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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徒妖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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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夏云岚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道:“那她可要大失所望了。相府嫡女,总不好意思像妹妹你一样嫁给王爷做侍妾。哈哈……”夏静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不容易掩饰住了想要扑过去掐死夏云岚的冲动,保持着僵硬的微笑道:“容大小姐自然不会入府为妾。但静柔听太妃和容夫人商量着,好像要去求了皇上,将容大小姐以公主之名赐予王爷,让咱们祁王府同立两位正妃。”说完这句话,夏静柔带着报复般的快感等待着夏云岚脸色大变。然而,夏云岚却浑不在意地笑道:“皇上尽日闲着没事,天天给人做媒吗?天要下雨王爷要娶妻,咱们也管不着,随他去吧。妹妹若没有别的事,姐姐就先回去了。”“姐姐——”没能看到夏云岚悲痛欲绝的样子,夏静柔满身不舒服地道:“王爷对姐姐情深意重,姐姐就不担心别人分享了王爷的宠爱吗?”“不担心。”夏云岚站起了身,边往外走边懒洋洋地道:“谁爱分享谁分享去吧,反正已经有了妹妹分享,也不多着一个人……”夏静柔咬了咬牙,不死心地叫道:“可是姐姐,向来一山难容二虎,姐姐可要考虑清楚!”“呵呵,”夏云岚头也不回地道:“妹妹天天到福寿院晨昏定省,原来不是去请安,倒是去打探这些鸡毛蒜皮的闲事来着……”“我没有……”夏静柔压抑着心里忽忽上窜的火苗,急急否认道:“静柔只是替姐姐着想而已。既然姐姐不当回事,便当静柔从来没说过……”夏云岚早已跨过了门槛,轻飘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妹妹有这闲心,不如跟苏嬷嬷学点儿规矩……呵呵,苏嬷嬷——”夏云岚转向跟出来的苏嬷嬷道:“我这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容忍不了王爷身边有其他的女子,您老人家说,这是不是也不太合规矩?”苏嬷嬷认真地答道:“嫉妒——那是犯了最严重的七出之条。”“啊哟,那可不好……”洛芷雪走在最后,看着祁王妻妾斗法,兴奋的心情全写在了脸上。原以为天下最有趣的事情是查案,没想到女人之间的斗争亦如此精彩。看夏云岚和苏嬷嬷已经离去,洛芷雪也不想再吃,推开了碗碟走到膳堂门口,无意间一回头,突然发现夏静柔捏着椅背,扭曲了脸孔,握紧了拳头,正恨恨地低声诅咒着什么。她打了个寒颤,直觉夏静柔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如果自己是祁王妃……啊,太恐怖了!自己将来嫁人,一定要找一个不会娶妾的男子。穷一点儿没有关系,反正自己家里有的是钱。丑一点儿也没有关系,漂亮又不能当饭吃。老爹给自己找的那个未婚夫倒是足够英俊,只可惜天生的花心大萝卜。据自己调查,天天不是在城西怡春院,就是在城东万花楼,要么在城南的乐生财赌坊,活生生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这样的男人,肯定打死都不能嫁。自己想要嫁的人,关键是专一、专一、专一!对了,还要有趣、有趣、有趣!不能像祁王那样,天天木着张脸,难得让人感觉到一丝温度……夏云岚吃饱喝足回到漪兰院,苏嬷嬷和洛芷雪也跟了过来。夏云岚看着身后的二人,实在是不胜其烦。上午的时间本来是要闭门练功的,苏嬷嬷却命人送来了厚厚一本蝇头小楷写就的书,放在夏云岚面前道:“这本《女训》,乃历代名门千金及帝后王妃都要认真学习的书。