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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江山不悔(丁墨)-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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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湖边行人的欢声笑语,只想起四个字:天下太平。
步千洐贪杯,小二一送上当地美酒,就抱着喝了半坛。此时酒意微醺,他抬头便瞧见破月。晚霞金黄灿烂,她纤柔的腰身也镀上一层金边,玉一样细致的脸庞,蒙蒙的越发柔弱可爱。
步千洐平生第一回连酒都顾不上了,缓缓走过去,将她拦腰一抱,埋头就要亲。
破月挣扎:“别人会看到的!”
步千洐抱着她便往雅间里退,顺势将她抵在墙上十指紧扣,咬住她的唇,嘴里的酒便灌了进去。破月呛得咳嗽,他咬住她的舌尖,任酒液在两人唇舌间流淌,一时分不清是她的香味,还是酒的香味。
正亲得如胶似漆,步千洐忽的停住,缓缓回头。
破月一愣,凝神静气,也听到了声响。
步千洐察觉到门口的人已经站了一会儿,只是他方才意乱情迷,才刚刚发现。他将破月挡在身后,低喝道:“阁下既已来了,何不现身?”
破月也暗自提气。
片刻后,门被推开,清风灌入,一个削瘦的黑衣人默默走了进来。清秀而苍白的脸庞上,漆黑的眸色寒气逼人,薄唇却暗红如血。
他完全不管步千洐和破月的惊讶,径自在桌前坐下,端起酒、闭上眼:“继续,我等。”
步千洐牟然失笑,松开破月走过去。
“十三!”破月惊喜的跟上前。
唐十三这才睁眼看着他们,眸中笑意一闪而逝。
破月望着他,阔别一年,他竟似全无变化。唯一的不同是,穿着君和国的服饰。
“你怎会在此处?刑堂又有任务?”步千洐拍拍他的肩膀,唐十三抬起手,两人手掌在空中有力交握,步千洐这才坐下。
“街上看到你们。”十三答道。
破月明白过来,她跟步千洐在异国自然毫无顾忌,招摇过市。大概恰好被十三撞见,尾随过来。她贴着步千洐坐下,小声补充:“那个……他也是君和国人。”
当日他说“我跟他一样”,不正是说,自己跟靳断鸿一样吗?破月当时还不太明白,后来仔细一想,虽然这个事实匪夷所思,却是最合理的推测。今日在君和见到他,自然谜底揭晓。
步千洐长眉微挑,脸色一沉:“当真?”唐十三点点头:“真。打不打?”他一跃而起,拔出长剑,脸上隐有喜色。
破月顿时哭笑不得。
感情家国仇恨,在他看来,难道比不过跟步千洐打一架畅快?真真是个极品武痴啊!
步千洐却根本不买账,抬眸看着他:“为何潜入大胥?”唐十三面无表情:“闯荡江湖。”
“可曾背叛大胥?”步千洐缓缓问。
“不曾。”他淡道,末了破天荒耐着性子补了句,“我从不诳你。”
步千洐便不做声了。
他还真没诳过他。包括他是君和国人的事——回头想想,他还从没说过自己是大胥人。当年初识时,步千洐问他是哪里人,他就不耐烦的抬手指了指北面。谁想到他指的是君和。
唐十三见无架可打,收剑回鞘,神色明显黯淡几分,这才望着破月:“你可好?”
破月点头:“很好,你呢?”
“不大好,没人打架。”
破月忍不住笑了,唐十三看着他两人交握的手,目光滞了半瞬,缓缓点头:“更配。”
破月一怔,步千洐沉默。
十三又看向步千洐:“打一架,你出气。”
破月也看着步千洐,她知道他骨子里还是个铁血军人,现下不仅师父是君和人,连最好的一个兄弟,也是君和人,心里必定不舒服。她本就没有这个时代人那么强烈的国别观念,想起无鸠峰上十三维护他二人,她更加不希望步千洐因为这个,失去唐十三这个真兄弟。
想到这里,破月看着唐十三,未料在这个冰块的眼中,看到了几分紧张。
他也会紧张?怕步千洐恨自己?破月被他情绪感染,居然也有点紧张起来,小心翼翼望着沉默不语、脸色暗沉的步千洐。
片刻后,步千洐却笑了,懒洋洋的,带着点宠溺。
“跟我打?先打赢我女人再说。”
十三和破月同时一怔。
破月有点跃跃欲试的紧张,十三目光一敛:“会受伤。舍得?”
