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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花呤-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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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得上时下年青一辈中的用剑高手。
红衣少女汤丽珠,冷冷一笑,腾身飞上另一张方桌,同时,讥声说:“你也配!”
配字出口,手中特长的马鞭,唰的一声,直奔‘飞天豹’的面前——
飞天豹似是知道汤丽珠的马鞭厉害,身形一闪,也飞至另一张方桌上!
就在‘飞天豹’双脚尚未踏实桌面的同时,汤丽珠脱口一声娇叱,玉腕猛的一挫,抽出
去的马鞭,快如奔电,已抽到了飞天豹的面前。
‘飞天豹’心中一惊!急坠身形,只听叭的一声脆响,鞭稍仍扫在他的耳颊上,一道血
痕,立时渗出血来。
黄剑云已看得有些入神,早已忘了去访‘千面神妪’的事,这时见汤丽珠运鞭如神,不
由脱口喝了声“好”。
一声喝采,顿时惹恼了‘闹海蛟’,大喝一声:“好小子,你果然是她的心上人!”
大喝声中,飞身前扑,挥掌一招‘力劈华山’,猛向黄剑云的天灵劈去。
黄剑云悚然一惊,游日一看,这才发现诺大的一座酒棚,就剩下他黄剑云一个人了。
游目之间,正待出手去扣‘闹海蛟’的右腕,蓦闻正和‘飞天豹’打得激烈的红衣少女
汤丽珠,怒声说:“你不要欺负他!”
他字出口,剑靴一拨,一盘卤肉豆腐,如飞射了过来,直奔‘闹海蛟’的耳门。
‘闹海蛟’看看得手,一个磁盘已飞射到了面前,慌惫间,只得将猛力劈下的右掌,改
变‘拨云见天’,轻巧的拨开飞盘!
叭的一声脆响,接着稀里哗啦,一盘卤肉豆腐,恰好拨在暴跳怪叫的‘腾山彪’头上。
‘闹海蛟’顾不得再伤黄剑云,折身向‘腾山彪’奔去。
就在这时,棚外突然傅来一声惊急高呼:“哇,不好了,‘千面神妪’跑了!”
黄剑云悚然一惊,顿时想起自己的正经事情,那还有心再看下去,急步奔出酒棚来。
游目一看,酒棚周围除了大胆的武林好汉仍立在棚边向内观看,方才的那些游人小贩,
大都立在十数丈外。
黄剑云听到方才那声大喊,分明是那个蓬头醉汉,这时游目一看怎的在这一刹那间竟然
不见了?
看看棚下观战的数十武林好汉,对方才的那声大喊,好像都没听见!
正感奇怪,棚内一阵“哗啦”脆响,又不知有几张方桌被踢翻。
黄剑云心想,是非之地,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心念已定,急步向东麓走去。
进入数丈外伫立的人群中,黄剑云仍不时东张西望,希望能看到‘千面神妪’。
继而一想,不由暗自笑了,他既没有见过‘千面神妪’,也不知道‘千面神妪’的衣着
像貌,就是对方走在附近,他黄剑云也不认得,何必这么东觅西找?
