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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重生:神医太子妃-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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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应声而去,朱晟的目光却依然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宫女,又道:“若你家二小姐服下此药,你下一步,准备如何做?”
宫女几乎吓瘫在地,面对朱晟的提问,她不敢有半丝的隐瞒:“回,回殿下,三小姐她,她说——”
“说什么?”朱晟面色越发的阴狠,他想知道,在这宫里,是否还有人敢肖想他看上的女人。
“三小姐说,说只要二小姐吃下这药,便让两名侍卫进去——”
立于朱晟身后的两名侍卫面色大变,这宫女此言,岂不是要害死他们?
“哪两名侍卫?”朱晟又问。
宫女摇头:“奴婢不知,三小姐也未有人选,只说等到时候再随便寻上两名便是。”
朱晟身后的两名侍卫惊得满头大汗,此时方才喘下一口气,幸好没胡乱指择他们,不然,今日这条小命,必定要交待了。
朱晟再也不看伏跪于地的宫女,转身离开,只冷冷留下一话:“仗毙!”
宫女晕了过去,再也没有看见明日日出的资格。
朱晟与苏梅赶到议政殿,径直来到由侍卫把守的书房内,打开暗室之门,匆匆而入,来到关押皇帝的密室,却哪里还有皇帝的踪迹。
榻架之下,洞穴俨然。
朱晟咬牙,狠狠瞪了苏梅一眼,那苏梅惊得立跪于地:“属下该死,属下万万不知,这密室之中,竟另有出口。”
朱晟深吸一口气,着意平息胸中的怒火,沉声道:“连本王都不知,你又如何会知?罢了,起来吧。”
苏梅暗暗抹了一把冷汗,赶忙朝着跟从而来的侍卫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
两名侍卫会意,慌忙往那洞口外钻。
朱晟则原路返回,回到议政殿等消息。
这里是皇宫,而朱晟目前是在宫内发号施令之人,他一声令下,整个皇宫都动了起来,夏元秋搀扶着四肢无力的皇上,焉能跑得过这些孔武有力的打手?
不消盏茶的功夫,她与皇上便被抓回了议政殿。
朱晟看着跌坐在地的父皇,以及从旁照顾的夏元秋,眼神明灭隐喻。
父子二人便这般隔空对视,心思各异,却谁也不肯先开口。
终是夏元秋先出了声:“朱晟,你好狠毒的心,就连你的亲生父亲,也这般虐囚,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朱晟冷笑:“亲生父亲?谁家的亲生父亲会对自己的儿子不闻不问?他有这么多儿子,可为何,只当朱焱一人是他儿子?他有想过,其它儿子的心情?”
皇帝闭目,他知道,终会有这一日,只是未料及,这一日,来得竟这样早,早得令他措手不及,在毫无防备之下。
☆、376。第376章 十八血煞
“不闻不问?你好没良心,试想,若非皇上顾及骨肉亲情,你多番对朱焱出手,你当皇上毫不知情?你当朱焱,没有还手之力?”
夏元秋冷笑:“朱焱的脾气你不清楚吗?有仇必报之人,可他为何对你多番容忍?为何明知是你要害他性命,却从未公然对你出手反击?”
是啊,为何呢?这也是一直困扰着朱晟的问题,朱焱明明有能力反击,也有能力查清一切,可他为何一直什么都没做呢?
见朱晟不言,元秋又道:“因为你是四皇子,你是梁王朱晟,你是朱焱的四兄长,更是皇上的儿子。”
她顿了顿,咽下一口口水,润涩咽喉,又道:“因为朱焱曾答应过皇上,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及你的性命,无论你如何对他,都要对你留有余地,因为,你与他,是兄弟。”
“可是朱晟,你可有过一天,一次,将朱焱当成你的兄弟?”
