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穿越之江山不悔(丁墨)-第4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芊翊游沂掷铮嶙哒馇嗦爻牵 �

    “那个……现在冰天雪地,援军万一来得晚怎么办?”破月担忧。

    步千洐瞧她神色紧张,便将脸与她一贴,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唇,哑着嗓子道:“月儿,若真有城破一日,我便什么都不顾了,只管带着你逃命……”

    这话要是别人听了,准会骂步千洐是贪生怕死的混蛋。可破月身为老婆,要的就是这答案,叹息着点了点头,步千洐重重已含住了她的唇。

    之后五日,赵魄不断调兵遣将,派出生力军攻城。步千洐所率猛虎营一万七千人,折损六千;守城器具消耗过半;城池依然牢牢掌握在大胥军手中。

    第六日夜,步千洐忽的一改严防死守策略,派一千死士出城,斩敌两千余人。赵魄大怒,天明后加一倍兵力攻城。未料步千洐昨日死士根本是疑兵,实则在城外壕沟中搬运数坛火油,以蜡封口不让气味外扬,再派工兵扮死尸潜伏其中。次日青仑君攻城,城楼上大胥军投下火石,瞬间火焰如地龙腾起,数千青仑兵身陷赤炼地狱、伤亡殆尽。

    连日折损,赵魄所帅五万人竟折损一万五千余人。这无疑是他军事生涯最大的败笔。次日,他命大军后撤五十里。接下来的五日,青仑军再无半点动静。

    城中军士们热血沸腾,均知经此一役,猛虎营与步千洐,一齐名扬天下。步千洐虽参加了军士们自发组织的庆功宴,疑云却重重遮蔽在他心头,不能对任何人言说。

    “援军为何不至?”这晚歇息时,破月问他。

    他摇头:“不知。路上耽搁一两日,也不无可能。”

    破月叹气:“好在你厉害,把赵魄打得屁滚尿流。要是换了旁人,现下城就破了。”

    步千洐笑笑,将她搂在怀里。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赵魄的后撤太异常。若是要放弃此城,为何屯兵不动?若要攻城,为何不趁早?须知援兵一至,他便再无半点优势。

    可赵魄并非胡作妄为之人。他能平心静气围城数日,只说明一件事。

    即使援军来了,他也有取胜的把握。

    次日天明,赵魄四万人重新将青仑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守城大胥兵早不将这些手下败将放在眼里,摩拳擦掌意欲重复之前的胜利。

    步千洐垂眸看着地方阵营,他发觉对手很安静,没有了之前数日的急躁。

    为什么?

    他们果然没急着攻城。青仑兵八人一组,推着十架战车,一直到了距城楼三百步处停步。奇怪的是,那些战车上都覆盖着白布。

    破月原本在角楼中俯瞰城楼下动静,见状立刻冲出来,站到步千洐身旁。

    “这是?”破月心生不详的预感,握紧步千洐的手,步千洐立的笔直,眉头紧蹙,纹丝不动。

    城楼上其他士兵,也看到了敌人的异状。纷纷放下手中兵器,向下张望。

    那战车旁的士兵,一起抬手,掀开了覆在上面的布。

    步千洐、破月,城楼上所有人,同时瞪大了双眼。

    青仑人的厮杀声仿若平地惊雷炸响,随着那十辆战车,朝城门袭来!

    步千洐松开破月的手,脸色凝重开始发布一个又一个命令。而破月望着他挺直料峭的背影,绝望如藤蔓缓缓爬上心头——这城,只怕是守不住了!