再说,方才那声大喊,也许是蓬须醉汉有意将他黄剑云引开,以免卷入是非漩涡,并不
见得真看见‘千面神妪’跑了。
心念已定,再不旁顾,直向东麓走去。
渐渐远离入山山口,拥挤的人群也渐渐稀少,仅环山的官道上,尚有些陆续而来的车马
香客或小轿。
进入东麓,地势畸岖,俱是乱石小树,行人早已绝迹。
举目一看,只见斜斜上升的横岭上,遍山都是云松,但在数里外的凹坳处,却有一片鲜
红枫林,在一望无垠的翠碧之中,看来十分醒目。
黄剑云看了那片红叶枫林,断定那里就是‘干面神妪’的清修之处。
游目一看,四下无人,展开轻功,踏枝飞行,直向那片枫林驰去。
数里路程,片刻已达,直到枫林近前,方始发现原有一道弯曲山径,直达山麓。
黄剑云见有山径直通林内,只得沿着山径大步前进。
只见广约数十亩的枫林内,地面和半空,一色鲜红,景色十分宜人,尤其山风过处,红
叶飘落,发出了簌簌响声。
进入林内,山径已被落叶掩没,只见枫树有粗有细,有高有低,但种植的行列,却井然
有序。
前进数十丈,在枫林树隙间,已能看见一道枯枝细干编戊的篱墙,一座枯木蓬檐下,两
扇朱漆红门。
将近篱门下,方始发现篱院极大,里面也植满了枫树,是以,直到近前,才看到里面建
有数栋茅屋,有一栋的烟窗上,尚冒着浅浅炊烟。
黄剑云一见炊烟,暗自心喜,断定‘千面神妪’正在家里。
于是,急步走至蓬檐下,登上两层块石门阶,整理了一下发髻上的黄绫巾,看了看儒衫
衣襟,才举手扣了两下朱门。
甩手一叩,朱门应手开了一扇,原来朱门未关。
黄剑云乃当今第一大剑客衡山祝融峰‘逸尘仙长’的唯一衣钵传人,出身武林世家,
‘天涯三老’彩眉叟黄天石的独孙,幼读诗书,通达事理,虽然朱门未关,他也不会冒然进
去。
是以,他肃立门下,面向院门,拱揖期声说:“晚辈黄剑云特来叩谒‘神妪’前辈,谨
请赐见,俾便有要事面陈!”
朋声说罢,久久未见有人回答,正待再恭声说一遍,蓦见深处一位村妇装束的女人走来。
黄剑云凝目一看,只见村妇一身深蓝布衣,长腿裤,腰上系着炊饭用的裙子,看来年仅
三十余岁,青巾包头,柳眉杏目,看来容貌不俗,正一面用围裙揩着湿手,一面神色悻悻的
向这面走来。
一看这情形,黄剑云心头一震,知道方才大声说话惹恼了这位中年妇人,只得赶紧满面
掬笑,表示歉意。
中年妇人尚有一两丈远,便停身斥声问:“你这人为什么有事不叩门,要在那里大声吵
人?”
黄剑云晃中年妇人,不问青红皂白,见面使出口斥责,心里不禁有气,但想到这是前来
求人,只得谦和的含笑解释说:“门原就开着!”
中年妇人虽然不便说什么,但却缓续不耐烦的问:“你来有什么事?”
黄剑云敢紧拱手含笑道:“小生黄剑云,特来拜见‘神妪’刚辈……”
话未说完,中年妇人已不耐烦的回答说:“神妪老人家正在静室打坐!”
说罢,转身就待离去。
黄剑云一见,慌得急忙前进数步,急声问:“不知神妪前辈,还有多久时间才能打坐完
毕?”
刚刚走了两步的中年妇人,闻声停身止步,间头一看,发现黄剑云已走进门来,立即大
惊小怪的嚷着说:“嗨晦嗨,你这人怎的随便跑进门内来,快出去,快出去,神妪老人家打
坐完了,我自会来喊你,到门外等着去!”
黄剑云见中年妇人如此无理,心中愈加生气,看看自己,果然已走进门内,只得忿忿的
退出门外来。
抬头再看那中年妇人,早已走得不见了影子。
黄剑云愈想愈气,几番想转身奔下岭去,但想到‘追风虎’等人的机诈狡黠,和师父的
叮嘱,只得将冲上心头的怒火压下去。
回想方才在酒棚听到那些人对‘千面神妪’的责难,这个不通情理的中年妇人,可能是
主要原因之一。
继而一想,心头猛的一震,方才那些人中,只有那个麻脸大汉曾经谈到‘千面神妪’有
一个天仙般的女徒,其他任何人都没谈到还有一个女仆,看来,方才那个中年妇人,八成是
‘千面神妪’自己化装的,特的出来相试,否则,那有那样不通情理的仆人?
心念间,探首向内一看,里面静悄悄的,除了那一栋冒着炊烟的茅屋内有些声音外,其
他茅屋内,一片沉寂。
由于有了这一想法,心中更加懊恼,深悔方才没有将中年妇人看个清楚,以致失去一个
大好的机会。
正在望着门内懊恼,身后枫林内,突然传来一阵足踏落叶的“沙沙”轻响。
黄剑云闻声心中一惊,急忙回头,双目不由一亮——
只见七八丈外,正有一个身段美好的紫裳少女,微垂着螓首,面罩着蝉翼薄纱,踏着满
地红叶姗姗走来。
看那紫裳少女,最多二十一二岁,高挽着如云秀发,风吹着水紫绢纱褶裙,看神情,似
是有着沉重心事。
黄剑云看了面罩薄纱的紫裳少女,断定必是一位麻面姑娘,八成和他黄剑云一样,也是
前来向‘千面神妪’求教变相奇术的人。
心念禾毕,面罩薄纱的紫裳少女已来至门阶下,黄剑云正待闪身一侧,紫裳少女突然抬
头,威棱的望着黄剑云,娇声问:“你找谁?”
