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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臣养成实录-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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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次回京师,周雨安却是带着看押安远侯世子的任务的,万事从简、尽快进京才是正道,周雨安可不想在路上出现什么意外,那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了的。
    “这……”
    万没想到,茂州知州竟踌躇起来。
    “怎么?”见他为难,周雨安眯起眼睛,眼中带着些警惕。
    眼下虽然出了滇南,但距离滇南仍旧很近,这人百般阻挠,莫不是安远侯提前安排好的?
    “这……”茂州知州支吾了一阵,最终一狠心,道:“实不相瞒,昨日北面来的大昭使团刚刚到茂州,就住在茂州驿站内,预计着明早才走……您也知道,那使团……”
    周雨安听到是这个,绷紧的脸才放松下来。
    没想到大昭使团走的竟这样快!
    大昭与滇南关系复杂,避开这些,确实有好处。
    “原来是这个原因!”周雨安笑了笑,“既如此,那咱家就却之不恭了……”
    茂州知州见他答应下来,笑着松了口气。
    这一个个,都不是他一个知州能惹得起的,可不能在茂州地界上出了事!
    周雨安转身回去,将此事告知了安远侯世子。
    “不行!”
    没想到安远侯世子却一口拒绝了。
    这倒有点反常了,从出了黎州开始,安远侯世子就一直安分守己一声不吭,眼下居然为了住所问题拒绝起来。
    周雨安忍了忍,到底不敢跟安远候世子硬着来。
    没办法,虽知他入了京师没什么好下场,但惠崇帝并没有治他的罪,且还是“请”他过来的,表面山他就还是那个风光的世子!
    “世子爷哟!您可别添乱了。”
    周雨安忍着不耐,软声劝道,“史大人府邸比驿站收拾的精细百倍,您身尊体贵,怎能到驿站那种地方受苦?您坐车行了那么久,想必也该累了,还是尽快进城到知州府休息吧……”
    安远侯世子却摇头继续拒绝,态度十分的坚决,只称这样不合规矩,必要到驿站休息才好。

☆、第249章 惊叫

     周雨安耐心劝了几回,见安远侯世子摇头拒绝,耐心渐渐用尽,心里也忍不住狐疑:这安远侯世子好好地,怎么对这事这样抵触,难不成他刚刚听到自己与史大人的对话了?
    若真是这样,那就更不能往驿站那边住了,谁知道安远侯世子在打什么鬼主意。
    想到这儿,周雨安态度更加坚决!两人你来我往,均是半步不让。
    见周雨安与世子久久僵持不下,史大人不得不移步过来,想从中调和。
    结果很明显,史大人也跟着碰了一鼻子灰。
    史大人无奈,眼见雨要落下来,不由对周雨安道:“大人,若不然就按照世子所说的做吧,驿站面积够大,住下你们…不成问题!”
