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媚徒妖妃-第6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想起丽姬,想起丽姬被鬼面侍卫架进来时肌骨皮肉尽裂的情形,自己……是不是也会很快变成那种模样?
原来,在某些时候,死亡也会成为那么诱人的东西……
如何能够让他停下鞭子?如果能够结束这无尽的痛苦?
如果她真的是苍狼国的奸细金燕子,不知道会不会把知道的一切尽数说给他听,以求一个痛快的自我了断?
可是,此时的她,便是想要背叛也无从背叛,想要交待也无从交待……
燕烈王是谁?她根本没有见过,如何知道他的去向?
苍狼国安插在天武城里的奸细有哪些?除了丁香,她不知道还有谁……她能像丽姬一样乱咬人吗?
左右不过一个死,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也许一会儿就好……何必去连累别人……
这坚持如此之难,意志和理性在近乎极限的疼痛面前似乎都化作了轻烟。有无数个刹那之间,她甚至真的希望自己是苍狼国奸细金燕子,可以有所背叛、有所“交待”。
时间过去了多久?四面密封的刑室里好像已经无所谓“时间”这个词。在她的感觉中,仿佛已经过去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刑室里忽然传进来一声轻轻的、哨子似的声音。随着这个声音,萧玄胤停住了手。
夏云岚心里莫名地升起一团希望的光亮。
是有人救她来了吗?
会是谁?楚南衣……逍遥王……听雨楼主……甚至,风钰晗和洛芷雪?
她把认识的人数了个遍,好像每个人都没有可能,又好像每个人都有可能。
风钰晗和洛芷雪应该已经成了婚。她曾答应过洛芷雪,要在她成婚的日子亲自送她去青州风府……可是她却不得不失信了。
以洛芷雪的脾气,定然不会与她善罢甘休。
会不会是洛芷雪回门之日到祁王府找她算账,从浅画璃月处得到她的消息,而后不顾一切地过来救她……
至于逍遥王,丫头们说,他曾经到漪兰院拜访过她。难保他不会第二次拜访她。如果遇见浅画和璃月,那两个丫头一定会拼了命地求他来救她……
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
浅画和璃月根本不知道她被萧玄胤捉住的事!说不定,她们还以为她早已离开了天武城,过上了逍遥自在的日子……
所一,唯一有可能救她的人,只能是楚南衣。他送浅画璃月出城后,回头找不到她,定然要四处打探……
夏云岚暗淡的眼睛里燃起一簇小小的火焰。然而,随着与墙壁同色的门无声打开,夏云岚所有的幻想和心里的光亮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进来的是金钩郎君任元霸。
那个曾经在去往余州城的路上截杀过她的男人,此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过祁王殿下——”任元霸进来后,先用阴阳怪气的声音对萧玄胤行了个礼,而后一摆手,门外两个鬼面侍卫押进来个被麻袋套住头和脸的男子。
“祁王殿下,这是我家主子在豫王府中抓获的奸细。”任元霸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说话时从袖子里掏出一片残纸,双手奉于萧玄胤面前道:“我家主子带人抓获这小子之时,这小子正要销毁密信,还好被小人及时抢下大半儿。”
萧玄胤接过残纸,低头漠然扫了一眼,淡声道:“一个小角色而已……关进第五间刑室,先饿上三天,再行讯问。”
“遵命……不过……”任元霸吞吞吐吐地道:“这小子虽然是个小角色,背后却有可能牵涉到一桩大事……我家主人随后想要亲自讯问,请祁王殿下恩准。”
“三天后,由你送她单独过来,不得另带他人!”萧玄胤淡漠的声音中满是不耐。
“多谢祁王殿下。”任元霸大喜之余,目梢余光向夏云岚身上一扫,道:“小人前些时间奉命试探祁王妃武功,那时便已看出祁王妃深藏不露,必是苍狼国奸细无疑,殿下却一直不肯相信……”
“滚!”萧玄胤怒声打断了任元霸的话,眼中几欲冒出火来。
“殿下息怒……小人告退……”任元霸被骂得灰头土脸,但他不敢对萧玄胤怎样,只敢暗暗怒瞪了夏云岚一眼,随即带着两个鬼面侍卫和抓来的奸细退出了刑室。
刑室的门再度合上时,萧玄胤似乎突然失去了力气,站在原地看着夏云岚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举起鞭子。
夏云岚低垂着头,长发早已散敌,鲜血淋漓的身子在铁链下轻轻晃荡,时不时因疼痛而引起一阵抽搐和痉挛。
萧玄胤忽然丢下了鞭子,慢慢走到夏云岚面前,伸手拔开了夏云岚遮住脸颊的长发。
夏云岚仿佛被烙铁烫到般打了个哆嗦,微微抬起眼皮看了萧玄胤一眼。
萧玄胤的脸就像深不可测的海面,不知何时就会再度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是不是很疼?”萧玄胤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声问道。
夏云岚张大了眼睛。
他居然问她——是、不、是、很、疼?
