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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徒妖妃-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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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内四面全以鲜花点缀,当中一张竹案、数把竹椅精致雅洁。置身其间,但觉花香绕衣,沁人心脾。更妙的是,厅外秋寒已浓,厅中却温暖异常。
  夏云岚与玉倾城、南宫楚楚三人脱了外衫,在厅中坐下。不久,便有俏丽的丫环奉上茶水果,并问众人要用些什么?
  司马连皓极有风度地道:“云岚,南宫小姐,你们喜欢吃什么?”
  夏云岚和南宫楚楚尚未答话,玉倾城已毫不客气地对侍立的丫环道:“捡你们这里最拿手的菜每样儿来上一盘,再捡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来上三斤。”
  “客官稍等……”那丫环一听,好像唯恐客人反悔般,立即眉开眼笑地施了一礼跑走了。
  夏云岚看了一眼司马连皓,难得司马连皓脸上笑容不减,面色未改。
  不一会儿,酒菜上来,花香洇着酒香、饭香,很是令人食欲大振。
  众人正欲动筷,忽有一个半老的妈妈领着几个姿容艳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那妈妈堆了满脸的笑,向众人谄媚地道:“今儿我们这天香瑞玉阁真真烧了高香了……几位公子个个仪表堂堂,相貌不凡,一看就是才华横溢的富贵公子。呵呵……几位单是喝酒吃菜有什么意思?何不叫我们这儿的姑娘给几位行个酒令、唱个小曲儿,也好使今日的聚会得以尽欢?”
  “出去!”那妈妈巧舌如簧,说得极是动听,不料话音方落,便被南宫楚楚出口喝骂道。
  那妈妈怔了一怔,面上甚是尴尬,勉强向南宫楚楚笑道:“这位公子,你自己不喜欢,难不成其他三位也不喜欢吗?”
  玉倾城显然为了附和南宫楚楚,拨浪鼓般地摇头道:“不喜欢,不喜欢……快出去,我们喝酒吃菜就好……”
  司马连皓看着夏云岚笑问道:“小兄弟,你可要留下一个?”
  夏云岚见那妈妈眉眼间已现出些轻视的神色,于是把头昂了一昂,朝那妈妈傲慢地道:“给本公子留下两个……唱曲儿的。”
  那妈妈本来已经失望,听得夏云岚此言,立即又来了精神,对一个粉衣女子和一个紫衣女子道:“娉娉、婷婷,你们两个留下来服侍这位公子。”
  “是。”那名叫娉娉、婷婷的两个女子答应一声,满面含春地走过来朝众人福了一福,而后一左一右地靠在了夏云岚身上。
  半老的妈妈又交待了两人几句,这才带着其他女子离开了花厅。
  “公子,你想吃什么?小女子取给你吃——”妈妈走后,娉娉十分卖力地在夏云岚耳边娇声道。
  “公子,小女子给你倒酒……”婷婷不甘落后地道。
  “嘿嘿,两位美人……”夏云岚捏了捏两个女子的脸,左右笑道:“你们会唱什么曲儿?不如先捡拿手的曲子给本公子唱几首。”
  “下流!无耻!”南宫楚楚“啪”地放下手中筷子,朝夏云岚瞪了一眼。


  ☆、第274章 你说怎样就怎样

  “哎——这位公子……”娉娉、婷婷变了脸色,正待与南宫楚楚理论,夏云岚赶忙抓住了二人的手笑道:“两位美人莫恼,我这位兄弟一向死心眼儿得很,你们千万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呵呵……还是公子随和……公子这般的人物,真是世间少有……”二人转回头来,对夏云岚极尽拍马之能事。
  唯恐南宫楚楚心情不悦之下搅得饭局不欢而散,夏云岚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两人道:“我这个人最喜音律,没有歌乐简直吃不下饭。如今酒菜已备,你们快唱几首曲子来,也好叫我开开心心地吃下这顿饭。”
  听夏云岚这么说,二人只得离了夏云岚身旁。娉娉从花架上取下一支竹笛,慢慢试了几个音,而后吹出一串悠扬婉转的音符。
  婷婷朱唇轻启,和着笛韵唱了起来。
  清歌鸣笛,歌乐俱佳。天香瑞玉阁倒也对得起龙川城第一**的名声。
  这一顿饭,南宫楚楚虽然别别扭扭,玉倾城虽然唯唯诺诺,然而菜香酒洌、环境优雅,四人仍吃得甚为欢畅。
  饭罢,司马连皓送四人回去时,在天香瑞玉阁大门口,夏云岚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道:“司马兄,我听得青蜀国皇后在承夏国中了奇毒,至今未愈,以至引得两国差点儿兵戎相见。你是医道高手,能否去瞧瞧那皇后中的什么毒?若是顺便治好了她,也好叫两国平息干戈。”
  司马连皓沉默了一下,微微笑道:“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夏云岚点了点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司马兄打算何时出发?”