    周雨安横眉看了他一眼。
    史大人无奈,凑到周雨安耳边解释了几句。
    原来大昭使臣出京师时,惠崇帝特意拨来两百余名官兵护送,说是护送,其实与看管无异。
    “…您与世子久决不下,也不是个事儿,微臣原是避免麻烦才有此一提,但其实有这些兵丁在,并不会出什么大事…”
    周雨安让他劝的心动,加之天色渐暗,乌云越来越密,实在不宜再耽搁了。
    他最终点了点头。
    史大人就忙着回去招呼仆从到驿馆收拾住处,安远侯世子则在周雨安恨恨的注视下,悠然的乘车进了茂州城。
    茂州因地理偏南,物产不丰、经济不振,一直在贫困线上游动,故而驿站虽属官造,却并不怎么好,看着像个大型的一进庭院,左右各一开,中间并无围墙阻挡。
    周雨安下了马车,看到眼前驿站的模样时,心里就有些后悔。
    知道里面的侍卫长出来,周雨安才觉得心安了些。
    “公公且放心!陛下早有安排。”侍卫长声音低沉,周雨安听得眼睛一亮。
    末了,他又保证了一句,“那两人均有专人暗中看管着,安远侯世子便是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周雨安点点头,提着的心就此放下。
    一行人在史大人安排的侍从助力下,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切,安顿在了驿站里。
    雨依旧下得绵密,蒙蒙的雨雾中,黑夜逐渐降临,整座驿站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与黑暗当中。
    众人都或早或晚的陷入到沉睡之中,只有风在呼呼地响动。
    在这片安静当中,一处主屋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啊——”
    一声。
    “啊——”
    又是一声。
    ……
    屋子一间一间亮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被这骤然的尖叫惊动了,纷纷跑到这处主屋,等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不受控制的齐声尖叫起来。
    杂乱的脚步,惊叫的人群,一片混乱。
    啊——
    ……
    傍晚,京师敬国公府。
    马儿嘚嘚跑的欢快,一点点甩落身后洒金一般的夕阳,很快就停在了敬国公府门前。
    帘子掀开,陆烁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身后跟着清泉修竹两人,清泉身后还背着陆烁的书箱。
    等三人都站定了,那马车才由车夫牵着从角门进了府,陆烁则整了整身上加厚的儒衫,带着两个小厮往西侧门走去。
    这种景象,从陆烁进入府学读书至今,已经持续了一个半月之久。
    府学是政府官办学校,比县学要高上一级。
    于京师来说,从县试到院试这三级考试,虽与别的州县不同,统一在彀文学院开考,但府学和县学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分别在相应的州县设置开办。
    而陆烁所属的京师府学,就设在府学胡同,距离敬国公府的只隔了一个胡同,但因为这四周全都是庭院深深的大院落,实际行程还是较远的。
    府学创立已久,从太祖皇帝时期流传至今,与其他科举制度一样,大体来说都效法明清。
    但相对明清的严苛而言,太祖皇帝在创立科举制度时,明显要仁慈宽和的多。
    就如眼下这府学,并不强制要求秀才们应学,尤其对那些官家子弟来说,更是宽松的多,即便不去入学,只派人应卯都是允许的。
    陆烁闲暇之余,曾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再联系大齐之前的唐宋制度,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大齐前承文气宽松、“恩荫”盛行的宋朝,在改革科举制度时,就不得不将文人的心里落差考虑进来,注定不能如明朝那样严苛要求学子文人。
    陆烁出身敬国公府,加上又有名师专门教授功课,本打算应卯了事的,还是卫夫子提醒他,说是府学大儒颇多,且所授知识很多都是专门针对科举考试而设的,他若是想在科举上更进一步,不妨到府学中听上两日。
    陆烁听从卫夫子意见,果然去听了两场,就发现府学中授课的大儒与卫夫子方式极为不同,却让陆烁得以从另外的思路应对科举考试。
    总而言之,受益颇深。
    加上岁考在即,陆烁就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从此之后,每逢双日,陆烁都要带着小厮到府学胡同去读书。
