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媚徒妖妃-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夏云岚道:“大家先到小庙里暂避,招财叔将马车赶远点儿。待吴娘回来后,我和芷雪过去见她就好。”
  “这样最好,人多只恐吓到了她。”风钰晗点了点头,非常赞同夏云岚的主意。
  除了招财叔外,众人走进小庙,巴掌大的小庙里立即被挤得满满当当,几无转身之地。
  小姑娘红了脸,似乎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向众人介绍道:“这小庙里先前住过一个道士,那道士见疯奶奶……哦,不,见吴奶奶时常进庙里躲风避雨,觉得男女同处一室大是不便,便为吴奶奶在庙旁另建了一间茅草房。从此以后,茅草房便成了吴奶奶的家。”
  “难为那道士倒好心。”风钰晗道:“不知那道士现在去了何处?若我们见到他,该对他有所报答才是。”
  小姑娘道:“这小庙也不是那道士的,他不过偶然云游至此,谁知道现在去了哪里。”
  “这么多年,是你在照顾吴娘的生活吗?”听说道士云游已无迹,风钰晗遂不再提起,转而看着小姑娘感激地道:“我见你对吴娘十分关心,吴娘虽然疯癫,却也仿佛认得你。”
  小姑娘羞涩地低下了头,道:“我并没有怎样照顾她,不过风雪天气拿几口吃的给她罢了……”
  “这已是莫大的恩情,怎能说没有照顾?”看着小姑娘略微有些紧张不安的样子,风钰晗笑对洛芷雪道:“芷雪,你说,咱们该如何报答这小姑娘?”
  “不不不,我不用你们报答。”小姑娘越发红了脸,抬头对风钰晗和洛芷雪摆着手道:“穷苦人家相互帮衬本是应该的,这点儿小事也要报答,岂不叫人笑话?”
  小姑娘的纯朴令洛芷雪大感有趣,与奶娘的重逢又使她心情大好,洛芷雪随口道:“我认她做个妹妹如何?从今后我有的便是她的……将来等她出嫁,咱们亲自为她置办嫁妆。”
  “这个主意不错。”风钰晗笑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可有什么亲人?”
  “我……”小姑娘面红耳赤,低头弄着衣角道:“我叫谢丫。幼时父母双亡,现今跟着一个远房表叔生活……我那表叔就住在这座小庙附近——”小姑娘随手往庙后一指,道:“表叔表婶平时唤我丫头,你们也可以这样叫我。”
  “丫头,没想到你和我一样,也是从小没娘的人。”洛芷雪同病相怜地叹了口气,道:“没娘的孩子小时候最是可怜……不知你那表叔表婶平日待你如何?”
  谢丫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方小声道:“平日还好……只是我曾听他们背地里提起,说待我在家里再做几年事,可以送与陈大户为妾……那陈大户五十多岁年纪,已经有了十几房妻妾,我很害怕……”
  “岂有此理!”洛芷雪一下子被点燃了怒火,握紧了拳头道:“你那表叔表婶简直禽兽不如。你别跟着他们了,跟我回天武城吧。我会叫我爹收你做义女,将来给你找个年貌相当的富贵公子嫁了……你愿不愿意?”
