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楚留香大沙漠-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胡铁花狂吼一声,扑了过去,一把将毛毡抓了起来。

毛毡里睡的竟非姬冰雁,而是龟兹国的武士,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夜吃喜酒的衣服,连靴子都未脱下。

胡铁花抓起他头发,将他从床上拧了起来,厉声道:“你怎会睡到这里来的?快说!膘说!”

那武士全身就像是没有一根骨头,软软的挂着。

楚留香皱眉道:“此人已被点了睡穴。”

话未说完,胡铁花已出手如风,拍开了这武士的穴道,正待再追问一句:“你怎会睡到这里来的?”

谁知这武士刚张开眼,就失声惊呼道:“我怎会到这里来了?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胡铁花怒道:“这是怎麽回事,我正要问你。”

那武士拚命摇着头,显然是宿醉未醒,还在头疼,又用手拚命敲了七、八下,忽然大声道:

“我记起来了,昨夜我喝得太多,去撒尿,撒完尿正想去睡,谁知刚走过这里时,突有一个人将我拖了进来,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胡铁花道:“是谁拖你进来的?”

那武士道:“那人出手好快,我……我就算清醒时,也无法看得见。”

胡铁花怒道:“老子狠狠揍你一顿,你就会瞧见了。”

他反手一个耳光还未出,楚留香已拉住了他,道:“放他走吧!”

胡铁花满心不愿意地放开了手,刚放开了手,那武士就跌跌潼撞地逃了出去,胡铁话跺脚道:“这小子必定也是同谋,不知将死……”

他又想说“死公鸡”这外号,话到嘴边,忽然发觉此时此刻,这“死”字实在是大为不吉,立刻改口道:“老姬一定也落人他们的手中,却叫这小子来……”

楚留香截口道:“此人穴道一被拍开,立刻清醒,这种制人不伤神的点穴功夫,正是老姬所使的手法。”

胡铁花道:“你说……你说这小子是被老姬制住的?”

楚留香道:“正是!”

胡铁花跺脚道:“这死公鸡为同要玩这一手?此时此刻,他难道还有心思开咱们的玩笑?他目己又到那里去了?”

他一气之下,还是将“死公鸡”这外号说了出来。

楚留香叹了口气,苦笑道:“你们都以为老姬很沈得住气,其实此人面冷心热,也和你我差不多,昨夜我要他将那最厉害的对手留给我,他听了嘴里虽没说什麽,心里一定很不服气,我看他八成是先赶去找那人较量了。”

胡铁花道:“但他怎知那人在那里?”

楚留香叹道:“司徒流星既已说出了他们扎营的方向,老姬怎会找不到?”

胡铁花想了想,立刻转身向外面冲了出去。

楚留香却又拉住了他,道:“你要干什糜?”

胡铁花跺脚道:“老姬未必是那小子的对手,我自然是要赶去帮他。”

楚留香道:“你忘了方才答应人家的话?”

胡铁花急得跳脚,道:“这怎麽办呢?”

楚留香道:“你留在这里,我去找他。”

胡铁花道:“现在你我叁个人都分散了,那石……石观音若是……”

楚留香一笑道:“一夜夫妻百夜恩,她怎忍心伤你?”胡铁花脸也红了,颈子也粗了,大吼道:“死臭虫,你若再开这样的玩笑,莫怪我和你闹翻。”

楚留香微笑道:“我的意思只不过是说,石观音既不惜这样做,来离间咱们和龟兹王,显见她暂时还不愿现身来和咱们正面碰头,她自然也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胡铁花道:“哼!”

楚留香拍了拍他肩头,笑道:“你且在这里喝两杯酒消消气,我去去就回来的。”

他刚走出去,那巨人昆弥却走了进来。

胡铁花瞪眼道:“你来干什麽?”

昆弥用胳臂抱着胸,也瞪着眼,却不说话。

胡铁花道:“你莫非是想来看住我的?”

昆弥道:“哼!”

胡铁花大笑道:“老子说不走就不走,老子若要走时,凭你这傻大个也看得住老子麽?”

