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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徒妖妃-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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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她在青岩村见到南宫旭之时,圆子还要略略大一些,然而她想的只是如何平安离开,从未起过收服南宫旭手下的念头。
这孩子,小小年纪,简直成了精了。
不过也幸亏圆子曾在青岩村居住过,她又曾对圆子讲起过南宫旭和逍遥王的关系,这才使得圆子想到自称逍遥王的干孙子,使这些人认为跟着圆子算不得彻底背叛南宫旭。
她摸了摸圆子的头,对夜凝尘笑道:“我一直还当他是个孩子,原来他果然如你所说,是个大人了。”
圆子乖巧地道:“义母,不论圆子多大,在你和义父面前永远都是孩子。”
夏云岚突然发现,圆子的身量虽不及夜凝尘,却不知何时已经超过了自己。若非他在她面前说话时总是躬着身子,她要摸他的头恐怕都有些吃力。
“圆子,你长大了——”她从圆子头收回手来,重重拍了拍圆子的肩道:“从今后,你会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不用再在我们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唯唯诺诺。”
圆子挺直了胸膛,白皙俊美的脸微微一笑,转身对后面跟随的众人道:“这是我义母,你们可以叫她夜夫人——”又指着夜凝尘和逍遥王道:“这是我义父——凝云山庄的夜庄主,这是逍遥王逍遥爷爷。”
“参见夜夫人——”
“参见夜庄主、逍遥王——”
短衫众人纳头而拜,山呼声淹没了瀑流声,响彻整个寂静的幽谷。
鸟雀惊飞,夜凝尘与逍遥王虚扶起众人,各自说了些宽慰与勉励的话。
原本还有些不安的人心,听了夜凝尘与逍遥王的话,彻底放松了戒心,争先恐后地表示要誓死效忠。
当此之际,逍遥王府众侍卫与秦沐风率领的众暗卫皆赶了过来,得知圆子只身妙计收服南宫旭手下,由不得个个惊赞,人人竖起大拇指。
待众人安静下来,圆子道:“义父、义母、逍遥爷爷——这些人长久蜇居青岩村,生活艰苦,性情粗豪。若给他们寻个合适去处,往后自能安稳。若不然……”
“你觉得,安排他们去做什么好?”夜凝尘淡声问。
圆子道:“听凭义父义母与逍遥爷爷发落——”
“哎,这些人既是因你而归顺,自然还是由你发落的好。”逍遥王爽朗地笑道:“逍遥王府的人已经太多,尽日闹腾得很,本王不收留他们了。”
夏云岚笑道:“你爷爷说得不错……你策反他们之时,对他们承诺了什么,这会儿尽量兑现便是。”
圆子讪讪地咧嘴笑了一下,转过身子,立即器宇轩昂地高声道:“诸位——我曾对你们说过,武陵源恬淡宁静,双河镇富庶繁华。你们辛苦半生,余下的岁月该照自己心意而活。武陵源与双河镇及周边州县皆有我家大片产业,若是你们喜欢采药种田、伺花弄果,可留在武陵源安享岁月。若是你们喜欢市井热闹、人际往来,可到双河镇及周边州县当差——”
“夜圆公子,属下过惯了农耕生活,想留在武陵源采药种田……”
“夜圆公子,属下在青岩村待得快要发了霉,想见识一下外面世界的繁华……”
“夜圆公子,属下想时而待在武陵源,时而待在双河镇……”
“夜圆公子……”
圆子话声方落,下面已人声鼎沸,嘈嘈杂杂地向圆子请求道。
“诸位——”夜凝尘按了按手掌,示意众人安静,而后沉稳淡定地看着众人道:“自武源陵及双河镇周边州县,各处产业皆急缺人手。得诸位相助来归,夜某欣幸万分。此时天色不早,请诸位先到凝云山庄歇宿一休。明日一早,请诸位将心意愿报于秦总管,秦总管会尽量按照诸位意愿加以安排。”
“多谢夜庄主——”
“属下唯夜庄主之命是从,请夜庄主直接安排便是——”
“夜庄主,赏咱们一口饭吃便已足矣,哪里再敢挑肥拣瘦?”