    **

    正月初十,北路军麟右城还沉浸在新年的温馨和宁静里。

    炭火烧得斑驳,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镇北大将军、皇长子慕容澜,倚在狐皮卧榻上,在灯下看着青仑城送来的急信。

    “殿下,这援军,是派,还是不派?”一名心腹幕僚低声问道。

    慕容澜抬眸望他:“青仑乃北部重镇,青仑若失,谁担当得起,援军,自然是要派的,不过……”

    他语意未尽,另一名书生打扮幕僚道:“望殿下三思而后行!青仑虽然重要,但终究能夺了回来。而那步千洐,可是诚王心腹。”

    慕容澜神色一凛,默然不语。那书生又道:“这次皇上龙体有恙,只招了诚王回京,随侍左右。帝京之变,亦是诚王那颜破月救驾有功。殿下,皇上虽只有你和二殿下两个成年皇子,可难保皇上被诚王忠厚表象迷惑……”

    慕容澜缓缓点头道:“父皇对十七叔的宠爱,实在太过了。他不过一闲散王爷,想从军,父皇就派暗卫保护,纵容胡闹到如此地步;他与那颜破月成婚不到一年便和离,又与步千洐纠缠不清,做出如此丑事,父皇竟然还不闻不问。实在是……本王做长子的,都觉得颜面无光。”

    另一心腹道:“那赵魄也是个不顶事的。二殿下中了的计,把帝京周围的兵力抽走七七八八;其他残兵,您也暗地里为他打扫干净。可他数千青仑奴直入京师,竟然都不能得手……”

    慕容澜神色一敛,眸色阴沉看着那心腹,之前那书生已反应过来,怒喝道:“慕桥,你说什么混话!”

    那唤作慕桥的心腹这才一惊,满头大汗拜倒:“属下失言、属下失言!”

    书生又道:“只是殿下,二殿下铸下大错,今后自不能与您争锋。可诚王亦不能不防,仍由他坐大啊!若是借赵魄之手,除掉步千洐,也就是折断了诚王的臂膀!”

    慕容澜冷哼一声,这才对众人道:“传令下去,往青仑城派两万援兵。不过如今冰雪封路……”那书生会意,接口道:“天公不作美,援兵到得晚了,自然怨不得他人。”




八五、城破


    城门攻破那一刻;破月的心重重跌沉。她望着步千洐的侧脸;他的肌肉绷得很紧,显得沉默而倔强,令她心生怜意。

    日光亮得晃眼;青色甲胄的士兵踏着胥兵的鲜血尸骨冲进了城门,沉若千钧的嘶吼声;几乎要震碎破月的耳膜。

    “破城!破城!”他们势如破竹。

    破月原地转身,举目四顾;视野可及处;城垛、登城道、城门……所有大胥兵都在拼死抵抗;可每个人眼里;也都有恐惧和绝望。

    “报——”一个传令兵跪倒,“南门……已破!”

    “报——北门……破!”

    跟随步千洐指挥的将士们尽皆变色;刘夺魁愤然道:“都是这些鬼玩意儿!”

    破月靠近城垛,低头望着城门下静静停靠的十辆战车。没错,步千洐不是败给赵魄的英明指挥,不是败给青仑兵的勇猛强悍,而是败给那些神秘的武器。

    当青仑兵掀开白布显露战车端倪时,胥兵们面面相觑——四四方方的战车表面覆盖着坚韧的铁皮,像个大铁块,笨重粗陋,众人闻所未闻。

    破月却最先失声:“坦克?”

    当然,这个时代火药都没发明,更不可能出现坦克。但这些战车不需要士兵和马驱动,四个大木轮就能自行运转,显然是装有精妙机括。

    眼见战车匀速向城门推进,大胥兵数箭齐发,戳在铁皮上咚咚咚作响,却是徒劳。这时,战车也还击了,无数箭矢从铁皮的细孔中射出,力道之大、射程之远、速度之快,绝非人力可能完成。

    要命的是,还有三辆战车与其他的不同。车轮上横着一根巨木,猛的撞向城门,整个城楼似乎都为之一震。

    这是改良后的冲车,可大胥的冲车没有这么大,承载不了这么重的攻城木,且需要马匹拉动或人力推动,威力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在数百次重重的撞击后,城门终于破了!大胥三军齐齐变色,均知敌众我寡,一旦城破,神仙阎罗都是回天无力。