嘴里说着话,突然一拳打了出去。

昆弥伸出巨灵之掌,就来抓他的拳头。

谁知胡铁花手腕一转,竟在他协下轻轻搔了搔。

这巨人虽是一身钢筋铁骨,却倒怕痒,被胡铁花一搔,就吃吃笑了起来,笑得弯下了腰。

胡铁花斜着身子用肩头一撞,就将他两百多斤的身子撞得飞了出去,拍了拍巴掌,大吼道:

“拿酒来,拿酒来,你们要老子留在这里,就要管老子吃香喝辣……”他满肚子火,竟全出在这些人身上。

楚留香嘴里虽在说笑,心里却沉重已极。

他这次虽又窥破了石观音的阴谋,但还是没法子向龟兹王证实,他虽然算出石观音必已到了附近,但还是猜不透她藏在那里,何况石观音一计不成,必定还有二计,敌暗我明,总是防不胜防现在小潘早已陨命,石驼下落不明,胡铁花含冤莫白,姬冰雁也身涉险境,同时出关的五个人,已都落到如此地步,李红袖。宋甜儿。苏蓉蓉的下落,却还是丝毫也没头绪。

局势如此,又叫楚留香心事怎能不重。

更何况他现在要保护这些人,还不得不保护龟兹王父女,在情在理,他都不能让这父女遭别人毒手。

但琵琶公主昨夜为什麽会突然去找他呢?她这样做是不是也有阴谋,是不是要稳住楚留香,叫也顾不了别的事。

楚留香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想下去,先找到姬冰雁再说,黑猴孙空同司徒流星等人所说的若非夸大之辞,此刻处境最险的就是姬冰雁,若论机智深沉,奇计应变,姬冰雁虽是无人能及。但若论真实武功,姬冰雁还未必能及胡铁花的。

但大漠辽阔,一望千里无人踪,要在这浩瀚无际的大沙漠上找个人,实如大海捞针一般。

楚留香随时随地都在留意着,不敢弄错方向,在如此空阔的地方,行走的方向只要差之毫,便失之千里了。

幸好这时红日初升,骄阳之威,远不酷烈,夜间的寒气,却渐渐散了,正是一日中最舒服的时侯。

楚留香施展出妙绝天下的轻功,一口气奔出数里,脚下既未有丝毫停顿,眼睛也未放过四下的一草一木。

突听“哗啦啦”一片声响,随风卷了过来,楚留香心里方自一惊,眼睛却已瞧清那只不过是只大铁锅。

但在这无人的沙漠上,那里来的铁锅?只见这铁锅被风吹得直滚,来得好快,楚留香一掠丈馀,用脚尖轻轻一挑,接在手里,瞧了半晌,迎着将铁锅吹来的风向,急掠过去。

这一次他眼睛更是留神,半顿饭功夫後,却瞧见前面有堆风化的石,几株中原罕见的仙人掌。楚留香虽然从未在沙漠中行走,但经过这些天的阅历,已知道在沙漠中,这种地方已是绝好的扎营所在。

龟兹王的叛臣和刺客,营幕莫非就扎在这里?但放眼四望,还是瞧不见帐篷的影子。

楚留香微一沉吟,在沙上伏下身来,猎犬般搜索了半晌,突然屈指如铁爪,在沙上挖掘起起他虽是赤手空拳,但力贯掌指,十根指头竟不逊铁锹锄头,叁抓两抓後,便自地下掘出了些烧焦的柴木。

这里显然就是龟兹王叛臣们的扎营所在,他们必定是发觉自己行藏已露,是以连夜撤走。

这些人行事竟如此仔细,帐幕撤走後,竟是不露痕迹,楚留香心念转动,已知道这些人中必有心计深沉的扎手人物。

但姬冰雁是否也找到这里,是否已见过了这些人?若是见过,敌众我寡,他是否已遭了毒手.楚留香心里更是焦急,目光转处,突又发现那堆风化了的岩石上,有两只清清楚楚的脚印。