  “为兄明日就走,你可满意?”司马连皓有些苦涩地笑道。
  夏云岚垂下了眼睛,装作看不见司马连皓眼睛里的伤感,淡淡道:“如此甚好,司马兄早去早回。”
  “嗯……”
  玉倾城叫的马车驶过来时,夏云岚率先坐了上去。
  马车开动,玉倾城掀着窗帘趴在窗口,过了一会儿,回头向夏云岚笑道:“嘿嘿,这小子貌似对你痴情得很,咱们都走这么远了,这小子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夏云岚没有说话,将头转向另一侧窗口。
  玉倾城咂了咂嘴,摸着光光的下巴道:“哎,我说云岚丫头,这小子又有钱长得又好看,你不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夏云岚掉过头来凶巴巴地问道。
  玉倾城吐了吐舌头,放下窗帘道:“不考虑就不考虑好了,何必这么凶嘛……”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有钱有什么用?!”夏云岚赌气地说了一句,再不看玉倾城一眼。
  南宫楚楚却似乎被戳到了痛处一般,眼圈一红,自言自语地喃喃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有钱有什么用……不喜欢你的人始终不会多看你一眼……”
  “楚楚……”见南宫楚楚突发伤感之慨,玉倾城仿佛做错了什么事般,轻言细语地笑哄道:“你别听夏云岚胡说,长得好看当然有用,不然她何必要长那么好看?至于有钱,那就更有用了……世间吃喝玩乐,无限乐趣,哪件不需要钱……”
  “吃喝玩乐有什么意思?”南宫楚楚忽然提高了声音,对着玉倾城愤怒地道:“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整天惦记着吃喝玩乐!你知不知道若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便是世间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我也不会开心!”