  “我……”谢丫眼睛里闪闪发亮,不知是激动还是泪水,过了片刻,突然往洛芷雪面前一跪,仰着脸道:“多谢姑娘……可是我一个没爹没娘的,哪里有福气做姑娘的妹妹。若姑娘可怜,能让我在姑娘身边做一个粗使的婢女,我已感激不尽。”
  “你不做小姐要做婢女?”洛芷雪讶然道。
  “是我无福消受。”谢丫坚持道:“我除了唱曲儿什么都不会,不敢幻想麻雀变凤凰。如果姑娘肯让我留在身边做个婢女,我就跟姑娘走。”
  洛芷雪有些犹豫,似乎觉得委屈了谢丫。风钰晗在旁道:“芷雪,丫头说得也有道理,你不如便依了她。”
  “可是……”
  “不用可是,”风钰晗道:“一来洛老爷与她素不相识,未必肯认下这个义女。二来你们洛府人杂是非多,她即使做了小姐,难保不会被人算计;三来吴娘将来自然是要跟着你到风府去的,吴娘年纪大了,身边总要有个可靠的人伺候。与其调派别的丫头,倒不如让这丫头继续照顾来得放心。”
  “你说得对。”洛芷雪立即被风钰晗说服了,扶起谢丫道:“既然如此,你就留在我身边吧,反正我身边也少个丫头……不过我会把你当妹妹一般看待,你不必太过拘谨。”
  “多谢小姐,婢子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小姐——”谢丫得偿所愿,一张清秀的脸上泛起快活的光彩。然而一转眼间,却又面含愁色、忧色忡忡地道:“可是不知道我那表叔表婶会不会同意我跟你们走……他们还指着我在茶馆里唱曲儿贴补家用。”
  “这个不用担心。”风钰晗道:“他们养着你不过为钱而已,一切事情我们自会替你解决。凡事宜早不宜迟,我现在就跟你回家一趟。”
  “多谢公子。”谢丫一下子转忧为喜,望着风钰晗无比信赖地道:“有公子出面,表叔表婶一定会同意的。”
  “芷雪,你和祁王妃在这里等着吴娘,我带丫头去去就来。”风钰晗出了庙门,回头交待道。
  “嗯,你要尽快回来,不行就多给他们一些钱。”洛芷雪有些依依不舍地道。
  “好。”风钰晗笑着答应一声,带着谢丫一起去了。
  看着暮色残霞中二人的背影,夏云岚心头忽然隐隐浮起一丝莫名的不安,道:“芷雪,你真的要带这丫头回天武城吗?”
  “当然。”洛芷雪大大咧咧地道:“我与这丫头有缘,初见时便说要带她回天武城,其时你和阿晗都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不到性命攸关的时刻不要去打扰别人的生活。如今难得她肯主动跟我回去……怎么,你在担心什么吗?”
  “呵呵……”夏云岚掩饰地道:“你向来不惯与人相处,我怕以你的脾气,一番好意到将来反落抱怨。”
  “不会的。”洛芷雪笑道:“这丫头心地善良,为人可靠,我身边总不能一直没个人。她有恩于奶娘,我会把她当妹妹一般看待,不会像对待下人一样随便发脾气。”
  “人是会变的。”夏云岚道:“尤其从贫困中走过来的人,一旦不经过任何努力就轻易得到富贵,恐怕贪念会多过感激。”
  “呵呵,这丫头不是那样的人。”洛芷雪蛮不在乎地笑道:“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多疑,和你相处这么久,依然走不进你的心。从今后我尽量改了自己的脾气,你也尽量叫自己活得轻松些吧。”
  “……”夏云岚有些无语,或许自己真的想多了。


  ☆、第160章 她需要你

  一阵脚步声在庙外响起,二人侧耳聆听,隔壁茅草屋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似乎出了房门,向着河边走去。
  二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挪动步子,隔着窄小的庙门朝外瞧去。只见吴娘脚步蹒跚地走到河边,仰头看着秋日高远的天空,瘦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着。
  “不好!”洛芷雪低呼道:“奶娘她是不是想不开要跳河?咱们快去拦住她——”
  “等一下……”夏云岚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身边哪里还有洛芷雪的影子?
  洛芷雪的轻功原本不错,此刻心急之下更是比平日快了许多,夏云岚摇了摇头,只得跟着走出庙门。
  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吴娘并没有回头,只张开双臂纵身一跃,向河中扑去。
  “奶娘——”洛芷雪大惊,本能地伸手向吴娘背后抓去。但听“刺啦”一声,吴娘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被撕裂,平静的河面上溅起一团数尺高的水花。
  “芷雪,快、快救人……”夏云岚对拿着一片衣襟发愣的洛芷雪急声喊道。
  “扑通——”洛芷雪一头扎进了水里。
  河水不算太深,洛芷雪很快将吴娘拖上了岸,只是夕阳已落,暮风添寒,浑身湿透的两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夏云岚帮着洛芷雪将吴娘扶起小庙旁的茅草屋,想要找一件衣服为吴娘换上,翻遍了茅草屋的角角落落,却只寻得一件冬季的、露着棉絮的长袍。
  洛芷雪出门在外,亦没有衣服可换。夏云岚无奈,只得脱下自己的外衣给洛芷雪穿上,又勉强把破烂的棉袍套在吴娘身上。
  “奶娘,你怎么那么傻?”洛芷雪将滴着水的头发拢在脑后,摇晃着吴娘的手含泪道:“我找了你那么久,你怎么可以在刚刚见到我的时候就丢下我?怎么可以!”