黄剑云定睛一看,心头一震,顿时楞了。
只见紫裳少女,花容玉貌,肤如凝脂,黛眉凤日,挺直的瑶鼻,小巧的樱口,她脸上不
但没有半个麻子,而且是一个国色天香,貌似鲜花的绝色少女。
尤其在她绝美的娇靥上,罩上一层蝉翼般的薄薄轻雾,好似云雾缭绕中,蒙蒙月光下的
天上仙女。
紫裳少女一见黄剑云,芳心也不禁怦动,玉颊绯红,威棱的目光,立时变成了柔和光辉。
这时见黄剑云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不由抿嘴一笑,急登门阶,飘然走进了门内。
一阵淡雅幽香,直扑黄剑云的鼻孔,立时将他的神智惊醒,同时,酒棚麻脸大汉的话,
也闪电掠过他的心头——这个美丽如仙的紫裳少女,八成就是‘千面神妪’的女徒弟。
心念间,正待出声捂呼,飘然走进门内的紫裳少女“碰”的一声,已关上了朱门。
幸而黄剑云闪身后退得快,否则,朱门一定会碰上他的天灵和鼻子。
黄剑云越想越懊恼,觉得自从来到终南后,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想到方才自己的痴呆
像,完全是由于一切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原以为紫裳少女是麻脸,她偏偏那么美丽,认定她也是前来向‘神妪’求教的,谁知她
竟是‘神妪’的徒弟。
抬头看看红日,已经逐渐西坠,‘千面神妪’还不知道什么时侯才打坐完毕,如果那个
紫裳少女误会他是个轻浮子弟,那才真是天大的冤枉哩!
黄剑云越想越气,索性一屁股坐在阶上,心想,反正镇上的客栈都住满了,今天你们不
见我,我就在门檐下过夜了,明天早晨有人来访,我黄剑云仍是第一个访客。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红日虽然未沉,但明朗的光线已渐渐暗下来。
黄剑云等得手心沁汗,怒火直冒,凝神听听门内,根本没有一丝声音,遑论有人前来开
门了。
就在这时,枫林外突然传来一阵飞奔的马蹄声,而且,愈驰愈近。
黄剑云满腹怒火,断定又是前来找‘千面神妪’的,因而也懒得转首看一眼!
这匹马来得好快,眨眼已到了数丈以外,一声震耳长嘶,声云山野,马上腾身飞下一个
人来。
正在倚门苦等的黄剑云,这时不能不转头看一眼!
转首一看,俊面立变,不自觉的将上身坐直起来,飞马而至的,竟是那位浑身鲜红蛮不
讲理的汤丽珠。
只见汤丽珠柳眉微剔,杏目含威,娇靥罩满了煞气,手中提着马鞭,目光一直盯着他黄
剑云,直向门前走来。
黄剑云一看这种气势,知道汤丽珠八成是冲着他黄剑云来的,正好,他这时也正有满腹
的怒火无处发泄。
汤丽珠平素娇纵,目无余子,人人见了她都要让她三分,这时见黄剑云的俊面上,神情
冷淡,毫无笑容,不由冷冷一笑说:“你害我找得好苦哇!”
黄剑云见汤丽珠果然是来找他,不由也冷冷的问:“你找我作什么?”
汤丽珠见黄剑云对她竟敢不假词色,不由怒声说:“你在酒棚内丢尽了我的面子!”
黄剑云一听,冷冷一笑,索性又倚在朱门上,同时讥声说:“笑话,你我素昧平生,互
不相识,我怎会丢了你的面子?”
汤丽珠一看黄剑云的神情,愈加生气,不自觉的脱口愤声说:“他们说你是我的……”
话未说完,一向不知怕事的她,突然娇靥通红,以下的话也倏然住口不说了·
黄剑云看也不看汤丽珠,依然没好气的沉声问:“说我是你的什么?”