大漠之上,人们留下的脚印,转眼就被风吹走,这两只脚印都留在石头上,入石几达半寸,石质风化後虽已松软,但若非力贯脚底,还是踩不出这麽深的脚印来,由此可见,这两只脚印必是故意踩出来的。

楚留香暗暗忖道:“这莫非是姬冰雁故意留下来的?他已来到这里,藏身在这严石上窥探,却不料对方也有高手,发现了他的行踪,那刺客中的高手,自然立刻和他动起手,这时他才突然发觉自己力量的孤单,是以在这石间留下两只脚印,让我知道他的行踪。”

一念至此,他也掠上石,就立刻又发现两只脚印,这两只脚印入石较浅脚尖对着正西方。

楚留香暗道:“这两只脚印必定是姬冰雁临走时留下的,这时他必已和那刺客高手去决一死战,心里不免紧张,脚印也踩得较浅,看这脚印指向正西方,显见也们的去向,必在西面。”

想到这里,楚留香立刻直奔西方。

但奔出数十丈後,他却又停下脚步,暗道:“不对!”

姬冰雁这人犯起牛脾气来,简直比胡铁花还要拗几分,他既已决心与那刺客决一死战,必定不愿别人打扰。

是以他留下那龟兹武士做也的替身,正是不愿让楚留香发觉他的去向,此刻又怎会故意留下脚印,让楚留香去找他?楚留香叹了口气,转身又奔回那堆石,也站到那块脚印上,面向西方,心里暗暗转着念头。

“姬冰雁知道我迟早总会找到这里的,是以留下这脚印,让我知道他已到了这里,但他却不愿我去干预他的决战,所以故意想扰乱我的方向,那麽,他和那刺客高手,到底是往那里走的呢?”

南面他自然绝不会去,因为那是楚留香来的方向,西方既也不是,那麽就剩下东方和北方。

楚留香正在犹豫不定,忽的又想到一件事。

姬冰雁素来最讨厌刺目的阳光,在家时往往要睡到中午过後才肯起床,不到快天亮时也绝不肯睡觉。

所以他下意识间,决不会奔向东方去迎那初升的朝日,此番必是去向北方,这点虽不能完全确定,但如今好歹只有去试试了。

楚留香立刻转奔北方。

这些日子来,楚留香已知道在大漠之上,水就是生命,是以随身总不忘记带只羊皮水袋。

此刻他喝了几口水,一口气又奔出一两里路,只见前面又有几株仙人掌,但却已全部被砍断。

楚留香停下脚步,从地上拾起了半个仙人掌,瞧看上面被砍断的切口,瞧得似乎十分仔细。

这时若有人在旁边,一定会觉得奇怪,不知这半截仙人掌有什麽好看的,难道上面还会长出什麽花来不成?楚留香瞧了羊晌,双眉却越皱越紧,不住喃喃自语道:“好快的剑!好快的剑法!”

原来他从切口上便可瞧出砍断这仙人掌的剑法之高下,姬冰雁使的不是剑,楚留香见到他对手剑法竟是如此犀利,自然不禁更为他澹心,在地上找了半晌,又拾起半截仙人掌来。

这半截仙人掌切口远不及那半截平滑,似是用极钝的铁器打断的,而姬冰雁使的兵刃正是判官笔。

楚留香又瞧了半晌,眉头渐渐开展,喃喃道:“和这麽强的对手缠斗了半日,他气力还丝毫未衰,想不到这些年来,他武功竟也如此精进。”

他本以为姬冰雁这些年来席丰履厚,醇酒美人,功力虽未搁下,气力必然有损,但是此刻,他才稍微放了些心。

但他两人正在恶斗之中,无端砍断这些仙人掌干什麽?这却是因为仙人掌中,藏有水份,两人苦斗半天,唇乾舌燥,竟停手在这里喝了些水,再打下去。

由此可见,楚留香方向并未找错,他也喝了口水,喘了口气,这倒不是因为他走得累了,而是因为他算准找到他们之後,或者也有一番苦斗,所以他要在这里养精蓄锐,补足力气。

又走了片刻,前面一堆沙丘耸起,高达十馀丈。

大漠上沧海桑田,变幻极快,昨夜还是一片平地,今晨说不定就有沙丘如峰般耸起。

这些沙丘自然极不稳定,一般人虽然能窜上,只要稍一不慎,沙丘崩溃,他整个人就难免要被活活埋葬在千万斤黄沙里。

楚留香吸了口气,一掠而上,如飞絮,如落叶,轻飘飘站在巅峰之处,极目四望,只见四周围数里之内,不但有许多处大大小小的沙丘,而且还有一堆堆的风化了的石,一片片低矮的荆棘。