  吴娘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仿佛魂魄已经离去,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躯壳。
  “奶娘,你说句话呀——”洛芷雪蹲在地上,将头埋在吴娘膝上,豆大的泪滴沾湿了吴娘破烂的棉袍。
  “芷雪……”夏云岚伸手拉开洛芷雪,示意她暂时不要打扰吴娘。
  “奶娘她怎么了?”洛芷雪眼泪汪汪无助地道:“难道她真的完全不记得我了吗?可是我方才明明觉得她好像已经认出我来……”
  “嘘——”夏云岚将食指竖在洛芷雪唇边,打断了她的话,转身对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的吴娘道:“我知道你心里是明白的,只是你不敢面对芷雪,亦不能接受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吴娘仍然一言不发,仿佛没有听到夏云岚的话。
  夏云岚也并不指望吴娘会回应自己,只管接着道:“吴娘,你是个糊涂透顶之人!从前办过一件糊涂透顶的事,到现在还在做着糊涂之事……”
  “云岚……”听夏云岚口气严厉地责备吴娘,洛芷雪有些于心不忍地阻止道。
  夏云岚没有理会洛芷雪,继续对吴娘道:“从前,你为利益所迫,去坑害一个你最爱、也最爱你的孩子。现在,这个孩子不计前嫌、千辛万苦找到你,你却因为自己的愧疚和糊涂,要令她再次承受生离死别的痛苦。吴娘——你不但是个糊涂透顶之人,而且是个极端自私之人!”
  “……”吴娘的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虽然没有发出声音,麻木的脸上却掠过一片惨然凄然的表情。
  “奶娘……”洛芷雪心疼地叫道。
  “你听到了吗?”夏云岚指着洛芷雪对吴娘大声道:“你听到芷雪在叫你了吗?她自小没了娘亲,你知不知道在她心里,你就与她的亲娘一般?她已经失去了一次娘亲,你还要让她再失去一次娘亲吗?”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吴娘眼睛里沿着密布的皱纹慢慢滑落。吴娘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失魂落魄地朝洛芷雪看了一眼。
  洛芷雪不顾夏云岚的阻拦走上前去,跪在吴娘面前,仰头看着吴娘的眼睛激动地道:“奶娘,你再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你怎么可以忘了芷雪?你又怎么可以不理芷雪?”
  夏云岚叹了口气,对洛芷雪道:“她不是忘了你,也不是不理你,而是在惩罚她自己。虽然你早已不怪她,可是十年来,她却从未有一天原谅过自己。”
  “惩罚自己?”洛芷雪惶惑地道:“我不要她惩罚自己……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原谅自己?”
  “你不需要做什么,”夏云岚道:“她只是需要别人狠狠将她骂一顿。只有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足够的惩罚,才能够从自责中解脱。”
  “哦……”洛芷雪看着吴娘被生活与自责折磨得足足老了三十岁的脸,酸楚地道:“这十年的岁月已经足够……难道还需要更多的惩罚吗?”