如此一问,汤丽珠的如花娇靥,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任她汤丽珠刁钻蛮横,“心上
人”三个字也难以出口。
但她“吱唔”了两声,却故意改变话题,命令似的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黄剑云虽见汤丽珠吱晤了半天,也没有答出方才的问题,但他也懒得再问,这时见她又
盘诘他的来意,心中更加恼火,因而也冷冶的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汤丽珠气得鼓了鼓香腮,终于沉声回答说:“我来找‘神妪’前辈!”
黄剑云惊异的“咦”了一声,不由转身望着汤丽珠,蹙眉迷惑的说:“真奇怪啊,人家
别的姑娘
来找‘神妪’前辈,郡是因为脸上有缺陷,非疤即麻,像你这么美丽动人的姑娘,也来
找‘神妪’前辈,谁相信?”
俗话说:女人最怕人说老,少女最怕说难看,黄剑云无意说出的讽言讽语,正说中了少
女们的爱美心理。
汤丽珠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自然也不会例外,这时听了黄剑云的赞美,怒气全消,不
自觉的嫣然笑了,是以,久久才羞涩的说:“正因为这样,才惹得那些自认英俊超群的小子
们,整天缠在马后面惹我讨厌!”
黄剑云一听,立即佯装正色问:“原来你是要将美丽的脸蛋变戍丑八怪呵?”
汤丽珠满面娇羞,樱唇绽笑,织指捻着鞭鞘,她不好意思回答,只得忸怩的点了点头。
黄剑云一见,突然煞有介事的一摊手,大声说:“这还不简单,拿把刀在脸上划两个疤
不就成了吗?何必再前来麻烦人家!”
…………………………………
忆文《剑花呤》
第 二 章
汤丽珠一听,芳心大怒,气得一咬玉齿,马鞭迎空抽出,“唰”的一声脆响,猛向黄剑
云抽去。
黄剑云乃衡山大剑客‘逸尘仙长’的衣钵弟子,学艺十数年,已尽得仙长真传,虽是第
一次离开恩师,也从未与人正式交过手,但像汤丽珠这等身手的鞭法,要想抽中他,仍不是
一件易事。
但是,当黄剑云仰首一看鞭梢的来势,正待腾起的身形,索性不动了!
只听“叭”的一声脆响,宛如炸开了一个爆竹,虎筋鞭梢,猛的抽在石阶上,仅一寸之
差,没抽在黄剑云的大腿上。
黄剑云虽说傲然没动,但心里却也吃了一惊,因为,他根据清脆震耳的响声和飞射的石
屑青烟来判断,股下的石阶,至少被抽裂了一道数寸长的石槽。
令他吃惊的不是将鞭梢拿捏得恰到好处,而是以她这等豆蔻年华的少女,居然有如此强
劲的腕力,这不能不令他感到惊异!
心念未毕,气得娇躯颤抖,粉面铁青的汤丽珠,巳咬牙切齿的恨声说:“唔哼,你妤镇
定的功夫!”
黄剑云侧目看了一眼汤丽珠,故意晃着头,讥声说:“这就是俗话说的,‘泰山崩于前
而不惊,猛虎蹑于后而不乱’的真功夫,你知道吗?”汤丽珠除了自己的生母‘金梭女侠’
李宁君外,可说从来没有人敢以这等口吻来教训她。
这时听了黄剑云的话,虽然气得娇躯直抖,恨得只咬玉牙,但是手中的马鞭,不知怎的,
总不忍向他身上抽下。
当然,这时她还不知道爱情的种子,已在她的芳心深处萌了芽!
于是,她冷冷一笑,趁机软化,只得也以讽讥的口吻,冷冷的说:“你这等超人的镇定
功夫,必是出身武林世家,请问你是那一家的子弟?”
黄剑云自觉在武林中的家世显赫,不便随意对人透露,是以,也以同样的口吻,冷冷的
问:“看你的鞭法出神入化,想必也是出身武林世家,请问你是那一家的姑娘?”
汤丽珠对黄剑云的反问,十分生气,不由怒声说:“你这人真奇怪啊!方才在酒棚里,
‘黔道三杰’的老大,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黄剑云成心气她,故意摇摇头,冷冷的说:“那时我心慌意乱,没有注意,你现在再说
一遍,又有什么关系?”