  玉倾城怔住了,笑容僵在脸上,好像被鱼刺卡住了喉咙,吞不下吐不出。
  夏云岚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南宫楚楚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有点儿替玉倾城不平,刚要开口教训南宫楚楚几句,玉倾城却摆手阻止了她,复对南宫楚楚笑道:“楚楚,你说得对……我这样的人,心里的确整天只惦记着吃喝玩乐……”
  玉倾城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只剩下了一脸凄凉的笑意。
  夏云岚从未见过玉倾城笑得如此落寞凄楚,她的心微微颤了一颤,忍不住开口道:“南宫楚楚——”
  “呜呜呜……”南宫楚楚忽然把头一低,捂着脸哭了起来,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指缝里滚下来。
  夏云岚只得闭上了嘴,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咽回了肚里。
  “楚楚,都是我不好……都是师父的错……”玉倾城手足无措地看着南宫楚楚,似乎想要拉开她脸上的手,抬起胳膊,却又惶恐地放了下来。
  “师父……对不起……”哭泣中的南宫楚楚呜呜咽咽地道:“师父没有错……是弟子的错……弟子不该自己心里难过,便看不得师父快活……”
  “不,楚楚……你别这样说……”玉倾城脸上满是怜惜,柔声道:“从今往后,你若难过,师父陪着你难过便是……”
  “师父……呜呜呜……”
  看着捂脸哭泣的南宫楚楚和举着两只手无处安放的玉倾城,夏云岚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隔着南宫楚楚向玉倾城示了个眼色,又做了个拥抱摸头的动作。
  玉倾城会意地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南宫楚楚,两只爪子慢慢地、慢慢地向南宫楚楚背上落去。
  然而,指尖还未触及南宫楚楚的衣服,突然闪电般缩了回去,一张脸蓦地通红。
  夏云岚心里大骂了声“没出息”,摸着自己的头,指着南宫楚楚,用眼光催促玉倾城赶快下手,莫要错过良机。
  “你在做什么?”南宫楚楚的声音忽然问道。
  夏云岚懵了一下,只见南宫楚楚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正满脸奇怪地瞪着自己。
  “完了……”她心里为玉倾城遗憾地长叹一声,纤手不慌不忙地抚了下南宫楚楚的鬓发,脸上淡定地微微一笑,道:“你的头发乱了。”
  “哦……多谢……”南宫楚楚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对夏云岚淡淡道了声谢,便坐正了身子,恢复了来时的沉默。
  沉默的南宫楚楚虽然极美,端庄冷漠的容颜却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夏云岚摇了摇头,向玉倾城瞪去一眼,目光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你这么没出息的人,活该一辈子单身!
  玉倾城悔恨交加地低下了头。
  回到繇山上时,已是酉时三刻。
  夏云岚匆匆卸下男子装束,重新束过头发,换上白衣蓝衫的繇山弟子衣服,戴上兔毛护腕,在酉时即将结束时到达了玉虚台。
  台上山风比前几日又冷了一层,夏云岚练了遍飞雪流云剑,身上方才渐渐暖和过来。
  不一会儿,夜凝尘来到玉虚台上,考察了一下夏云岚上次所学的移穴换位功初级心法,发现夏云岚答得丢三拉四,漏洞百出,不由冷了声音道:“本座说过,这套功法习练起来苦不堪言,且需恒之以恒。似你这等态度,不学也罢。”
  夏云岚大窘,忙向夜凝尘恳求道:“师父,弟子知道错了……但是昨天、昨天玉师祖硬拉弟子陪他下棋……”
  “今天呢?”夜凝尘冰声道:“你今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夏云岚呆了一呆,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甘婆婆住的小院,心道:甘婆婆这么快就把自己出卖了?
  夜凝尘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道:“你不用去看素姨,不是素姨告诉本座的。”
  不是甘婆婆?
  夏云岚讪讪问道:“那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夜凝尘道:“以你的资质,那些心法若只是一天未诵,尚不至于此。而且,你身上酒气熏天,我这青鸾峰上没有酒。”
  “哦……”师父真是太聪明了。
  “你忘了自己发过的誓言吗?”夜凝尘冰冷的声音里泛出一丝怒意:“你既已违背自己的誓言,以后便回紫微峰去吧!”言罢,转身向山下走去。
  “不!师父,你听弟子解释——”夏云岚差点儿急出了眼泪,飞身挡在夜凝尘面前道:“弟子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弟子当时的誓言是决不欺骗师父,弟子并没有欺骗师父。”
  “你没有欺骗?”夜凝尘厉声道:“私自下山,唯恐本座知道,你觉得那不是欺骗?”
  “那个……”夏云岚窘红了脸,嗫嚅道:“那个顶多算是隐瞒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师父难道可以事无不可对人言么?”