有吗?似乎是没有,从小,他就嫉妒朱焱,嫉妒朱焱什么都不用做,就算做,也不用做得极好,便能得到父皇的宠爱。
所以他恨他,一直恨他,从未间断过。
皇帝摆手:“罢了,罢了,这都是命,不必再与他费口舌,无论他的结局如何,都是他的命。”
这时郭将领匆匆赶至议政殿,瞧见瘫坐在殿中的皇上,先是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常态,朝着朱晟行礼道:“殿下,朱焱闯宫了。”
朱晟阴沉的脸上终于泛出些许笑意:“好,按本王之前的计划,以天罗地网,围剿朱焱,杀无赦!”
朱晟周身肃杀之气大盛,眼眸中,泛有血光之色。
皇帝气得只喘,一双龙目死死的瞪着朱晟,怒道:“你这个逆子,他可是你的六弟,你的六弟啊!”
夏元秋心急如焚,起身欲往外头,却被守门的侍卫拦下,她抽出袖间的银针,欲再行刺穴伤人之法,却突觉后颈一痛,眼前明光暗下,意识消失。
他抱住她,将她扣在自己的怀间,桃花俊目凝视着殿外东南方,那里,正爆发着一场血战,他嫉恨了一生的人,很快便要死在那战场,可他,却生不出半点喜悦之意。
他将她抱往主座,让她靠在他的怀里,手紧紧的环着她的腰身,仿佛只要一松手,她的人便会再次消失。
没过多久,郭将领再次匆忙而来,这一次,郭将领之前的兴奋之色,皆被惊惧之色所取代。
“殿下,大事不妙!”
朱晟皱眉:“怎么?”
郭将领眉眼间的惊色无法隐息,颤着声道:“十八血煞,是十八血煞!”
朱晟不解:“什么十八血煞,说清楚点!”
“殿下,快逃吧,朱焱带在身边的十八名侍卫,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十八血煞啊!”
十八血煞,剑起头下,所过之处,地狱罗刹。
十八血煞的剑不轻易举起,可一旦举起,便必定刃血。
朱晟的脸色突然苍白如纸,原来是十八血煞,难怪当初落英谷一战,天一楼和他派出去的精锐,竟无一生还,可见当时的战况何其的惨烈。
☆、377。第377章 胁迫
不,不能说是战况,那些人,没有人配与十八血煞一战,他们是去送死的,只是去送死的。
“殿下,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朱晟知道,纵然再强大的天罗地网,也困不住杀红了眼的十八血煞,他们杀至此处,只是迟早之事。
他惶然起身,看到身边的昏睡的元秋,心头一喜,他并非一无所有,他还有她,就算走,他也要带她一起走。
他俯身将她抱起,迅速往殿外冲。
郭将领皱眉道:“殿下,您何必还要带她?她只会拖累你。”
朱晟不理郭将领,径自报着元秋跃上战马,又取下腰间软带,将元秋的身体与自己缚于一起。
他打马奔离皇宫,抛下一切。
随后赶到议政殿的朱焱,见父皇瘫躺于地,赶忙将他抱至横榻之上:“父皇,您怎么样了?”
皇上摇头:“我没事,焱儿,快,快追!”
“追什么?”朱焱不解。
“焱儿,你六哥他,带着元秋一并走了,你快去追呀!”