夏云岚心里觉得无比可笑,这个适才恶魔一般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体无完肤的男人,这会儿居然问她是不是很疼?
不要告诉她,他会忽然对她心软……或者恶魔也会变成天使。
这只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
在剥夺一个人所有反抗的力量和自由的意志后,用一点点儿的温存换取绝望中的受害者的信任,进而使之放弃一切抵抗,心甘情愿满足施害者的一切**。
对了,这在二十五世纪叫做斯德歌尔摩综合症。
因为职业需要,夏云岚对这个病症曾经有过深入的了解。她知道,人类能承受的恐惧有一条脆弱的底线,当一个人遇上凶狂的暴徒,并随时有可能被暴徒取走性命,这个人就会把生命渐渐托付给这个暴徒。
时间拖久了,这个人吃一口饭、喝一口水,甚至每一呼吸,都会觉得是暴徒对自己的宽忍和慈悲。最初的恐惧与愤恨会惭惭转化为对暴徒的感激,最后变成一种崇拜,并下意识地以为暴徒的安全就是自己的安全,暴徒的利益就是自己的利益,暴徒想要得到的就是自己想要得到的……
可惜,她夏云岚不是一个斯德歌尔摩综合症患者。强大的心理素质,足以叫她抵抗人性中的那些脆弱与妥协。
她侧了侧头,厌恶地试图躲开萧玄胤的手。
只是,吊在半空里的她根本躲无可躲。萧玄胤的手指毒蛇一般在她的颊边摩挲,那种痛苦和煎熬,使她觉得自己宁愿承受长鞭的折磨。
“金燕子……不要再来考验本王的耐心……”出乎意料地,萧玄胤的声音中居然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凄楚……和乞求。
夏云岚的心在胸膛里猛地跳了一下。
他……居然会用这样的声音对她说话?
夏云岚转过了头,冰冷的目光淡淡看向萧玄胤的脸。
那张风华绝代的脸,那张淡漠无情的脸,那张狰狞得恶魔一般的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疼痛和苦涩。好像……好像受尽酷刑的是他……
夏云岚固然不会有丝毫感动,然而看到这样的一张脸,她却不由得想:在他心里,是不是仍然有那么一点儿喜欢她?
她能不能利用这一点点儿喜欢,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原来,即便到了这样的时候,她仍然并不想死。
她不愿意被人这般莫名其妙地冤枉,莫名其妙地害死。她要找出陷害她的人——从刚才金钩郎君任元霸的出现来看,那个一直在暗中陷害她的人很可能是萧玉叶。
萧玉叶……她几乎早已忘了的那个女人,却不曾有一天放下过对她的报复。
“王爷……”她忍着心里刻骨的仇恨和厌恶,低低地、柔柔地道:“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发现咱们之间只是一场误会……你发现……发现自己错怪了我……到那时……到那时你会不会后悔……”
“误会?呵呵……”萧玄胤收回了手,满脸的疼痛和苦涩眨眼间又被冷酷无情所取代:“金燕子——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试图狡辩吗?”
“我没有……没有狡辩,我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从不信我……”虽然是演戏,夏云岚的声音里仍然止不住浮起一丝凄楚。
“本王无数次想要相信你,可是你让本王如何相信!”萧玄胤咬牙道:“传闻将女府嫡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小到大从未出过天武城,可是你却如何知道苍狼国京都云梦轩酒楼里的东西很好吃?”
夏云岚怔了一下,那是自己无意间和丫头们开玩笑时说的话,居然也传到了萧玄胤耳中。
而且,她记得自己当时说的是“梦云轩”大酒店,并不是什么“云梦轩酒楼”,云梦轩酒楼是百合说的,自己当时只是懒得解释,没想到此时也成为了自己的罪证。
“还有,”萧玄胤怒声道:“燕烈王赠于苍狼国太子宇文寿的贴身玉佩在你手中,你又作何解释?”
☆、第202章 冰火两重天
苍狼国太子?
宇文寿?