“请秦总管哪里缺人便将属下安排到哪里……”
夜凝尘含笑点了点头,命秦沐风、苍鹰等人带诸人到凝云山庄,以好酒好饭着意招待。
众人走后,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圆子向逍遥王深深施了个礼,恭声道:“圆子适才迫于无奈,谎认宗亲,尚望逍遥王恕罪——”
“呵呵,你这孩子……”逍遥王一把扶住了圆子,笑道:“本王一直想要认你母亲做个女儿,奈何你母亲瞧不本王。如今你肯叫本王一声爷爷,本王高兴尚且不及,又岂会怪你?”
“逍遥王,你扯什么谎——”夏云岚笑道:“我何曾瞧你不?你若还有心认我做个女儿,咱们明日磕头见礼,如何?”
“此话当真?”逍遥王大喜。
“拉勾不许变,哪个反悔哪个是小狗——”夏云岚伸出手道。
“哈哈,好……”逍遥王爽朗地勾了勾夏云岚的小指头。
“爷爷——”圆子十分开心,拉住逍遥王的手臂道:“从今后咱们是一家人了。”
“从前不也和一家人差不多吗?”夏云岚笑着,敲了下圆子的头道:“圆子,你把南宫旭囚禁在了哪里?还不快告诉你爷爷。”
“哦,差点儿忘了……”圆子摸了摸被夏云岚敲疼的脑袋,指着不远处一个绿萝垂挂的山洞道:“除了南宫旭,还有几个南宫旭的心腹近侍。要如何发落,还请逍遥爷爷定夺。”
“多谢你这孩子留他一命。”逍遥王笑容微敛,轻轻叹了口气,对身后侍卫道:“将洞内之人带回府朱雀台,日夜严加看管,不得有丝毫松懈。”
“遵命!”数名侍卫答应一声,疾速领命而去。
数日后,原南宫旭手下悉数被秦沐风安排妥当。
又数日后,夏云岚与夜凝尘轻松下来,本欲好好睡个懒觉,不意又接到双河镇下人送来的几张拜帖。
“哪个没颜色的这个时候扰人清梦?”夏云岚一边嘟哝,一边伸了个懒腰,倚在夜凝尘肩头向贴子望去。
贴子的内容尚未及细看,夏云岚已被几张贴子的落款和落款的印鉴吓了一跳。
那几张拜贴,竟分别来自灵皓、龙炎、承夏、鬼厉、青蜀各国王室。
“这个……”夏云岚呆了一呆,道:“咱们做了什么了,何以招来这些人物……”
“不是咱们做了什么,是圆子之事被百晓门及茶楼酒肆间的说书先生着意渲染,想必各国有意攀亲,是以借着拜访咱们之名欲见一见圆子。”夜凝尘将夏云岚拉进怀,笑道。
“圆子突然这么有名了吗?”夏云岚大感兴奋,拿过几张拜贴反复数了数、看了看,道:“为何没有苍狼国和幻幽国?”
“苍狼与幻幽路途遥远,贴子或许还在路。”夜凝尘难得开玩笑地道。
“嘿嘿,七国公主……你说咱们选了哪国的好?”夏云岚歪着头摸着下巴故作为难地道。
夜凝尘笑道:“你若愿意,咱们便不偏不倚,叫圆子一起娶了七国公主……”
“叫他帮你完成年少未竟的美梦,是不是?”夏云岚挣脱了夜凝尘的怀抱,瞪着夜凝尘气乎乎地道。
“一不小心给你猜对了——”夜凝尘好像很喜欢看夏云岚生气的样子,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道。
“你不如自己去娶七国公主,圆子我要许配给芷雪的女儿,别人谁也休想!”夏云岚真被气着了,推开夜凝尘的手道。
“胡言乱语,该罚!”夜凝尘一把将夏云岚揽在怀,不等她再说出什么,已霸道地用温热的唇封住了她樱红的唇。
夜凝尘说,苍狼国与幻幽国路途遥远,贴子或许还在路,原本只是玩笑之语,不想半月之后,两国的拜贴竟真的接踵而至。
又过了一段日子,七国皇室相继来访,共聚凝云山庄。此事被百晓门的凌残阳记录之后,传及江湖,凝云山庄的名头一时远超繇山,盛极无两。
然而,纵然夜凝尘料事如神,还是猜错了一点儿。那是,七国并非都有意招纳圆子为驸马。事实,除了鬼厉国、幻幽国和龙炎国外,青蜀国的皇帝皇甫嘉宜,是真心实意前来拜访夏云岚。
承夏国皇帝萧玄睿、皇后慕容惜华,是借着探访大哥的名义,来看望夏云岚和夜凝尘。
苍狼国的国主宇拓和皇后金燕子,目的在于看看司马连皓是否成婚,是否过得幸福。还好,司马连皓没有让他们失望。
灵皓国的国主南宫晔,则是借着感谢圆子平息南宫旭之乱,前来与逍遥王喝茶叙旧。
当然,这一切丝毫都不影响凝云山庄的名气。
借着这份名气,不过数年之间,凝云山庄的生意已遍布苍云大陆。到后来,终于成横跨七国、屹立百年的商业帝国。
