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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徒妖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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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饭吃,我保证不动。”“母妃暂时不想看到你,”萧玄胤冷声道:“百合她们会送饭过来。明天是你和静柔的回门之期,今天记得准备一下。”回门?祁王府已经很难应付了,明天还要去应付将军府?夏云岚头疼地道:“我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明天可不可以……”“不可以!”萧玄胤不悦地打断了夏云岚的话,夜一般深不可测的目光扫过竹林中新翻出的泥土:“不舒服,还能将竹林刨成这样?”“……适才没有不舒服,现在突然有些不舒服……”“是见了本王就不舒服吗?”事实上确实如此,然而夏云岚却不得不道:“哪里哪里,是……旧病复发。”“什么旧病?”萧玄胤紧追不舍。“体虚之症。”此病倒非夏云岚有意胡编,她从一个绝世高手沦为一个古代闺阁弱女,举手投足间无不觉得这具身体体虚得很。“夏云岚!”萧玄胤失去了耐心,怒声道:“本王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将军府大小姐,那对本王也不重要。但你此刻既是祁王妃的身份,一切便须依照自己的身份行事!”夏云岚颓丧地垂下了头,扁着嘴低声道:“好吧,谨尊王爷之命。”“这是给你父亲的礼物——”萧玄胤伸出手,递过来一个雕花描金的红木盒子。“什么东西?”夏云岚其实早已注意到萧玄胤手里的盒子,只是他不说,她也不好问。“南疆进贡的蕊珠冬茶。”萧玄胤淡淡道。原来她和夏静柔的话他都听到了,而且记在了心上。夏云岚轻轻笑了一下,突然对着附院大声喊道:“浅画,浅画——”“小姐小姐,有什么吩咐?”听夏云岚叫得急,浅画小跑着赶了过来,见到萧玄胤,急忙屈膝施礼道:“婢子见过王爷。”萧玄胤皱起了眉头。“浅画,把王爷手上的东西拿过来。”夏云岚隔着辘轳水井向浅画命令。虽说看某人现在的样子不会对她怎么样,但她还是觉得别跟他走太近的好。浅画很奇怪,王爷要给小姐东西,小姐自己去拿过来不就行了,还用巴巴的把她叫过来?奇怪归奇怪,她还是听话地走到萧玄胤身边,伸出手道:“王爷,把东西交给婢子吧?”萧玄胤一言不发,也不朝浅画看一眼,只把凌厉的目光紧紧盯着夏云岚。这目光怎么像要吃人似的?夏云岚心里有点儿发毛,不就是让丫头接个东西吗?这也至于得罪他?见萧玄胤盯着夏云岚,夏云岚望着萧玄胤,浅画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伸出去的手一时不知该往哪里放。“小姐……”半晌,浅画终于向夏云岚求救地道。“呵呵,王爷,为何不把东西给浅画?”夏云岚尴尬笑道。“这是给你的东西,你自己来取。”萧玄胤的声音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好吧……”夏云岚无奈地绕过辘轳水井,缓缓向萧玄胤走去。有丫头在场,他总该顾忌自己的身份才是。一步一步挪到萧玄胤身边,伸手去提红木盒子,不想一提之下,那盒子竟重如泰山,纹丝不动。再试,还是一样。“呵呵,王爷既然舍不得,还是自己留着吧。”情知是萧玄胤在盒子上使了手脚,夏云岚后退一步,转身便要离开。“既然说了给你,怎会舍不得?”夏云岚的脚刚刚抬起,萧玄胤一伸手,突然将她揽进怀中。夏云岚白了脸色,浅画在旁,又不好挣扎失了面子,只得故作娇声道:“王爷请放手,有人看着呢……”“你我是夫妻,有人看着又如何?”萧玄胤淡若无事地道。夏云岚心中气结,皱巴着眉眼笑道:“可是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呀……你看,浅画的脸都红了……”不等夏云岚说完,浅画忽然一扭身向附院中跑去。