  “不需要……”夏云岚将手放在吴娘肩头,手上慢慢加重力道,吴娘吃疼,瑟缩了一下,抬头望着夏云岚。
  “你听着——”面对那张惨然的、麻木的、皱纹丛生的脸,夏云岚缓声道:“如果你觉得对不起一个人,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去逃避,而是去补偿。”
  “补……补……偿……”吴娘动了动嘴唇,机械而模糊地重复了一遍夏云岚的话。
  “是的,补偿——”夏云岚一字一字道:“补偿她所缺失的爱,给她一直渴望却求而不得的那份情。”
  吴娘的表情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洛芷雪紧张地看着吴娘,很想说自己不需要什么补偿,只想要她的奶娘好好活着,活得幸福而富足。但她不敢出声,唯恐惊扰了吴娘好不容易出现的片刻清醒。
  夏云岚松开手,俯下身子,凑近吴娘肮脏的脸和蓬乱的头发,带着催眠一般的力量凝声道:“可不可以用你的余生,去给她一份完整的爱……你有没有全心全意的爱过她,像一个母亲爱自己的女儿那样?”
  吴娘垂下了眼皮,仿佛不敢面对夏云岚熠熠生光的眼睛:“我……不……不配……”
  一句完整而清晰的话从吴娘嘴里吐出,洛芷雪惊喜地抓紧了吴娘的手,激动之下竟忍不住“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夏云岚在洛芷雪的哭声中看似冷漠无情地道:“你的确不配!可是她需要你。”
  吴娘掀动了一下眼皮,惘然而沉重地看着洛芷雪,仿佛直到现在才看清,面前这个哭泣的姑娘,就是童年时常常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女孩。
  “雪……雪……”吴娘忽然抽出手,颤抖地捧住了洛芷雪的脸。
  “奶娘——”洛芷雪白皙水润的脸颊在吴娘漆黑枯瘦的手中哭得梨花带雨。
  “你……不怪……不怪…………”或许是由于激动,也或许是由于长久不曾与人讲话,吴娘的声音磕磕巴巴。
  洛芷雪拼命摇头:“奶娘,我不怪你,不怪你……不怪你!我只恨自己当年没有力量帮助你,才会让你在万不得已之下做出违心的事……”
  “芷雪,当年的事不要再提了。”夏云岚提醒道。对于一个满怀愧疚的人,能够遗忘是最好的。
  “奶娘,我需要你!”洛芷雪一点即透,赶忙揭过了方才的话,抓住吴娘的手腕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爹,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吴娘的身体和手抖得厉害,眼睛里却渐渐有了一丝生气和光彩,她颤抖着嘴唇,喃喃道:“雪……”
  “奶娘——”洛芷雪扑在吴娘怀中。
  吴娘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洛芷雪乌黑光亮的头发上。
  夏云岚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里有些湿润。她不是个容易动情的人,也不喜欢动情的感觉。为了避免被人看到,她抹了抹眼睛,一步跨出茅草屋。
  在跨出茅草屋的刹那,眼前似乎有个白色的影子一晃,眨眼间消失了踪影。
  居然有人在门外偷听?谁这么无聊?
  她揉了揉眼睛,暮色四合的城郊空旷而寂静,除了不远处驰来的洛家的马车,哪里有什么人影?
  夏云岚摇了摇头,茅屋狭小昏暗,一定是自己的眼睛因一时不适应外面的光线而看花了眼。
  洛家的马车在小庙前停下,风钰晗从招财叔身边跳下来,谢丫从后面车厢里钻出来。
  “吴娘回来了么?”风钰晗看着茅屋关切地问。
  夏云岚点点头,示意风钰晗暂时不要走近。
  “给了谢家多少钱?”夏云岚看着面色红润、两眼放光的谢丫问。
  “不到五十两银子。”风钰晗轻轻勾了勾唇角,低声道。
  “还好芷雪没有去。”夏云岚悄悄竖了竖大拇指,笑道:“不然恐怕至少要五百两银子。”
  她了解人性的贪婪,也了解人性的患得患失。洛芷雪向来可以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惜代价,风钰晗却懂得巧妙地利用人性达到自己利益的最大化。
  对于夏云岚的夸奖,风钰晗笑而不言。
  天色渐渐暗下来,当最后一线暮光在天边化作沉沉的墨色时,洛芷雪扶着吴娘走出了小茅屋。


  ☆、第161章 其实你可以拒绝

  听雨楼。
  没有月光的后花园,沿河的琉璃灯光寂寞而璀璨。
  连着晴朗了两日的天气,一阵阴云飘过,又丝丝缕缕地飘起雨来。
  不过数日时间,荷花的香气已清减了许多,西风秋凉中,颇见几分“留得残荷听雨声”的萧索。
  夏云岚走在听雨楼主身边,望着那些寂寞而璀璨的琉璃灯光,闻着萧瑟的荷香,半晌没有说话。
  听雨楼主也没有说话。
  她为了擒拿贼皇欧阳俊卿之事约他出来,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果然人世间所有的感情都是负累,如果没有交洛芷雪这个朋友,又何至于要腆着脸来求人呢?