繇山,再无人提及曾经的师徒**之恋,只流传着一对夫妻如何历经波折、终于再续前缘的佳话。
当你足够强大,这世界的规则将为你而改变。
☆、番外之苏青篇(一)
我叫云杉,姓唐。
我的父亲唐绍,原是承夏国最有名的一位御医。在我六岁那年,父亲因误诊先皇最宠爱的甄婉妃而导致举家遭受牵连。
但我相信,那绝对不是一次误诊。因为父亲在获罪的前一天,命最可信赖的下人将我送到了自小在冰火门学艺的小叔唐明处。
从下人看我的眼神里,我知道我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我什么也没有说,甚至不曾在人前流过一滴泪。
父亲很早以前对我说过,要想成为一名绝世医者,首先需要的是冷静,其次还是冷静,然后是克制。
所以六岁的我,已经远某些大人更懂得冷静和克制。
冰火门的人大多数像冰,很少有人像火。而我的小叔唐明,是所有冰里最冷的那块。
他问我:“想报仇吗?”
我点了点头。
他说:“你必须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要指望我——我的生命和时间都属于冰火门,且只属于冰火门。”
我再次点了点头。
他说:“我会叫冰火门最好的导师教你武功。”
我说:“我要学医——只有学医可以查明父亲获罪的真相。而且,医术一样可以杀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小叔为我做的唯一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是送我到早已隐居多年的药王门下学习。
离开的时候,小叔告诉我:“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叫做苏青,你的生死荣辱与唐家、与我再没有什么干系。”
我平静地说:“好。”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路再没有人可以依靠时,她只能依靠自己。
师父说我是医界才,只有我自己清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付出了常人多多少倍的努力。
十七岁那年,师父驾鹤西归,我离开药王居,身着男装,一路售卖草药为资,以苏青的名字走进了天武城。
幸运的是,天武城正在招收御医。以我的医术,毫无意外地通过了初试和复试。
不幸的是,在最后的环节,我随口谎报的地址和家人被查出是假,女子的身份被识破。
我锒铛入狱。
面对着潮湿阴暗的牢房和即将处死的命运,我怨恨自己的天真,怨恨自己行事不慎,甚至怨恨自己当年没有选择学武。
无望与懊悔的深渊,一个紫衣华服的男子找到了我。
他有一张风华绝代的脸,阴暗潮湿的牢房,仿佛因他的光临而蓦然有了光明和温度。
我在深渊看到一丝微渺的希望,不等他开口,便对他道:“带我离开这里,你的所有条件我都会答应。”
他点了点头,不过用了三天时间,便为我造出了无人可以怀疑的身份、家乡和家人。
不但如此,他还打破一切禁忌,让我成为承夏国、乃至苍云大陆唯一的女御医。一时里,我成了无数女子励志的榜样。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个风华绝代、对我来说近乎无所不能的男人,是天武城里大名鼎鼎的祁王萧玄胤。
他一直没有告诉我他的条件,却在复杂诡异的宫廷斗争,明里暗里对我倍加关照。
我从不相信,一个人会无条件、无所求地对另一个人好。自己的亲叔叔尚且凉薄如此,何况外人?
于是我忍不住去问他,请他将要我做的事讲在明处。
他默然良久,深不可测的目光看着我道:“唐姑娘,朝廷是一池浑水。而你,清澈得像幽谷里不染的清泉。若是你想抽身,还来得及。”
原来他早调查清楚了我的身份——
我吃了一惊,却又随之释然。他已知晓我的身份,却还许我抽身离开,可知他对我没有恶意,也没有威胁。
只是,我既抱着为父母复仇的目的回到天武城,费尽千辛万苦走进皇宫,又岂会轻言放弃?