这丫头毕竟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女,第一次见男女当着自己的面相拥在一起,慌乱中难免失了分寸。“浅画,浅画……”夏云岚眼睁睁看着那丫头不顾自己的呼唤逃进附院,“呯”地一声关上了门,气得恨不得揍她一顿。“喂,放手!”没了丫头在场,夏云岚恶声恶气地道。萧玄胤毫无预兆地松开了手,夏云岚踉跄一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你觉得我很容易欺负是不是?”夏云岚怒了,带着拼命的架势仰头问道。“明日巳时,马车在府门外等候,早些起来梳洗,不要误了回门的时辰。”完全无视夏云岚的愤怒,萧玄胤放下红木盒子,若无其事地说罢,转身大步而去。几番试探,他已经可以确定,这女子丝毫不会武功。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神和气势,却令他倍觉威胁呢?面对她,仿佛面对着江湖第一高手,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本书来自
☆、第13章 回门
该来的躲不过。翌晨,天边刚刚露出一线鱼肚白,夏云岚便开始起床梳洗,直到晨时过了大半方才打扮完毕。看着夏云岚蜡黄的脸色,苍白的唇,无精打彩的眉眼,浅画拍手笑道:“婢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脂粉不仅能叫人变美,还能叫人用来装病。小姐这一画呀,完全是大病未愈的样子。”“嘿嘿。”夏云岚手持铜镜,满意地将自己左右端详了会儿。尽管没有易容药在手,仅仅凭借最常用的脂粉,她也成功将自己换了个人。此去将军府,不作出大病未愈的样子,如何应对别人的盘问?而一旦将军府的人咬定她并非大小姐,只怕她奸细之名就被坐实了。到那时,不须等到三个月后,只怕萧玄胤当即就会要她的命。“浅画,交待你的事情都记住了吗?”临出门前,夏云岚又不放心地问。“小姐放心。”浅画笑道:“不管别人说什么,问什么,都只说小姐病体虚弱,神智不清,然后扶小姐到房里休息。”“不错。”夏云岚点了点头,在浅画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漪兰院。两乘精致的小轿停在祁王府大门前,夏静柔已经上了后面的轿子,萧玄胤骑在一匹白色高头大马上,眼神冰冷地盯着府门。看到面色蜡黄、有气无力、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夏云岚,萧玄胤明显皱了下眉头。昨天还好好的,怎地今天就病成这样?莫不是装的?然而她的脸上并没有易容药的痕迹。对于易容术,他比任何人都熟悉,哪怕是最好的易容药,也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那么,她是真的病了么?这个女人,总让他感到一种隐约的、难以名状的威胁……也许她病了倒是好事。夏云岚要知道他的想法,一定诅咒他从马上摔下来。“出发——”看夏云岚上了轿子,萧玄胤在马股上轻挥一鞭,对浩浩荡荡的队伍下令。夏云岚坐在轿子里,好奇地掀起轻纱软帘观看路边的风景,看到后来,发现所有的风景,居然都不及略前方那个男子的背影来得好看。白马雄骏,紫袍高华,墨发流泻,身姿挺拔,其绝世风采,一如古风画中的人物。夏云岚不觉眯了眼睛,越看越觉有趣。不料那人突然一回头,暗夜般的眸子正撞上夏云岚色眯眯的目光。要收回目光已是不及,夏云岚只得厚着脸皮咧了咧嘴。白马的步子略顿了下,随即鞭声一响,马儿四蹄如飞驰向前方。夏云岚羡慕地叹了口气。坐骄子虽然舒服,可哪里比得上策马狂奔来得爽快?如果此次能够活着回到祁王府,一定要想法子弄匹马来骑骑……前世里血雨腥风,行走在弹雨刀丛之间,从未曾好好享受过人生。这一世里,夏云岚决定,不管生命有多长,一定要活得对得起自己。将军府。巍峨的大门上彩绸飘扬,两队卫兵列队十丈,喜庆中不乏迫人的威势。