今天,老奴为王妃讲《女训》第一章——女德。”苏嬷嬷清了清嗓子:“女德者,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常若畏惧,是谓卑弱下人也。晚寝早作,勿惮夙夜,执务私事,不辞剧易,所作必成,手迹整理,是谓执勤也。正色端操,以事夫主,清静自守,无好戏笑,洁齐酒食,以供祖宗,是谓继祭祀也。三者苟备,而患名称之不闻,黜辱之在身,未之见也。三者苟失之,何名称之可闻,黜辱之可远哉!”除了前几句“谦让恭敬,先人后己……忍辱含垢……”夏云岚听得懂外,后面的夏云岚基本上都在听天书。看着苏嬷嬷的嘴机械地一张一合,夏云岚不觉打了个哈欠。这哈欠像会传染似的,被迫跟着夏云岚听课的璃月和浅画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接着,连负责监管的洛芷雪也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苏嬷嬷瞪了洛芷雪一眼,洛芷雪急忙打起精神,继续聚精会神地看着夏云岚。“知道王妃听不懂,”苏嬷嬷的眼光扫过昏昏欲睡的璃月、浅画,落在夏云岚脸上,淡淡道:“接下来老奴就为王妃讲解这段话的意思。听过意思之后,请王妃复述一遍给老奴和婢女们听。”夏云岚拿手支住下巴,看似在认真听讲,实则不过是防止瞌睡之中脑袋撞在桌面上。苏嬷嬷不理会夏云岚的态度,只管一板一眼地道:“这段话的意思是,作为一个女子该有的德行,是谦让恭敬,不敢怠慢于人;先人后己,不敢抢在人前;做了好事,不要自夸自诩;做了恶事,不要借口推脱;忍辱含垢,不敢有所争辩;常若畏惧,不敢放任自安……幽闲贞静,自尊自重,不苟言笑……如果做到这些,美好的名声就会传扬出去,耻辱就会远离自身;如果做不到这些,便有一些其他的好处,也不值得称道……”讲解完这长长的一段,苏嬷嬷喘了口气,对努力张着眼睛却明显神游物外的夏云岚道:“王妃可都记住了吗?”本书来自
☆、第93章 到处都是壕
“……”夏云岚回过神来,歪着脑袋看着苏嬷嬷,转了转眼珠咧嘴笑道:“苏嬷嬷讲完了?浅画、璃月,还不快给苏嬷嬷倒杯茶来润润喉咙。”“是。”两个丫头迅速答应一声,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看来王妃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吧?”苏嬷嬷冷着脸,平静地道:“那老奴就再为王妃讲解一遍。王妃放心,老奴有的是耐心,会一直讲到王妃能够复述下来为止。所谓女德者,是谦让恭敬……”夏云岚瞪大了眼,不是已经完了吗?怎么又开始了?苏嬷嬷嘴唇翕张,一字一句又讲了一遍。夏云岚耐着性子,好不容易听到苏嬷嬷讲完,只觉往日一晃而过的时间,今日里变得分外漫长。璃月、浅画两个丫头磨磨蹭蹭地端了茶来,在夏云岚、苏嬷嬷、洛芷雪面前各放一杯,道:“苏嬷嬷辛苦,喝了茶再讲不迟。”苏嬷嬷看也不看茶水一眼,只盯着夏云岚道:“请王妃复述一遍老奴方才讲过的内容。”夏云岚这回倒是听清了苏嬷嬷讲的东西,以她的记忆力,将那些话复述下来也毫无压力。只是,那些在二十五世纪早已死去上千年的理论,此刻却有人拿来一本正经地训诫她,不由令她觉得又是可厌又是可笑。她拿起杯子呷了口茶,悠悠然道:“苏嬷嬷教的东西甚好,可是,请问懿太妃做到了吗?苏嬷嬷自己又做到了吗?”苏嬷嬷道:“老奴不敢妄评太妃,但老奴自己,虽不敢说做到十分,至少时刻警告自己躬身力行。”“呵呵,那就是没有做到啰。”夏云岚丝毫不把苏嬷嬷的谦虚当谦虚,不客气地道:“人性本来自私,不为一己之利不择手段已是慈悲。写下这些话的人偏要教人先人后己、忍辱含垢,不过是教人学会虚伪、沽名钓誉而已。再说,你和懿太妃都做不到,却叫我来做到这些。是不是我后了你们自然就能先,我不敢争辩你们自然就可以随便冤枉我……你们的主意倒不错,可惜我偏不上当!”“王妃,你……”苏嬷嬷涵养再好,听到夏云岚这些强词夺理、大逆不道的理论也不由变了脸色。她向来极得王爷看重,包揽着祁王府大大小小的内务。