    “砰!”步千洐重重一掌击在城垛上,顿时碎石崩裂齐飞。日光照耀着大胥军旗,在他的脸投上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身形挺得笔直,手缓缓握住了刀柄。破月生怕他做出死战到底的壮烈决定,立刻劝道:“阿步,这种攻城车实在蹊跷,赵魄军中大多奴隶,凭他们的本领,如何研制出来?如今一城一池的争夺无关紧要。当务之急,是赶紧将这种武器的消息报给大将军。也许,君和已经参战了。”她是现代人,这种战车再超出这个时代的普通军事水平,与她也不过是初等机械动力,带给她的震撼,远不如其他人那么大。所以她第一个冷静下来,想到其中关窍。

    步千洐转头看着她,只见她满眼温柔的企盼。

    “你说的是。”他将她冰冷的手一握,声音缓而沉。

    周围众将也是反应过来,齐声道:“将军,夫人说得极是。”步千洐点头:“传令下去,大伙儿往西门退,撤出青仑城!月儿,紧跟着我!”西门是如今唯一没有被攻破的城门,想必是西门道路崎岖、山林密布,那战车难以逾越,所以才久攻不下。

    城中。

    虽然历经战乱,但青仑城从未似今日这般鲜血成河。处处是两军尸体堆叠,守军与青仑兵混战成一团,简直寸步难行。城中百姓本就青仑人居多,此时更有农民村妇,提着菜刀扛着锄头,对落单的胥兵赶尽杀绝。每一条小巷,都能看到有青仑兵三三两两浴血奋战。

    步千洐怎能看得下去!一路西撤,一路怒火相救。待到了西门,已聚集了近千人。

    西门果然还未失,但在青仑兵内外夹击下,岌岌可危。刘夺魁从守军处得知,北门、南门已有数千将士从西门突围出去,步千洐竟开怀大笑,显出几分意气风发的冷酷:“众将士,随我杀出城去!”

    众人齐声叫好,但当他们刚逃出西门数百步,便见远处尘土漫天杀声喧嚣——青仑人的骑兵已包抄过来。

    步千洐厉喝道:“结阵!突围!”士兵们训练有素,见主将坐镇,军心大定,迅速结阵,往西有条不紊的撤退。在步千洐严谨有度的阵法下,大伙儿且战且退。然而再退得五六里,步兵伤亡太快,阵法终是乱了。青仑骑兵撵上了逃兵的尾部。

    “夺马!”步千洐下令!士兵们或是跃上无主战马,或是斩杀骑兵夺马,随他往西疾驰。只是这一回合过后,又折损了百余人。

    步千洐和破月本就有马,脚程最快,顷刻便奔出数丈远。正要冲入前方密林,忽听身后惨叫声此起彼伏。步千洐浑身一震,急急勒马回身,却见一支数目庞大的青仑骑兵,茫茫如海水奔腾吞没孱弱溪流,以惊人的速度将数百残兵包抄,眼看便要形成合围。

    如此神勇沉厉的骑兵,定是赵魄亲卫!步千洐看到包围圈缺口处的胥兵一排排倒下,看着年轻的士兵眼里绝望而炽烈的求生光芒。下一刻,头颅却被斩断,鲜血如注喷出数尺高。他只觉得五脏俱焚,双目刺痛。

    “阿步!”破月马不停蹄,超过他数丈,忽的察觉他没跟上,吓得魂飞魄散。停马转身,便见他孤身立在马上,背影紧绷,微微颤抖。她再往远处一看,明白过来,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想要大声叫他回转,嗓子里却像堵了东西,滞涩难当。

    却在这时,步千洐忽然回头,在望见她的那刻,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一种沉静的决绝取代。

    “你先走!我随后就到!”他大喝一声,毅然转身,一人一骑如离弦的箭,朝铺天盖地的包围圈疾冲过去。

    步千洐快马冲入包围圈,原先的豁口几乎是立刻在他身后合拢。周围青仑兵见到他的将军服,俱是大喜过望,因赵魄已下令活捉步千洐。

    但他们很快笑不出来了。

    铁桶般的包围圈,能让胥兵绝望的逃生无门,也能让步千洐斩杀百人如囊中取物。只见他策马冷脸屹立在刚刚封住的包围圈最薄弱处,清啸一声,鸣鸿光芒大作。

    青仑兵的断肢血肉几近漫天横飞,他浑身浴血如赤色蛟龙,刀意凌厉似大雪急降,生生将数百骑兵逼退十余步。缺口再次打开,甚至不断扩大。五百余被逼得几欲弃刀的大胥残兵瞪目僵立,瞬间热血沸腾,斗志重燃。