一个相貌粗犷、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在一队侍卫的簇拥下迎了出来,一见萧玄胤,立即躬身抱拳道:“洪武将军夏镇远,参见祁王殿下——”萧玄胤下马虚扶起中年男子,拱手道:“将军不必客气。”夏镇远爽快地直起身子,声音哄亮地道:“劳烦祁王殿下亲自陪同两小女回门,真使我将军府蓬荜生辉。”“将军言重。”二人自在门前寒暄,却不知轿子里的夏云岚听得浑身长了毛般不自在。敢情这将军嫁了两个女儿给祁王,还端不起一份岳父的架子么?浅画已经打开轿门,夏云岚颤巍巍地伸出脚,鞋子刚沾地,身子一歪便向一边倒去。“小姐——”浅画配合地惊呼一声,正要搀扶夏云岚,不料旁边一双大手忽地伸过来,闪电般将夏云岚揽了过去。“王……王爷……”浅画怔了一下,看看夏云岚,看看萧玄胤,面上半是欢喜半是忧愁。“退下——”萧玄胤的目光淡淡扫过浅画,拥着夏云岚向夏镇远走去。夏云岚苦了脸,待要站直身子,却见夏镇远的目光已然关切地停留在自己脸上。“岚儿,你怎么样了?”夏镇远伸出手,似乎想从萧玄胤手中接过夏云岚。萧玄胤揽在夏云岚腰间的手一紧,口气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亲热道:“云岚只是着了风寒,偶感不适,将军不必担心。”从路上发现夏云岚色眯眯愉快地偷看自己时,萧玄胤已经确定她的病是装的,只是想不出来她是怎么装的。此刻这么近的距离,他终于发现,原来她竟用脂粉将自己打扮出一副病容。好高明的易容术!若非奸细,如何能够如此精通易容术?他的脸贴近了她的脸,闻着那一丝丝香甜的脂粉味,面上虽笑得温存,心中的戒备早又加重了几分。这个女人,太危险!而他,不喜欢把危险的东西长久留在身边。本书来自
☆、第14章 绝世名剑
温存笑容下的无情与疏离,除了夏云岚,大概没有第二个人感受得到。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非常不喜欢。作为杀手,她不允许任何人靠自己太近。作为一个青春年华的女子,她的心底也曾有过一些幽微的、奇妙的幻想。她幻想,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某个人能够懂得她身不由己的冷漠,怜惜她浮世生存的不易,明白她坚强背后的脆弱,从而将她温柔地拥在怀中,安慰她曾经的孤苦、无奈与流离。然而,此刻将她拥在怀中的人,却分明想要她的命。她不动声色地挣扎了一下,却被那双手揽得更紧。她侧目看了那人一眼,望见那人温润中含着丝丝警告的眼神。她放弃了挣扎,倚在那人的臂弯里,心中满怀憎恶。“待我有一天武功恢复,定要剁了这只手——”她垂下眼睛暗暗发誓。二人各怀心事,彼此防备,宛如仇寇。却不知在外人看来,这副相依相偎、耳鬓厮磨的样子,完全是天底下最恩爱的夫妻。夏静柔刚刚下了轿子,便被这一幕气得变了脸色。好不容易压下冲天的嫉恨,走上前向夏镇远见了礼,掩饰地娇声笑道:“昨天姐姐还与静柔有说有笑的,怎么今天就病成这副样子?”夏云岚无力地抬起眼睛看了夏静柔一眼,虚弱地喘了口气,又垂下头,仿佛已经病得说不出话。夏镇远脸上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却若无其事地笑道:“静柔,你姐姐一向身子虚弱,你又不是不知道。”夏云岚虽然低垂着头,眼梢余光却早已捕捉到夏镇远的脸色,心里不免有些奇怪:这夏将军看见爱女生病,怎地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对不起什么人似的?“浅画,快带大小姐到房里休息。”惭愧的神色消失之后,夏镇远脸上终于现出一丝作为父亲的慈爱。这一声吩咐,简直令夏云岚如蒙大赦。不料身边的人却突然道:“云岚难得回门,用过了家宴再去休息不迟。听闻将军府中有处温泉对人最是有益,不妨让云岚先去洗洗,或者能恢复几分精神也未可知。”这是成心跟她作对不是?没有易容药,她画这个病妆容易么?夏云岚恨不得将萧玄胤狠狠踹上几脚,再跺上几脚,末了却只能堆出一脸甜蜜的笑道:“呵呵,不用了不用了……我适才有些晕轿子,这会儿已经好多了。