又因为是宫里跟着懿太妃出来的老人家,更是人人敬她三尺,让她三尺。今日被夏云岚丝毫不留情面地当面驳斥,心里未免老大不舒服。好在她年轻时也是低眉顺眼混过来的人,虽然心里不舒服,到底还把持得住。她朝夏云岚点了点头,僵硬地道:“王妃的话,老奴会向王爷一一说知。老奴身份低微,亦不敢妄议王妃。是非对错,且请王爷定夺便是。老奴告退——”“你要走了么?”夏云岚心中大喜,面上一脸无辜:“是你自己要走的,可别说是我赶走了你哦。”“老奴告退——”苏嬷嬷冷着脸,用最后的耐心保持着端庄的姿态离开了漪兰院。“洛姑娘,你不跟苏嬷嬷一起去么?”夏云岚忍着笑,戳了戳呆愣愣看着自己的洛芷雪。“我?”洛芷雪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一脸敬意地向夏云岚拱了拱手道:“王妃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芷雪佩服万分。”夏云岚“嘿嘿”一笑,道:“好说。洛姑娘以女儿之身名列天武城一等捕快,云岚亦万分佩服。”洛芷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几近讨好地笑道:“祁王殿下叫我协助苏嬷嬷教导王妃,可是我觉得王妃的道理比苏嬷嬷的道理痛快多了。若王妃不嫌弃,能否容我在这漪兰院里住上两个月,以便时刻聆听王妃教诲?——当然,我不白住,一个月三百两银子,如何?”“什么?三、百、两、银、子——”夏云岚被惊到了,看着洛芷雪不可置信地问。这年头,怎么到处都是壕啊?楚南衣倒也罢了,这洛姑娘小小年纪,看不出来竟这么有钱。“王妃觉得少了吗?”洛芷雪误会了夏云岚的意思,不安地问道:“那、五百两银子够吗?一个月五百两银子……如果还不够,我只好开口向爹爹去要了。但我那老爹抠门的很,每月向他额外多要一百两银子都要说上半天好话。”夏云岚抽了抽嘴角,姓萧的如果肯每月给他一百两银子,随便他想听什么好话,她保证都会加倍说给他。可惜,好话在姓萧的那里不好使。“小姐,我觉得洛姑娘的提议可以接受。”仿佛唯恐夏云岚一迟疑,洛芷雪就要反悔般,浅画迫不及待地小声提醒道。“嗯。”夏云岚可比丫头沉得住气,为了叫洛芷雪不觉得太吃亏,她故意踌躇了好一会儿,方清了清嗓子道:“五百两银子么……如果洛姑娘对吃穿用度要求不太高的话,倒也够了……”“不高不高,”洛芷雪急忙道:“虽然我爹号称天武城首富,但我自小被送往碧落宫习武,王妃不必担心我吃不了苦。”“你是天武城首富洛不凡的女儿?”璃月和浅画齐声诧异地叫道。夏云岚也微微吃了一惊,怪不得萧玄胤对眼前这位洛姑娘格外客气,原来人家家里有钱。自来钱权一家,有权的人想保住权势,离不开有钱人的支持。有钱的人想保住富贵,同样离不开手握权势之人的庇护。夏云岚并不认识什么洛不凡,但一个人混到了首富的地位,名字已经不重要,“首富”两个字说出去,已经是响当当的名片。看见众人脸上讶异的神色,洛芷雪似乎也很吃惊:“难道祁王殿下没有告诉你们?”夏云岚和璃月、浅画相互望了一眼,彼此摇了摇头。萧玄胤向来不喜多言,非但没有说过洛芷雪是天武城首富的女儿,便连洛芷雪是天武城里的一等捕快,也没有告诉过夏云岚。若不是听百合说起,三人哪里会想得到。夏云岚从二十五世纪穿越过来没多久,接触的人不多,自然无从听说过天武城首富和洛芷雪的事情。璃月、浅画虽然听说过洛不凡的名字,但富人家里向来妻妾成群,儿女众多,她们哪里会注意其中一个女儿的名字。关键是,那位天武城首富似乎相当低调,平时除了吃吃喝喝的排场大些外,并没有闹出什么值得天武城百姓茶余饭后娱乐消遣的谈资。“早知道你们不知道,就不告诉你们了。”洛芷雪似乎有些后悔说漏了嘴。“为什么?”浅画奇怪地问。洛芷雪嘟着嘴道:“我爹说,如果我坚持要做捕快,便不许在外人面前提他的名字。可是我以为祁王殿下告诉过你们……”“呵呵,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浅画笑道:“你能当上一等捕快,你爹难道不该为你高兴、以你为骄傲吗?”