步千洐将鸣鸿塞到破月手里,低笑:“她我自然舍不得,你的话……我可很舍得。”捏了捏破月脸颊的嫩肉:“好好打,别给我丢脸。”
十三的目光原本停在破月脸上,见状缓缓移开目光,声音还是淡淡的:“我舍不得。”
两人随十三下楼,走了一炷香时间,到了一间朱门大户前。十三上前一脚踢门、轰然作响。很快,里面响起紧张的脚步声,一个老奴慌忙开了门:“二爷,您回来了。”
十三连点头都欠奉,抬手指了指步千洐二人:“住下。”老奴点头哈腰,退下去招呼家仆们准备。
十三没说自己到底是何身份,步千洐和破月也没问。这大宅极为奢华,竟有一片人工湖修在院内,小桥长廊更是百转千回,精致动人。
三人一直走到一处开阔的平地,十三朝破月抱拳:“嫂子,赐教。”
这一声嫂子喊得步千洐嘴角微弯,喊得破月轻飘飘的。而十三剑眉一扬,剑光已如疾电袭来!
破月心下一惊,挥刀便格,然而十三的刀法快若流星,饶是她料准了方向,内力激荡,却一刀挥了个空。再一回神,十三的剑尖已抵住她的咽喉。
……败了。
只一招,败了。
原来,全力以赴的十三,这样锋利逼人。
破月有点尴尬,下意识回头看步千洐,却见他一脸平静淡然,眸中隐有笑意,似乎早料到会如此。
破月忽然懂了——他让自己跟十三打,就是要自己明白,内力深厚、招式精妙,不等于对敌制胜。唐十三杀人如麻,内力或许不如她,但若以死相搏,活下来的一定是唐十三。
她对步千洐点了点头,再转身已是心态平和,对十三道:“再来。”
十三一抬头,却见步千洐含笑朝自己抱了抱拳。那态度很明确——兄弟,别把你嫂子打得太惨。十三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欺身又攻了上去。
月上树梢,唐十三扛着剑,坐在半月门边喘气。
破月亦是大汗淋漓。过了数百招,她终是输多赢少。可打过这么一场后,所有招数,似乎都有朦胧的融会贯通之感。
“你先回房休息。”步千洐从她手里拿过鸣鸿。
破月点点头,知道步千洐还要跟十三说话。她便随管家去厢房了。
厢房与方才的比武地点隔了道墙,看不到,却能听到刀剑呼呼作响。偶尔,她能听到步千洐的低笑声。
她心头甜甜暖暖的,洗了澡,实在太累,倒头便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回头一看,步千洐只穿了件白色内袍,湿黑的长发散落肩头,眸光澄亮望着自己。如此装束,比起平日所见,却添了几分温文俊秀。
“你怎么来了?”破月想掰开他锁在腰间的手,“这是在别人家里,快回自己房间。”
步千洐双臂撑在她身侧,眸色深沉:“十三就安排了一间房。”
破月无语,果然是十三好兄弟的风格。两人毕竟还未成婚,昨日在客栈都是分房而卧。谁知到了十三家里,反而住到一起。
“那你也不能乱来。对了,你们比试,谁赢了?”
步千洐想起十三屡屡被自己打趴在地上,眼中隐隐升起笑意,嘴里却答道:“他赢了。这一年他突飞猛进,我已不是他的对手。”
他想起方才唯一输给十三的一局,补充道:“他不知从哪里学了套花俏剑法,‘猫剑法’?古怪得紧,我敌不过。”
破月面色一僵,不动声色的问:“那怎么办?”