王爷对女儿太过紧张,所以总是小题大作,爹爹不用听他的。”“晕轿子?”夏镇远瞪大眼睛表示无法理解,然而看到夏云岚蜡黄的脸色上明亮起来的眼神,高兴之下倒也无暇追问,只关切地道:“岚儿,不是殿下小题大作,是你一向对自己太不在意。家宴祭祀过后方才开始,你不如照殿下的意思,先去温泉里养一下身子。”“这个……真的不用了……”夏云岚通红了脸,其实泡温泉她倒不反对,只是由身边这个家伙陪着,她却是打死也不肯的。“呵呵,岚儿害羞了么?”夏镇远一看她的脸色,立即猜透她的心思,对浅画吩咐道:“浅画,你带大小姐去温泉处将养。”又对萧玄胤道:“祁王殿下,你不如到前厅稍事歇息,或者陪柔儿到祠堂祭祀……”“不必。”萧玄胤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夏镇远的提议,道:“听说将军最近新得一柄绝世名剑,不知可否容我一观?”绝世名剑?夏云岚的眼睛亮了亮。作为杀手,她几乎对一切杀人的利器抱有强烈的兴趣。“殿下说的,可是我儿云鹏自南疆遣人送回的赤冥宝剑?”夏镇远难掩眉间一丝得意,道:“说起这赤冥剑,倒的确当得起绝世二字。殿下既有兴趣,不妨随我到书房一观——”“爹爹,女儿也想去看看。”为了一睹古代神器的风采,夏云岚放软了声音,带一分撒娇意味地道。“呵呵,难得岚儿也会对剑有兴趣,既然如此,便一起来吧。”“多谢爹爹——”夏云岚高兴地说罢,忽然觉得脸上有些不自在。侧头一看,某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哎,大意了,怎么忘了自己正在装病呢?瞬间敛了兴奋之色,夏云岚慵慵懒懒地靠在某人怀里,任某人带着自己向书房走去。这个时候,除了浅画,没人注意到夏静柔。浅画不经意间一回头,被夏静柔握紧的拳头和怨毒的目光吓得全身一抖,急忙紧走几步跟在夏云岚身边。小姐的目光也很冷,可是总不似三小姐这般恶毒。浅画汗潸潸地想。萧玄胤终于从夏云岚脸上收回了目光,目梢余光却不曾将她放松分毫。这女子不会武功,为何听到绝世名剑竟兴奋得两眼放光?太多的破绽,太多的谜题,不知洪武大将军夏镇远能否助他破解?本书来自
☆、第15章 偷看小姐洗澡
“好剑!”当赤冥剑出鞘,萧玄胤与夏云岚异口同声赞道。但见那剑通体火红如燃,灼灼逼人的光焰中隐隐浮游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困龙,仿佛只要遇见对手,便要扑上去尽情啜饮对方的鲜血。夏镇远眉梢微扬,拔下几根发丝在剑刃上轻轻一吹,发丝顿时断为两截,缓缓飘落。夏云岚不禁拍手惊叹:“哇,传说中古代名剑吹毛断发竟是真的!”萧玄胤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赤冥剑乃三十年前灵皓国天才铸剑师公孙易之所造,虽自问世起便比肩龙影、霜华,引得七国群雄竞逐,但却算不得古剑。”“哦,呵呵,这样啊……”夏云岚打了个哈哈。某人哪里知道,对于她这个二十五世纪的人来说,哪怕现在刚刚出炉的剑,也足堪称得上古剑了。见二人谈起话来神情自若,毫无忸怩羞涩之态,夏镇远欣慰地道:“岚儿,你自幼醉心诗书,哪里懂得杀人之器?难得你出嫁后倒对这些东西感起兴趣来。祁王殿下最精此道,你以后可多多向他请教。”夏云岚向萧玄胤斜斜瞧了一眼,心中甚是不服。要说最精杀人之器的,在二十五世纪,她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区区萧王爷,也不过刀剑上比她略通一些罢了。看到她不屑的眼神,萧玄胤微微笑道:“夏将军,云岚既自幼饱读诗书,其博学恐非本王所能及。只是云岚自病后醒来,前尘往事几乎尽忘,不知学问之道上还记得多少?将军不妨一试——”这是在请夏镇远试探自己的身份么?呵呵,好歹她也记得一些经典诗词,哪一首念出来不惊掉古人的眼球?然而,尽管夏云岚做好了一展“才华”的准备,夏镇远却毫不犹豫地回绝道:“岚儿病体未愈,此时不宜耗费心神,还是先让浅画扶岚儿到后院温泉去吧。”果然是亲爹!某人奸计难以得逞,心情大概很不爽。