夏云岚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脑子里疼得厉害,思绪一团混乱。
他在说些什么?她怎么听不懂?
“再有,”萧玄胤甚至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继续道:“你所用武器——也就是你口中的千羽飞针——分明由苍狼国古兵器谱中的蜈蚣刺改造而成——”
“那不过是……不过是你的臆测和巧合罢了……”夏云岚终于听懂了萧玄胤的话,急忙出声反驳道。
“武器之事暂且不说,怡春院地下密室之中,你是否亲口对百合说过——何不离不祁王府,离开天武城,离开承夏国,到北方找一片山水佳处,再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过一种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生活……”
“那是我在试探百合而已——”夏云岚打断了萧玄胤的话,努力辩解道:“从你……从你对我提到……提到苍狼国奸细的那一天起,我就……我就一直怀疑……怀疑百合……”
“马车之中,你分给众丫头的大叠银票从何而来?”萧玄胤剑眉冷竖,继续追问。
夏云岚道:“那些银票……是芷雪……芷雪给我的!王爷不信……不信可以立即去问芷雪……”
“好,本王信你!”萧玄胤一握拳头,上前一步道:“其他的事情都可不论,本王最后只问你一件事——”
“王爷请……请讲……”
“本王的白玉麒麟牌子给了你,转眼间却到了燕烈王手中——请问这件事你作何解释?”
夏云岚瞪大了眼睛。
白玉麒麟牌子居然在燕烈王手中被追回?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该作何解释?
不,她根本无可解释。
她本来一直确信是萧玉叶在暗中算计她,可白玉麒麟牌子她一直贴身收藏,日夜不离,萧玉叶决不可能拿到。再者,即便被萧玉叶拿到,她也绝不可能将之交于燕烈王之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言以对间,萧玄胤惨然一笑,又厉声一笑,压抑着极度的愤怒冷声道:“金燕子——你问本王会不会后悔?本王一直在后悔……但本王后悔的是一次次对你的心慈手软!”
言罢,萧玄胤转过身子,手掌向墙壁上一拍,暗门打开处,拂袖离开了刑室。
门外,隔着墙壁隐隐传来萧玄胤以内力发送的、冷冽如冰的声音:“本王给你考虑的时间……但是,不要考虑到让本王失去耐心——”
他走了……
夏云岚不由暗笑自己的天真。
或许,他对她的确有一点点喜欢,但是,那点儿喜欢远不足以为她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这世间有太多的局,想要害你的人,总能找到害你的机会和办法。只有真正信任的人,才能够无视世间的阴谋诡计,始终把你当作自己人。
她想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设法证明自己并非金燕子。
可是,孤独地被悬挂在这里,她要如何去证明?
金燕子……又是什么人?
根据丽姬的交待和萧玄胤话里的蛛丝马迹,她能够勉强拼凑起一个模模糊糊的形象。
一个从小被燕烈王收养的孤女……一个有着演戏天分和过人天赋的间谍……一个爱上主子、与主子纠缠不清、并对主子死心塌地的奸细……
是丁香吗?
她想起丁香的笑,那般纯真无邪,那般人畜无害。但在那纯真无邪之后,分明一直隐藏着什么——那是被她忽略的心机和事不关己的冷淡!可叹她竟从未发现。
当萧玄胤自以为证据确凿,锁定自己奸细的身份时,自己只注意到了百合的沉稳内敛,从容淡定,却忘记了,在一张纯真无邪的笑脸之后,也有可能深藏着不为人知的奸诈阴险。
她想起逃离祁王府那天,是丁香慌慌张张地撞开房门向她报信,说懿太妃被刺身亡,用的是她的匕首梨花白,为免解释不清,让她尽快逃走。
然后……然后楚南衣就来了。
可是,萧玄胤自见到她以后,好像从来没有提过一句关于懿太妃的事。
懿太妃真的死了吗?
丁香和楚南衣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莫非……楚南衣就是燕烈王?
不,不可能!如果丁香是金燕子,而金燕子和丽姬从小就被燕烈王收养,那么,燕烈王现今至少也要有四十岁左右才对。看楚南衣的样子,却顶多不过二十五六。
丽姬诬她与燕烈王在怡春院中日夜贪欢,萧玄胤深信不疑,可知燕烈王一定是到过怡春院的。可自己在怡春院中,除了楚南衣一个男子外,并不曾与别的男子接触,与燕烈王贪欢之事从何而来?
再者,纵然丽姬诬陷于她,与她一同逃出祁王府、作为萧玄胤卧底的百合难道不能证明她的清白吗?