璃月倒是能够理解,代洛芷雪对浅画解释道:“浅画妹妹有所不知,大户人家的千金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是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抛头露面,被人认出来的话难免使家族蒙羞。”“哦……这个我知道。”浅画道:“但是洛姑娘是做捕快啊!而且是一等捕快。”听浅画的口气,做捕快好像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浅画的态度大大满足了洛芷雪的虚荣心,洛芷雪仿佛遇到知己般握了握浅画的手道:“可不是嘛,我是做捕快的,又不是像普通女子一样到街上闲逛。”璃月笑道:“可是在洛老爷心中,一定觉得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洛芷雪颓丧地道:“被你说中了。我爹他就是认为我整天无所事事,非要我回去嫁给那个花花公子风钰晗……可是他哪里知道我有多忙,天天查不完的案件,忙不完的事。”夏云岚道:“然而你爹虽然并不赞成你在外面当捕快,还是没有把你关进家里,可见心里总是疼你的。”璃月和浅画赞同道:“小姐说得极是。”洛芷雪想了想,笑道:“王妃说的也对,我从前竟不曾想到过。”浅画羡慕地道:“有这样一个爹爹,洛姑娘好幸福。”洛芷雪笑容中现出一丝无奈:“从前爹爹什么事都依着我,便是去碧落宫学艺,也是我自己的主意。可是自我从碧落宫回来后,爹爹便不肯再由着我。这段时间居然非要我嫁给风家那个花花公子风钰晗,任凭我怎么说怎么闹都没用。”“风钰晗?”璃月沉思道:“我好像见过这个人……”洛芷雪讶然道:“你在哪里见过他?”璃月微微红了脸,没有回答洛芷雪的问题,只说道:“风公子潇洒倜傥,相貌堂堂,且出身名门世家,满腹才学。洛姑娘居然看他不上?”先前听得洛芷雪说风钰晗是个花花公子,如今又见璃月红了脸,不肯说出在哪里见过风钰晗,夏云岚已经猜到,璃月遇见风钰晗的地方必是怡春院无疑。果然,洛芷雪皱着眉头道:“你别看他外表长得英俊潇洒,又会装出斯文模样吟几句歪诗,便当他是个好的。你哪里晓得,他整日不是流连于烟花之地,便是徘徊于赌坊之间。这样的男人哪里能够托付终身?”璃月低了头没有说话,浅画可惜地道:“若是如此,那果然要不得。”洛芷雪对浅画一笑,道:“还是你懂我。”夏云岚事不关己地闲闲道:“但是听你的意思,你爹好像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你嫁给他,你打算怎么办?”洛芷雪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道:“祁王殿下答应会帮我,我不知道他要怎么帮。”浅画安慰地道:“洛姑娘放心,我们王爷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我也不是不放心……”洛芷雪道:“只是这件事一日不了结,我就悬着一日的心。不过,反正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嫁给那个花花公子的!如果我爹硬要逼我,我就逃回碧落宫,一辈子不再回来。”夏云岚眼珠子一转,认真问道:“碧落宫在什么地方?你既从小在碧落宫学艺,难道就没个喜欢的师兄师弟么?”本书来自
☆、第94章 绝代佳人又如何
听夏云岚问出这样的话,浅画、璃月两个丫头一起红了脸。璃月看了夏云岚一眼,心中无比尴尬地想:过去的小姐,打死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失忆,居然能如此彻底地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洛芷雪倒并不在意,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碧落宫在青州城南三十里外的梦泽山中。师祖——也就是第一代宫主定下规矩,碧落宫的武功传女不传男,是以到碧落宫学艺的全部都是女子。王妃竟然不知道么?”