朱焱心头顿沉,面色大变:“什么?元秋?她怎会在这宫里?她应当在千里之外的屏东,怎会?”他突然醒悟,是朱晟,他一直派了耳目盯着他,见他离开屏东,便向元秋下了手。
“别磨蹭了,快些去追,再晚就来不及了!”皇帝焦急万分,他曾错过一段大好的姻缘,因此悔恨了一生,他不想他的儿子也走上他的老路。
朱焱命邢影留下照顾父皇,他则跨马而去,一路冲向宫外。
刚出宫门,他便遇上朱晟的部下,一顿拷打后,终于得知朱晟的去向,他的马儿是千里良驹,确定了方向,策马狂奔,不消多时,便遥遥瞧见朱晟那一身的流光衣锦,在晨光与飞扬尘土间烁烁生辉。
朱晟发觉了对他狂追不舍的朱焱,自知身下这匹战马并非那千里良驹的对手,心中懊恼,瞧见前方有一片密林,他干脆扯了缰绳拐入密林。
密林内地势陡峭难行,晕了许久的夏元秋也被颠醒了,她一睁眼便瞧见自己被绑缚在朱晟的胸前,而后面传来朱焱的怒骂声,她知道定是朱晟败了,这才捉了她逃出皇宫。
她挣扎着要解开她与朱晟之间的绑缚,却令朱晟一个不稳摔下马背。
朱晟摔下,而绑缚在他身上的夏元秋自然也不能幸免,朱晟甘心成了夏元秋的肉垫,幸好只是摔下马,地下又是青草泥地,倒也没有受伤,他用力扯去绑住二人的腰带,起身用腰带绑住夏元秋的双手,她这双手,可救人,也可杀人,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干脆弃马前往,不断的在密林中穿行,而朱焱的千里良驹,也受密林这种特殊地域的限制,根走跑不快,还时有撞树的危险。
见朱晟弃了马,朱焱也干脆跳下马背,掠身于密林间,循着朱晟的脚印,步步紧追。
朱晟拉着夏元秋,也不知在密林中穿行了多久,眼前突然一片豁然开朗,密林之外,竟是一方断崖,崖畔寒风阵阵,可见断崖之下,是一方阴寒之所。
☆、378。第378章 莫生帝王家
朱焱亦赶到此处,眼见着元秋被他禁锢于身侧,心头怒火喷涌而出,沉声道:“朱晟,是男人,就不当拿女人做挡剑牌,咱们之间的事,不该牵扯到她。”
朱晟冷笑:“朱焱,你不是战无不胜么?怎么,你也会有怕的这一天?”他的手,缓缓扣上了夏元秋纤细的脖颈,仿佛只消一用力,那娇花一般的生命,便会枯萎凋谢。
夏元秋急道:“你别管我,快杀了他。”
朱焱怎能不管她,他的双手不由自主的举起:“别伤害她,只要你放了她,我保你不死!”
朱晟摇头:“你错了,我不需要你保我不死,我要你死,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活在这世上,不是你,便是我。”
朱焱的眸光紧凝着元秋因为痛苦而几乎扭曲的脸,大怒道:“你松开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快松开她。”
似乎感觉到身前的人儿不太妙,朱晟扣住她脖颈的手慌忙松下五分,见她大喘着粗气,他俯头在她耳边道:“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天家儿郎的薄情寡幸,你猜,在你和他自己的生命面前,他会怎么选?”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缚住双手的腰带也已经松开,她伸手至袖间去摸银针,却谁知手刚触摸到针包,便被他抓了出来:“别搞小动作,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一直脾气这么好。”
她想要推开他,而他却不动如山,这便是力量的差距。
“你无耻,你混蛋!”
朱晟冷笑,不再理她,扭头看向朱焱,似笑非笑道:“想要救她?很简单,站在那方青石上去。”他指了指断崖畔的一方青石,那石面光滑,而石后便是深渊,晨露未尽,石面湿滑,一个不小心,便会滑倒落崖。
“不要,朱焱不要,不要听他的。”夏元秋惊恐的大叫,她知道朱焱的性子,他一定会为了救她而冒任何的险。
朱焱丢下手中的长剑,依了朱晟之言站在了那方青石之上。
朱晟面色越发的张狂,他自怀间掏出一柄匕首,正是当初夏元秋用来救他性命的宝刃,而如今,他却要用它来要他兄弟的性命。
朱晟将匕首丢在了朱焱的脚下:“你和她,只能活一个,你知道该怎么做?”