    “走!”他厉喝一声,内力激荡长空,三军瞬间一静。残兵们顿时杀声震天,声势竟不输百倍于己的敌人,如泄洪般,从那缺口撤了出去。

    青仑兵在短暂的震撼后,立刻调整阵型,重新包抄上来。他们根本不再分神追击逃兵,只一心一意要将步千洐生擒,西门外的人越聚越多,几乎有一小半主力都赶了过来,将狭窄的官道堵得密密实实。

    步千洐已杀起了兴,他身旁竟似阎罗地狱,踏入者死,一时都无人敢在上前。然而当他再次展眸远眺,却见视野茫茫,俱是青仑士兵,有数千人之巨。手持弯刀长枪的前锋身后,满满的全是弓箭手蓄势待发,他竟已杀入青仑军腹地。

    “放箭!”终于有人放弃了活捉的念头,刹那箭雨如蝗。步千洐冷笑一声,原地拔起数丈高,想要连步跃出,却被新一轮箭雨逼退,人与刀锋同时落下,又是一圈人头落地。

    身边已无活着的胥兵,想到他们大半已逃了出去,步千洐的心境居然平和下来。然而此处杀机重重,他如何才能脱身与破月相聚?

    忽见前方青色旌旗一角闪过,步千洐心念极快,杀机顿生。心想只要挟持赵魄,必能脱身。退一万步讲,就算擒杀了他,自己即便身死,也是值了!

    他主意已定,提起全部内力,身影如燕鹄惊飞,险险避过数道刀锋箭雨,朝那王旗所在处直扑过去!

    因是殊死一搏,他这一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凶猛。百余士兵在足下如落叶枯骨,瞬间踏过。也有武艺高强者看准时机,抽刀在他腿上狠狠一砍!他身形一侧,刀锋入骨,生生受了,一脚将那偷袭者踢开,攻势丝毫不减,笔直的朝王旗去了!

    “保护大王!”眼见他如鬼魅般越来越近,青仑兵这才慌了,呼救声此起彼伏。步千洐定睛一看,前方十步外青色大旗,战车上铠甲将军面目英武、神色震怒惊惶,不正是赵魄是谁?

    步千洐刀背一翻,出招竟是极稳极静,宛若子夜一弯扁舟,悄然无声滑过水面。然而赵魄隔着半丈远,面对此招竟已避无可避。

    “嗖——”一支冷箭从旁射出,步千洐可以避过,却没有避,身形一晃,刀锋丝毫不缓,斩向赵魄!

    “嗤——”刀锋劈入血肉之躯,步千洐怒目圆瞪,赵魄眸中闪过喜色——是战车上亲兵疾扑上来,用身体挡在赵魄身前!

    鸣鸿将亲兵拦腰斩断,竟有强韧余力,劈向赵魄腰间!刀锋割入血肉,赵魄只觉剧痛难当。

    这一眨眼的功夫,已有亲兵疾扑上来,抓起受伤的赵魄向后拖。步千洐背上还插着一支箭,箭深入骨,他不管不顾,提刀正要追上前,四面八方的箭雨已铺天盖地而来。步千洐心头杀意已似潮水满溢,竟连头也不回,后背空门大开,挥刀劈向赵魄。然两名亲兵以身体掩护,挡在赵魄身前!这一刀又斩断了两人,却未触及赵魄身体。

    此消彼长,亲卫们射出的箭雨,已射至步千洐后背和头颅!