  “你强词夺理,有何意义?!”夜凝尘纵身一跃,转瞬间隔过了夏云岚,向山腰处的琉华殿掠去。
  夏云岚心里冷了一冷,来不及多想,急忙跟着回到琉华殿。
  琉华殿里,夜凝尘的房间已从里面反锁。夏云岚拍了好一会儿门,门里了无声息。
  师父这回是不打算原谅她了吗?
  夏云岚看了看手上的兔毛护腕,原本蛮不在乎、大大咧咧的心,此刻只觉说不出的酸楚惊惶。
  师父一直待她甚好,是她自己不小心辜负了师父的好意和信任。
  什么欺瞒与欺骗?她明明就是骗了师父,却还要强词夺理地逞口舌之利,与师父做文字游戏。
  她一直觉得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她好,有人对她好,要么是有求于她,要么是想利用她。可是,当有一天,有个人无缘无故地对她好时,她却辜负了他。
  自己这样的人,是不是根本不配得到无条件的好……
  想着想着,夏云岚在夜凝尘的房门外蹲了下来。


  ☆、第275章 喜欢留多久就留多久

  平生,她好像第一次想到,除了被利用的价值之外,她究竟还有没有别的、值得人对她好的地方?
  那些属于一个人本质的东西……忠厚、诚实、善良、正直……她好像统统没有。
  她努力锻炼自己的技能,妄图以无敌的强悍去征服世界。可是当她把自己摆到一个以有用为目标的位置时,又怎能怪别人去利用她?
  其实,她不喜欢的……
  只是,她已经习惯。
  她会一边轻视着利用自己的人,然后一边理所当然地与他们做交易。
  她的聪明,是用来在交易里不吃亏。
  这样的她,究竟有什么值得师父这样的人看重?
  她对他没有用,却还要欺瞒他、哄骗他,用自己的一套理论去与他争辩……难怪他不再要她。
  是不是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她一向只懂与人辩论,却不大会求人。师父根本不听她的分辩,她是不是必须离开青鸾峰了呢?
  回到紫微峰,多少人会嘲笑她?又有多少人会同情她?
  她受得了嘲笑,却未必受得了同情。
  离开繇山——另寻一处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去?
  可是她还没有学会移穴换位功……当她知道世间有这种功法,自己却不会,该有多少遗憾?
  还有师父答应过要教她的幻影剑法……她已经了解到,那是一种比飞雪流云剑复杂得多、也厉害得多的剑法。
  她真的不想离开,可是却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下来……
  甘婆婆——甘婆婆会帮她吗?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却又随即暗淡下去。
  师父不是一个容易被别人左右的人,如果可以,从前那些想要陪着甘婆婆住在青鸾峰的姑娘就都可以留下来了。
  她想要留下来,除了师父的允许,几乎毫无办法……
  夜渐深,一个不太圆的月亮升上东天,夜露沾湿了她的衣服,凉意浸骨,她却毫无知觉。
  抱膝而坐,回肠百结间,目光随着月影慢慢游移。不知何时,鼻子酸酸的,眼睛里有了滴晶亮的东西。
  她轻轻叹了口气,在这声叹息之后,忽然胸口一疼,忍不住咳了两声。
  背后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冷冷的声音问道:“你还没有走?”
  夏云岚惊喜地转过头,然而,看到那张仿佛月光凝成的面具,和那双比秋夜的月光更冷的眼睛时,她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凄楚和悲伤。
  明明心痛欲绝,她却淡淡笑道:“你管我……反正过了今夜,咱们便两不相干……”
  “两不相干?”夜凝尘冰声道:“本座只是要你离开青鸾峰,不是让你离开繇山。”
  “有什么区别呢?”夏云岚倔强地笑道:“你以为走上青鸾峰,我还回得去吗?去接受繇山八千弟子的嘲笑和同情,我做不到……”
  不知怎地,夏云岚明明想要说得很有骨气,眼睛里晶亮的东西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夜凝尘仿佛没有听到她说些什么,只看着她的眼泪问道:“你哭什么?”