朱焱紧紧盯着夏元秋,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柔声道:“别哭,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给的,如今便还了给你,也算圆满。”他缓缓俯身,拾起那匕首,看着匕首上那璀璨的宝石,叹道:“都道七星宝刃失传于江湖,没想到,竟在你的手中。”
朱晟冷笑:“你道只有你朱焱才配藏宝?少废话,自我了断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他扣住夏元秋脖颈的手又紧了三分,疼得夏元秋小脸苍白。
她不断摇头,忍住那难以呼吸的痛,拼尽全力道:“夏子默,你若敢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越是这般,朱晟心头之火便越盛,他朝着朱焱道:“还不动手?”
朱焱紧盯着夏元秋,想要将她的脸,刻入骨髓心魂之中,若有来生,他一定还要再遇见她,与她再相知,再相守,只愿莫再生于帝王之家。
☆、379。第379章 悔悟
利刃出鞘,那寒光冽冽,纵是隔着数丈之遥,依然能感受到,那宝刃的锋利。
夏元秋朝着朱晟道:“朱晟,你这一世,枉为人子,枉为人兄,父待你诚,你却报以背叛,弟待你仁,你却报以利刃,如你这等无德无行之人,何配为君?便是做人,也不配。”
朱晟不理夏元秋,一双眼只盯着朱焱,他始终不信,朱焱真的会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夏元秋的性命,可当朱焱将利刃自鞘中拔出,脸上的绝决之色,眼底的不悔之意,令他心颤,他曾在元秋面前说,天家儿郎,尽是薄情凉性之人,原来,唯有他才是薄凉之人,朱焱并不是,他拼命杀进宫,为救父皇,又愿以身换命,换夏元秋存活于世,为救心爱的女人。
所以他才能得到父皇和夏元秋全心的爱,而他朱晟却不能,因他本性凉薄,不配?
“不要,不要啊!”夏元秋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朱晟的控制,想要去阻止朱焱,却只徒劳无功,眼睁睁的看着朱焱举起了右臂,那锋利无比的刀尖,对准着自己的胸口。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自朱晟的掌间掷出一颗石子,那石子正中朱焱的手腕,将那利刃击落在地。
不过一刹之间,朱晟犹如朗朗玉山般的身形巍巍将催,仿一息之间便老了十岁,俊面泛着浓郁的苦涩,他松开了夏元秋,呢喃道:“是我错了吗?一直都是我错了吗?”
他争,自他记事起,便一直在争,以各种方式,争利,争权,却唯独未在父皇面前争过宠,因为他想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己,要让父皇看见他的好,真心的爱护他这个儿子。
可是一直以来,他以为,父皇的眼中,只有立下无数军功的朱焱,从未有过为国库挣下丰盈厚利的朱晟。
所以他恨,所以他要夺走属于朱焱的一切,可这一切,并不属于他,从前不属于他,将来也不会属于他。
他松开了夏元秋,叹息道:“你终究没有选错人,他很好,很好,足以配得上你。”
夏元秋顾不上其他,扑入已经朝她走来的朱焱怀中,拼命的捶着他的胸膛,哭吼道:“混蛋,你竟然想丢下我,你好狠的心!”
朱焱紧紧的搂着她,仿若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那般用力又小心,原本悲凉的心,霎时之间被填满,那般满足,仿佛一生都已无怨无悔。
一阵破风之声自朱焱后方响起,夏元秋抬眸,恰见一枝利箭穿云而来,箭尖所指,正是朱炎的后心。
不及多想,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而那势疾的利箭,却‘扑滋’一声,刺入她的左肩,那利箭之势狠疾无比,她被刺中后连连后退卸力,那脚一步踏上那湿滑的青石,竟一时没稳住身形,坠下断崖。
被夏元秋猛力推开的朱焱将将在岸畔稳住身形,回头间,却见夏元秋中箭落崖,心口顿如被撕裂般疼痛,他狂吼声,扑身上前,却未能抓住夏元秋的半片衣角,他没有多想,毅然纵身下跳,希望能追上元秋下坠的身子,那怕结果是死,也好为她作伴。
☆、380。第380章 生死相伴
朱晟冲上前欲抓住朱焱的身子,却只撕下了他身上的一块布片,他的惊呼之声回荡在谷间,来来回回,不绝于耳。
议政殿内,宋宁正为皇上解毒,他捏着银针的手突然一抖,心头有若重击。
皇帝看着眼前这张与朱焱极为相似的脸,忙问道:“怎么了?”