沙漠中也并非寸草不生,有些植吻,简直不需要什麽水份,也可以生长的,只是永远长不高大而已。

突听“呛”的一声,一道剑光,如长虹经天,在远处的几堆石後一闪而过,剑光之急,不可力物。

楚留香立刻纸鸢般滑了下来,燕子般飞掠而去。

他不敢出声,只因高手相争,最怕分神,姬冰雁听见他的呼声,神志只要稍有松弛,说不定就有杀身之祸。

但等楚留香掠到那堆石後,那里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了,石旁的荆棘,竟已被剑光削断了一片。

楚留香越来越觉得这人剑法之锋利实是惊人,“黑猴”孙空和司徒流星形容中的话,竟非夸大之词。

突听又是“呛”的一声,金铁交鸣。

楚留香飞也似的赶到那里,那里竟又没有人了。石却已倒塌了一片,碎石如粉,了满地。

这片石却必是姬冰雁掌中判官笔扫塌的,绝非长剑,由此可见,姬冰雁气力犹存,还可一拚。

楚留香长长松了口气,到目前为止,他虽然还没有瞧见这两人动手,战况之激烈,却已可想见。

两人竟从数里外一直打到这里,从晚上打到早上,又从早上打到现在,这样的恶斗,倒也少见得很。

现在两人既然还好像战了个平手,楚留香也不着急了,只因他着急也没有用,在这种地势下,要一下子找着他们,谈何容易,何况姬冰雁若是知道他来了,怕他插手,说不定还会成心和他捉起迷藏来。

所以楚留香索性沉住了气,静静地听着,过了半晌,果然又有一声金铁交击声,自左面传来。

这次楚留香并不直接扑过去,却自右侧绕过,想绕到这两人的前面,迎头拦截住他们。

但这次他还是扑了个空,那两人竟又打到另一边去了,楚留香则苦笑着摇了摇头,面色忽然大变。

前面的一片黄沙上,竟有几点碧血。

若是换了胡铁花,他瞧见这血迹,也许还不会如此着急,只以为这鲜血是从对方身上流出来的。

但楚留香却知道,姬冰雁的判官笔只要点中对方,那人必已倒地不起,既不会带出血来,也打不下去了。

他心里越着急,越不敢出声呼唤,姬冰雁此刻已负了伤,说不定伤势还不轻,若是分了神,岂非更立刻便要遭对方的毒手!要知楚留香虽然豪迈不羁,但为了朋友的安危,他的小心谨慎,竟还在妇人女子之上。

一堆石上也有几滴血迹,楚留香纵身跃了上去,正想再静待刀光剑影,自树梢石顶露出来。

谁知就在这时,前面一堆沙丘,突有两个人转出,两人掌中兵刃,俱都舞得风雨不透,却丝毫不闻兵刃相击之声,想是两人打了半日,都已将对方的招式摸清,早已用不着等到招式用老,便发招变式。这样的打法,双方出手自然更快,也更凶险,无论谁的出手只要有半分偏差,对方的兵刃立乘虚而人。

但他们的出手虽精采,形状却都已狼狈不堪。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已打得七零八落,身上。头上、头发眉毛,俱都沾满了黄沙,看来就像个从黄沙里钻出来的活鬼,楚留香若非知道冰雁用的兵刃,简直分不清这两人谁是姬冰雁来。