除非……除非百合也在有意陷害她……
她并不曾做过慢怠百合之事……为什么?
人世间的事,又哪里有那么多道理可讲?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不是吗?
一股股凉意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夏云岚,湿漉漉的身体上不知滴的是血还是水,她无法再想下去。
好想抱住自己的胸膛取暖,然而麻木的手臂被吊在半空,破碎的衣服条条缕缕,她只能毫无遮掩、毫无办法地敞开了身体,承受着刺骨如地狱般的刑室中的所有寒气。
那寒气穿透了她的肌肤,直达骨髓深处,并且在她的每条血脉每个毛孔里游走。她的牙齿不时地磕碰在一起,完全不由她自己控制。
巨大的疲倦山一样压着她的眼皮,遍体的疼痛却使她无法入眠。到最后,脑子里、心里只剩下一团团毫无意识的混乱。
她好像睡了一觉,又好像从来没有睡着。当她再次见到萧玄胤的时候,发现萧玄胤正端着一碗米粥朝她嘴里喂。
本能的饥饿,使她如同婴儿吸吮奶水般迫不及待地探着头猛咽了几口。待意识彻底清醒,身上恢复了几分力气,恢复了对疼痛的感知,她立即后悔起适才吞下的那几口饭。
如果不是那几口饭,痛苦本可以早点儿结束。她的意志,何时变得这般脆弱了?
她别过了头,拒绝再吃萧玄胤喂给她的饭。
见她不肯配合,萧玄胤粗暴地捏住了她的嘴巴两边,将米粥一古脑向她嘴里倒下。
她拼命摇着头,想用舌头封住自己的咽喉。
萧玄胤捏住她嘴巴的手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脖子上轻轻一点,她“咕咚咕咚”几口将嘴里的饭全部咽了下去。
如是几番,一碗米粥在萧玄胤的强迫下被她吃了个底朝天。
吃完之后,萧玄胤居然还拿了条帕子,像对待一个孩子般细心地为她抹去了嘴角的饭渍。
她抽搐了一下,遍体恶寒,恨不得将吃进肚里的东西统统吐出来,吐得干干净净。
“考虑清楚了吗?金、燕、子——”萧玄胤缓缓叫着她的名字,在她耳边慢声问道。
“呸!”她冷眼瞪视着萧玄胤,对他假惺惺的温存报以不屑的回敬。
“看来你还是没有考虑清楚……”萧玄胤收起了片刻温柔,转眼间一脸恶魔般的邪笑,恶毒地道:“金燕子,你有没有尝过冰火两重天的滋味?既然你死不松口,本王今天就让你好好尝尝!”
言罢,萧玄胤从水缸里舀起一碗又一碗水,自夏云岚头顶迅速浇下。
待夏云岚浑身湿透之后,萧玄胤在柱子上轻轻一按,夏云岚脚下的地板忽然下陷,一股寒气冲天而起,冻得夏云岚一连打了几个哆嗦。
铁链忽然放长,夏云岚毫无预兆地向下落去,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已狠狠摔在一大片结实的冰上。
难怪刑室中燃着炭火依旧潮室阴冷,原来刑室下面居然是厚厚的冰层。
萧玄胤浇在夏云岚身上的水很快也被冻成了一层冰,裹在身上如同穿了件冰做的盔甲。
夏云岚先时被冻得全身疼痛异常,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向四肢百骸,那滋味,何止是万箭穿心所能形容?
不久之后,夏云岚的身体渐渐麻木,四肢僵硬如木头石块,血液也似乎停止了流动。除了微弱的心跳,她已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滋味,比起先前好受多了。
然而,没等她好受多久,手腕上铁链一紧,她便被拉了上去,身体比掉下来之前悬得更高。
脚下的地板自动升起、合拢。萧玄胤大手一拍,烧得正旺的炉子被推至夏云岚脚下。
一股股热浪自脚下升起,冻成麻木的身体渐渐被温暖包围。在一段时间内,夏云岚甚至觉得有几分舒服。
可惜,这舒服的感觉持续了没一会儿,随着脚下炉火烧得越来越旺,滚烫的火苗几乎要舔舐到她的脚。
她的力气早已在反复的折磨中消耗殆尽,为了防止脚被烤熟,还是拼命向上蜷缩着身体。
汗水一层一层渗出,又一层一层被烤干,她觉得自己就像挂在烧烤炉上的烤鸭,滋滋地冒着热气,很快就会变成一道餐桌上的美味。
萧玄胤沉默地看着她挣扎,看着她再没有挣扎的力气,始终冷酷地不发一言。
炉火撤去,她又被丢进冰窖。无数次寒热交激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昏了多少次,又清醒了多少次。
意识早已散去,浑浑噩噩里,除了感觉到遍体的疼痛,脑子里只剩下些混乱的场景。
老师淡漠疏离的眼神……
她不分昼夜的苦练……
第一次杀人时的惊心与颤栗……
无数鲜血、恐怖、哀号铺成的通向第一杀手的道路……
铁石的心肠……
面前折磨自己的男人,也有如同自己前世一般的心肠吧?