宋宁一直不肯看皇帝的脸,那怕为他诊脉驱毒,也只垂眸动手,亦不回答皇帝的任何问题,仿若二人结有仇怨。
可此时,皇帝有此一问,他不由自主的抬眸,凝着皇帝的眼睛,神情微慌:“朱焱,怕是出事了!”
皇帝挣扎着坐起,伸手紧紧揪住宋宁的衣袖,急道:“你说什么?他出什么事了?”
宋宁摇头,捂着自己的胸口:“我不知道,只是感觉,他出事了!”
邢影面色不愉,沉声道:“宋公子,我家王爷只不过是追着梁王出宫,那梁王武艺再高,能高过我家王爷?就是十个梁王,也抵不过我家王爷的一根手指,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
皇帝却对宋宁之说深信不疑,自他第一眼瞧见宋宁,便知宋宁便是当初在灵燕国被人抱走的孩子,是他的儿子,是朱焱的哥哥,他们是双生子。
双生子之间,本就会有一些极为微妙的联系,宋宁他说朱焱有事,那一定有事了。
“邢影,快,快多派些人出宫,去找靖王,一定要将他找回来。”
邢影见皇帝如此着急,原本沉稳的心也跟着慌张了起来,匆忙应声退出议政殿。
然而,待邢影回宫里,他带回了梁王朱晟,也带回了靖王与夏元秋双双坠崖的噩耗。
皇帝不信焱儿和元秋已死,立马又派了大批人马去寻那下崖之路,望能找到二人的踪迹,就算是死了,也当寻回尸骨,好生安葬。
宫里的侍卫寻至那悬崖之下,见竟是一条河流,于是顺着河流往下找寻,果然找到负伤昏迷的靖王,却如何也找寻不到夏元秋的身影。
靖王醒来后,又亲自去了断崖之下的沟谷,将那沟谷间,一遍遍的找寻,却再未有元秋的踪迹。
甚至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找到。
那日靖王立于沟谷河畔,伤心至极,仰天狂啸数声后,吐血倒地,自此大病,这一病,便是三个多月。
药王谷老谷主亲自为他治病,每日悉心为他熬制汤药,见他气色一****好起来,人的精神却一日不如一日。
皇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单独见了百里长风,请求他一定救救焱儿。
百里长风原本便十分看重朱焱,见他这般模样,也是难过,想到生死不知的外孙女,他心底一股子无名火便往上窜,冲到了朱焱的榻前,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甩手便是两个耳光,怒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枉我那宝贝孙女看上你,你竟这般没有出息,我孙女的尸身一天没找到,她便一天都是这世上的活人,若你先死了,待她回来时,我当如何向她交待?”
☆、381。第381章 认罪
朱焱木然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闪动,他转眸看着百里长风,道:“她还会回来?”
百里长风松开他的衣领,郑重的点头:“会的,她一定会回来,她绝不会像她娘亲一样,就这样丢下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我不会再尝一次,绝不会。”
朱焱默了半晌,突然扭头看向邢影,道:“取膳,本王要用膳,本王一定要养好身体,等她回来,无论多久,本王都一定要等她回来!”