  夏云岚快速伸手抹了一下眼睛,褪下手臂上的兔毛护腕递向夜凝尘道:“我没哭……我才不会哭!还你的东西——”
  夜凝尘垂眸看了一眼雪白的兔毛护腕,又抬眸看着夏云岚的眼睛,淡漠地道:“明明是你错了,为什么你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我没有……”这句话说出口时,夏云岚忽然发现,自己确乎有些咄咄逼人的样子,于是闭上了嘴。
  “为什么你不求我,求我让你留下?”沉默了一会儿,夜凝尘声无波澜地问道。
  夏云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难道求他……就可以留下来么?
  可是,张了张嘴,她却说不出祈求的话,过了半晌,只委委屈屈地道:“你都不肯开门,我怎么求你?”
  “现在不是开了么?”夜凝尘道。
  “只要我求你,你就会让我留下吗?”仿佛为了确认什么般,夏云岚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一定。”夜凝尘干脆地道。
  夏云岚的心又沉了下去,正当她打算把兔毛护腕扔还给夜凝尘时,夜凝尘突然又道:“但是,你若不试图狡辩,而把事情原原本本、不欺不瞒地告诉本座,本座这次便对你不再追究。”
  “真的?”夏云岚有些不敢相信。
  “本座一言九鼎。”夜凝尘冷冷道。
  “师父……”夏云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事情说清楚之前,不要叫本座师父!”
  “是,师父……”夏云岚跟着夜凝尘走进房间,高兴得差点儿乱了方寸。
  夜凝尘摇了摇头,示意夏云岚在自己对面坐下。
  夏云岚两眼熠熠生光,道:“师父,弟子这次下山,其实是和玉师祖、楚楚一起去的。”
  “本座知道。”夜凝尘道:“你们下山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夏云岚心里感到有些不对劲,师父既然知道她和玉倾城、南宫楚楚一起下山,那就不是从她对心法的记诵上看出她一天没在山上。若说甘婆婆告诉的师父,但甘婆婆并不知道玉倾城和南宫楚楚随她一起下的山……如此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后山的小路上有秘密值守的繇山弟子。
  然而这个也说不得,夏云岚急忙回道:“我们去了天香瑞玉阁,跟弟子过去的一位朋友在后面花厅里喝了些酒,吃了顿饭。本来弟子还想着买几件衣服,但为了赶上晚课,便没有买。”
  “仅此而已?”夜凝尘问。
  “仅此而已,绝无其他!”夏云岚道:“师父如若不信,可以去问玉师祖和楚楚。”
  夜凝尘道:“不必了。本座问你,你那位朋友是什么人?”
  “这个……”夏云岚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是江湖上人称鬼影邪医的司马连皓。”
  “司、马、连、皓——”鬼都听得出来,夜凝尘念起司马连皓的名字时,口气绝不友善。
  “师父——”为了怕师父叫自己和司马连皓绝交,夏云岚赶忙解释道:“这司马连皓的名号里虽然有个‘邪’字,但人其实不坏。他对弟子恩重如山……如若不是他,弟子恐怕早已死去多年。常言道,受人之恩不可忘,师父应该不希望弟子做个忘恩负义之人吧?”
  夜凝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眼睛里晦明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云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师父的回答,接着道:“再说,弟子这次下山见他,也不单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还为了承夏与青蜀两国的和平。”
  “哦?”夜凝尘微微上扬的尾音明显带着怀疑。
  夏云岚怕师父不信般重重点了点头,道:“不知师父有没有听说过,青蜀国因皇后萧玉叶在承夏国内中毒受伤一事,派遣使者向承夏国要个说法?”