只问目的,不问手段。
可惜,即便她死,他也达不到他的目的。
如果她不死,她发誓,总有一天她会成为他的噩梦!
然而,极度脆弱之中,极度疼痛之中,她怀疑自己再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
面前的男人,强大得就像命运。甚至有许多时刻,她觉得自己即使有力量反抗得了命运,也无法反抗面前的男人。
弱肉强食,一直是她信奉的规则。只是,当这规则残酷地运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如何能够无所怨悔?
每一秒的痛楚,仿佛都在赎着前世的罪。那从不被她承认的因果,原来一直在冥冥之中运转不息。即便到了异世时空,也逃不掉,躲不过……
☆、第203章 见了棺材也不落泪
苍狼国太子?
宇文寿?
夏云岚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脑子里疼得厉害,思绪一团混乱。
他在说些什么?她怎么听不懂?
“再有,”萧玄胤甚至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继续道:“你所用武器——也就是你口中的千羽飞针——分明由苍狼国古兵器谱中的蜈蚣刺改造而成——”
“那不过是……不过是你的臆测和巧合罢了……”夏云岚终于听懂了萧玄胤的话,急忙出声反驳道。
“武器之事暂且不说,怡春院地下密室之中,你是否亲口对百合说过——何不离不祁王府,离开天武城,离开承夏国,到北方找一片山水佳处,再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过一种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生活……”
“那是我在试探百合而已——”夏云岚打断了萧玄胤的话,努力辩解道:“从你……从你对我提到……提到苍狼国奸细的那一天起,我就……我就一直怀疑……怀疑百合……”
“马车之中,你分给众丫头的大叠银票从何而来?”萧玄胤剑眉冷竖,继续追问。
夏云岚道:“那些银票……是芷雪……芷雪给我的!王爷不信……不信可以立即去问芷雪……”
“好,本王信你!”萧玄胤一握拳头,上前一步道:“其他的事情都可不论,本王最后只问你一件事——”
“王爷请……请讲……”
“本王的白玉麒麟牌子给了你,转眼间却到了燕烈王手中——请问这件事你作何解释?”
夏云岚瞪大了眼睛。
白玉麒麟牌子居然在燕烈王手中被追回?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该作何解释?
不,她根本无可解释。
她本来一直确信是萧玉叶在暗中算计她,可白玉麒麟牌子她一直贴身收藏,日夜不离,萧玉叶决不可能拿到。再者,即便被萧玉叶拿到,她也绝不可能将之交于燕烈王之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言以对间,萧玄胤惨然一笑,又厉声一笑,压抑着极度的愤怒冷声道:“金燕子——你问本王会不会后悔?本王一直在后悔……但本王后悔的是一次次对你的心慈手软!”
言罢,萧玄胤转过身子,手掌向墙壁上一拍,暗门打开处,拂袖离开了刑室。
门外,隔着墙壁隐隐传来萧玄胤以内力发送的、冷冽如冰的声音:“本王给你考虑的时间……但是,不要考虑到让本王失去耐心——”
他走了……
夏云岚不由暗笑自己的天真。
或许,他对她的确有一点点喜欢,但是,那点儿喜欢远不足以为她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这世间有太多的局,想要害你的人,总能找到害你的机会和办法。只有真正信任的人,才能够无视世间的阴谋诡计,始终把你当作自己人。
她想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设法证明自己并非金燕子。
可是,孤独地被悬挂在这里,她要如何去证明?
金燕子……又是什么人?
根据丽姬的交待和萧玄胤话里的蛛丝马迹,她能够勉强拼凑起一个模模糊糊的形象。
一个从小被燕烈王收养的孤女……一个有着演戏天分和过人天赋的间谍……一个爱上主子、与主子纠缠不清、并对主子死心塌地的奸细……
是丁香吗?