    陆烁脚下不停,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知园前院的月亮门处。
    正撞上迎面走过的陆昀一行人。
    陆昀穿着一身官服,神情肃穆,双眼却极为明亮,他脚步匆匆,一边走还一边与立在他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说着什么。
    那男子陆烁认得,正是朝廷亲自任命接管雷、雨两所的密使。
    陆烁见到眼前这一场面,面上不由一愣。
    现在都傍晚了,陆昀穿着官服、还是和四所密使一起,这是要去哪里?究竟怎么回事……
    难不成出了什么大事……
    “父亲,卢密使。”
    陆烁顿住脚步,拱手叫了一句。
    陆昀这时才从交谈中回过神来,见到陆烁,笑着道:“回来了?进去吧,你母亲已经在后院等着你了……”
    陆烁应了声是,碍于卢密使在场,即便心中再多的疑惑,当下也不便于问出来。
    陆烁见陆烁应了,只点头示意一下,就带着卢密使直接出了月亮门。
    陆烁站在月亮门内望着陆昀的背影出神。
    他站着想了一会儿,直到身边清泉忍不住叫了他一声,陆叔才回过神来,摇摇头进了园子。
    罢了,不管这事是大是小,看陆昀刚刚笑吟吟的样子,此事明显与他无关,那他就无需瞎操心了。

☆、第250章 真相

     一场秋雨一场寒,尤其是深秋的夜雨,直让人遍体生凉,加之皇宫重重宫殿晦影森森,更觉得阴冷入骨。
    勤政殿内却依旧是温暖明亮如春。
    一如惠崇帝此时的心情。
    “…当时那尖叫声极大,整个茂州驿馆全都被震动了,驿馆大部分的人都冲到了十三王子所住的厢房里……大王子死相极惨,血染了一地,许多看到的人当场就晕了过去…”
    “十三王子吓傻啦,加上有先前派的那四个人有意的阻拦,根本没机会跑出去……”
    陆昀与卢密使你一句我一句,连续不断将茂州之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惠崇帝摸着胡子,见与最初的预想分毫不差,越听,脸上笑意越深。
    陆昀和卢密使见惠崇帝心情极好,对视一眼,觉得眼下正是说出那事的好时机。
    虽然那事是好事,但毕竟算得上是四所的致命失误,他们难以预料惠崇帝对此的态度,有些忐忑也在所难免。
    陆昀叩首,颤声道:“陛下…当时…当时安远侯世子也在场!”
    他说的隐晦,但“安远侯世子”这五个字却让勤政殿内为之一静。
    惠崇帝见陆昀特意提起安远侯世子,先是有些诧异,等细细一想,立马就回过味来。
    “你是说,大王子死的时候,曲家大儿是跟十三王子在一起的?”
    惠崇帝有些吃惊,他脑中急速转了转,心里忽的狂喜。
    陆昀点头,道:“不仅如此,他还和十三王子一样,满身是血地被呼啸赶来的奴仆侍从们堵在了门口……如今…如今……”
    “如今怎么了?”惠崇帝急切的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追问道。
    陆昀微微抬起头,扫视到惠崇帝睁大眼睛、脸上压制不住狂喜的模样,心里就是一松。,
    “因这驿馆所在的地方不算偏僻,得知动静的人不少,如今茂州城内在疯传,说是安远侯和世子就是与十三王子交易害了五皇子的真凶……”
    “当真?”
    惠崇帝大笑。
    “当真。”
    陆昀点头,继续道:“也是巧合,安远侯世子之前听说大昭两位王子住在茂州驿馆时,就断然拒绝了茂州知州史大人的邀请,非要住到驿馆里去……因为这些事,许多人更加深信不疑,觉得安远侯世子和十三王子原本是趁夜密谋恶事的,谁知叫大王子撞破,几番争执,这大王子就被安远侯世子和十三王子两人合谋杀害了……”
    “好——”
    听到这里,惠崇帝再也忍不住,失态大叫了一句,哈哈笑了起来。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好一会儿,惠崇帝才重新恢复冷静,只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原先那番安排,朕还忧虑着,这大昭王或许不会相信的……损失了一个优秀的大王子,会不会逼得他反而更向曲靖靠拢……哈哈哈,眼下倒是好了,不仅大王子的死因合情合理,还顺带把曲家父子都拉下了水……这可是杀子之仇,只要大昭王一日不死,滇南跟大昭就一日势同水火……”
    “恭喜陛下!乱贼得戕,滇南祸患去除不远矣!”
    陆昀与卢密使反应过来,齐齐跪地,大声贺道。
    “好好好……”
    惠崇帝笑意更盛,胸腔跟着笑声不断地震动。
    过了好一会儿,君臣三个才又重新回归到政事上来。
    “陛下!此时您觉得何时公布为妙?”