夏云岚得意地瞟了萧玄胤一眼,萧玄胤却并未如她意料中般表现出沮丧的样子,她的得意不由被打了个小小的折扣。跟着浅画离开书房,穿过几处楼台亭榭来到后园。一片梅林之后,掩藏着一所小小的院落。或为温泉热气蒸腾之故,虽是隆冬之时,小院中却花木葱茏,别有一番景致。“小姐,你不会真的要洗吧?”见夏云岚径直迈向温泉池子,浅画掩口惊问道。“为什么不呢?”夏云岚蹲下身,撩了撩池中温热的水,回头笑道:“这么冷的天气里泡温泉,可是难得的享受。”“可是小姐你好不容易画的妆……”“回头再画就是了……既然泡了温泉,气色看起来总要好一点儿,所以一会儿的妆没那么复杂。”“哦,那婢子现在侍候小姐沐浴吧?”浅画说着便要替夏云岚宽衣。“你出去!”夏云岚本能地跳起来侧身退了一步,又为自己在浅画面前的过于敏感有些失笑。定了下心神,指着院门道:“你出去帮我守着门儿。”“好吧……”知道夏云岚的脾气,浅画不敢多说,赶忙转身穿过花丛走了出去。浅画甫一离开,夏云岚便如一尾鱼般脱了衣服扎进水里。初时水灼得肌肤微疼,不一会儿疼感消失,只剩无尽温热将人包围。池子并不太深,夏云岚背靠池壁坐下,刚好露出脖子和脑袋。雾气蒸腾里,夏云岚长长舒了口气,四肢百骸仿佛尽被打开,身心俱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舒畅。院外梅花送来阵阵幽香,直叫人醺然欲醉,不知何时,夏云岚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院门外,浅画等得无聊,索性起身在梅林中赏起了花。朵朵梅花娇艳欲滴,浅画琢磨着:一会儿待小姐出浴,哪朵簪在小姐的鬓边最好看?看来看去,好不容易拣定一枝,刚要伸手去折,忽见后园中一个人影向院子里走去。“哎,王……”一句话未出口,那人影已闪电般到了近前,并弹指之间点了她的肩井穴和哑穴。王爷,有话能不能好好说?干嘛上来就点人家穴道?浅画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瞪着萧玄胤,心里有一万个不解,一万个冤枉。王爷,莫非你想偷看我家小姐洗澡?想到这一层,浅画的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哎呀,王爷这是什么嗜好?你们是夫妻,想看你就直接说嘛,婢子不会阻止也不会碍事的……浅画这边还在想,萧玄胤已举步无声地向院中走去。本书来自
☆、第16章 被人占了便宜
一院好春光。萧玄胤顿住了步子,眯眼打量着雾气氤氲的池子里那个沉睡的人。蜡黄的病容早已不见,雪色的脸颊上因温泉的作用浮现两抹红霞。眼梢一痕清冷,仿佛与生俱来,让人只可远观而无法靠近。精致的唇角向上微微勾起,噙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舒适得像一只慵懒的猫。再往下看,香肩微露,酥胸隐约,说不出的旖旎,说不出的诱惑,说不出的香艳!这样一幅画面,寻常男子即使把持得住,眼光只怕也难免猥琐。然而萧玄胤虽看得出神,眸底却是一派冷肃,一派坦然。他此来当然不是为了非礼她,虽然事实上他的确对她做了非礼的事,但他的目的只不过是想看看她的脚底而已。夏镇远说:“殿下不必怀疑,那是我家岚儿无疑。殿下若是不信,可看看岚儿的脚——岚儿左脚脚心处天生一朵淡红色梅花印记,别人万万冒充不得。”人在温泉之中,全身肌肤无论如何做不得假,所以萧玄胤方才此时过来。然而临到池边,他却迟迟没有动手。没有人会相信,他自己也不会承认,他其实有点儿舍不得。一旦证明她脚心没有梅花印记,他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留她在身边,或者留她在世上。他想起她从棺材中站起身时,浅笑着对他说:“你是谁?告诉我你的名字,将来我会报答你。”那般傲岸,那般狂妄,仿佛一个王者在承诺给臣民一份封赏。他想起福寿院中,面对母妃“妖孽杀人”的指控,她不惊不忙,一点点抽丝剥茧,找出真凶。他想起在漪兰院看到她时,她被竹笋噎得半死、拍着胸口跟他说话的模样……这么有意思的女人,如今世上好像不多了。或者,可以多留她一段日子。