步千洐翻身压上来:“所以娘子,咱们需得抓紧练功……”
“唔……”破月哪里还不明白他是找借口。可望着他修竹般挺拔匀称的身躯、俊朗逼人的乌黑眉目,只觉得一颗心,在他清亮的眼波里浮浮沉沉,瞬间便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布,你兄弟的猫剑法有渊源的哦~~~
☆、68。苦无
在十三府中过了两天快活日子;步千洐二人便欲告辞北上。十三当时没说什么,扔了一大把银票给步千洐。辞别当日,他却也拿着了个小包袱:“无聊,同去。”
步千洐和破月都是无拘无束之辈,并不觉得有这个电灯泡一起上路有何不妥。反倒是有他作伴,一路更加通行无阻。
步千洐与破月未成婚;夜间便与十三同宿一屋。有时候破月被隔壁的打斗声吵醒,总是忍俊不止。
一个月后;三人抵达君和国都城——承阳。
破月觉得,如果帝京给人的感觉像是恢弘而庄严的帝王;那么承阳就像一座温儒而包容的大佛。不仅城内建筑优美雅致;甚至连天子脚下的百姓;都无半点骄扈之气,反而人人和善好客。
“客官是外地人吧?想去皇城逛逛吗?想饱览承阳美景吗?”客栈的小二殷勤推销,“只需二十文钱,小的便能为你们找一位可靠的向导。”
“不必。”十三冷眼将小**退。
步千洐和破月都有些吃惊。
“逛皇城?”步千洐问,在大胥从来由禁军把守、万民景仰、神秘而不可侵犯的皇权之城?
十三居然文绉绉回了句:“君臣一体、天下大同。”
步千洐沉思不语。破月则觉得,这个君和国有点意思。
日落时分,十三领他二人走到城西一座大宅子前。只见朱门黑匾,三个金光灿灿的大字:“庞刀门”。
十三停步不前:“不便。”
步千洐点头,上前敲门。再回头时,十三已不见踪迹。
片刻后,便有一青衣男子来开门,疑惑道:“小兄弟找谁?”
步千洐恭敬道:“庞断鸿弟子步千洐、颜破月,奉师命,将恩师骨灰送回故里。”
那青衣男子神色一震,进去通报,片刻后返转:“请!”
步千洐和破月随那男子走进去,只见内庭占地极广,却十分质朴清雅。又行了一炷香时间,到了花园,眼前一派郁郁葱葱、花香扑鼻。前方蜿蜒的葡萄架下,摆着张棋盘,两个老人对坐着。
左首边的老人穿一袭黑袍、头戴帛巾,身材健硕、龙眉虎目,与靳断鸿长得有几分相似。他的脸色十分震惊,盯着步千洐手中黑色骨灰盒,脸色已有些发白。
右首却是个和尚。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袈裟,眉毛是白的、胡须也是白的。他并未抬头,一直盯着棋盘,似已出神。皱纹如沟壑爬满他的脸,双眸微垂着,看不清表情。
按辈分,靳断鸿之父算步千洐的师公。但他是君和国人,又是领军将领,步千洐如何能拜?步千洐一拱手,不卑不亢:“前辈,师父他……已于两个多月前去了。”
左首老人正是靳断鸿的父亲、退役大将军庞清池,闻言上前两步,接过步千洐手中骨灰盒,踉跄着坐下,抬手轻轻抚了又抚,默默流下两行热泪。
破月道:“前辈,师父去的时候很安详,大胥亦待他极好,并未为难。”
她一开口,那和尚倒是抬眸看她一眼,旋即低下头去。
庞清池点点头,忽的拜倒:“多谢你二位千里迢迢送他回来!”千洐和破月连忙将他扶起。
“生死有命,他死得其所,清池何必挂怀?”那老和尚忽然开口道,声音浑厚平静。
庞清池将骨灰盒轻轻放在桌上,恭敬道:“大师说得极是。”
老和尚下了颗白子,庞清池复又执起黑子。
步千洐见他们态度疏冷,也不想多留,沉声道:“既已完成师命,晚辈告辞了。”
“且慢。”庞清池忽的抬头,虎眸精光四射,竟与方才伤心绝望的老人判若两人,“你们从大胥来?”