夏云岚好奇地道:“为什么传女不传男?”直觉告诉她,那位第一代碧落宫主定然有一段缠绵悱恻又伤心绝望的故事。果然,洛芷雪眉目间流露出一丝伤感,道:“听说师祖美丽非凡,又天赋过人,十**岁时已成为苍云大陆上屈指可数的高手。然而,不幸的是,师祖武功虽高,却性情单纯,下山不久便遇到一名男子……”夏云岚道:“那男子是不是既英俊潇洒,又风流倜傥?”“王妃怎么知道?”洛芷雪有些惊讶。夏云岚笑而不言。英俊的男人,总是最容易俘获女人的心。风流的男人,总是最容易伤透女人的心。遇见这样的男人,是女人生命里的一场劫难。命大的,历经劫难之后,或许能够相逢一份暖,重新唤醒冰封的心。命不济的,此生或许再不能从噩梦中醒来,从此看世间一切都带着防备,带着怨怼。那位美丽的第一代碧落宫主,显然便是后者。洛芷雪道:“王妃猜得不错,那男子的确既英俊潇洒,又风流倜傥,师祖几乎是对他一见钟情。而他,也颇瞩意于师祖。他二人两情相悦,仗剑江湖,一起经历了一段无比美好的时光。可惜……”“可惜那男子后来又爱上了别人,是么?”夏云岚心里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世间多少痴男怨女,又多少爱恨情仇,她虽不曾亲身经历过,却已见过太多。洛芷雪却摇了摇头,道:“那男子并没有爱上别人,但他的身份却决定了他不可能娶一个江湖女子为妻。”“哦?你倒说说,他是什么身份?”夏云岚不易觉察地挑了挑眉梢。她自来不信什么身份之别、门户之见。在她的观念里,爱情之中根本不存在“不得已”三个字。所有的无可奈何,所有的身不由己,说穿了无非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够爱。洛芷雪道:“他就是当时的皇太子——萧澈。作为皇太子,他的父亲早已为他聘娶邻国公主为后。而我那师祖心高气傲,宁可孤独终生,亦不愿与别的女子共侍一夫。”夏云岚沉默。作为一个杀手,她太了解某些人的人性中对于权势和名利的向往。多少人为了那些东西铤而走险,多少人为了那些东西不择手段,又有多少人为了那些东西不惜一切、至死方休?但是,追求爱,或者追求名利、权势,亦或追求别的什么东西,又有什么区别呢?生命是自己的,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权利去获取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只要付得起相应的代价。无论名利,无论金钱,无论权势,无论爱情……只要自己觉得值得,都可以为之不择手段,全力以赴。叫一个男子为了爱情放下江山,那种桥段除了在言情剧里出现外,在现实中上演的可能性太小。红颜易老,年华易逝,所有的激情都会褪去,所有的爱意也都会烟消云散。现实里,多的是喜新厌旧,多的是攀龙附凤,多的是再见之后永不再见……何况,即便真有哪个男子肯为了爱情放弃江山,那份代价也太过沉重?那个被爱的女子,要如何做,才能对得起那样沉重的代价和牺牲?然而,那位皇太子萧澈,难道不是从相逢的最初就清楚自己的身份,亦清楚爱人的身份?明知是一场悲剧,为何还要选择开始?是情不自禁,还是存心玩弄?她不是萧澈,无从知道。她也不是那位美丽的第一代碧落宫主,无从体会。璃月和浅画都在叹息命运的捉弄,世人并不苛求一个男子的爱要多么荡气回肠、矢志不渝。有些人,有些东西,遇上了,确然是命运。夏云岚也只能沉默。洛芷雪接着道:“师祖和皇太子萧澈分开之后,心灰意懒,无心世事,便独自隐居于梦泽山碧落宫中。天长日久,闲中无事,唯以研习武功为务。”说到这里,洛芷雪顿了一下,不知是羡慕还是感慨地道:“我那师祖本就天赋奇高,经过数十年光阴,不知不觉功夫竟已登峰造极,无人可及……”“何以见得她的功夫便登峰造极了呢?”夏云岚不服地道:“她既隐居一隅,不曾与世间高手对决,焉能妄称第一?”洛芷雪道:“有江湖人士偶然经过梦泽山,听闻昔日高手在此,前去叩门挑战,皆一一败于师祖手下。是以师祖虽足不出梦泽山,名却闻于天下。”“哦……”洛芷雪道:“师祖于碧落宫成名之后,很多江湖后辈、世家子弟想去拜师学艺,师祖却只肯收女弟子为徒。