汤丽珠傲然一笑,神气的一点头,沉声说:“好,你听着……”
黄剑云立即顶上一句,说:“你放心,吓不倒我!”
汤丽珠鼓了鼓桃腮,终于耐着性子,平静的问:“陵山凤凰谷你可知道?”
黄剑云点点头,煞有介事的说:“陵山当然知道,风景也不错嘛,只是凤凰谷却没听说
过!”
汤丽珠听说黄剑云知道,芳心甚是得意,但听到最后,不由气得娇靥再度一变,恨恨的
咬着玉牙,一个字一个字的沉声问:“那么‘金髯翁’汤老前辈呢?”
黄剑云听得心头一震,暗呼糟糕,心想,‘天涯三老’中的汤老前辈世居凤凰谷,我怎
的竟笨得没有想起呢?
继而一想,祖父‘彩眉叟’黄天石,昔年为了名次问题,曾与其余二老拼斗过几天几夜,
虽然争了第一,但三老却一直因此失和,汤丽珠是凤凰谷‘金髯翁’的后人。在未明了真像
前,还是小心一些为是。
心念电转,立即摇摇头,歉声说:“非常抱歉,在下见闻浅鲜,没有听说过!”
汤丽珠虽然野性蛮横,但她的心智却极聪明,只是一向任性惯了,懒得去用智力罢了,
方才明明看到黄剑云秀眉一动,显然是暗吃一惊,但他却偏偏说不知。
一气之下,娇哼一声,缓步向前走去,右手的马鞭,微微向后提起,作着随时抽出之势,
同时,沉声问:“枯竹老人李前辈你总该知道吧?”
黄剑云看了汤丽珠这等声势,知道这次再说不知,她手中的马鞭必然紧跟而下,而是,
既然先说不知‘金髯翁’于前,怎能再说知道‘枯竹老人’于后呢?
衡情之下,先不同答,反而迷惑的问:“晦?听你的口气,好像你与这两位老前辈有什
么关系似的……”
话未说完,汤丽珠已理直气壮的嗔声说:“金髯翁是我的祖父,枯竹老人是我的外公,
你说有没有关系?”
黄剑云一听,着实吃了一惊,难怪汤丽珠如此跋扈蛮横,原来她有如此震慑武林的赫赫
家世。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家世,当然也要探探她的武功,因而淡然一笑,说:“这么说,你是
一身兼具两位老前辈的绝世武学了?”
汤丽珠的神色已经缓和,也停止了逼进,这时见问,不由得意的一笑,点着头说:“那
是当然!”
黄剑云心中一惊,但却佯装不信的摇摇头说:“天涯三老,决斗失和,‘彩眉叟’老人
家于第二年病故太华黄府,‘金髯翁’和‘枯竹老人’两位老前辈,也于是年失踪了,生死
不明,至今毫无下落,算来已是十四年前的事了,难道你在襁褓中便开始学艺不戍?”
汤丽珠见黄剑云不信,不由气得大声解释说:“我祖父不会传给我爹?我外公不会传给
我妈?我爹妈不会传给我吗?”
话声甫落,心中突然一动,不由又十分惊异而又迷惑的急声问:“咦,你呼我祖父为老
前辈,为什么呼‘彩眉叟’为老人家?”
黄剑云知道自己说溜了嘴,只得无可奈何的一笑,说:“因为他老人家是在下的祖父!”
汤丽珠一听,又惊又喜,不由兴奋的欢声说:“啊!你原来是黄家哥哥,难怪你有如此
高的镇定功夫?”
说话之间,丢掉手中马鞭,扑张着一双玉臂,竟亲热的向黄剑云奔来。
黄剑云一见,大惊失色,吓得轻“啊”一声,腾身站了起来。
汤丽珠芳心一惊,顿时惊觉自己失态,一张美丽脸蛋上,立时飞满了红霞,急忙刹住身
势,羞涩的笑着说:“小妹只是太兴奋了……”
黄剑云余悸犹存的连连颔首说:“在下知道!”
汤丽珠看了黄剑云的惊急像,觉得又可气又可笑,只得改变话题问:“黄家哥哥,你的
大名叫什么来着?”