“正是。”
“我君和与大胥势同水火,岂容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步千洐眉目不动:“你待如何?”
庞清池将手中棋子一扔:“好张狂的小子,陪老夫过两招罢!”身形未动,长袍宽袖已是隐隐风动。
破月没料到他忽然发难,忙道:“前辈,我们好心送师父回来,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啊!”
庞清池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长刀,欺身攻了上来。
“月儿让开。”步千洐冷喝一声,拔出鸣鸿。庞清池微微一怔:“鸿儿竟将鸣鸿传给了你!”
两人已是很快缠斗在一起。
破月有些焦急的驻足张望。她知道自己与步千洐武艺还有差距,而且他跟人比试,又怎么会让女人插手?眼见两人斗得激烈,忽听身旁老和尚道:“清池打不过他。”
破月一愣,听明白了,心头又惊讶又高兴,竟对他的话信了七八分。
果不其然,两人足足打了半个时辰,步千洐收刀而立:“承让!”
庞清池衣襟上被步千洐刀锋划破了道长长的口子,怔然片刻,不怒反笑,声音清朗:“好、好、好!许久没有碰到这么厉害的后生了。你们是大胥人,老朽已尽力擒拿,无奈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你们就此去吧。”声音一扬:“来人,送上黄金百两,另将百破刀拿来,赠予这位小姐。”
破月一愣,步千洐微微一笑。两人都才明白,这庞清池身为军人,跟步千洐一样身不由己。所以才与步千洐打一场,再放他们走。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拜倒:“多谢前辈。”
“黄金就不必了。”步千洐推开家仆呈上的礼物,“宝刀她的确缺一柄,谢了!”
庞清池微微一笑,也不勉强。破月道:“多谢师公。”
庞清池再不答话,低头又看着棋盘。步千洐和破月正欲告辞,忽听那和尚静静道:“且慢,燕惜漠是你何人?”
步千洐抬眸与他目光一触,只觉他双眸浩然如水,苍苍渺渺。步千洐敬他仙风道骨,语气倒是客气几分:“前辈,我不认得你说的这人。”
老和尚微微一笑:“这一身武艺,又从何得来?”
步千洐一愣,菜农师父教他武艺时,从不提自己来历;后来不辞而别,更是未留只言片语。现下听老和尚这么说,心下已是了然:“晚辈数月前被人挑断手脚筋武艺尽废,后拜高人为师,传授武艺。只是不知师父的身份。”
老和尚点点头:“是了,他必定不愿意表露身份。”
步千洐沉默不语。
老和尚长眸一敛,却看向破月:“女施主,你这一身功夫出自我南天檀寺,又是为何?”
步千洐和破月俱是一惊。
“我的师父只有靳断鸿。”破月答道,心中却惊疑不定。
老和尚摇头:“女施主不说实话。”
话音未落,清瘦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过,步千洐和破月都只觉眼前一花,座位上已无人。破月再定神一看,吓得心神一颤——老和尚就站在她身旁,大手搭在她肩膀上。
感觉到一股无比浑厚的力道从肩头透入,破月运气想要抵挡,竟半点没有反应。她练功至今,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强大的对手,不由得目瞪口呆。
步千洐见破月被制,抬手便要将她抓过去,老和尚身形不动,按着破月肩头,竟原地倒退一丈远,步千洐连片衣角都没抓到。
“奇怪、奇怪。”老和尚神色越来越惊讶,转头对庞清池道,“我要带她走。”
庞清池点点头,步千洐哪里还有迟疑,拔刀如疾风骤雨般攻上。老和尚抓起破月跃到屋顶,袈裟竟被步千洐砍掉一片衣角。他惊讶道:“施主刀法修为竟到如此境地,实在是后生可畏!”说完身形一闪,快如疾风,顷刻便不见踪迹。
步千洐持刀抢上屋顶,追了片刻,却见夜色茫茫,哪里有老和尚和破月的身影?他已知那老和尚武艺诡谲,自己只怕难望其项背。他静了片刻,按下心头焦急纷乱,重新回到庞府,朝庞清池拜倒:“求师公指点!”