我对他说:“每个人最初来到世时,谁不曾有过一双清澈无邪的眼睛?数十年岁月风尘,谁还记得最初的心?命运的风浪等在每个人的路,清澈和纯真注定要被毁灭,那也没有什么值得惋惜。”
他看了我许久,缓缓点了点头,道:“记住,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义无反顾。”我冷冷地、坚定地道。
他终于说出了他的条件,他的条件是叫我想方设法接近太子,并使太子沾染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那时我与太子萧君炎还没有过什么交集,他在我心,只是一个名字和符号而已。我要为父母报仇,杀死一个两个仇人的儿子,也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所以我几乎没怎么考虑,便答应了萧玄胤的要求。
他将一包药粉交给我,告诉我暂时不要轻举妄动,要待自己在宫立稳脚跟、无论做什么都不至于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时,再将这药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太子服用,或洒在太子破损的伤口。
我照着他的计划行事,并在他所布置的宫暗线的配合下,很快成为皇面前最受重视、最受信赖的御医。
他交待的任务,我不留痕迹地完成妥当。接下来,我请他协助我为父报仇。作为报答,一无所有的我只能许诺给他十年的时间——十年之内,任他差遣。
每日侍奉于仇人面前,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冷静得异乎寻常,不动半点儿声色。
暗地里,我开始着手调查当年父亲误诊的案宗。
虽然事情隔了十一年,但有萧玄胤的配合,当年的事还是慢慢浮水面。
原来,是甄婉妃的亲妹妹——甄僖妃,稍稍在药方和药量动了一点手脚,这才使得甄婉妃死于非命。
然而,婉、僖二妃平日里姐妹情深,甄婉妃过世后,甄僖妃更是哭得死去活来,好像恨不得以身相代,是以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她。
只可怜我的父亲,这样做了后宫争宠的牺牲品。
当事情真相揭晓,甄僖妃被秘密处以极刑。
我眼睁睁看着容貌如花的女子变得面目全非,身体如破败的棉絮一般沾满鲜血,我的心战栗了。
报仇雪恨的快感很快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宫庭和朝廷的深深厌恶。
我知道,皇帝不死,我父母的仇便不算报得彻底。但看到甄僖妃死后,我却突然再不想看到任何人的死亡——包括仇人的死亡。
萧玄胤说,我做不了一个狠心绝情的人,我注定要一生一世活在纠结之。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我原本做了最周密的计划,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叫皇帝无疾而终。
可是,每到关键时候,我的脑子还不曾意识到,我的手已放过了他。
他已经是个老人,而且是个被伤透了心的老人。坐在至高无的位置,接受群臣朝拜、万民景仰时,他好像强大的可以对抗时间、对抗命运。可在我面前,他却只是个心力渐渐衰竭、一日日黯淡老去的病人。
有时候,他看着我,似乎看着一个可以延续他生命与荣耀的神。他的目光充满了依赖和企求。
还有些时候,他虚弱得喘不过气来,却还是拍打着桌子,命我开给他缓解痛苦的良药。
忘了是哪一个刹那之间,我忽然意识到他有多么可怜——那是一个人面对衰老的不甘,和面对死亡的恐惧。
这样的不甘和恐惧,每个普通人都有。然而在他身,却分外醒目、分外可悲。
我决定放过他。
在他这样的年纪,命运之手的报复远我的报复有力得多。
但我做出这个决定不久,死神以其强大的力量带走了他。
世间所有的恩怨都要归于死亡,只要你等得及,命运自会将一切仇恨消弥。
我的心忽然无限空虚。
偌大的皇宫,荒凉冷寂。未来的路,不知何去何从。最后的最后,唯有对于萧玄胤的十年之诺,支撑着我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太子萧君炎即位。
他的身体因药物的作用而日渐虚弱,没有人能查得出原因,我当然更不会告诉他原因。
之他的父亲,他似乎更加依赖我。
没有接到萧玄胤进一步的命令,我便慢慢调理着他的身子,既不叫他彻底好起来,也不叫他彻底死去。
他是个非常温和的人。长年缠绵病榻的他,没有像他父亲一样变得脾气暴躁、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反而处处体谅别人,使人与他相处起来十分舒服。
不过,他脾气虽好,却并不懦弱。我看得出来,他胸自有沟壑。若非身体之故,他一定会是个难得的好皇帝。
起先,我抱着父债子还的念头,并不觉得自己曾经对他做的事情有多么过分。
然而,随着一天天接触增多,当他每次像对待朋友一样跟我谈心的时候,我的心里便不知不觉产生出一种叫做“愧疚”的情绪。
萧玄胤我更早、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他开始以请我为懿太妃看病为名,接我到祁王府跟我喝茶聊天。
宫庭之,他还是时时刻刻派人保护我、维护我,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助我提高医术。
在病弱的皇帝和强大的祁王之间,我的心终于慢慢向祁王靠近。
☆、番外之苏青篇(二)
有一次,在桐华院喝茶时,我鼓起勇气,以开玩笑的口气道:“祁王殿下,懿太妃身子安好无恙,你这样频繁接我过来,难道不怕我误会你对我别有用心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沉默了许久方道:“苏大夫,你清楚本王的心愿。在这个心愿没有达成之前,本王不会想到别的事情。即使本王将来纳妃,也只是因为王妃有可以利用的价值而已。但本王不想利用你——本王希望,这一生一世,咱们都是朋友,无关权力利益的朋友……你明白吗?”