    电光火石间,一道刀光电闪雷鸣般从天而降,凌空斩断步千洐背后的夺命箭矢!步千洐后背一热,怔然回望,却只见破月纤瘦的身子与自己紧贴。她背对着他,只能看到一缕黑发自髻中散落,静静垂在雪白的脸侧。

    两人来不及说任何话,又一轮箭雨从四面八方袭来。若说之前步千洐置之生死于度外,此刻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死了。

    要带她逃出去。这念头像是火种,几乎将他全身的血点燃。战斗了许久的身躯原已疲惫,陡然精神大振。他厉喝道:“走!”提气欲冲,却惊见破月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

    她晃了晃,身子缓缓向后倒去。步千洐仿佛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也随着她的倒下而断裂,慌忙抬手,将她抱住。却见她右腰一支长箭对穿,手脚各处更是无数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早将她月白襦裙尽染。她掉头杀入重围,早已伤痕累累筋疲力尽。腰上这一箭,正是方才救步千洐时被暗箭所伤。

    无数刀锋枪尖已逼了过来,数千青仑兵严阵以待,只要两人稍有异动,便会被刺个对穿。可步千洐根本不管,抱着破月缓缓蹲下,只见她眸色悲伤、面容煞白,声音有些无奈:“阿步……”

    “我在这里。”步千洐丢了鸣鸿,紧紧将她抱入怀里。

    破月欣慰的笑了,倚在他怀里,发觉自己什么也不惧。

    方才在林子边缘,见他义无反顾的折返,她竟然一点都不惊讶,一点都不怨他再次丢下自己。将军百战死,她对自己说,多么豪情悲壮的言辞。可从没人说过,对将军爱之入骨的女子,又该何去何从?

    她只知道,她不要他死。

    数步外,赵魄连滚带爬,灰头土脸。他伤势并不重,在亲兵搀扶下站起来,喘着粗气吼道:“绑了!” 




八六、刺杀


    地牢里阴暗潮湿;步千洐静坐在污黑的地面;手足上都有碗口粗的精铁锁链,将他拴在墙壁上,只能在方寸之地移动。

    被俘当日;就有军医为他诊治,他自然不会拒绝。如今数处大小伤口开始结痂;已无大碍。

    可他没有破月的消息。

    他想得十分清楚:若是破月不幸去了,他生无可恋;自会忍辱负重;直至杀死赵魄、平定青仑叛军;便随破月而去;若破月活下来;定被赵魄利用,威胁他投诚。若换了旁人;他或许有办法虚与委蛇情义两全,可赵魄生性谨慎狠辣,只怕会逼得他毫无退路。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未想过有通敌叛国的一天。可今日是为了破月,他发觉不需要任何思考为难,就能做出决定。

    这念头一旦形成,他的心就像石入深湖,连同他自小的英雄梦想和伟岸志向,一齐沉了下去。他想,自己或许真不是做大将军的料,一直心高气傲我行我素;如今为了女人,更是二话不说放弃气节。

    可与强烈负罪感同时袭上心头的,还有些许痴痴无奈的甜意。为了心爱的妻子,背负千古骂名又如何?

    如今已是第三日,他看着头顶小窗月光稀疏,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急如焚。

    正在这时,牢中响起凌乱的脚步声。步千洐精神一振、暗自戒备——来了。

    数名亲卫持刀保护,赵魄缓缓走到了牢门外。亲兵搬来桌椅,布置丰盛酒菜。赵魄款款坐下,也不看步千洐,举杯独酌,神色悠然。

    比起一年前,如今的赵魄可谓改头换面。黑色锦袍玉带,头戴金冠,脚踩鹿皮靴,俨然帝京贵人。只是多年奴隶生涯,令他英武的面容饱含风霜,看起来更像戎马一生的将军枭雄。

    步千洐虽对他毫不畏惧,闻到酒香,却是暗咽口水。赵魄似察觉到他的馋意,给亲卫使了个眼色。亲卫从食盒中拿出些酒菜,摆放在步千洐面前。

    步千洐也不废话,拖着沉重镣铐,拿起酒壶,仰头咕噜噜一饮而尽。放下酒壶,眸色舒展:“好酒。”

    赵魄放下筷子:“义弟喜欢,明日便将我搜集的数百坛美酒搬过来。”亲卫恭敬答是。步千洐淡面色平静:“既叫我声义弟,不知你将弟妹如何了?”

    赵魄笑道:“放心,她好得很。她若有事,我今日跟义弟还有何谈的必要?”

