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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蔷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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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蔷薇扬声大笑起来,好半天才喘着道:“你把宝押在边澄身上了,是不是?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苏三的眼睛倏地睁开了,恐怖地盯着红蔷薇。

他的脸色已惨白。

他盯着红蔷薇,红蔷薇也盯着他,只不过两人目光中的含意是截然不同的。

苏三的目光里满是惊恐和悲哀。

红蔷薇的目光里却尽是得意和骄横。

苏三舔舔干裂的嘴唇,吃力地问道:“你这话是……

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一点意思也没有!”红蔷薇娇笑着站了起来,轻盈地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笑眯眯地道:

“你看,我只不过说了一句很轻巧的话,就使你不得不睁开眼睛。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我很聪明?你现在可以好好看一看这里的情形了。”

苏三狂怒地吼道:“我不想看!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把宝压在边澄身上?”

他现在的确是把宝押在边澄身上了。现在的边澄武功如何,他不知道,但他明白,三年的少林生涯,不会使边澄的武功变差的。

只要边澄在,公孙奇和钱麻子当然不会有什么事。

更何况公孙奇本人就是一个高手,虽然已多年不履江湖,但现在仍然有很强的实力。

燕双飞一定已在去余姚的路上了,由他们三个人出手,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钱麻子虽已无力出手,但找个地方藏起来总是件容易的事。

可红蔷薇的话,却摧毁了苏三的自信:“边澄吗?他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想靠他,那是靠不住的。”

苏三简直已快气疯了:“为什么?”

群玉不忍心再看他那副模样。

红蔷薇高傲地昂起头,冷峭地俯视着苏三的眼睛,冷冷道:“因为不出三天,边澄就会乖乖地来找我,恳求我收留他,拜倒在我脚下,像条狗似地摇尾乞怜!”

苏三怔了怔,居然不生气了,对红蔷薇看了又看,眼珠上下滑动,口里啧啧有声:“奇怪,真奇怪!”

群玉忍不住叱道:“有什么可奇怪的?你少贼眉鼠眼地乱看女人!”

于是苏三又去打量群玉,一本正经地道:“群玉小姐,红蔷薇是不是犯病了,烧糊涂了?怎么你都没看出来吗?唉呀,得赶紧去请个大夫瞧瞧啊!”

“放屁!”群玉叱道:“谁说金姐姐生病了?”

“没犯病?”苏三似乎吃惊:“不会吧?没犯病怎么会胡话连篇呢?”

红蔷薇冷笑道:“苏三,你是不信是吧?那好,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苏三“哈”地一声笑了出来,喜孜孜地道:“妙极,妙极!你说怎么赌,赌什么?”

红蔷薇缓缓坐回椅中,冷冷道:“很简单。若是三天之内,边澄不来投靠我,我就放你走,还把我的舌头割下来送给你!”

“你的舌头?送给我?”苏三吓了一大跳,“你居然敢下这么重的赌注?难道你真以为你赢定了吗?”

“怎么?敢不敢?”红蔷薇冷笑道:“你要输了怎么办?”

苏三沉吟半晌,才笑道:“我的舌头还真不想给人家,要不我这‘巧八哥’的名头不就报废了吗?这样吧,我把这双看错人的眼睛给你。怎么样,还算够意思吧?”

群玉吓得脸色惨白,她知道这两个人不是在开玩笑。

舌头和眼睛,岂不都是每个人最珍贵的东西?

为什么他们要拿这些最美好的东西来打这种残酷的赌呢?