庞清池笑着将他扶起:“苦无大师带那位姑娘走,必定有他的道理。你去天檀寺后山寻他们吧。”
步千洐走出庞府屋门,厉喝一声:“十三!”
一个人影慢慢从阴暗里走出来,清秀的脸微微诧异,看着他空荡荡的身后。
“去南天檀寺。”步千洐道,“她被苦无大师带走了。”
十三静了静,眉目瞬间舒展:“无妨。”
步千洐看他一眼,终究还是思及破月的人丹体质,如今身在异国,更是危机四伏。他的眸色冷下来,慢慢道:“她有丝毫差池,于我皆是切肤之痛。”
十三默了半瞬,答道:“苦无一代宗师。打不过,只能求。”
“求便求!磕头认错都无妨!速带我去!”
十三看着他,默默吐出一个字:“痴。”他转身拔腿疾行,步千洐快步跟上,两人身影顷刻没入夜色,往南郊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封面君苦无扮演苦无大师~~
————————————————…
二更同时奉上~~
☆、69。练功
两人行了一夜;便到了百余里外的天檀山。旭日晨光中,只见绿野漫山,一座巍峨的寺庙静立山腰,清寂庄严,佛光湛湛。
十三走到寺门前,轻轻敲了敲。步千洐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郑重;沉默不语。
片刻后,一个小和尚探头出来;双手合十:“施主有礼。”十三静道:“唐荼、步千洐,求见祖师爷苦无大师。”
“二位请随小僧来罢。”
步千洐看他一眼:“祖师爷?”十三点头。
步千洐眸光微沉:“君和兵马大元帅唐忠信是你何人?”
“家父。”他看着步千洐;顿了顿补充道;“关系不好。”步千洐点点头;不再问了。
诺大的练武场上,首先看到的是几十名俗家弟子,随着一名武僧,在晨光中勤力操练;场旁数棵参天大树,看起来皆有百岁以上,将这古刹衬得更加肃穆。
再往里走,便经过数间精舍,僧侣们闭目念经、极为虔诚专注;偶尔也见到一群群练功的年轻僧人,招式沉稳、龙行虎步、庄严大气。小和尚带他们穿过热闹的前山,又在山间行了小半日,这才到了后山。
“苦无大师潜修于此,弟子不便打扰。二位施主自行上山,阿弥陀佛。”小僧干脆的转身走了。步千洐和十三沿山路攀岩而上,终于在山顶林中,望见一座僧舍。
步千洐刚要扬声报上姓名,却听“吱呀”一声,屋门从里推开。一个苗条女子走了出来,眯着眼打了个哈欠,不是颜破月是谁?
“月儿!”步千洐跃过去,破月惊喜:“你来得好快。”
步千洐心头一块大石落下,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十三静立在身后,看着别处。
这时,却听屋内苦无的声音缓缓传来:“都进来罢。”
破月吐吐舌头,松开步千洐。步千洐将她手一拉,眼神询问她到底如何。破月柔声道:“我也不知道。我没事。”
昨晚破月被带到山上后,苦无只替她把了脉,就让她睡觉了。今天刚睡醒,步千洐就已经到了。破月觉得这和尚并无恶意,决定静观其变。
三人行到屋内,只见这精舍全是细竹搭建,室内极宽敞,布置得格外精心雅致。苦无席地坐在窗前,窗外是一湾绿水静静淌过,衬得他枯容沉静安详,看似并无敌意。
步千洐心念一动,拉着破月上前拜倒,磕了三个响头,也不吭声。
破月以前只见他给靳断鸿磕过头,此外就是听司徒绿说,他当日为了她给商队磕头。如今见他又为了自己,对苦无磕头,不由得整颗心都心疼得发软。
她比谁都清楚,他是多么骄傲和自我的一个人。可两人冰释前嫌后,他似乎总觉得对她极为亏欠。骨子里的傲气,一旦到了她这里,总会变得温和而宽厚。
是爱情,改变了这个固执而傲气的男人?