反正她是他瓮中的鳖,无论什么时候他想要她的命,她总是逃不掉的。再次打量了渺渺水雾中清丽绝美的女子一眼,萧玄胤轻轻一跃,如一阵风般掠上院墙,片刻间消失了踪影。“小姐,小姐——”大半个时辰后,浅画鬼鬼祟祟的低唤惊醒了夏云岚。“啊,不要进来——”夏云岚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念头,是唯恐院门处探头探脑的浅画突然进来。“婢子不进,婢子不进……小姐和王爷不用担心。”听出夏云岚声音里的戒备,浅画急忙安抚地道。“王……王爷?”夏云岚惊奇地道:“什么王爷?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晕了头是不是?”“婢子没有晕,婢子方才明明见王爷进了院子,至今没有出来……难道王爷不曾和小姐在一起?”浅画的声音更加奇怪。“你……你说的是真的?”夏云岚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还有假?要不是婢子被王爷点了穴道,困在梅林里动弹不得,无论如何也要知会小姐一声……”轰隆隆一阵巨雷从夏云岚脑门上滚过,炸得她脑子里半天一片空白。她好像……不,是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被人占、了、便、宜。卑鄙,无耻,王八蛋……夏云岚迅速穿上衣服,一边搜索着院子里可以藏人的角落,一边在心里问候了一遍萧玄胤的十八代祖宗。“小姐,家宴快要开始了,你洗好了吗?”浅画在院门外催促。“你进来——”夏云岚没有回答浅画的话,对着门外恶声恶气地道。“是。”浅画慢慢踅了进来,待看清院子里确实没有萧玄胤的身影后,不由满面惊讶地道:“奇怪,王爷去了哪里?”“或许他只是经过院子门前,没有进来呢?”夏云岚极力希望这个设想取得浅画的认同。然而……“不,婢子虽然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不能说话,但婢子的眼睛是瞧得见的。婢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见王爷走了进来。”浅画说得斩钉截铁,唯恐夏云岚不信。“没用的东西!”最后的希望被打破,夏云岚忽然之间就发了脾气:“让你看个院门都看不住,你说你还能做什么?”浅画被夏云岚骂得一愣,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叩头道:“小姐恕罪,小姐恕罪。婢子只道王爷与小姐之间夫妻嬉戏,哪知……哪知……哪知小姐并不乐意……”“别说了!”夏云岚恼声打断了浅画的话,看她吓得小脸惨白,明白自己不该迁怒于她,勉强缓了脸色道:“你起来,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浅画很想问一声为什么,但面对夏云岚快要吃人的目光,哪里敢再多说一个字。本书来自
☆、第17章 看见什么了
雅致的闺房,飘来淡淡水仙花的香味。“这里就是小姐出阁前住的地方——”浅画一边说着,一边引夏云岚跨进房门。“啊——”看到门内挺拔的男子背影,两个人不约而同惊呼出声。“参……参见王爷……”浅画很快回过神来,对那宛如谪仙般的背影恭声施礼道。夏云岚没有说话,脸上憋得半红半白,显然在极力掩饰愤怒和不满。萧玄胤缓缓回过身,本就俊逸不凡的容颜在水仙花的映衬下越发美得令人不可逼视。深不可测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夏云岚,夏云岚顿时觉得自己的衣服被剥了个精光。“你……”夏云岚想要怒声质问,碍于浅画在旁,终是没好意思问出口,末了只是道:“你怎么在这里?”“等你。”萧玄胤唇角轻扬,话说得竟有几分温存。“等我做什么?”半红半白的脸色变成了全然的绯色,本要说得讽刺带挖苦,奈何底气不足,出口却成了幽怨。“你说呢?”萧玄胤慢慢离开水仙花丛,踱至夏云岚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夏云岚乌黑如瀑的长发,一朵洁白的水仙花便留在了夏云岚的鬓边。