    步千洐眸色冷淡,但饮不语。

    牢中武士们退得干干净净,只余数十名亲卫。赵魄看着步千洐:“当日我在青仑城外所言,诚意不变。只要你弃暗投明,今后兄弟二人共坐河山,岂不畅快?”

    步千洐将酒杯一丢,淡道:“先让我见她。否则什么都不必谈。”

    赵魄见他神色坚决,也不气恼,笑道:“夫妇情深,令人感动。罢了,我也不想多费口舌。来人,将颜破月带上来。”

    步千洐眸色一震,一下子从地上弹起,上前两步,却被锁链阻住。他举目张望,神色倏然大变——两个青仑兵抬着担架,缓缓从阴暗过道步出。担架上那人俏容煞白,双目紧闭,不正是破月是谁?

    “月儿!”步千洐奋力一挣,锁链哐当巨响,可破月似是昏迷,眉头轻蹙,没有睁眼。她的脸毫无血色,比几日前还要虚弱憔悴许多。步千洐心头怒火炽烈,紧盯赵魄:“你将她如何了?”

    士兵将破月放在地上。赵魄道:“她的伤势,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军医说,已是第五日,过了今晚再不医治,内力再深厚,也无活路。”

    想到破月这几日受尽伤痛折磨,步千洐心如刀搅,按捺怒火道:“你要怎样我都答应,立即替她医治!”

    赵魄眼睛一亮,笑容加深:“义弟快人快语,果然真英雄。本王也不叫你为难,只要你立誓拜我为主,供我驱策,你与弟妹一辈子美满夫妻,荣华富贵,决不食言。”

    “好。”步千洐面沉如水,没有半点迟疑,“我步千洐今后便是赵魄之仆,一世听候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违此誓,叫我五雷轰顶、身首异处。快救她!”

    赵魄笑笑,片刻后,一名老军医走到破月跟前,蹲下开始治疗。步千洐松了口气,目光始终锁在破月身上。

    赵魄却笑道:“口说无凭,千洐,你要如何证明自己的诚意呢?”

    步千洐心头冷笑,淡道:“你要如何?字据?昭告天下步千洐通敌叛国?随便。”

    赵魄摇头:“义弟是多么聪明的人,只怕今日我救了弟妹,他日你翻脸比翻书还快。什么昭告天下立字为据,你有诚王做靠山,天大的枷锁你都能洗脱。”他这么一说,军医又停下手中动作,站了起来。

    步千洐隐约看到破月腰上袒露的一小块苍白肌肤,深深的伤口血流如,而她嘤咛一声,蹙眉咬唇,似乎极为痛苦。步千洐急道:“你要如何?”

    赵魄淡笑:“去杀个人。”

    步千洐神色一震。

    赵魄道:“我自不会叫你去杀皇帝。以你性情,只怕宁愿与破月殉情,也不肯对皇帝动手。这样罢,你去杀了赵初肃。他就在距此不远的湖苏城。三日之内,将人头带给我。”

    步千洐神色剧变。赵魄此计甚毒,杀了赵初肃,再传出步千洐叛变的消息,北伐军势必军心大乱;而他步千洐,即便不投靠青仑,今生今世也不能容于大胥了。

    “好,我答应你。”他眸色微沉,依旧没有迟疑。

    赵魄满意的点点头。

    过了半个时辰,小兵将煎好的药送来,军医撬开破月的嘴服下。这才起身道:“夫人的伤,再过十天半月,应无大碍。”

    步千洐依旧沉默的盯着破月,静如雕塑。

    赵魄见他神色凝重,眸中爱意笃深,笑道:“当然,你可不要拿个假人头来蒙骗大哥。我与赵初肃交手数次,更有他手下降将。你若玩半点花样,我这娇弱的弟妹,便只能……”

    步千洐眉宇中竟似有些疲惫,嗓音亦是低哑:“我既应承,自会做到。我有个要求——去杀赵初肃前,让我同她呆一会儿。”

    赵魄还以为他会讨价还价,未料步阎罗生性洒脱纵横无敌,却提出如此痴愚的要求,不由得哈哈大笑:“罢了,将她抬进去。”