    陆昀和卢密使已被允许坐在了下首的锦凳上,陆昀的态度却更加的恭敬,弯身问道。
    惠崇帝食指一声声敲着长案,细细想了一会儿。
    “不必公布!”惠崇帝摆手,“这风声就跟野草一样,见风就长,恐怕不出多久,北地各道就要传遍了……人云亦云,事情就会越穿越遭,十三王子和曲玢处境就会越来越糟糕……你等无须特意公布,免得弄巧成拙……”
    陆昀懂得惠崇帝的意思。
    京师距离茂州有一段距离,若是公布时间过早,反而会让人怀疑消息来源。
    陆昀和卢密使连忙应是,见惠崇帝兴奋之后面上渐显疲惫,就直接告退了。
    ……
    翌日午时,京师一院落。
    园中零散几间房间,稀稀拉拉很是陈旧,木质的门窗旧漆掉落,破败不堪,加之园中几棵花树尽数毁于西风中、枯枝败叶,更添萧索。
    少年立于略显陈旧的窗棂前,深秋的寒风顺着窗格呼啸进来,吹乱了读信少年板正的青布儒衫,也吹皱了他平展的眉。
    他一双细长的眼睛只淡淡看着手中的信件,一行接着一行,很快就将信件前后看完了。
    阿树和十余个布衣暗探立在少年的身后,抿嘴望着少年清俊挺拔的背影,不发一言,唯恐惊扰到了世子。
    少年放下信,长长叹了口气,负手静立了一会儿,望着窗外的花木出神。
    室内窒息般的宁静。
    良久,少年终于转过身来,对阿树道:“那园中的花木根茎已死,明年怕是抽不出新芽来,我看着也厌烦,你出去直接砍掉算了。”
    啊?
    阿树一愣,眨了眨眼睛,往少年手中的信上看了一眼。
    不是看信呢吗?还是很重要的信,怎么突然扯到花木上去了……
    “叫你去你就去,啊什么啊?”后头进来的管事见阿树呆愣愣的,斥道。
    “哦。”
    等阿树出去了,管事才走到少年身边。
    少年已经从床边走回到灯挂椅上坐下。
    “世子爷,这信中如何说?”
    管事心里着急,也顾不得之前警告过阿树的话了,顺口直接问道。
    “你自己看吧!”
    管事接过信,一目十行读了下来,惊的不能自已。
    “这…这这……这……”
    “忠叔也觉得可惜是吧!”
    少年了然点头,面上却依旧平静,好似没有什么事能令他动容一般。
    何止是可惜啊!
    唤作忠叔的人想到。
    “十三王子经了此事,怕是彻底废了!”少年半歪着头,以右手抵住,半闭着眼睛,掩盖了眼里的愤怒与嗤笑。
    “辛辛苦苦,前后张罗了这么久,才选中个合适的人选,结果这么轻易地就被皇伯父给用计按上了个弑兄的罪名……”
    说到这里,少年抿抿唇,抬头看向忠叔,“忠叔,你说,是不是天意如此,注定父亲与我永远争不过……”
    “不是——”
    少年话还未尽,忠叔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第251章 安排

     “不是的,世子爷!”
    忠叔肃容重复道,语气更加坚定。
    “成王殿下,是先帝爷亲笔诏书定下来的天子,本就是天命所归!是明王狡诈不悌,使奸计害了你皇祖父、也害了你父王……世子爷万不可因一点小事就自暴自弃……以往有多难,您不都挺过来了?眼下这事算的了什么……”
    少年见忠叔一脸严肃,眼神黯了黯,面上却是一笑,轻松道:“我不过随口感叹了一句,忠叔不必紧张……”
    忠叔也不开口说反对的话,只眼睛里却写满了不信。
    少年没法,也不相劝,转而说起信上的事。
    “忠叔觉得,这事可还有扭转的必要!”