只见姬冰雁左肩上用衣袂扎得紧紧的,里面有丝丝鲜血渗出,果然方才已被对方刺了一剑。

但两人正在打得吃紧,他又怎能包扎自己的伤口?难道对方伤了他,还等他扎好伤口再打这两人打了半天,难道已生出惺惺相惜之心,所以一人受了伤後,另一人并没有乘危进击。

但看两人出手的招式,却又都是拚命的招式,谁也没有打算让对方活着,谁的手下也没有留情。

楚留香越瞧越觉奇怪,他见姬冰雁暂时还可抵挡,知道自己若是插手,姬冰雁反而不免恼怒。

但对方所使的剑法,楚留香竟觉得眼熟得很。

但见这人运剑如风,剑法之快,难以形容,但自肘以上,却纹风不动,每一招俱是以腕力发出来的。

使这样剑法的人,据楚留香所知,普天之下,只有个“中原一点红”。但这人所使的剑法,却又和一点红略有不同。

严格说来,这人的剑法竟比一点红更沉稳、更严密,但却没有一点红那种一剑封喉的狠毒与剽悍。

楚留香心里正在猜疑,不知道这人和一点红有什麽关系,看来他纵非一点红的同门,也必定颇有渊源。

这是双冷得像冰一般的眼睛,狠得像狼,灰自得似山巅的积雪,坚定得像是积雪的山峰。

这双眼睛,除了“中原一点红”外,再无别人。

楚留香又惊又喜,忍不住巴要出声呼唤。

突见一点红长剑当胸刺出,姬冰雁双手一错,判官笔指成十字架,迎了上去,正是一着“十字封门”。

只不过别人使这一着“十字封门”时,纯是守势,姬冰雁使出这一着,却是守中有攻,双笔剪刀般向对方剪了过去。

这一着攻守兼备,本是妙着。

但楚留香直到他使出这一看来,全身都凉了。

原来一点红正是要诱他使出这一着来,只因也剑法与天下各门各派俱都不同,以腕力发剑,变招比别人快得多。

而姬冰雁这一守招中有了攻势,防守之方便被分散了几成,对付别人时,对方剑招到此已尽,他本可剪住对方兵刃。

但一点红此刻自肘以上,还有馀力,他若是将这点馀力使出,长剑向前一挑、一送,姬冰雁还未剪住他的剑时,他的剑已刺穿了姬冰雁的咽喉。

第十八章 英雄相惜

好个“中原一点红”,他方才必已见过姬冰雁使出这一招,心里早已有了对付的法子,此刻才诱他再便这一招。

楚留香旁观者清,又深知一点红的剑路,自然瞧得清楚,心里虽然大骇,但却已无力可施。

一点红剑出如风,天下又有谁能拦阻得住。

谁知就在这时,一点红长剑忽然划了个圆弧,竟自姬冰雁判官笔间绕过,“刷”的一声,反向姬冰雁左股上削去。

他一剑明明已可得手,为何忽又变招?楚留香虽然心里一喜,却又不免吃了一惊。一点红剑法素来无孔不入,此番怎会变得如此笨?姬冰雁一心只在制敌伤人,心无二用,却未觉得这有什麽奇怪,对方使出笨招来,正是他的大好真机。

他双笔一分,“毒蛇出穴”,只听“噗;噗”两声,一点红左右双肩的“肩井”穴俱已被点中,仰天而倒。

姬冰雁苦斗半日,终於得手,终於忍不住大笑起来。

但对方一双灰白的眼睛,却在冷冷瞧着他,眼色中并无丝毫认输气馁之色,还是充满了傲气。

姬冰雁笑道:“你剑法虽是天下少有,但这一招却使得糟透了,无论谁使出这样的招式来,都该认输,你……”

他语声忽然顿住,脸色也变了。

他忽然发觉对方剑尖上,竟挑着只蝎子。

大漠之上,气候乾燥,蝎子又大又毒,无论谁被噬上一口,当时只怕就无救,方才一点红竟是发现他股上有只蝎子,才变招相救,一点红这一着“笨剑”,竟是为了要救他性命才使出来的。

姬冰雁面色惨变,再也说不出话来。

楚留香自然也瞧见了,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这中原一点红,当真不愧是好男儿,但姬冰雁又如何呢?他是不是会因此将一点红杀了灭口?楚留香忍不住想瞧瞧姬冰雁究竟如何做法,但掌中却已扣了块石头,姬冰雁若是向一点红出手,他也不会坐视。

只见姬冰雁呆了半晌,缓缓道:“你为何要如此做,难道你不想杀我?”