邢影高兴的直掉泪,三个月了,这是王爷第一次主动说要吃饭,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从未见过王爷这般模样,如此颓废,如此消极,他真的好怕,好怕王爷会就此一蹶不振。
老天有眼,王爷终于想通了,他相信,总有一天,王爷还会变成从前的王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因朱焱病倒,皇帝无心朝政,谋逆案搁置了整整三个月,如今朱焱病愈,此案也当开始审理。
皇帝委派朱焱为主审,全权负责谋逆一案。
冬日的天牢何其阴冷,梁王妃本就重病之身,在天牢也没熬几日便去了。
朱焱进入天牢之时,已经是梁王朱晟入狱的第一百零九天。
兄弟二人见面,朱晟问的第一句话便是:“元秋找到了吗?”
朱焱凝着朱晟的脸,看着他焦急的双眸,心中有恨意涌动,若非因他,他的元秋,又怎会——
他最终咽下这口恶气,面无表情的命人打开牢门,那一身的华丽锦衣,与这逼仄昏暗又气味难闻的牢房显得格格不入。
“你可认罪?”
朱晟苦笑:“看你这模样,想来是没有找到,你恨我,我认,这罪,我也认。”他心中怅然若失,那个明丽夺目的女子,那朵刚刚开始盛开的盛世牡丹,便这样调零了吗?
朱焱没想到他会如此痛快的认罪,眉头微微皱起,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朱晟不明他所指:“你说什么?”
朱焱道:“你是我四哥,我的兄长,虽情份薄,可这血脉相连的亲情,如何能斩断?你若有心于这皇位,你坐了便是,为何要伤害父皇,为何要牵累元秋?”
朱晟步至囚室内里的土案上坐下,嘴有一丝难言的苦涩:“你不会懂我,因你是朱焱,你生来便什么都有,而我,除了这梁王的虚名,便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要争?”
朱晟默然,当是默认。
“你争便争,为何要牵累无辜?你大可冲着我来,为何要伤害元秋?害她,害她——”他心头剧痛,狠狠压下上涌的腥甜。
朱晟抬头,看着朱焱那双痛苦的桃花眸,道:“因为我也喜欢她,我也想要得到她,我匆忙逼宫,为的便是,在你之前拥有她。”他垂下眸,苦笑道:“可是后来,我知道我错了,是我配不上她,一步错,步步错,我甚至配不上得到父皇的爱,更不配为人子,为人兄。”
朱焱知他的忏悔是真心,那日在断崖畔,他有机会杀死他,可他没有,他选择了放弃,偏那时不知是谁在背后放了一记冷箭,害得元秋中箭落崖,若待他找出背后凶手,他一定要让他千刀万剐。
☆、382。第382章 爱恨仇缘
“我曾答应过父皇,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你赶紧杀绝,怎样都要留你一条性命。”
朱晟未言,生死于他而言,都无所谓,他已经看淡生死,甚至希望父皇能赐他一死,免得****活在痛苦内疚之中。
“我会求父王赐你一块封地,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这算是他这个做弟弟的,对兄长最后的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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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政殿,皇帝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臣子,这些人,趁靖王离京,参与梁王谋逆,欲令这江山易主,令他这个皇帝,成为亲生儿子的剑下之魂。
自愿也罢,被迫也罢,他们为人臣子,却没有尽到臣子的本份,犯下这大逆不道之错,臣子有错,梁王有错,他这个父皇,也有错。
“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返京!”
这是皇帝对眼前这些乱臣贼子们的处罚,没有杀头,没有株连,只是流放,虽荣华不再,可毕竟保下了这性命。
片刻后,匍匐于地的叛臣便只剩下一人,卓钟海。
皇上似乎一夜之间老了许多,眼角平添了两道皱纹,他看着匍匐于地的卓钟海,说不清心里泛着什么滋味:“当年昀雨的死,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他一直怀疑,昀雨根本就不是失足坠井而死,只是查了许久,什么也没查到罢了。
卓钟海缓缓抬头,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有一丝释然,他突然笑了,笑得凄惨悲哀:“皇上忘不了她,就像她,也从没忘记你一样。”
皇上神色微变,瞪圆了龙目道:“你说什么?”