    “事情已成定局,世子爷不必在此事上耗费功夫了!”
    忠叔道,“十三王子身份本就尴尬,这回又杀了大王子,不管是不是他做的,大王子母家那里都绝对不会放过他…十三王子已成废棋,咱们还是另想法子吧!”
    少年听罢,微微点头,虽心里有些不甘,但也知道忠叔所说是眼下最好的法子。
    他抚了抚身上的儒衫,垂着眼睛接着道:“至于曲玢那里,我看还是派个人……”
    没等少年说完,忠叔就直接插话道:“世子爷,老奴有件事还没向您禀报。”
    少年不由一愣,抬头疑惑的看向忠叔。
    他对忠叔崇敬有加,但忠叔却一向谨守规矩,这次突然插话,必然是觉得他刚刚的话有什么不妥……
    “忠叔有话尽管说就是……”
    忠叔直接道:“世子爷,就在刚刚,咱们埋伏在京师里的暗探来报,说是自从出了杨洁被抓之后,敬国公府派出的探子不减反增……”
    “什么?”
    少年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书房正中央来,踩着上面陈旧的地板缓缓踱步。”
    “看来他是起疑心了……”良久,少年才转身看向忠叔,轻声道。
    忠叔点头不迭。
    少年见忠叔与他意见一致,眉头皱了起来。
    “依老奴看,咱们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好,南边有吴江领兵,您尽可放心,眼下您最重要的,是保住您现在的身份,万不可暴露了…”
    少年踱步想了想,点点头,“那就先把人手撤掉些,先看看安远侯和大昭王会作何反应再说吧!”
    忠叔低头应诺。
    ……
    茂州。
    阴雨仍旧连绵不断,整个茂州都浸润在凄风苦雨当中,天地也因着黯淡了几分。
    此时的茂州驿馆安静一片,只有雨珠滴落在地上的啪嗒声和木门轻轻关闭的吱呀声。
    周雨安抵住木门,无声嘱托了守着的侍卫两声,就转身顺着长廊向外走。
    刚刚一直守在门口的侍卫长随后跟上。
    “大人,世子现在有没有……”
    “已经同意了!”周雨安转头看向侍卫长,心中颇松了一口气,“威逼利诱,软磨硬泡,总算骗过了他。”
    侍卫长也跟着松了口气。
    那晚大王子在十三王子室内遇害,虽说是他们这百余护卫此番护送的真正目的所在,但突然出现且涉及其中的安远侯世子,却着实让侍卫长慌了神,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还好。
    还是周雨安率先反应过来,立即下令将十三王子和安远侯世子就被分别看押了起来。
    周雨安虽只是太监,但他在几人中身份最高,且常年跟在惠崇帝身边,见识并不比一地长官低,刚一见到室内的状况,就立马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依他来看,那时最重要的就是要稳住安远侯世子,并尽快将他送到京师里去。
    而目睹这场“谋杀案”现场的仆从们,也都被严格看管了起来。
    这些都是此案的人证!
    至于茂州知州,早已吓得不能自已,只顾着哀嚎他要完,半点忙也帮不上……
    想到这些,侍卫长看向周雨安的眼神更加恭敬。
    “多亏有大人在,若是只余下官一个,还真不知该如何处置的好……”
    “大人这话就见怪了!”周雨安摆摆手,笑的和煦。“我等都是替陛下办事的,自然要相互扶持才对……”
    侍卫长低头,直称惭愧。
    周雨安与他客气了几句,就压低声音,严肃问道:“事不宜迟,之前请侍卫长安排的事,不知现下如何了?”
    “已经妥当了!”
    侍卫长低声应道,“人选已经找好,大人明日一早带着他按照既定的路线往京师走就是……”
    “不!”没待他说完,周雨安就直接否定道,“一会儿趁着天黑,咱家就直接带着队伍走,不用等着明日早上……”
    “这……”
    “按照我说的做吧!”周雨安的语气不容置疑,“安远侯怕是早就得到消息了,若要等到明早,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变故!”