她心头一甜,待他起身,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步千洐嘴角微弯,只将她紧握。
苦无一直目光微垂,过了半晌,才抬眸淡淡看着步千洐:“你求我作甚?她从小修习邪魔外道、不得要领,将我南天檀寺纯正内力,练得阴毒无比。五脏六腑已伤,她活不过二十岁。”
步千洐原本是技不如人,想求他放过破月,未料他道出这个结果,心下大惊,怔怔不能言。
破月也是又惊又悲,满心茫然。
唐荼却已跪下:“祖师爷,求你救她!”
步千洐震惊过后,立刻反应过来,拉着破月重新跪下:“求前辈救她!”
苦无抬眸看他,隐有锐光,语气冷凝:“若我要你的命?”
“不可!”
“无妨!”
两人同时开口,对视一眼,俱是无言。
苦无眸中锋厉散去,眉目重新柔和下来:“这条命暂且记下。”
步千洐听他的意思是要出手相救,心头一喜,破月却对苦无道:“若是要他的命,我不要你救了。”
十三的声音幽幽传来:“他不会。”
苦无看一眼十三:“多嘴。”他从旁提起紫砂茶壶,为三人都倒上一杯,自己轻啜而尽,这才缓缓开口:
“一切自有命数,道与你们也无妨。
事情,由两百年前而起,南天檀寺有两名极为出色的俗家弟子,武功已窥天人之境。他二人是夫妻,创了一套玉涟神龙功,分男女两部,每部又分内功与刀法两册。
两位老前辈创出这套功法后,对我寺方丈道:‘此秘籍无人能敌,若流于江湖,必天下大乱。’然而心血所成,他们不忍毁去,便求方丈代为保管。
只是这消息不知为何,终是传了出去。且传得玄乎其悬,说只要练此神功,不仅功力大进、且能延年益寿。本寺倾全力护书,后来却还是叫贼人潜入我寺,盗走了秘籍第三册,也就是女部的内功册。数年之后,本寺才将原籍夺回。然是否有复本、残本流落在外,已无法预知了。姑娘,你既然到了君和,还是将那复本交还吧!”
苦无话锋一转,语气清冽。
破月听得分明,摇头道:“在大胥九卿之首、卫尉颜朴淙的手里。”她将自小遭遇,简略讲了一遍。
苦无听完,蹙眉道:“此人心术不正,妄自推断。玉涟神龙功正大光明,所谓万毒不侵是指内力修为到了化境,自然修成金刚之身。他却叫你服下万种毒物,难怪累得你一身阴毒。”
破月一时无言,果然武功是把双刃剑么!。
苦无对步千洐道:“你回去告诉燕惜漠,让他替老衲将复本讨回,就地焚化。再废了那颜朴淙的武艺,以示惩戒。”
步千洐沉默片刻道:“晚辈寻不到他。”
“益州青芜峰下。”苦无淡道。
步千洐哪里还猜不出,只怕当年燕惜漠被打下悬崖时,救他的高人便是苦无!却不知那燕惜漠到底是何来历?这个名字他越想越熟悉,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步千洐按下心头疑惑,点头道:“若晚辈有命回到大胥,自当为前辈办妥。”
破月偷偷用手肘捅他一下,步千洐但笑不语。苦无一怔,笑了:“你倒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并不迂执。好罢。”
他起身从书柜上拿出一叠薄书,走到两人面前:“矫枉过正,为时不晚。颜破月,这是女部原籍,你自今日起,留在天檀山,须得日夜修炼。十年之期,或有大成,毒性尽去,性命无忧。”
听到要留在山上十年,破月和步千洐都是一愣,,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步千洐心念极快,见他手里还有男部两册,便道:“大师,若是有人修习男部,是否可助她早日驱除余毒?”