  人情上的来往,远不如金钱的交易来得痛快和直截。能够花钱解决的事,她向来不喜欢低头求人。
  可是,洛芷雪白天里闹那样一出儿,她若继续坚持自己的原则,结果恐怕只能是友尽。
  尽管洛芷雪有些嚣张跋扈,有些胡搅蛮缠,有些蛮不讲理,有些感情用事……但她身上有她真正欣赏的地方,她暂时还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犹豫了又犹豫,迟疑了又迟疑,在她终于把脸一抹、把心一横,准备开口的时候,听雨楼主忽然道:“夏姑娘,我答应你。”
  夏云岚愣了一下。
  她都还没有开口,他要答应她什么?
  看着夏云岚满眼的疑惑和满脸的懵懂,听雨楼主柔声笑道:“什么事令你如此为难?只要你开口,只要我做得到,便决不会使你失望。”
  “可是……”夏云岚嗫嚅道:“不是我的事,是芷雪的事……其实你可以拒绝……”
  她答应洛芷雪向听雨楼主寻求帮助,倘若听雨楼主拒绝,洛芷雪可怪她不得。
  听雨楼主却笑道:“无论是不是你的事,也无论是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都会答应。”
  夏云岚郁闷了。
  他是打定了主意非要送她这个人情么?
  “你可听说过贼皇欧阳俊卿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虽万分不情愿,夏云岚还是开了口。
  “听说过。”听雨楼主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据说此人最爱收集古玩美玉和珍奇字画,但凡发现自己看得上眼的东西,不管是权臣显贵之家还是大内皇宫,都要窃来据为己有。这倒也罢了,此人偷盗之前还要发下名贴,告知自己偷盗的时间,可谓嚣张狂妄之极。是以十年来,官府屡次增加赏金要拿他归案,如今已经出至十万两黄金的高价,却仍然擒之不得。”
  “呵呵……”夏云岚从身上取出欧阳俊卿投下的名贴,递于听雨楼主道:“你看,可是这样的名贴么?”
  听雨楼主接过名贴,略略扫了一眼,奇怪地道:“不错,正是他的名贴。只是洛姑娘身上除了钱,应该没有什么值得他感兴趣的东西,他怎会对洛姑娘发下名贴?”
  “名贴是给我的。”夏云岚有些尴尬地道:“我身上有块上好的玉佩,白天在街上时不小心被他瞧见。喏,就是这个——”夏云岚拿出玉佩在听雨楼主眼前晃了一下。
  “哦?”听雨楼主的眼神有些疑惑,不知夏云岚自己的事情,因何会牵扯到洛芷雪。
  夏云岚很快解释道:“这块玉佩小不过寸许,我并不担心被他偷去。但芷雪想要擒获欧阳俊卿,以此提高自己在捕快中的名望和地位——芷雪是天武城唯一的女捕快,这个你大概早已知道。”
  听雨楼主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夏云岚等了一会儿,道:“捉拿欧阳俊卿并非易事,得罪了贼皇亦无疑于自找麻烦,其实我并不希望听雨楼参与其中,如果你不方便……”
  “我很方便。”听雨楼主打断了夏云岚的话,方才还温存带笑的声音此刻忽然散出发一股凛冽的寒意:“夏姑娘放心,胆敢犯我听雨楼者,定叫他有来无回!”
  夏云岚怔了一下,官府捉拿十年而不得的贼皇,他凭什么有如此自信?