群玉想不明白。

她知道她这辈子也许都想不明白。

于是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看苏三,又看看红蔷薇,慢慢转过身,隐入了黑暗之中。

屋中红烛高烧,红烛的光明,却照着两个脸色晦暗的人。

苏三早已闭上眼睛,在烛光中,在波斯地毯上“很香很甜”地“睡着”了。

红蔷薇高高坐在椅上,默默凝视着地上那个曾经痴恋过自己的男人,一时间也忘了周围的一切,连身后的来人她都没发觉。

这是一个丰神俊爽、洒脱风流的男人,岁数不太大,也不会太小,约摸有三十一二的样子。

他的衣着很精美,但不华丽;他的目光很明亮,但并不锐利。

在他身上,有一种成熟、宽容、温厚的气质,有一种让少女们不能自持的魁力。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红蔷薇的身边,默默地立了好一会儿,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苏三。

半晌,他才轻轻笑了一声,道:“这位就是苏三苏少侠?”

他的声音浑厚悦耳,尤其是轻轻说话时,更加动听,扣人心弦。

红蔷薇却仿佛被闪电击中似地一下转头,惊恐地道:

“你--”

那人微微一笑,大手温厚地拂上她的肩头。她的肩头立刻起了一种轻微的颤悸。

那人柔声道:“你以前常跟我提起的那个苏三,就是他吗?”

红蔷薇低下眼睛,有些慌乱地低声道:“是的,就是他……”

她在所有其他人面前,都高傲得像个凛然不可侵犯的女神。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却似乎已变成了一只最柔弱的小羊羔。

那人又笑了一声,道:“看来他很累也很困,应该找一间上等客房让他好好睡上一觉,你说呢?”

红蔷薇的脸色一下惨白如雪,她还没说话,地毯上的苏三却已笑出了声:“霍名山,这是老子今晚听到的最让我满意的话。”

那人当然就是霍名山——号称武当俗家弟子中的第一高手霍名山。

也是红蔷薇的丈夫霍名山。

苏三很开心似地睁开眼睛,看着霍名山,又看看红蔷薇,笑嘻嘻地道:“霍名山,我发现你实在是这个世上最最可爱的人。一直到现在,我才算伸了冤了!”

霍名山很谦虚地笑道:“苏少侠太夸奖了。霍某何德何能,怎敢妄称是人世间最可爱的人?”

“能,能,咋不能呢?”苏三连连奉承:“别的不说,红蔷薇今晚折辱我老人家好长时间了,没想到你一来,她就没劲儿了。我怎能不得意,怎能不夸你呢?”

红蔷薇的脸色已白得像石灰,一双美丽的手也在不停地颤抖着。那朵蔷薇花也已被她捏碎了。

显然她已气极,却又只好隐忍不发。

霍名山却很认真地点点头道:“这其实也没有什么。

拙荆很任性,当闺女的时候还不妨事,但一为人妻,自然就要克尽妇责。做丈夫的若不好好管教她,也就不能算是尽到了夫责。阿薇你说是不是?”

红蔷薇低眉顺目,颤声道:“是,是的。”

苏三哈哈大笑起来,连眼泪都笑出来了:“我真快活,哈哈哈哈……老子实在是许多年没看过这么精采的皮影戏了,哈哈……,谢谢,谢谢二位,演得真精彩,哈哈哈哈……”

两滴珠泪,悄悄沁出了红蔷薇美丽的眼角,但她很快用一个优雅的撩发动作擦去了泪水。

她为什么流泪?

是因为丈夫对她的羞辱?还是因为旧情人的嘲弄?

霍名山却仍然在微笑,一直等到苏三笑够了,才和和气气地道:“苏三,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来干什么?”

苏三喘着粗气,道:“不知道。”

霍名山沉痛地叹了口气,道:“你这么笨的一个人,居然还敢自称是聪明人,居然还有人在你三岁时就把你当神童!苏三,你实在是污辱了‘神童’这两个字!”

“神童不神童,那是人家愣要那么叫我,我也没办法。其实那时候我还屁事不懂呢!”苏三居然谦虚起来了:“我是后来才变聪明起来的。”

“可你要是真聪明的话,怎么会不知道我来干什么呢?”

苏三想了想,不太有把握地猜测道:“找你老婆去睡觉,对不对?”