苦无看他一眼,慢慢道:“无据可考,或可一试。”虽这么说,眸中却明显流露出几分喜色。似乎步千洐的聪颖通透,很对他的胃口。
步千洐将他的神色看得分明,心头暗喜,深深拜倒:“求前辈赐教!”
破月一听,心头也是一甜,心想只要他陪着我,呆上十年其实也没什么。她自己其实不太在乎练成多厉害的神功,现在就够用了。但想到步千洐能独步天下,心头一喜,诚挚道:“大师,我活命就够了,你让他拜你为师吧!”
苦无淡道:“要我将这玉涟神龙功传给你二人,不是不可。步千洐,你本就是燕惜漠和庞断鸿的弟子,算得上我南天檀寺的俗家弟子,一身内力根基均源自我寺。颜破月,你修炼的本就是神龙功。只是今后,你二人拜我为师,身家性命,却都是老衲的了。”
步千洐道:“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今后前辈若有差遣,晚辈莫不敢从。”
破月点头:“我跟他一样。”
苦无静静看他片刻,淡道:“跪下。”
步千洐和破月同时跪倒,听苦无道:“你二人学成之后,可愿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拯救百姓于水火,安邦定国?”
步千洐闻言便笑了:“习武者侠义为先,自当如此。只是晚辈现下不过平头百姓,若要拯救万民于水火,实在是说大话了。月儿更是女子,亦无军籍,如何安邦定国?”
苦无神色不变,只静静望着他们。
步千洐也不多话了,与破月一起发了誓,跪下拜师。苦无长叹一声,郑重的将书册交与二人。
步千洐想起一事,又道:“师父,颜朴淙一直把月儿当人丹,说是能……采阴补阳,究竟是真是假?”
苦无摇头叹道:“无稽之谈,污秽不堪!约莫他们看到残册上的‘双修’,便误会了。其实本意指的是各自修习男女二部秘籍。学成之后,双刀合璧,自然独步天下。”
步千洐和破月都松了口气,步千洐道:“师父,能否请你给大胥清悟大师写一封信?向他解释人丹的缘由?”
破月没料到他早已想到此节,心头一阵暖意。
苦无点头应下,忽的又道:“数年前,也曾有本寺男女弟子修习此功,虽功力大增,但距两位前辈相去甚远。如此想来,两位前辈是夫妻,之后修习的弟子都不是。双修乃道家说法,但精元相通、内力互助,或许更有进益,也难以断定。”
步千洐的眉目立刻一展,看一眼破月。破月知他意思,有点好笑,装作没看到,一脸严肃。
当日,步千洐与破月便在天檀山住下,唐十三告辞下山,不知去了哪里。
破月收拾屋子的时候,步千洐靠在床上看着她的身影,声音中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月儿,原来你是我一个人的人丹。咱俩姻缘天定、举世无双。”
破月抓起枕头丢在他身上。
第二日,苦无向两人讲授了内功入门心法,又运功替破月除了些毒性,便叫他二人自行修炼,不再管他们。
步千洐和破月各有一间屋子,白日里便在破月的房间练功,夜里分房而睡。一个月时间飞逝而过,两人已修习完基础心法。苦无都有点惊讶于两人进展速度,便依图册,教授两人第二阶段内力双修法门。
步千洐虽正值情浓,但他到底还是武痴,这一个多月来修身养性,日日对着破月,倒也心境空明、从无他念。
这日晌午,两人依图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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