她想起丁香的笑,那般纯真无邪,那般人畜无害。但在那纯真无邪之后,分明一直隐藏着什么——那是被她忽略的心机和事不关己的冷淡!可叹她竟从未发现。
当萧玄胤自以为证据确凿,锁定自己奸细的身份时,自己只注意到了百合的沉稳内敛,从容淡定,却忘记了,在一张纯真无邪的笑脸之后,也有可能深藏着不为人知的奸诈阴险。
她想起逃离祁王府那天,是丁香慌慌张张地撞开房门向她报信,说懿太妃被刺身亡,用的是她的匕首梨花白,为免解释不清,让她尽快逃走。
然后……然后楚南衣就来了。
可是,萧玄胤自见到她以后,好像从来没有提过一句关于懿太妃的事。
懿太妃真的死了吗?
丁香和楚南衣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莫非……楚南衣就是燕烈王?
不,不可能!如果丁香是金燕子,而金燕子和丽姬从小就被燕烈王收养,那么,燕烈王现今至少也要有四十岁左右才对。看楚南衣的样子,却顶多不过二十五六。
丽姬诬她与燕烈王在怡春院中日夜贪欢,萧玄胤深信不疑,可知燕烈王一定是到过怡春院的。可自己在怡春院中,除了楚南衣一个男子外,并不曾与别的男子接触,与燕烈王贪欢之事从何而来?
再者,纵然丽姬诬陷于她,与她一同逃出祁王府、作为萧玄胤卧底的百合难道不能证明她的清白吗?
除非……除非百合也在有意陷害她……
她并不曾做过慢怠百合之事……为什么?
人世间的事,又哪里有那么多道理可讲?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不是吗?
一股股凉意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夏云岚,湿漉漉的身体上不知滴的是血还是水,她无法再想下去。
好想抱住自己的胸膛取暖,然而麻木的手臂被吊在半空,破碎的衣服条条缕缕,她只能毫无遮掩、毫无办法地敞开了身体,承受着刺骨如地狱般的刑室中的所有寒气。
那寒气穿透了她的肌肤,直达骨髓深处,并且在她的每条血脉每个毛孔里游走。她的牙齿不时地磕碰在一起,完全不由她自己控制。
巨大的疲倦山一样压着她的眼皮,遍体的疼痛却使她无法入眠。到最后,脑子里、心里只剩下一团团毫无意识的混乱。
她好像睡了一觉,又好像从来没有睡着。当她再次见到萧玄胤的时候,发现萧玄胤正端着一碗米粥朝她嘴里喂。
本能的饥饿,使她如同婴儿吸吮奶水般迫不及待地探着头猛咽了几口。待意识彻底清醒,身上恢复了几分力气,恢复了对疼痛的感知,她立即后悔起适才吞下的那几口饭。
如果不是那几口饭,痛苦本可以早点儿结束。她的意志,何时变得这般脆弱了?
她别过了头,拒绝再吃萧玄胤喂给她的饭。
见她不肯配合,萧玄胤粗暴地捏住了她的嘴巴两边,将米粥一古脑向她嘴里倒下。
她拼命摇着头,想用舌头封住自己的咽喉。
萧玄胤捏住她嘴巴的手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脖子上轻轻一点,她“咕咚咕咚”几口将嘴里的饭全部咽了下去。
如是几番,一碗米粥在萧玄胤的强迫下被她吃了个底朝天。
吃完之后,萧玄胤居然还拿了条帕子,像对待一个孩子般细心地为她抹去了嘴角的饭渍。
她抽搐了一下,遍体恶寒,恨不得将吃进肚里的东西统统吐出来,吐得干干净净。
“考虑清楚了吗?金、燕、子——”萧玄胤缓缓叫着她的名字,在她耳边慢声问道。
“呸!”她冷眼瞪视着萧玄胤,对他假惺惺的温存报以不屑的回敬。
“看来你还是没有考虑清楚……”萧玄胤收起了片刻温柔,转眼间一脸恶魔般的邪笑,恶毒地道:“金燕子,你有没有尝过冰火两重天的滋味?既然你死不松口,本王今天就让你好好尝尝!”
言罢,萧玄胤从水缸里舀起一碗又一碗水,自夏云岚头顶迅速浇下。
待夏云岚浑身湿透之后,萧玄胤在柱子上轻轻一按,夏云岚脚下的地板忽然下陷,一股寒气冲天而起,冻得夏云岚一连打了几个哆嗦。
铁链忽然放长,夏云岚毫无预兆地向下落去,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已狠狠摔在一大片结实的冰上。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