我没有说话,当我对一个男人动心的时候,他却告诉我,他想与我做一生一世的朋友,我还有什么可说?
见我沉默不语,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苏大夫,本王不缺女人,亦不缺忠心的手下,唯一所缺者,只是朋友而已。你可知,‘朋友’两个字,在本王心重愈千钧?”
“呵呵,苏青何幸,能成为殿下的朋友……”我轻轻勾了勾唇角,笑得若无其事。没有人知道,那片刻对话,已耗尽了我平生所有的勇气。
从那以后,我再没有对萧玄胤说过暧昧的话,也再没有对任何人开过玩笑。
他是堂堂王爷,我是罪臣孤女,云泥之别的身份,使我原不敢奢望成为他的女人。然而,他的百般呵护、千般关照,使我以为有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可以抹平我们之间身份的差异,使我们走到一起。
如今,既知那样一种东西并不存在,我便再不作他想。我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自作多情的人,也从来不是一个勇敢追求的人。感情面前,我始终是懦弱了些。
我们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好像那一天的对话从未发生过。而且,我们之间似乎模糊了性别,真的成了单纯的、纯粹的朋友。
他会向我倾诉他的过去,倾诉那些曾经温暖过他、而今早已变得面目全非的人和事。我总是静静听着,既不多作回应,亦不多作评价。
后来,他成了亲,娶的是洪武大将军夏镇远的两个女儿。
我本以为,这次婚姻真的如他所说,只是因为利益,只是因为那两个女子有可资利用的价值。听到他成亲的消息时,我甚至有些同情那两个女子。
像他那样野心勃勃的男子,心怎么可能容得下儿女私情呢?那两个正当青春妙龄、据说美得国色天香的女子,走进一段无爱的婚姻,一生将会过得何其寂寞、何其悲凉?
相之下,倒不如做他一生一世的朋友,偶尔陪他聊聊天、说说心里话来得幸福。
然而,当有一天,他急急忙忙派人唤我过去,却只是为祁王妃诊治无关紧要的体虚之症时,我发现我错了。
原来像他这样的男人不是不会动心,只是不会对我动心罢了。
那个名叫夏云岚的女子,那个据说从棺材里离复活的女子,那个明媚灿烂、八面玲珑、狡黠任性的女子,才不过用了那么短的一段时间,俘获了他的心。
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他看她时的关切、紧张、怜惜,还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我曾无数次梦想过那样的眼神,却又无数次知道,梦想永远是梦想而已。
可那种眼神居然在他的眼出现了……对着另一个女子。
我的心有些惊痛,努力装得若无其事。公事公办地开好了药方,回到太医馆后,我躺在床,身体一阵阵发热,又一阵阵发凉。
那个名叫夏云岚的女子不曾有什么病,我却委实病了一场。
病,我反反复复告诉自己: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他为她心动,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我有什么资格吃醋,又有什么资格难过?
作为朋友,难道我不该送祝福吗?
不,我无法祝福,只能选择不去打扰他们的幸福。
病好之后,我开始着意疏远萧玄胤,但越来越忙碌的他,甚至不曾注意到我的疏远。
再后来,他们夫妻之间磕磕绊绊,终因苍狼国奸细之事彻底反目。
他的痛苦、愤怒、纠结,我一一看在眼,本以为早已凉透的心,却还是忍不住为他生出一丝丝惆怅、一丝丝牵绊。
向来高高在的他,向来冷静自制的他,向来傲岸如山的他,有一次,竟控制不住地问我:“苏大夫,告诉我,要如何才能得到一个女人的心?”