一点红身子虽不能动,口中却还可说话,冷冷道:“我要杀你,就不能让你死在蝎子嘴里。”

姬冰雁仰天大笑,道:“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七。八个“好”字,突然用脚尖挑起了那柄长剑,接在手里,反手一剑向自己左腿砍了下去。

他竟硬是不肯领这个情,竟要将自己这条左腿还给一点红,就连一点红冷漠的目光中,都不禁露出骇异之色,失声道:“你疯了麽?”

喝声中,突听“嗖”的一声,一道强劲之极的风声袭来,“当”,打中了姬冰雁掌中的剑。

火星四激处,他掌中剑竟被震得飞了出去。

姬冰雁变色退步,一退八尺,将方才交到左手的判官双笔,又分持左右,口中厉声道:“什麽人?”

只听一人缓缓笑道:“你们两人的火气,倒都不小。”

笑声中,一人飞掠而来,拾起了地上的长剑,顺手又拍开一点红的穴道,姬冰雁跺了跺脚,恨恨道:“你到底还是来了。”

一点红竟也大声道:“你到底还是来了。”

两人说的话竟一模一样,只不过姬冰雁说这话本是应该的,他早已算准楚留香会来找他,又恨楚留香来得太不巧。

但一点红却又怎会说出这句话呢?也难道也知道楚留香就在附近?难道也算准楚留香会来找他?楚留香正觉奇怪,姬冰雁已讶然失声,道:“你认得此人?”

一点红也失声道:“你认得此人?”

楚留香笑道:“你们两人,我全都认得的,而且都是老朋友,所以你也不必觉得欠了他的情很难受,反正他以後要被人宰的机会很多,你想法子救他一次也就是了。”

这句话是向姬冰雁说的。

姬冰雁楞了半晌,道:“哼!”

楚留香道:“但你却又怎会到这里来的呢?”

这一句是向一点红说的了。

谁知一点红竟更惊讶,道:“我怎会来的?不是你找我来的麽?”

这句话说出,楚留香和姬冰雁又大吃了一惊。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我找你来的?我找你来干什麽?”

一点红道:“你自然是找我来杀那龟兹王的。”

听了这句话,楚留香反而沉住气了,只因他已看出这并不是件误会,这其中必定又有阴谋。

也索性找了块岩石坐下来,道:“这件事其中还有曲折,你不如也坐下来,慢慢说。”

他一笑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说话,还是我来问你!”

一点红冷漠的脸已变了颜色,道:“曲折?问我?………难道你……”

楚留香笑了笑,道:“你先沉住气,我问你,是谁去找你,说我要你来杀龟兹王的?”

一点红道:“那日我与你分别之後,只觉中原已没什麽值得留恋之处,又久慕关外天野辽阔,是以就决定出关一行。”

楚留香知道这人心高气傲,两次斗剑落败之後,不免心灰意冷,竟想出关来过被放逐一般的流浪生活。

他心里虽这麽想,嘴里却笑道:“如此说来,你出关只怕还在我之前了?”

一点红道:“但我走了几日後,就发觉有个人在暗中留意着我,无论我走到那里,他都在後面悄悄跟着。”

楚留香笑道:“这人若是打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他倒真是瞎了眠了,却不知这人长得是什麽模样?”