大概,她的确是被伤透了心,到老也不愿再与世间任何男子有所交集。”听洛芷雪言罢,璃月、浅画不由唏嘘良久,俱为这位天赋奇才的绝代佳人倍感惋惜。浅画满怀同情地道:“你那位师祖到最后也没有放下皇太子,也不知道那位皇太子是否也念她一生?”洛芷雪忿声道:“师祖她老人家太过痴情,自己孤单一生,却不知那位皇太子做了皇帝之后,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过得何等逍遥快活!”璃月伤感地道:“自古痴心女子负心郎,身为女子,总是难免作茧自缚,为情所困,为情所累,为情所伤。”洛芷雪不以为然地道:“也不尽然。这世上多的是幸福的女子,关键是挑人的时候要擦亮自己的眼睛。”浅画笑道:“江湖女子倒也罢了,像我家小姐和洛姑娘这等家世,婚姻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自己挑选的余地?”洛芷雪昂了昂头道:“我才不要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宁可一生不嫁!”璃月叹道:“洛姑娘仗着父母宠爱,才有胆量说出这样的话。唉,普通的女子,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谈何容易……”“丫头,你有喜欢的人了么?”洛芷雪财大气粗地道:“若是你有喜欢的人,我叫我爹爹将你买下,给你自由身,去嫁给他便是。”“洛姑娘……开……开什么玩笑……”璃月一下子红透了脸,迅速瞥了夏云岚一眼,仿佛唯恐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什么来,扭过头去不敢再开口。洛芷雪认真地道:“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么?我是真的想帮你。因为我喜欢看到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这会让我觉得,世间的幸福总是多于不幸。”“洛姑娘快别说了,”浅画指着璃月笑道:“瞧璃月姐姐脸都红了。”洛芷雪道:“好吧……不过有这会儿害羞的,将来可别后悔。”浅画道:“知道洛姑娘是好心为璃月姐姐着想,可是连令师祖那样天赋奇才的绝代佳人都无法得到想要的幸福,我们这些贫贱的丫头又怎敢奢望……”“天赋奇才又如何?绝代佳人又如何?”浅画话未说完,突然被夏云岚打断,沉默半晌的夏云岚像是刚刚从洛芷雪讲的故事里回过神来般,目光炯炯地道:“若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开开心心、快快活活地度过一生,纵使活上百年又有什么意思?”璃月、浅画和洛芷雪都怔了一下,这才发现夏云岚半天不说话,原来还在想着第一代碧落宫主的事。洛芷雪一怔之后,忽然拿拳头在桌面上重重砸了下去,大声道:“王妃说得不错,好久没听过这么痛快的人话了!我爹就知道天天逼着我嫁人,下人见了我就像见了鬼,衙门里的伙计只会拿我开玩笑……唉,我都快被他们逼疯了。今日听王妃这句话,只觉神清气爽,痛快无比。”因着洛芷雪是萧玄胤派来看管自己的人,夏云岚心底一直有种自己也没有觉察的、隐隐的排斥,此刻听得洛芷雪这样说,倒不觉生出几分好感来。古代女子大多温良恭俭让,即使像夏静柔那等跟温良恭俭让不沾边的,也常常要做出一副温良恭俭让的姿态来。这洛芷雪,却不但敢公然反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而且敢毫无顾忌地赞同那些在别人听来不可思议、甚至大逆不道的理论。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呵呵,洛姑娘也觉得我说得对么?”夏云岚友好地笑道:“可惜有些人偏不让我们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总是想方设法地把一些毫无道理的道理强加于我们,说什么作为一个女子,要先人后己,忍辱含垢……”“王妃说的是苏嬷嬷讲的那些东西吗?”