黄剑云见汤丽珠自称小妹,而且一口一个黄家哥哥,深悔自己方才把话说错了。
实在说,像她这样任性的少女,还是敬鬼神而远之的好,是以,勉强说:“在下黄剑
云……”
话未说完,汤丽珠已愉快的笑着说:“噢!原来是剑云哥!”
说此一顿,突然又关切的问:“剑云哥,你有什么事要求教‘神妪’前辈?”
黄剑云既然表明了身份,自是不便再气汤丽珠,只得感慨的摇摇头说:“唉,一言难
尽……”
话未说完,汤丽珠已娇哼一声,轻蔑的说:“哼,你不说小妹也知道!”
黄剑云误以为汤丽珠知道了‘追风虎’等人的事,不由惊得急声问:“你知道?”
汤丽珠有些得意的点点头,满含妒意的撇着小嘴说:“还不是被那些多情的少女们,缠
得无法应付了,才来这里求教气神妪前辈!”
黄剑云一听,不由笑了,为了避免汤丽珠追究原因,索性默然不语。
汤丽珠一看黄剑云的神色,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名妒火,恨不得‘千面神妪’
马上把黄剑云弄成一个丑八怪才好!
于是游目一看,这才发现天色早巳暗下来,在东北麓的山下,那些朝山香客的帐幕中,
早巳燃起了点点灯火。
汤丽珠看了这情形,不由关切的说:“剑云哥,天都黑了我看‘神妪’刚辈一定不会回
来了!”
黄剑云立即摇摇头说:“不,神妪前辈根本没出去,正在家中打坐……”
汤丽珠一听,不由惊异的说:“什么时候了还打坐?天都黑啦!”
黄剑云急忙解释说:“在下正午到达的时候,‘神妪’前辈刚刚入定,这时也许快完毕
了!”
汤丽珠一听黄剑云由正午一直等到现在,芳心顿时大怒,立即忿忿的怒声说:“哼,这
分明是有意刁难搭架子,我不相信我汤丽珠来了她还敢不出来!”
说话之间,一面伸手去掏镳囊,一面向篱院的右角走去。
黄剑云一见,不由迷惑的问:“喂,汤姑娘你要去那里?”
汤丽珠身形不停,回头忿忿的说:“哼,我去屋后放把火,如果她还不出来,那才真算
她入了定呢!”
黄剑云一听,大吃一惊,他已看出汤丽珠的个性,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不由慌得飞步
追了过去,同时,急声说:“喂喂,汤姑娘,使不得,你不是还要请教‘神妪’前辈吗?”
汤丽珠一晃黄剑云追来,步法奔得更快了,同时大声嚷着说:“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话声甫落,蓬檐下的两扇朱门,呀的一声,突然启开了,同时,传来那位中年妇人的急
急招呼声:“喂喂,那位穿黄衫的相公,神妪老人家请你进去!”
黄剑云闻声止步,同头一看,只见方才喝叱他的那个中年妇人,正站在门阶上向他连连
招手。
刁钻的汤丽珠一见,“噗哧”笑了,有得意的笑着说:“怎么样?小妹还没放火,她们
就沉不住气了!”
黄剑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折身向门前走去。
汤丽珠知道‘千面神妪’决不会再接见她汤丽珠了,索性急步奔至马匹处,同时凿着黄
剑云,轻松而愉快的说:“剑云哥,山下的客栈都住满了,小妹今晚在清光镇我表哥‘赛李
逵’家里等你,回头见,小妹先走一步了!”
说话之间,取起地上马鞭,也不待黄剑云解说,飞身纵落马上,一拨丝缰,银鬃红马,
昂首一声长嘶,迳向岭下如飞驰去。
这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但汤丽珠的马速依然是快如疾雷奔电,眨眼已经不见。
黄剑云看得摇摇头,正待转身,门阶上的中年妇人,已不屑的轻哼一声,忿忿的说:
“道道地地的野丫头,比起我们家的晓燕姑娘来,差远了!”
说罢,又望着黄剑云,谦和的一笑,肃手说:“相公您请!”
黄剑云见仍系着围裙的中年妇人先倨而后恭,不禁有些受宠若惊,急忙一拱手,含笑谦
和的说:“烦请在前引导!”