  而且,适才那个温存如春风的他,和现在这个凌厉如刀的他,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夏云岚觉得,即便揭下了面具,这也是个不容易被看透的男人。
  “你们都是听雨楼的客人,你们的人身安全和物安全都在听雨楼的负责范围。此事即便你不说,我亦不会置之不理。”见夏云岚神色惶惑,听雨楼主放缓了声音解释道。
  “无论如何,谢谢你。”夏云岚知道,听雨楼主这么说,或许只是不想叫自己觉得欠了他的人情。她心中感激,却也并不说透,只接着道:“芷雪希望,擒住欧阳俊卿之后,捉拿贼皇的名声归她,官府的十万两赏金……”
  “赏金由你处理便是。”听雨楼主挥手制止了夏云岚的话,晃了晃手中的名贴道:“欧阳俊卿武功出神入化,轻功与易容术更是高深莫测。据我所知,在接到过他名贴的人中,迄今为止只有一位繇山派师叔辈的人物不曾令他得手。既然他今晚要来光顾听雨楼,咱们势必要做足准备。”
  “如何准备?”夏云岚原本对听雨楼主口中那位令欧阳俊卿失手的繇山派人物极有兴趣,但时间已经不早,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防备和擒获欧阳俊卿。
  “你跟我来——”听雨楼主道:“听雨楼防范最严的地方是落花轩和我平日所居的后堂,稍后我会派人去请风公子和洛姑娘过来。咱们今夜只在后堂中听歌赏舞喝茶,那欧阳俊卿不来便罢,来的话定叫他插翅难飞。”
  “好,一切由你安排。”夏云岚给了听雨楼主一个信赖的笑。
  早就听说,听雨楼里有歌唱得最好的歌姬、舞跳得最好的舞姬和琴弹得最妙的琴师。直到这天晚上,夏云岚、洛芷雪、风钰晗三人才真正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听雨楼三绝。
  歌声悦耳,时而旖旎如春水波漾,时而空灵如雨落秋山,时而圆润如明珠落玉盘,时而宛转如莺燕语梁间。
  舞姿曼妙,放眼处仿若东风吹绽四月繁花,恍然间又似蝴蝶翩跹花丛来。裙裾无风而飘摇,长袖当空而轻舒。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无尽风景,一时都到眼中。
  琴曲如诉,配合着歌声舞步,妥帖得像流淌在山涧的溪流,又像萦绕在峰巅的云雾。粘着,黏着,恰到好处地追随着、缠绵着,听得人心里无比舒坦。
  谁道阳春白雪知音稀?夏云岚觉得,真正能够打动人心的东西,不在于有多么高深的技巧和方法,而在于自然、坦诚和本真。
  如此刻的歌舞琴曲,好像并没有多么复杂高深,却让人心为之驰,神为之荡。
  对艺术所知不多的她并不明白,艺术里有个词叫大巧若拙。当技巧达到极致的时候,反而让人听不出、亦看不出技巧的痕迹。
  缓歌曼舞妙琴曲中,轻歌、浅醉和听雨楼漂亮的侍女们不时为众人斟上香酽的茶。夏云岚一直以为,令人醉的是酒,茶只会令人越喝越清醒。直到今夜她才发现,原来茶香到极致,也能令人醺然如醉。
  时辰已经过了三更,欧阳俊卿仍然没有来。
  众人的心原本一直紧张地悬着,此时不觉有了几分懈怠。
  洛芷雪轻轻打了个哈欠,抱怨地道:“什么贼皇!有本事下贴没本事偷……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见个鬼影子。”
  夏云岚被传染似的也轻轻打了个哈欠,但她不急不躁,悠闲地观赏着歌舞道:“如果你是个贼,会选择别人严阵以待的时候下手吗?”
  “呸!别拿我跟贼比……”洛芷雪啐道:“我又不是贼,哪里知道贼什么时候下手!”
