安静急忙拉上拉链。

    ……

    从老周家出来,已经凌晨一点了。

    上海这座国际化的大都市是五彩斑斓的钢筋建造出来的丛林。尽管向荣,即便奢靡,都裹着一层尔虞我诈,弱肉强食。在这里生存,柔软的心脏外都要套上一件冰冷的外套。

    都市的灯火极致绚烂,但夜空繁星闪耀已几乎绝迹。

    安静抬头看了一下这深黑的晚空,今晚有些星星,不多。但有几颗特别明亮。

    王锚的手受伤了,不方便开车。一向生活作息像个老人家的林博此时眼帘都快闭合了。

    安静精神还算不错,开车送他们回家。

    林博下车后,王锚拿出了安静包里的公文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

    “你自从看了这份东西,就没怎么说过话,怎么了?”

    “你饿不饿,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聊一下。”王锚向安静挥了挥手上的文件袋。

    被王锚这样一说,安静突然觉得很饿。“好,去哪里吃?”

    “去香楼吧。”王锚提议。

    “那边还开着?”

    “恩。”

    “好。”

    ……

    安静停完车去了洗手间,王锚已经把菜点完了。

    她面前放着一碗满满的羊汤。

    香楼的特色,羊汤锅底。羊肉炖的恰到好处,带皮的山羊肉,入口之后,肉皮回弹在口齿间。羊肉酥而不烂,浓郁的羊肉香味回荡在整个口腔里。再喝上几口羊汤,清澈的汤水,没有任何添加,暖的整个人都开花了。

    “嗯,还是以前的味道,一点都没有变,没有偷工减料。”安静对好吃的东西从不抗拒,她从不委屈自己的口腹之欲。

    王锚也只是吃,没有搭话。

    香楼是以前他们俩冬天宵夜首先的地方,即使和安静分手之后,王锚每年冬天也总是来这里吃宵夜,只不过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王锚点的菜开始上桌,他点了好多。

    安静也不质疑他们是否吃的完。

    一碗羊汤下肚,安静满足的叹了口气。然后像服务员招手“两罐可乐。”

    服务员拿来了可乐,王锚用受伤的手扶着了可乐罐,另一只手扳着易拉罐的拉环,有些吃力。

    “我自己来吧。”安静要去拿王锚手上的可乐罐。

    “马上就好了,伤的是左手还好。你心情已经不怎么样了,要是为了打开可乐把指甲再扳断了,恐怕要雪上加霜了。”王锚这话说完,可乐被打开了,他插上习惯把可乐放到了安静的面前。

    王锚对她的小动作和习惯还是记忆犹新。安静每每心情欠佳就爱喝可乐,她觉得可乐能让她打嗝,坏心情随着嗝而从身体里跑了出去。

    安静非常讨厌手指甲各种意外断裂,所以各种会造成指甲断裂的事情,以前都是王锚代劳的。

    安静接过可乐,心中五味打翻。

    “对了,说正题吧,文件袋里到底是什么,我才看几眼,老周他们就回来了。你自从看了那些东西,神色不太对劲。”

    他们坐的是一张小圆桌,本是面对面的坐着。

    王锚把椅子像安静靠了靠。

    “这就是老周投资的那家公司,镜威。这里有他们公司简介,和投资项目。里面还有老周给他们转账的凭据。”他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一张张给安静看,一边解释。

    安静接过王锚手上的东西看。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镜威的老板之一季东礼是我们三个人的大学同学。”

    安静对王锚的意思领悟的朦朦胧胧。

    王锚又把安静手上的那些东西按照原来的顺序放了回去。

    “季东礼来自一个偏远的城市,家里条件不太好。他和井闻远的关系很铁。他们大学四年的所有费用都是自己挣的,正常打工也有,但是大多都是靠一些还算无关痛痒的坑蒙拐骗。”

    安静开始觉得心慌,她对王锚的意思参透的大概。

    王锚继续抽丝剥茧。“前一阵子,这季东礼约我们三个人请吃饭,说了一下这个事情,让我们有客户介绍给他,我们按照客户投资金额分提成,我们表面应付了几句也就过去了,毕竟这事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个骗钱的活。”

    火锅里的汤沸腾着,安静却觉得拔凉。

    “我可以肯定,老周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井闻远。”王锚示意服务员点了两瓶啤酒。

    “老周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起因是老周倾尽了家产而引发的。林博说,单凭许云云和王韵弄不出那么大个局,还有别人。你的邮件也显示了,老周根本不是停车场巧遇的许云云,早就被人盯梢了。老周又说,他那个所谓的朋友已经知道他的钱被套进去了。”

    王锚把事情都串联了一遍。

    “林薇雨的辞职,也是井闻远牵头的。”安静补充。

    “嗯。”王锚点头。

    “那动机呢?井闻远的动机是什么?王韵和许云云因为要挤走我,那井闻远呢?我和他又没有利益冲突。而且这样陷害老周,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还没有深想他的动机,他们是否联手我也只是猜想,如果要确定有些事情还有待证实。”

    王锚在锅子里涮着肥牛,筷子夹着鲜红的肉片放入汤底里,肉片变成粉嫩色后再多待两三秒,肉片包裹着本身的肉汁鲜味,并没有被羊汤抢去了风采。肉片切的恰到好处的厚薄,入口就是满足。

    他涮好了,夹到安静的碗里。

    “我自己来。”安静不想和以前有太多的挂钩。

    王锚笑笑。没有再夹菜给安静了。

    “泰安的事情,你要早点准备对策。”王锚把他的座位调整回了安静对面。

    “嗯。”安静认真的涮着鹅肠点着头。

    安静贪吃的模样折射进王锚的眼眸里,看在眼里煎熬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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