洛芷雪指着自己的两只耳朵笑道:“难得王妃还记得两句,我呀——这边耳朵进,那边耳边出,早连一个字也记不得了。”洛芷雪的话把大家全都逗笑了。过了一会儿,浅画忽然担心地道:“苏嬷嬷是祁王府里王爷最为看重的老人家,这一回赌气而去,王爷会不会很快来找咱们算账?”璃月一听,也不禁锁起了眉尖:“咱们需得提前想个法子,王爷不生气便罢,若是生气,也好有所准备。”夏云岚皱着鼻子满不在乎地道:“他那人向来小气,生气自然是难免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顶多给他骂几句得了,你们不用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洛芷雪赞同地道:“是啊,为了苏嬷嬷的面子,祁王殿下总要说上王妃几句。就像我有时候得罪了外人,我爹总要当着外人的面将我一番训斥,但是外人一走,还不是千方百计地哄着我,哪里会真的对我怎样?”夏云岚抽了抽嘴角,她可不敢指望萧玄胤千方百计地哄着她,不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已是万幸。璃月想了想,笑道:“洛姑娘说得也有道理,王爷对小姐情深义重,总不至为这么点儿子事对小姐怎样。”听得众人言语,浅画也不由宽了心,只是仍不放心地对夏云岚嘱咐道:“若是王爷发脾气,小姐且只管道歉就是,可别再说出什么话来,惹得王爷更加不高兴。”夏云岚不悦地道:“是苏嬷嬷自己要走的,我又没有撵她走,有什么歉可道?”“可不是嘛,王妃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不等浅画说什么,洛芷雪抢着道:“再者,据我多年来的经验,道歉这件事,一定要在犯了难以挽回的大错的时候做。若是平常时不时为些小事道歉,到犯了大错的时候,就只有挨板子的份了。”夏云岚深以为然。本书来自
☆、第95章 玩些开心的东西
浅画轻嗔道:“洛姑娘是做什么来的?不说劝着小姐,还只管纵容着她。”“我做什么来的?”洛芷雪挠了挠自己的头,笑道:“呵呵,差点儿忘了,我是来监管王妃学规矩的……可是苏嬷嬷不是已经走了吗?咱们不如玩些开心的东西。”“有什么开心的东西可玩?”夏云岚有些提不起兴趣,她一心里想着练功,上午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这位洛姑娘虽然并不讨厌,但她还是希望她能跟着丫头们到院子或附院里去玩,别在这里打扰她。洛芷雪没有发现夏云岚带着一丝不耐的神情,自顾兴奋地道:“王妃乃将军之女,想必也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不如咱们来切磋一下?自我离开碧落宫后,很久没有活动过手脚了。”夏云岚眼波微动,忽然想到一件事,自己武功渐趋恢复,终究瞒不过萧玄胤。若是有朝一日被他看出,难免又要加深对自己的怀疑。如今洛芷雪在此,倒不如拜她为师,跟她学上一段时间的武功,也免得引起萧玄胤的猜疑。念及此处,夏云岚忽然站起身向洛芷雪深深一揖,道:“我哪里会什么武功?不过是从前看书时偶尔记得几式三角猫的功夫而已。洛姑娘乃名满天下的碧落宫弟子,云岚愿拜洛姑娘为师,还望洛姑娘莫嫌云岚资质愚钝,收下云岚为徒。”洛芷雪吓了一跳,没想到堂堂祁王妃竟会罔顾身份向自己拜师。她怔了一下,赶忙扶住夏云岚道:“王妃若喜欢习武,我教王妃一些入门的功夫便是。碧落宫有严格的规定,我虽是碧落宫弟子,但并没有独自在外收徒的权利资格。”“哦……”夏云岚知道,古时各个门派都把自己的武功视若珍宝,不像二十五世纪那样,只要交了学费,少林、武当、峨嵋、形意、八卦、太极等各种功夫随便学。洛芷雪既没有收徒资格,她也不作强求,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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