  “此事茶馆酒肆人人都知道,本座岂会不知?”夜凝尘道。
  夏云岚挺了挺胸,侃侃而谈道:“弟子听说,青蜀国皇帝与皇后的感情并不算好,青蜀国以此为藉口向承夏国要个说法,很可能只是故意挑起争端的说辞。但承夏国目前内忧外患,皇帝病弱,大臣无能,南龙炎、北苍狼虎视眈眈,西鬼厉敌友难辨,实无力再与青蜀来一场不计后果的大战。”
  “不错。”夜凝尘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这些与你何干,又与你那朋友何干?”
  夏云岚道:“师父,弟子也不为国之兴亡,匹夫有责。只不过,那萧玉叶的中毒跟弟子稍微有点儿关系……因她从前得罪过弟子,司马连皓为了替弟子报仇,便在她身上下了慢性剧毒。可弟子虽然恨她,却并不想因弟子一人之事,连累两国无辜百姓遭殃。所以弟子叫司马连皓去为萧玉叶解毒,以此平息两国争端。至少,叫那青蜀国没有借口向承夏国发难。”
  听完了夏云岚的解释,夜凝尘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缓和了口气道:“难得你能这样想……只是,若青蜀国有意发难,又何愁没有其他的借口?”
  “其他的借口与弟子无关,”夏云岚道:“弟子只解决与自己有关的事,免得万一被人知道,说弟子是……是红颜祸水……”
  夜凝尘许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看着夏云岚攥在手里的兔毛护腕道:“你的手好些了吗?”
  夏云岚看了夜凝尘一眼,讪讪地戴上兔毛护腕,道:“师父,弟子可以继续留在青鸾峰了么?”
  夜凝尘点了点头,道:“可以,你喜欢留多久就留多久。”
  “师父……”夏云岚激动地站起身来,极度欢喜之中,眼泪却不知怎地涌出了眼框。
  她从来不会为了伤心的事号啕大哭,更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轻易流眼泪。可此刻,一个不小心,竟因为喜悦泪流满面。
  “对不起……弟子失态了……”夏云岚胡乱抹着眼睛,心里十分不好意思,低头转身就要跑回自己房间。
  不料“呯”的一声,她的头撞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磕得额头生疼。
  夏云岚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抬起脸,却见师父站在面前,默默无语两眼关切地看着她。


  ☆、第276章 莫要与他走得太近

  “师父……”夏云岚退了一步,抱歉又迷茫地叫了一声。
  师父方才不还在对面吗,怎么突然到了这里?
  还没等她想明白,夜凝尘突然拿出一方锦帕,平静的声音里带着春水般的暖,道:“给你——”
  夏云岚犹豫了一下,看着那块锦帕,心里莫名地起了一阵慌乱。
  夜凝尘却仿佛失去了耐心般,直接拿着锦帕帮她抹起了眼泪。
  夏云岚怔在当场。
  师父……师父居然帮她擦眼泪……
  她已经不是小女孩子,师父知不知道,这样会叫别人误会、也会叫她多想的?
  难道……
  夏云岚不敢往下想。
  然而,偷偷看了一下师父的眼神,她却又止不住地往下想……
  为了弄个明白,她决定试探一下师父的态度。
  “呜呜呜——”夏云岚推开锦帕,两只手捂住眼睛,突然哭出声来。
  夜凝尘顿了一下,迟疑了一会儿,忽然将夏云岚轻轻揽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发际。
  夏云岚浑身僵住,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能感觉到那两只手的颤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颤抖。她本来想要分析出些什么,可脑子里却一团混乱。
  过了不知多少时候,那双手慢慢离开了她的身子。又过了一会儿,一只沉甸甸的锦布包裹递在她的面前,夜凝尘的声音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地道:“这是给你的东西——”
  夏云岚既不敢抬头看夜凝尘的眼睛,也不敢低头看包裹,只匆匆从那只温暖修长的手里接过包裹,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包裹被随意扔在桌上,夏云岚一下扑倒在床上。
  她的心跳得很快,并且越来越快,快得她似乎已经无法控制。
  师父喜欢她吗?