中年妇人笑一笑,当先走进门内,同时,笑着说:“我家姑娘都呼我李嫂,相公您随便
称呼好了。”
黄剑云一听‘称呼’,顿时想起‘神妪’的姓氏,于是谦和的低声问:“请问李嫂,
‘神妪’前辈的姓氏是……?”
话未说完,李嫂已笑着说:“神妪老人家姓晋,我家姑娘姓纪……”
黄剑云见李嫂三番两次的谈到她家姑娘,不由皱了皱眉头,断定她说的必是方才那位美
丽如仙的紫裳少女。
穿过院中的枫树,距离正中茅屋已经不远。
黄剑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茅屋的门前,尚有一道枯枝编成的迎壁,遮住了门内射出的
灯光。
到达迎壁前,李嫂郎向黄剑云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跟在身后。
绕过迎壁,黄剑云的目光不由一亮,一蓬明亮灯光,迳由深垂的竹帘内射出来,八盏明
亮纱灯,整齐的悬在横梁上。
由于门内灯光明亮,虽然隔着竹帘,但屋内的情形,仍能清晰可见。
只见屋内的正后方,横置一张亮漆胡床,床上正闭目盘坐着一位白发霜眉,勾鼻薄唇,
穿着一身黑衣的老婆婆,显然是‘千面神妪’。
‘千面神妪’的身侧是一张汉玉床桌,桌上放着一个湘磁绘花盖碗和一炉檀香,除此,
屋内再没—有什么陈设了。
打量间,李嫂已将竹帘启开,同时,轻声说:“相公请进!”
黄剑云颔首示谢,迳自走进帘内。
就在他进入帘内的同时,盘坐在胡床上的‘千面神妪’,倏然睁开了眼睛,两道闪烁冷
芒,直向黄剑云的俊面上射来。
黄剑云看得心头一震,不自觉的刹住了脚步,‘千面神妪’的目光虽然威棱逼人,但他
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心中虽感迷惑,但却没忘了施礼,于是,就在原地,深躬一揖,正待恭声报名,蓦闻
‘千面神妪’怒声说:“且慢!”
黄剑云惊得一楞立即直起身来,茫然望着满面怒容的‘千面神妪’,他闹不清这位脾性
怪异的老婆婆为何生气,也许与汤丽珠要放火烧她的茅屋有关。
心念闾,已听‘千面神妪’怒声说:“你不必介绍家世,也不必说明来意,酒棚里的那
些大汉,已将老身的规矩告诉了你,明天绝早等在盘蛇岭上,胜过老身的轻功,掌法,和兵
器,老身自会将‘变相奇术’传给你,不必多说,滚出去吧!”
说罢,再度闭上了眼睛。
黄剑云一听,虽然十分生气,但他却恍然想起,酒棚同桌的那位龙钟老人,就是‘千面
神妪’,这可由她那两道熟悉眼神得知。
这一发现,同时也联想那那位蓬头醉汉,想必也早已看出龙钟老人的破绽,足见‘变相
奇术’仍非绝对的安全而不被对方发现。
心念闾,已听到身后的李嫂,将竹帘掀起来,同时谦和的轻声催促说:“相公,请退出
来吧!”
黄剑云知道苦求无益,只有等待明天绝早,凭自己十多年所学,与‘千面神妪’奋力一
战,而决定结果了。
于是,深躬一揖,也不发话,转身走出门外来,迳向院门走去。
李嫂轻轻放下竹帘,急步跟了上来,同时,同情的悄声说:“相公别灰心,俗语说得好:
‘苍天不负苦心人’,又说:‘吉人自有天桕’,只要您相公诚心,过往的神灵都会暗中助
您的!”
黄剑云虽然懊恼满怀,心中十分不快,但对好心安慰他的李嫂,却不便说什么,只得黯
然一笑,说:“在下虽然自知不是‘神妪’刚辈的对手,但在下明早仍要竭力以赴。”
说话之间,已到门下,李嫂一面抢先开门,一面机警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立即悄声说:
“相公千万可别明天早晨才去,最好是三更就到,您必须明白‘神妪’说的是绝早啊。”
黄剑云听得心中一惊,知道其中另有文章,立即会意的点点头,感激的应了声是,同时
走出门外来。
李嫂立在门内,指着就近的一座矮峰,继续热心的说:“盘蛇岭上有一间茅棚,相公最
好现在就去那里等,这里有一包点心,饿了就拿来充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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