我这才知道,当真爱来临时,冰山也会燃起火焰,云端的心也会低入尘埃。
“苏大夫,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一个爱别人的女人的心?”他进一步问我,语气里充满了无力和无措。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当一个人的心属于另一个人时,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诱惑、都是吸引。反之,哪怕情深如海,也只能叫人视而不见。
我有些疲倦,告诉他我不懂这些,因为我从来不曾得到过一个人的心,也从来不曾为一个人动心。
他沉默了许久,没有再问我。
很久之后,在天武城外的密林,我再次见到了夏云岚。
那个明媚灿烂得宛如桃李朝霞的女子,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我只知道,他懂得了爱,却还不懂得怎么去爱。
夏云岚看他的眼神充满刻骨恨意,他极力想要将她留下,说出的每一句话却只能惹得她更加愤怒。
最终,她宁可跟随那个害了她的男人离去,亦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那个害了她的男子,名字叫做司马连皓,江湖人称鬼影邪医。
传说,他医术如神,能够使死者复生。
他大概不知道,关于他的故事和传说时常吸引着我。在我心,他一直是一种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如果可以,其实我很希望能与他烹茶论医,探讨一些令我困惑许久的问题。
可惜,在那样一种情景之下,我只能站在他的对立面,客气地请他留下祁王妃。
箭阵环伺之,他谈笑如常,却不惜一死也要带走夏云岚。
那时的夏云岚,血色满身,头发凌乱,眼神凶狠狰狞。美丽在她身早已荡然无存,可她对于两个当世一流的男子,依然保持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突然有些羡慕她,甚至有些嫉妒她。但听她从齿缝里一字一字、清晰无地说出“老子不在乎”时,我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她。
她活得肆意不羁、随心所欲,我的生命里却有太多解不开的枷锁。
夏云岚跟随司马连皓离去后,向来不爱多话的萧玄胤,变得以往更加沉默。
他一边抽调大批暗卫寻访她的消息,一边亲赴危机重重的龙炎国,为她寻找疗伤圣药接骨木。
当然,以他的权势,根本不必自己亲自前去。但我知道,此时此刻,他必须为她做些什么,才能稍稍缓解心的思念、愧疚和疼痛。
自龙炎国带回接骨木后,他让平济堂放出消息,于某年某月某日高价拍卖。
不出所料,乔装打扮的司马连皓提前到来,欲图盗取接骨木。
他本欲将他捉住,再逼问出夏云岚的下落。但不知为何,他却临时改变了主意,让他顺利盗去接骨木。
后来,他告诉我,因为他“不想耽误云岚的治疗”。
可惜,他心心念念爱入骨髓的女人,伤好后的第一件事,却是找他报仇。
归雁山下,风雪之,夏云岚浅笑的眼神里满布死亡的危险。
他毫不犹豫地向她走去,哪怕他明明知道,她此来的目的,是要取他的性命。
十八支剧毒浸透的飞针射入他的体内,他倒在地……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会对他如此紧张。
说好的相忘,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我一边扶住他,一边愤怒地指责夏云岚,指责她辜负了他的深情。
夏云岚却根本不稀罕他的深情。
在那个女人面前,他毫无办法,我亦毫无办法。
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只是为他驱毒疗伤。
好在,他早已料到夏云岚会对他做些什么,是以提前穿了护身的软甲。
十八支飞针并没有全部伤到他,加他的移穴换位之术,十八支飞针没有一支伤到他的要害。
他的伤不久便被我治愈,身子恢复之后,他没有继续留在祁王府,而是将所有事情托付秦沐风,自己去了繇山静养。
命运有时候是场太过怪的局,繇山之,他居然意外与夏云岚重逢。只不过,这时候,他们都换了身份。
他不再是朝廷呼风唤雨的祁王殿下,而成了繇山德高望重的夜掌门。
她也不再是一心复仇的祁王妃,而成了他乖巧伶俐的徒弟。
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原本不相信命运的我,终于相信了姻缘天定。
我相信,他和她之间,不论有多少曲折、多少恩怨、多少不甘、多少仇恨,必然终将走到一起。
而我,不过是一个无关的局外人。我应该做的,只是学着如何去忘记……
☆、番外之苏青篇(三)
萧玄胤受伤,命我在繇山脚下龙川城接应。
那时,我的心已如止水,波澜不起。
不该是我的东西,我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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