要知楚留香最大的长处,就是无论遇着多麽困难危险的事,都能保持冷静和轻松,但他也知道别人末必能如此。

他见到一点红已有些紧张起来,前面说的两句话,正是要令一点红精神松弛,後面问的一句才是正题。

一点红果然不觉笑了笑,道:“那人甚是寻常,丝毫没有特异之处,你就算见过他许多次,也末必能记得住他的,只因这种人你到处都可遇着。”

楚留香暗中叹了气,苦笑道:“面貌越是普通的人,做坏事越是方便,我若要找个人去从事阴谋,也必定会找这种人的。”

一点红道:“那时我本不愿多事,但他跟了我两日後,我终於忍不住了,正想去找他问个究竟,谁知他却先来找我了”

楚留香道:“哦!”

一点红道:“他竟来问我:“阁下便是中原一点红麽?”我一时猜不透他的来意,只有点了点头,他便说是你的朋友,是专程来找我的。”

楚留香微笑道:“他就说我要你来行刺龟兹王?”

一点红道:“不错,他说:“龟兹王祸国殃民,楚香帅早就想将他除去,但他一时却又抽不出身,是以想来劳动大驾走一趟。”。”

楚留香道:“你就立刻相信了麽?”

一点红道:“我本来没有立刻相信,但他说了句话,却令我不得不信。”

楚留香道:“他说了什麽?”

一点红默然半晌,缓缓道:“他说:“楚香帅将阁下视为好友,否则他也不会前来相求了,何况,大丈夫恩怨分明,阁下难道忘了他的不杀之恩麽?”

楚留香苦笑,道:“你想我真的会说这样的话?”一点红道:“我就因为你绝不会将这种事四处宣扬,所以才认为这句话必定是你说出来的,否则这人又怎会知道?”

楚留香动容,道:“不错,普天之下,简直没有几人个知道此事,也没有人知道你我不打不相识,已成了好朋友。”

姬冰雁冷冷道:“连我都不知道。”

一点红道:“何况,我的职业本就是杀人,他若要我杀人,本可以金银来收买我,又何必来骗我,除非他已知道我改行了,但……”

楚留香截口道:“但普天之下,知道你洗手改行的人,也没有几个。”

一点红道:“正是如此。”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若换了我是你,只怕也难免要相信那人的话了。”

姬冰雁忽然又道:“知道你们关系的人,究竟有几个?”

楚留香沉吟,道:“算来只有南宫灵。无花。蓉儿,和黑珍珠。”

姬冰雁道:“但南宫灵和无花都已死了,蓉儿也不会做这件事,所以……”

他戛然顿住语声,目光凝注着楚留香。

楚留香长长叹了口气,道:“算来只有黑珍珠,在幕後主使龟兹国叛国阴谋的人,莫非就是他?就是他?”

姬冰雁缓缓道:“你我都已知道龟兹国叛国的阴谋中,有汉人参与其间,但一个汉人要想在异域发动这等大事,谈何容易,除非这人在那里已有很大的势力,否则他纵能令叛国行动成功,万万无法在那里立足。”

说到这里,他又顿住语声,只因这人是谁,已呼之欲出,他不必再说下去,别人也知道了。

只有“大漠之王”的儿子,才能在这里发动此等大事,此点实是显而易见,连一点红都已猜出。

楚留香默然半晌,缓缓道“那人此刻在那里?”

一点红道:“那人陪我出关之後,就与我告别,说是去找你去了,但自此一路上都有龟兹王的使者迎接护送,直到这里。”

楚留香道:“在这里你又见着了些什麽人?”

一点红道:“我见着了两个龟兹国的大臣,据说地位都极高,龟兹王被放逐後,就由他们两人辅佐新王主持朝政。”

楚留香道:“但还有个汉人,是麽?”

一点红道:“不错,但那人却绝不是黑珍珠。”

楚留香道:“这人是谁,长得又是什麽模样了,”

一点红道:“这人叫吴菊轩,据说乃是一位文武双全的大名士,而且智计无双,但在我眼中看来,却只觉他獐头鼠目,满脸讨厌相。”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他正是要人不愿和他亲近,免得被人瞧破他的行藏,他这副讨厌相,也就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姬冰雁道:“不错,别人若是根本懒得去瞧他,自也瞧不出他是否经过易容改扮的了。”

楚留香道:“他们的帐篷昨夜已迁移了,是麽?”

一点红。姬冰雁同时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