红蔷薇愤怒的目光剑一般刺向苏三的眼睛,可是苏三根本就没去看她。

霍名山惊讶地点点头,道:“你果然还是很聪明的,你猜对了,我是来找她去陪我睡觉的。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干那档子事儿。阿薇的床上功夫还不怎么行,不过她学得很刻苦,进步很快。”

苏三大笑:“怎么样?我说我聪明吧!果然一猜就中,哈哈!”

红蔷薇挣开霍名山的手,一声呜咽,掩面飞奔而去。

霍名山看着苏三,苏三也看着霍名山,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红蔷薇飘远了的呜咽。

霍名山突然止住笑,好像他根本就不曾笑过。

他的脸色也已变得冰冷惨厉。他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苏三。

苏三也觉得这时候再笑下去实在有点傻,便很知趣地打住了,似乎有些不解地望着霍名山。

半晌,霍名山才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来:

“苏三,你他妈的只配送去喂狗!”

苏三叹气:“那你就错了!老子还不配去喂狗,喂狗狗都未必肯吃!”

霍名山一怔,飞起一脚,正踢在苏三的左颊上。

苏三的左颊立时鲜血淋淋,肿起老大一块。

“看你个王八蛋还嘴硬!老子踢死你!”

苏三被踢得直犯晕,说话也含糊不清了,“你狗日的……敢打……老子!”

“嗬,你还敢顶嘴?”霍名山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似地左一脚右一脚,把苏三的身子踢得四处乱飞乱撞。

地毯上不多时已洒满了鲜血。苏三也已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肉球了。

霍名山不再出脚,冷笑着摸出块洁白的手帕,拭了拭溅在面上手上的血迹,将手帕抛到苏三身边,冷笑道:“今日算是便宜了你个小王八蛋,哼哼……”

他背着手,施施然走了。

第九章 友人和恋人

红烛还在烧着,并没有因方才苏三的乱飞乱撞而熄灭。

红烛照在满地毯的血迹上,照在昏迷不醒的苏三身上。

这燃烧的红烛,是在为谁垂泪呢?

是为苏三?为红蔷薇?还是为霍名山?

“苏三啊苏三,你逢此大难,又能怨谁呢?”

这是苏三昏死前唯一的念头。

红烛还在烧着。烛光守护着苏三,不让黑夜把他吞没。

苏三还能不能醒过来呢?

苏三不知昏睡了多久,忽感头上一阵清凉,悠然醒了过来,又感到自己被人扶着站了起来,耳边有一个不太陌生的声音在说话:

“苏三,起来!”

苏三摇摇头,睁开了眼睛,只觉眼前一阵金花乱溅。

他好容易才定神站住,感到脑袋里一阵阵撕裂似地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嘴里也满是血腥昧。

他很想动,但动不了;想说话,舌头和腮帮子依然又肿又痛。

他现在的感觉,就跟马上就要死没什么两样。

那个声音当然是群玉小姐的:“苏三,你仔细看看,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她的声音很冷,但冷漠中又似有某种奇异的颤悸。

或许,她是被苏三的这副模样吓坏了。

苏三使劲晃晃脑袋,努力大睁着眼睛,定定地朝前看去。

他看见一个人,一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就如同他不愿看见一块美玉掉进泥潭中一样地不愿意看见那个人。

他在心里怒吼起来:“边澄,你这个没用的王八蛋!”

站在那里,正冲他微笑的年轻人,不是边澄,又是何人?

真亏了边澄还有心微笑,还笑得那么开心!

苏三气得脑中一晕,仰天摔了下去。

但马上又有一瓢凉水浇了过来,于是苏三又极不情愿地醒了过来,听到了红蔷薇的笑声,

“苏三,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苏三闭着眼睛,努力笑了一下,笑得又苦涩又凄凉。

他无法回答红蔷薇的问题,他只有摇摇头。

“那么,你是认输了!现在就请你把你眼睛送给我吧。”

红蔷薇的笑声好欢畅,像明亮的溪水奔出山涧那么欢畅。

苏三点点头,他实在无话可说,也实在无法说话。

如果你突然发现一个和你最要好的朋友竟然站在你的敌人一边,你还能有什么话可说呢?