天啊,要不要这么恩爱?浅画忽然害羞地伸手捂住了脸,心里替小姐装满了幸福。夏云岚瞪大了眼,片刻的目眩神迷之后,立刻明白了某人温情脉脉下的不怀好意。“想跟我学化妆就直接说嘛,别搞得这么暧昧,叫别人误会。”夏云岚伸手摘下了鬓边的水仙花丢在地上,绕过萧玄胤身边,坐在梳妆台前。“小姐,你这样……不太好吧……”浅画小声道:“王爷对你……可真令人羡慕……”“出去!”夏云岚恶狠狠瞪了浅画一眼。“婢子遵命——”浅画脚底似乎抹了油,眨眼间已跑得不见人影。“啊,死丫头,回来——”意识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更加暧昧时,夏云岚后悔地大叫。“需要帮忙吗?”浅画没有回来,某人却看着她镜子里的脸,眉梢带着一丝嘲弄地问道。“不需要!”夏云岚毫不犹豫地回绝了某人的好意,看着某人的目光气乎乎地道:“君子非礼勿视,你适才是不是……是不是……”“怎么?”某人一脸坦然,一点儿也不像做过亏心事的样子。“没什么,算了,或许是浅画弄错了……”在那样的坦然面前,夏云岚觉得一定是浅画弄错了,竟不由得松了口气。“没有弄错,适才本王去了温泉院。”一口气尚未松彻底,突然噎在喉间,噎得夏云岚好一阵咳。“你……你看见什么了?”夏云岚残存着一丝希望问。“什么都看见了。”某人毫不留情地扯碎了她的希望。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夏云岚怒气冲冲地道:“不可能!水里那么多雾气,你怎么可能什么都看见?!”“知道你还问?”某人淡若无事地道。“你……”夏云岚气红了眼,忘了面前之人可以左右她的生死,一时提高了声音忿然道:“你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亏你还是一位王爷!”“有何不可?”某人微微蹙了眉头,有些不耐烦地接住了她的目光道:“咱们是夫妻,这一点儿你好像总是忘记。”“夫……夫妻……”夏云岚抽了抽嘴角,欲待否认,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否认,也就等于坐实了她奸细的身份。“夏云岚,希望这是本王最后一次提醒你——”看着她嗫嚅的、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萧玄胤肆无忌惮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凑近她的脸道:“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是你的夫君,不要再忘记或者装作忘记!”“……”夏云岚眉头打成了结,一肚子恶气发不出来,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发誓:“待我有一天武功恢复,一定叫你死得很难看!很难看!很难看!”“家宴马上就要开始,你不打算继续装病了吗?”萧玄胤丝毫不理会她威胁的眼神,松开了她的下巴,好整以暇地道。“当然……要装。”夏云岚转过身,拿起梳妆台上的脂粉,不声不响地迅速描画起来。萧玄胤在她身边坐下,默默看着她娴熟的动作,目光时而扬起,时而落下,时而微含讶然,时而若有所思。这幅画面,看在外人眼里,真不知有多么恩爱,多么令人嫉羡。“小姐小姐——王爷……”外面忽然响起浅画的声音:“将军、二夫人、三小姐和一大群人来了。”萧玄胤皱了皱眉头,这丫头怎么总是改不过来,难道不晓得应该先喊“王爷”的么?真是和她的主子一般没有规矩!“祁王殿下,”浅画话音落处,外面响起夏将军洪亮的声音:“祭祀已毕,家宴已备好,请殿下和岚儿移步前厅——”萧玄胤仿佛没有听到,仍然专注地看着夏云岚梳妆打扮。夏云岚迅速画完了最后一步,这才慢悠悠抬起头,惊见门口一众人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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