  当这个念头清晰地从她脑子里跳出来的时候,她虽然模模糊糊早已寻思多时,却还是被狠狠吓了一跳。
  那江湖上人称“银面无心”的师父,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刚刚接触没多久的弟子动心?
  不……这不可能……
  若说因为自己长得美,可从前的华浅浅、现在的南宫楚楚都很美……若说因为自己聪明……嗯,像自己这么聪明的女子的确不可多得……
  然而,男子会仅仅因为女子的聪明就情愫暗生吗?
  据她自二十五世纪观察到的经验,好像不会……
  夏云岚脑子里浑浑沌沌,时而想起与师父相处以来的种种细节,时而又想起远在牛角山上时,师父救她的那一幕情景。
  莫非他们的缘份,是上天早已注定?
  想到这里的时候,夏云岚又摇了摇头。
  她是一个杀手,她的手上沾染过无数人的鲜血,她不相信自己还能够得到上天的眷顾。
  可是,若非如此,又如何解释师父的行为呢?
  是否,经历过那场生不如死的折磨之后,她已度过了命里的劫难,从此之后将开启幸福的人生?
  她从床上抬起头,心里萌生出一丝希望。
  上官宇辰那傻小子说过:“感情上的事,有时候靠的是感觉,并不是两个好人在一起就能互相喜欢……”
  是不是师父对她有了感觉?
  然而,芷雪的师父说过,师父曾到碧落宫寻找过自己的心上人……还有那天雨中,师父自己也曾亲口说出:“千顷烟雨,正是思人时”……
  师父心里早已有了另外一个人,又岂会再对她动心?
  她记得那天,师父不经意间握住了她的手……莫非,像那天一样,师父错把她当成了别人?
  思前想后,夏云岚觉得,这几乎是唯一的解释。
  师父的心上人,大概与她长得有几分相似。
  可是,她夏云岚岂会甘心做别人的替代?
  激烈的心跳渐渐平息下去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凉了下去。
  她早知道,她不会拥有上天眷顾的幸运。
  她早知道,少女的迷梦是可笑的。属于她的,只会是一条注定孤独的长路。
  凉薄地在黑暗里对自己笑了笑,她听到命运不可捉摸的叹息声。
  将自己在被子里裹好,双手环抱在胸前。这个世界太冷,太寂寞,她必须多爱自己一点儿,多给自己一点儿温暖,才能够与世界的寒冷和寂寞对抗。
  第二天,从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夏云岚首先看到的是桌子上浸润在晨星冷月下的锦布包裹。
  经过一夜的时间,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强悍的心理素质,使她很快恢复到平常的状态。
  昨天,她不过是犯了个错误而已。昨天,师父不过是把她当成了别人而已。
  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从床上跳下地,走到桌前,点亮了灯烛,好奇地打量着桌上的包裹。
  这是昨夜师父交给她的,看起来挺大,不知包着些什么东西。
  打开包裹,在一叠衣服的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红木盒子。掀开红木盒子,一支凤眼梅花绿玉簇珠金簪映入眼帘。
  那是她的簪子,不但被修复得看不出一点儿损坏过的痕迹,而且因为少了一颗珠子,原本珠花中心的位置被镶上了一颗花心似的红宝石,看起来倒比修复之前更加名贵漂亮。
  灯光下,红宝石折射出璀璨潋滟的红光,和周围珠子晶莹白亮的光线交相辉映,端地是美不胜收。
  修复得这样完美,大概要花不少钱吧?
  夏云岚很俗气地感叹了一句,将簪子随意插在发上,红木盒子放过一旁。
  簪子下面,是两套繇山弟子冬天的衣服。再下面,是一件柔软厚实的棉衣、两套质地上乘的夹衣襦裙、两件外衫、以及一件狐毛镶边的水绿色斗篷。
  她是识货的,繇山弟子的冬装倒也罢了,其他的几件,无不价值不菲。
  是师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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