“那么,你是自己动手挖眼睛呢,还是要别人代劳?”霍名山的声音很柔和地响了起来。好像他正在说的是一件最温柔可爱的事情。

红蔷薇道:“看来还是别人代劳的好,让你自己动手,我还真有点不放心,怕你作弊。”

群玉忍不住了,问道:“为什么?”

她本来不想说话的,但还是忍不住。

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这几天已变得有点神经质了。也难怪,无论谁碰到这种残酷而血腥的事情,也会神经紧张的。

边澄居然说话了,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呆板:

“因为那势必要解开他的穴道,而苏三的穴道只要一解开,世上就没有人能追上他!”

这狗小子这么一会儿不见,就已经为虎作怅了!苏三气得在心里直骂娘。

群玉愤怒地道:“可他已经被打成这个样子了,你们又何必还……还……”

她攥紧了拳头,说不下去了。

边澄道:“对付苏三这样的人,任何粗心大意都会产生可怕的后果,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他心地比较善良,而又比较自以为是的特点,用计抓住他,然后就千万不要再给他任何一次机会。”

群玉气得干咽,突然尖叫起来:“这……这是我的家!我的家!我不允许你们这么残忍地折磨人!不许!”

苏三闭着眼睛,他感到了死一般的寂静,似乎所有的人,都被群玉的这一阵呵叱吓跑了。

好半天,他才重又听到红蔷薇的笑声:“这么说,赵小姐是嫌弃我这个当姐姐的了?那样也好,咱们走!”

苏三听出了这笑声里威胁的阴冷和可怕。

然后他就感觉到正扶他站着的群玉的手在颤抖,掐紧了他,她似乎是想说什么,可又牙齿打战,说不出来。

苏三感到有些奇怪了,他发现红蔷薇、霍名山、赵群玉乃至金船、赵东海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很有些不寻常的地方,似乎有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在他们中间存在,使得他们彼此顾忌对方,仇恨对方,但又容忍对方,不得不和对方妥协,使得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无论如何也终归有害怕得发抖的时候。

这种东西是什么?

苏三不能肯定,也不甚清楚,这种东西是一个杂合体,其中有共同的利益,有仇恨,有权力,有各自的独立要求,有武功,有金钱,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感情。

他几乎不用想都能猜到,下一个出场的人会是谁。

一个苍老遒劲的老人的声音炸了开来:

“群玉!小贱人,你敢对金姑娘如此无礼!”

他感到群玉的手松开,自己往后倒,然后他听到群玉跪到地上的扑通声和她的悲呼:

“爹爹——”

来人果然是赵东海——昔日的东海大豪,今日的义乌富绅赵多金。

苏三好奇地睁开眼睛,想看看赵东海是个何等模样的人。

赵东海其实是个很不起眼的老人,很老,很富态,很龙钟,很没有威风,却很有财大气粗式的自高自大。

他的右手端着,手掌中两只大金胆在五指的拨弄下飞快地盘旋着,交错而旋,却没有发出丝毫的撞击声。

他的衣饰很华丽,华丽到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他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金玉饰物,活像个新起家的暴发户和深山里的爱摆阔的土财主。

赵东海站在群玉面前,从鼻孔里重重地出了一口粗气,恶狠狠地道:“你还不赶紧去向你的金姐姐赔礼道歉?难道还非得要老子给你一金胆才肯吗?”

群玉悚然起身,转向红蔷薇。红蔷薇连忙迎上来,拉着她的手亲切地笑道:“妹妹别客气了,刚才只是闹着玩的。”

赵东海冷哼道:“闹着玩?那也得有个分寸!你竟敢得罪金姑娘,真真气杀老子了!”