    “可这趁夜赶路的,还真是闻所未闻,会不会让人以为……”
    “呵呵……”周雨安笑着摇头,“这不是情况特殊吗?咱们知道,安远侯也知道,特殊之时用特殊之法,才更能让人相信不是?”
    侍卫长听此一说,反应过来,摇头笑道:“是下官思虑不周。”
    周雨安也不啰嗦,接着问道:“护送世子的那几人,可靠吗?那路线可能保证万无一失?”
    “大人放心!这几人均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手段不在话下,世子有这几人带着,不会出什么差错,只是因那路偏僻坎坷,世子怕是要受一番苦楚了……”
    周雨安冷哼一声,道:“苦楚?他最好祈求安远侯不胡作非为,要不然,有他的苦楚受!这些算的了什么,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将他送到京师里去……”
    侍卫长也不质疑,唯唯应诺。
    周雨安见他如此态度,面上才和缓了些,道:“大人不必放心,世子这一出纯属意外,本是咱家不该添乱往驿站里住……”
    “与大人无关!”侍卫长推脱,“全是下官看管不周。”
    周雨安见他如此说,心里松了口气,又安慰道:“大人尽可放心,你此番是阴差阳错办了好事,等回了京师,咱家必定在陛下面前替你好好美言几句,这升官是肯定的了……”
    侍卫长一喜,连连致谢。
    外头雨声不住,这驿馆几人将来的去想却在两人三言两语中被定了下来。

☆、第252章 笑料

     大王子被杀身亡的消息,已经分别递到了大昭和京师。
    侍卫长带着人手留了下来,好好收敛了大王子的尸首,并将十三王子关押在驿馆里,时时刻刻有人看护着,专等着大昭那边派人来接。
    至于周雨安,则带着队伍按照原先安排好的路线兵分两路,向北而行。
    历经一个半月的时间,当周雨安所带的队伍还在晃晃悠悠向北、且被安远侯派的人堵截在归州时,那边由暗卫护送着的安远侯世子则早就被带回了京师。
    此时京师已经大雪覆地,寒冬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
    北风呼啸,雪粒被强风裹挟着,打着转儿,绕着圈儿,散落在地面上,屋脊上……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虽洁白晶莹却也显得单调无味。
    知园里却不会有这样的尴尬。
    园子里的红梅,迎着寒风朔气,顶着鹅毛大雪,一夜间绽放。
    红白相映,白雪衬的梅更红,红梅映照着雪越发无瑕。
    尤其知园里红梅连片生长,这景色就更为壮观。
    陆烁此时却无心欣赏这些。
    他裹紧了身上的斗篷,挺直了腰背,追问他身边的少年,道:“然后呢?”
    这少年长身玉立,大冬天却只着一身锦衣,连斗篷都不裹,此时面上已冻得有些发白,他却依旧行走自如,半点不叫冷。
    典型的青春期装逼少年!
    正是孟春。
    自孟侃全身而退、归了京师之后,孟春就卸下了一桩心事,面上那一抹忧郁也随之飘散了。
    此时他脸上带着鄙夷的笑,道:“然后?然后这位世子竟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向陛下请求,想要纳了那位承徽,这种有碍皇室尊严的事,陛下自然不准,可你猜怎么着?”
    孟春挤挤眼,促狭的看着陆烁。
    陆烁极为配合的表示了疑惑。
    孟春就停下脚步,神秘的笑了笑,卖了会儿关子。
    眼见陆烁耐心尽失,他才道:“太子殿下却在陛下发怒之前,主动将这位承徽送予了安远侯世子,说安远侯替陛下守着滇南,是大齐功臣,陛下待安远侯如兄弟,他自然也要效仿着,善待世子才是,女人如衣服,送便送了……”
    “这可真是……”
    陆烁吸了一口凉气,无言以对。
    轩德太子想揣摩惠崇帝的身份不错,但送女人这事,未免做的有些过头了。
    陆烁几乎能想象到惠崇帝的表情。
    果然,“陛下气的,那脸色,我坐在父亲身后,就瞧着殿上鸦雀无声,没一个人敢插嘴……”
    陆烁摇摇头,对轩德太子的这种做法,他们是臣是民,不可随意评论。
    安远侯世子却不同了!