  “你给人下**散话的会选择什么时候?不要等人家入睡或困乏时吗?”夏云岚凑近洛芷雪揶揄地低笑道。
  “你……”洛芷雪瞪了夏云岚一眼,又迅速偷偷瞄了一眼风钰晗。
  风钰晗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二人的谈话。
  又一个时辰过去,欧阳俊卿还是没有来。
  洛芷雪接连又打了几个哈欠,夏云岚的上下眼皮也有些想要打架的意思。但她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候,越需要加强防备。
  为了抵抗不时袭来的困意,风钰晗站起身,借得一管萧笛,和着琴声歌声吹了一会儿。
  当夜色渐渐稀薄、东方的窗子上露出一线灰蒙蒙的曙光时,听雨楼主挥退了歌舞,命人送上来精美的宵夜茶点。
  众人填饱了肚子,困意退去许多,又重新打起精神注意起窗外的动静。
  “云岚,你说,那欧阳俊卿会不会是不敢来了?”洛芷雪声音里带着困意,鄙视地问。
  夏云岚说不来。以她的经验来看,很少有贼会选择黎明时分下手的。
  但贼皇毕竟不是一般偷鸡摸狗的小贼,黎明时分又是一个容易叫人困倦的时间,欧阳俊卿选择在此时下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窗外微弱的晨光渐渐扩散,牛乳一般慢慢晕开,最后溢满了整个天地。
  看起来又是个阴雨绵绵的日子。
  听雨楼主忽然道:“如果欧阳俊卿此时不来,以后大概也不会来了。”
  “为什么?”洛芷雪不服气地道:“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那欧阳俊卿既然惦记上了云岚的玉佩,又岂肯轻易放手?——哦,是了,今日我们就要离开听雨楼回天武城,他以后倒的确不会再来打扰你这听雨楼了。”
  说到最后一句,洛芷雪的话里显然已经有了几分讽刺的味道。
  夏云岚乜斜着眼睛瞧着洛芷雪,一脸的轻蔑鄙视。
  叫自己求听雨楼主帮忙擒拿欧阳俊卿的时候怎么不见用这种口气说话?刚刚用不到人家,就立马变了嘴脸,难为她怎么做得出。
  听雨楼主并不与洛芷雪计较,只淡淡道:“欧阳俊卿曾经为自己立下个规矩,发了名贴当夜到次日辰时没有偷到手的东西,以后永不觊觎。难道洛姑娘不曾听说过吗?”


  ☆、第162章 有贼心没贼胆

  “不错,我亦有所耳闻。”风钰晗证实道。
  “一个贼而已,立什么规矩……”洛芷雪脸上有点儿挂不住,小声咕哝了一句。
  夏云岚一颗悬着的心到此时方彻底放了下来,轻松笑道:“盗亦有道——难怪那欧阳俊卿被称为贼皇。一个真正厉害的贼,不仅应该知道什么时候出手,更应该知道什么时候收手。以他的本事,一夜偷不到的东西,的确不必再去惦记……”
  咔嚓——
  夏云岚话音未落,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声。
  “来了——”风钰晗与洛芷雪对看一眼,同时跃身向门外扑去。
  夏云岚捏紧了袖子里的玉佩,跑到窗前透过雕花窗子向外望去。
  若要防止被偷,最重要的是时时刻刻看紧自己的东西,不让注意力被贼以任何方式引开。
  听雨楼主显然也深谙此道,是以他跟随在夏云岚身边,没有忙着出去,只把手中折扇“啪”地一声打了开来。
  嗖嗖——
  数支箭弩破空之声,紧接着一声凄厉惊恐的鸟叫,眨眼间一只鸟儿被风钰晗的飞刀、洛芷雪的柳叶刺和数支利箭“呯”地一下钉死在树干上。
  毛羽纷飞间,高高的树干上洇染一团小小的血痕。
  很快,洛芷雪和风钰晗一前一后回了房间。
  “不过是只早起的鸟儿而已……”洛芷雪收起柳叶刺,满脸失望地道。
  夏云岚松开握着玉佩的手,不易觉察地叹了口气。谁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只鸟儿若泉下有知,一定后悔今天早上该好好睡个懒觉才是。
  虚惊一场之后,听雨楼主合上折扇,看了看窗外天色道:“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