他的话显然并非仅仅冲着自己的女儿来的,再笨的人也能听出来他的不满。

霍名山也忙上前陪笑道:“老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群玉妹妹是个心肠太好的女孩子,见我们对这恶徒太狠,有些看不下去了。”

赵东海似乎这时才发现地上还倒着一个人。他刚打量了苏三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小子是谁呀?”

看那神情,就像他是在看一个伸手向他乞讨的叫花子。

“苏三,人称‘巧八哥’的苏三。一张臭嘴,惯会学舌,专门在江湖上招摇撞骗、搬弄是非!”

这就是霍名山给苏三其人下的定义!

赵东海“哦”了一声,“海宁打擂的苏三?”

他的话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平平淡淡,似乎他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霍名山的脸一下变得很难看——赵东海显然对“苏三”这个名字颇有好感。

苏三的一生中,就算只做过海宁打擂一件事,也已经是轰轰烈烈、绚丽辉煌了。可他霍名山呢?他又有什么能使乡人孺子崇敬的事迹呢?

他在介绍苏三时,用的全都是怨毒的字眼,但却都被赵东海的轻轻巧巧的一句话抵了回去。

事实铸成的碑文,是不可能被污秽的臭水或墨迹掩去的。

霍名山还在暗自咬牙切齿的时候,又听到了赵东海的话:“群玉,你给老子记住,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有些人却不妨杀了,有些人可以深交,有些人却不妨轰出去!”

除了群玉外,几乎所有听见这话的人脸色都变得不能再僵硬了。

赵东海点着苏三的鼻子,大声道:“比方说这个人,就是属于不可不杀的人,而且要杀就得趁早!苏三是什么?海宁打擂,名震天下。他好对付吗?如果你们以为他现在穴道未解而且又不能动的话,那你们就是瞎了眼的一群大笨蛋!”

霍名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红蔷薇似乎有些发怔,边澄张嘴似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又闭了口。

群玉却吓了一大跳,正欲跃开,却觉得一只冷冰冰、粘糊糊的大手已握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她感到了苏三的变化。

苏三一下拉着她的手跳了起来,他的腰挺得很直,眼中也已闪出了幽冷的寒光,他脸上的肿伤也似乎在转眼间就消了下去。

他的神态相当安然,他的口齿居然也很清楚。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酒,也毕竟还是陈的香。赵老爷子的眼光,毕竟还是比你们这些毛孩子强啊!”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似乎他们都已被眼中看到的情景惊呆了。

一个坐以待毙的囚犯,竟然会是个随时都可以逃走的人,这能不令人惊讶吗?

苏三似是觉得一个人说话没意思,于是又问赵东海:

“老爷子是怎么看出来的?在下自信掩饰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赵东海怔怔地瞪着苏三,不说话。

他方才根本就没看出什么来,他只不过是想倚老卖老地教训年轻人一下,不料苏三的穴道竟真的没被封住。

苏三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道:“看来还是古人说得对,瞎猫有时候还真能撞上死耗子!”

霍名山终于挤出一句话来:“苏三,放下赵小姐,咱们公平地放手一搏!”

应该说,这句话说得很合时宜,很讨赵东海的好,很符合霍名山的身份,也很有艺术性。

谁都看得出来,虽然苏三现在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但底气未必真的很足。不管怎么说,他受了重伤是真的,这三天来没吃没喝也是真的。霍名山本就是个武功高手,被推许为武当俗家第一,现在对付苏三,当然有必胜的把握。

苏三哈哈一笑:“霍名山,按道理说的话,若要公平决斗,你得先被我封穴道,再补踢五六脚,关上三天,不吃不喝,然后咱们再决斗,那样才算是真正的公平决斗!”

霍名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苏三,休要逞口舌之利,放人!”