    想到他自来京师之后的种种可笑行径,他不由笑着感叹了句,“乐不思蜀,乐不思蜀,说的就是这位世子了!”
    “可不是!”孟春也笑。
    惠崇帝如今将安远侯世子安排在早先的成王府里,好吃好喝的供着。
    但成王府是什么地方?
    虽有亭台高阁、园池路苑,却不过是做华丽的牢笼罢了!
    安远侯世子却单单在里面住了几日,对惠崇帝的态度就彻底转变,只当陛下是他的恩人亲故,半点警惕排斥都没了。
    甚至直呼京师好过滇南!
    朝臣们原先还以为这世子是故意装的,想要以此骗过众人,谁知后来经孟将军一说,才知这正是安远侯世子的常态。
    倒是给京师各家平添了笑料!
    眼下安远侯还在滇南与大昭纠缠、寻求和解,若是知道他儿子在京师有这种想法,不知会作何反应了。
    两人说话间,那边的几名侍女正在从梅树上剪着几支造型独特的红梅。
    前几日红梅含苞待放时,陆烁就下帖子邀了同在府学读书的几名同窗来,共赴陆府举办的赏梅宴。
    说起来,自姜府那一次之后,这已不是陆烁第一次办宴了。
    而他与孟春独自出来,一来是刚刚在宴上斗琴败了、被罚了出来折梅,二来也是想趁机散心闲话。
    素手纤纤,被那红梅映衬的越发娇嫩,侍女们剪了好一会儿,才足够插满一瓶。
    见这些都妥当了,陆烁才带着孟春转身往前院走,身后两个小厮抱着两束红梅,迎着风雪跟在后面。
    “…这个蒋旭,实在是过分,开口嘲笑闭口讥讽,真是好大的脸!刚刚宴上所说之话实在是过分……也亏得苏兄大度,若不然,怕是当场就要翻脸,你这好好地赏梅宴就要毁了……”
    两人边走边说,孟春又开始吐槽起来。
    孟春口中的“苏兄”,正是原先被陆烁怀疑过的苏成。
    杨洁已被抓获,陆烁没了疑心,加上二人同在府学读书,如今关系倒是极好!
    苏成为人极为端,学问也颇深,陆烁与他同在府学中学了一阶段,深觉两人差距并不大,甚至若非自己有名师教导,说不定还要差上一些。
    有了这样强的对手在,陆烁觉得他这一阶段读书也越发有动力起来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苏兄出身寒微,院试时却一鸣惊人,在府学里更是连连被教授赞扬,遭人记恨在所难免。”
    陆烁摇摇头,神色如常。
    “不过这蒋旭此番举动确实是做的过分,轻易嫉恨已非君子所为,更何况他还口出恶言,实在有失斯文!我刚刚在宴上规劝他那一番话,虽起了些作用,想来下一次他依旧会固态萌发……”
    陆烁还没说完,孟春就已激动起来,道:“若非顾忌着他爹和两府的关系,就该狠狠骂上他一顿才好!”
    陆烁见他如此激动,倒是理解。
    孟春也在府学中学习,与苏成相处不过几个月,关系就突飞猛进,眼下苏成遭人诋毁,孟春若是若是不向着他,那才怪了呢!
    “你放心!有法子让他比被骂了还难受!”
    陆烁笑了笑,靠近孟春低声说了几句,孟春一听,眼睛就是一亮,道:“你可真是蔫坏!”
    末了又摇摇头,道:“不过这样正好!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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