卓钟海依然在笑,笑得更为凄惨:“你以为,她是因为爱我才嫁给我,而她以为,你是因为忘了她,才没去找她。”他摇头,凄笑中泛着苦涩:“你们都错了,你正是因为想给她最好的,所以一直隐忍着没去找她,而她因为怨你没去找她而选择嫁给了我,唯有嫁给我,她才能在这金殿之上,再一次见到你!”
那年三月,她立在药王谷的桃花林中,风吹过,花雨纷飞,她望着京城的方向,落下莹莹泪珠,他的心瞬间化做流水,只想将她搂入怀中,好好呵护。
再见她,是半年后,他高中状元,兴冲冲的去药王谷提亲,谷主拒绝,而她却执意要嫁。
他以为,她也是喜欢他的,喜欢他的风流俊逸,喜欢他的才华学识,喜欢他的深情追逐。
直到成亲那日,洞房花烛之时,她说,她心里住着一个人,在没见到他之前,她无法将自己交给他。
他问她,那个人是谁?
她不说,只默默流泪。
他不知道那被称之为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洞房花烛夜是怎么过的,似乎是睁眼到天明,辗转总难眠吧。
直到成亲三月后,他借助百里家族的势力,登上丞相之位,而她,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那一日,她穿着命妇服饰,与他一同进宫谢恩。
金殿之上,他感觉到她的紧张不安,本以为是初见天颜时的正常反应,但很快,他知道自己错了,她见到皇上后的惊慌失措,以及见到皇后时的幽怨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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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第383章 不醉
皇上似乎也很震惊,眼里的惊愕与痛苦是无法掩藏的,在那一刻,他终于知道她心里住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同时也很庆幸,到底,百里昀雨,是他的妻,是他卓钟海的妻,任谁都无法改变。
自皇宫回府的那一夜,他强占了她,那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同房而居。
也正是那一夜,她有了沁雅。
她不再见他,连生了孩子,也不肯给他看,他知道,她恨他。
夫妻本就情淡,如此这般,更是弥消长散,他便开始再次流连于别院常美凤的住处,慢慢淡去了对百里昀雨的感情。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听信常美凤和母亲的挑拨之言,误信那孩子,不是他亲生。
那时年轻气盛,想及头顶绿云蔽日,那怒那恨,如何能消散?
于是,他一时冲动让人将孩子偷出府扔掉,这才导致了昀雨的癫狂坠井。
后来他清醒过来,想及百里昀雨自成亲后,便再未出府,如何能生下别人的孩子?这样的破绽,他竟没发现,他也遣人去找过那孩子,却得知那孩子被一个面相凶恶的人带走,再无下落。
他仰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嘴角的苦涩更浓,惨笑道:“我起码得到过,而你呢,你只能活在对她的歉疚中,一生一世,你,不如我!”
卓钟海起身,朝着身后侧的雕龙金柱撞去,用上了他全部的气力,用尽了他这一生的懊悔。
卓钟海死了,卓沁兰失踪,相府被抄,府中家眷虽不用株连,却被逐出相府,贬为庶民。
过惯富贵日子的卓常氏,如何能受得了这种苦,不出三月,便病死在城郊的一处废院中,而卓沁月,为了母亲和弟弟,不得已嫁给一个老胖商人做姨娘。
西元十八年三月,皇上下旨,册封靖王为太子,夏元秋为太子妃。
东宫,深夜。
朱焱坐在宫院内,手执玉壶,不住的往嘴里灌酒,一壶接一壶。
突然,他摔了手中的玉壶,怒道:“为何喝了这么多,还不醉?为何不醉?”醒着太痛苦,他想糊涂一会。
邢影见他这般模样,心里也是不好受,上前劝阻:“殿下,您万万要保重身体,若太子妃回来,瞧见您这般不爱惜自己,定会心疼的。”
朱焱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明月,在西坡村时,他曾搂着她,坐在那亭阁之间,一齐赏月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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