他的右手握住了剑柄。凛冽的杀气立时充满了整个客厅,连赵东海都打了个寒噤。

那是一种纯正的杀气,无坚不摧。

边澄还是一副超脱的模样,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不相干,他只不过是个看热闹的闲人而已。

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另一个“看热闹的人”的面庞。

他当然是在看红蔷薇。

他似已被她迷住,而且迷得还不轻。

苏三却根本没正眼看霍名山,他只是低头笑眯眯地对群玉道:“喂,小秀才,你干脆跟我走,好不好?”

群玉显然没料到这小子居然会在这当口说出这种话,一时张口结舌,只是盯着苏三的眼睛发怔。

赵东悔似乎还未曾从方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显得有些迟钝,对苏三的这句话几乎没有什么反应。

红蔷薇却恶狠狠地尖叫起来:“你敢带她走?”

她的眼中闪着荧荧的绿光,像一头被突然间彻底激怒的母狼。

霍名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苏三微微一笑,低声问群玉:“喂,我问你话呢!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离开这些人?”

群玉惊醒似地啊了一声,慌乱地垂下眼睑,嘴唇刚一颤动,还没发出声音,红蔷薇已叱道:“群玉,不许跟他走!”

霍名山的太阳穴上青筋直跳。

群玉的大眼睛有些茫然,又有些惊讶地转向了红蔷薇:

“为什么?”

“不许就是不许!苏三是个骗子,采花贼,你跟他走,那才算倒了十八辈子的霉!”

红蔷薇的嗓音,似已有些嘶哑了。

群玉看看苏三,苏三在笑,笑得很开朗,而且迷人。

开朗如乌云不能掩去的蓝天,迷人如污泥不能玷染的莲花。

群玉的胸脯不自觉地挺了起来。她的目光不再惊慌闪烁,而是变得兴奋而又坚定,她的脸上也泛起了一种圣洁的女性的光辉。

她定定地盯着苏三的眼睛,喘息似地低喊道:

“我愿意跟你走!今后哪怕是去天涯海角,我也跟着你!吃糠咽菜,我也跟定你了!”

话刚说完,她就感到自己突然变得成熟了,变得美丽了,变得骄傲了,她再也不会在红蔷薇面前低头了。

以前她一直认为在红蔷薇面前,自己永远是个幼稚的可笑的丑丫头,一个什么都没长熟的生瓜。

现在她觉得自己要比红蔷薇美丽得多,也成熟得多。

苏三很有些吃惊,有些慌张,又有些感动,望着赵群玉,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原先只是觉得赵群玉是个纯洁真诚的女孩子,才不愿让她呆在这种环境里,才想带她走,送她到一个诚实、善良的地方去生活。他可万万没料到,群玉小姐居然斩钉截铁地当众向他表示爱意。

赵东海吃惊而又恼怒地瞪着自己的女儿,哆嗦着道:

“你……你个小贱人,竟敢说出这……这种不……不知羞耻的话来!”

两只金胆已不再旋转,却反倒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正如他嘴里那两排还很结实的牙在不停地打架。

霍名山按剑的手,却反而已悄悄地松开了。仿佛也松开了勒在脖子上的锁链,他的神情虽仍显得很愤怒,但脸色已不再难看。

边澄却有些想笑又不敢笑,想拍手又不好意思的样子,笑容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的眼角,抹都抹不掉。

红蔷薇厉声喝道:“边澄,你快去给我杀了苏三!”

边澄眼角的笑意一下就没了:“小姐,我……我……”

红蔷微却似已平静下来了,震惊和愤怒早已离她而去。

她捋了捋散乱的鬓发,冷笑道:“要知道,你母亲的性命,还在我的掌握之中。”

苏三一呆,飞快地看边澄一眼。

边澄却没有朝他看,他只是惶恐地对红蔷薇道:“小姐,我……”

“你还要不要你娘的性命?”红蔷薇突然开始微笑了,这往往标志着胜利正向她走来。

边澄重重咳了一声,一跺脚,转身对着苏三,眼睛却瞅着自己的脚尖,“苏三,我实在……实在很……”

苏三面色很和缓,声音很平静:“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是被她抓着了什么,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无耻!”