    士兵将破月抬进来。步千洐立刻坐下,双手撑在担架旁,大气也不忍出,静静望着她。

    待他回转神,才察觉包括赵魄在内,所有人退得干干净净。他便掀起担架上的薄被,只见纤细的腰身,伤口处缠着干净的白布,没有血迹渗出来。再查探她脉门,虽脉象虚滑,内力却充盈,他这才松了口气,知道的确已无大碍。

    因服了药,她似乎睡得越发的沉。但见稀薄月光下,她素白的脸上长眉舒展,痛楚似已得到缓解。步千洐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贴着自己脸颊,默默凝视,就这样坐了通宿。

    **

    夜色已深,湖苏城军营中灯火通明、守卫森严。

    赵初肃回到军帐,脱下甲胄,坐在案几前,对着烛火静思。

    他今年三十八岁,是赵锡平老将军的幼子。二十岁从军,从普通校尉,爬到一方大将。虽有祖辈蒙荫,也靠自己一点一滴累积的军功。

    与只懂沙场杀敌的父亲不同,他自认是个精通世故的人。所以在两位皇子同时向军营伸手时,他深思熟虑,选择了聪颖善战的二皇子阵营。不料帝京之变,二皇子失势,新掌兵权的大皇子对他表面恭敬有加,暗地里许多大事都不同他商量,令他分外恼火,却也无可奈何。

    及至数日前失了青仑,据逃回的士兵所说,敌人有神奇的新武器,步千洐亦身陷重围、多半战死。他大吃一惊,立刻将新武器的消息上奏了朝廷。只是当他得知派往青仑的援兵,竟是迟了五日才到,他犹豫半宿,决定隐瞒不报。

    此事稍一琢磨,便知与大皇子脱不了干系。当日他收了靳断鸿好处,一手提拔了步千洐,时日久了,也真心爱惜他的才能。如今生死未卜,他有些难过惋惜。但无论如何,他不想再卷入皇子争夺中,只能独善其身。

    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声,思及老父近日聊发少年狂,也来了湖苏城前线,便想起身去他帐中探望。

    忽听身后军帐有动静,他心生戒备,从暗下抽出匕首,猛然起身回望,却见阴暗里站着个高大的人影,面目俊朗、眸色沉寂,不正是步千洐?

    “千洐!”他大喜,“都说你被赵魄俘虏,为何在此……”他声音戛然而止,见步千洐面色凝重,心下生疑。

    步千洐缓缓步出,隔着七八步站定,头低垂着,看不清表情。

    “大将军,你对我有提拔养育之恩,千洐今世无以为报。”他忽然跪下,重重磕了数个响头,“千洐今日为救爱妻铸下大错,他日自当前来领罪,以命偿命。”

    赵初肃听到他这么说,已知大事不妙,刚要高声呼救,却只见面门一抹刀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袭来,鲜血喷射得步千洐全身湿透,而他面沉如水,眸中竟是深深的悲色。

    步千洐擦干脸上鲜血,从地上捡起赵初肃的人头,有些神智恍惚,静立了片刻。忽听脚步声逼近,抬眸一看,帐门口走入两人,双方打了个照面,都是惊讶万分。

    其中一人是赵初肃副将,平日与步千洐关系甚好,名唤孙东朴;另一人却是须发皆白的壮硕老人,步千洐立刻猜出他是赵老将军。

    “千洐?你为何在此处?”孙东朴惊呼。

    赵老将军原本眯着眼看着千洐,忽的神色大变:“你、你……”

    孙东朴先注意到他手上提着什么,面色大变。步千洐低声对他道:“孙将军,十日内我自会来请罪偿命。”他不愿多言,身形一闪,绕过二人扑出帐外,顷刻走远。二人这才看到满地血泊中的无头尸身。待辨认出尸身服饰,孙东朴面如死灰,疾声痛呼;赵老将军僵立片刻,扑倒在儿子尸身上,嚎啕大哭。 





八七、狂放
   
    破月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屋子里;略一转头,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她心头大定,吃力的抬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