边澄面有愧色:“我一疏忽,以致……,唉,苏三,你别怪我!”

群玉还依偎在苏三身边,神情却似已痴了。

晶莹的珠泪忍不住滚了下来,滴在苏三的大手上。

那只大手已不再粘湿冰冷,但却已在微微颤抖。

她实在无法想像,两个好朋友,却不得不作残死搏斗,那滋味又该是怎样的呢?

他们的命运,为什么往往不能由他们自己来掌握呢?

她终于还是发现自己有两样是永远永远也比不上红蔷薇了——那就是毒辣无情和狡诈多变。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那么为红蔷薇着迷,难道她以前真的一点事情都不懂吗?

=奇=红蔷薇叱道:“边澄,动手!”

=书=边澄浑身又是一颤,慢慢上前一步,对苏三微一拱手:

=网=“苏三,请动手吧!”

第十章 微雨蛇行

苏三叹了口气,柔声道:“群玉小姐,小秀才,回到你父亲身边去吧!”

群玉咬牙切齿,顿足大声道:“不!我不离开你!我要让你知道,我赵群玉不是那么容易被甩开的!”

苏三耐心地劝道:“可我要跟别人打架,生死我都不晓得,所以你还是离开我为好。”

群玉恨声道:“我不上你的当!”

话音刚落,屋顶上突然有人大笑:

“哈哈,你还说没上当!你早就上了他的恶当啦!”

几乎所有的人都惊呼了三个字——

“燕双飞?”

“燕双飞!”

来人果然是燕双飞。

燕双飞仍旧是一身紫黑的短打,仍旧是那么一本正经的,好像方才那一声大笑不是他笑的。

他一现身,苏三便马上觉得身上有点发软,很想躺到地上好好睡上一觉。

边澄的眼中闪出了惊喜的光芒。

霍名山的目光像毒蛇的红信子。

红蔷薇的目光却黯淡得令人看了心灰意冷。

燕双飞的出现,告诉了她一个事实——她这次失败了,而且败得相当惨。

燕双飞还活着,说明公孙奇还活着,而且活得一定还很不错。

燕双飞居然能悄无声息、平安无事地到了屋顶,也说明赵宅里所有防御力量的失败。对方的实力显然出乎意料地强大。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只有群玉除外,群玉的眼中,已只有苏三。

燕双飞没朝其他人看一眼,偏偏就盯着群玉,径自走到她面前,认真而又不无沉痛地道:“你已经上了苏三的大当了,怎么就不知道反悔呢?”

群玉吃力地扶着摇摇欲坠的苏三,气急败坏地哭骂道:“你见死不救,还胡说八道,还算他的好朋友吗?”

苏三在傻笑,他实在太累了,没力气说话了,否则他很想帮帮群玉的忙。打嘴仗方面,除了苏三,天下很少有人会是燕双飞的对手。

燕双飞直愣愣地瞪着群玉,大声道:“我是说真的!

苏三这是在骗你,他会甩了你的!你现在若要反悔,还不算太晚,来得及!”

群玉见苏三已软成一团泥,怎么扶都扶不住了,也就顾不得斗口,哭兮兮地坐下来,痛惜万分地将苏三抱在怀里,好亲热,好亲热。

燕双飞叹了口气,似乎很惋惜很悲哀地摇摇头,苦笑道:“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小女孩子就是不懂事呀!苏三这个人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他这个人一张八哥嘴,花言巧语什么不会说呀?啧啧,啧啧……”

他转向赵东海,很同情地道:“赵老爷子,我实在为你感到痛心疾首!这么好的一个闺女,好容易养大了,却找了这么一个很次的女婿……”

赵东海肺都要气炸了。

虽然他知道燕双飞这人不好惹,也还是忍不住怒吼了一声:

“放你妈的屁!”

燕双飞吃了一惊似地捂住耳朵:“我妈的屁哪有这么响?”

红蔷薇虽仍在心灰之中,却也忍不住轻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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