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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十二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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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莲立即摇头:“已经来不及了,今天已是七日的最后一天,芸姑娘在这里找不到他,那一定是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她唯一的出路便是在擂台上,不管怎样,她都要保持不败;但以她一个女孩子……或者最后胜出的是那位何公子……除此之外,只怕……只怕……”婷儿突然说不下去了。
“只怕什么?何天香不由急问道。
“剩下的还用我再说吗!!”婷儿突然莫名地向他怒道。
众人不由尽皆黯然。
“女人的心,有时也不是这样的。”婷儿突然仰天长叹,她是在说她也是说她,没有人听得懂,但慧香听得懂,她的眼圈突然有些发红。
不知何时,身后那中年人也已伏在桌子上睡着了,但不知怎的,她身下突然也有两滴清亮的东西在闪烁,那是泪,是同情的泪,还是感动的泪?谁也说不清,谁也不知道,泪光晶莹中,它已如虹一闪,落在地上,碎开。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人人都为慕容兰娟的深情所震惊。
突然,黄直跳了起来大叫道:“那,那我们小姐岂不是,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慕容兰娟的性格大家都明白。
“是的,江大哥,我们快去,不要让兰娟妹子做出傻事来!”李梦莲和江城月立即站了起来。
“我也去!”何天香也站了起来。
婷儿却轻轻拍拍他的膀子:“你别太激动了。”绕着向三人一拱手:“江兄,黄兄,李姑娘,事不宜迟,你们马上去!”
“你们不去?”江城月不由问道。
“事有缓急,友情可改日再叙。你们告诉慕容姑娘,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叫她别走极端,我们还另有要事,先行一步,告辞了!”
婷儿说完,也不管何天香犹在发愣,一把拉起来就往楼下拖。慧香也急忙一拱手:“告辞!”随之下楼。
“哎——?”楼上三人莫名其妙,而中年人也不知何时醒来,也退下楼去。
望梅镇的小巷子里,三个人正快步走着,突然,何天香一顿步道:“婷儿,你干嘛硬拖我下来?”
婷儿停了下来幽幽地道:“何大哥,你是真的想要去打擂台娶那位慕容姑娘吗?”
何天香谓然一叹:“婷儿,你看我哪里还有心思去娶亲?我父母的仇还没报,就连何家庄还没去过,我现在娶亲做什么?”
“真的?”婷儿突然抬起了头。
“婷儿,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卷进那个凶险的圈套里去。可是,是我先对不起人家,我只不过想去把它补回来。”何天香真挚地道:“我对那位慕容姑娘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你若喜欢她,大可以去找她嘛,做大哥的绝对不和你争!”
“你这是什么话!”婷儿不由怒道,眼中却有喜光一闪。
“你不信我?”何天香急道。
“信,信!我又怎会不信?这么多天了,你又何曾骗过我?”婷儿笑道:“不过,兄弟对那位慕容姑娘确实也没有什么兴趣。可是,你就这样去?跳上擂台:”我就是何天香,来吧!‘然后一个一个往下打?你受的了吗?说好的,打胜了,你不还得娶她吗?说不好的,你一命呜呼,人家姑娘也跟着双双殉情?“
“唔!”何天香不由哑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要你跟江大侠他们一起去,是怕一见慕容兰娟就穿帮;我们不与他们一道,自己去下面看时机不更好吗?”婷儿笑道。
“对!这就叫伺机而动,到时看准时机,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慧香也凑过来笑道。
“最好,是把擂台招亲之事给她搅了。”婷儿突然自言自语地道。
“搅了?”和天香不由惊道。
“是呀!你又不能杀人为慕容家树敌,也不能去娶慕容姑娘,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她搅了,让她们谁也娶不成,此事也就不了了之。这样你也算帮过她忙,这帐自然清了,是不是?”
“话虽如此,可到底怎么个搅法?”
“你先带着面具,到时再说。”婷儿笑道:“现在,慧香!”她叫。
“在!”慧香连忙答应。
“去问到慕容山庄的路,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三章
时又近午,慕容山庄的大路上,不时有武林人物出现,大多数是二十左右眉清目秀的少年剑士,慕容山庄的兰娟姑娘比武招亲,大家虽难与四大世家一比高下,但睹一睹佳人芳容,看一看代表当代武林新一代高手们的武功风采倒不为过吧?更何况这里面本就有一个侥幸呢!
是以这些人个个衣冠鲜艳,神足气精,佩了各式兵刃,大踏步地向庄上走去,里面居然姑娘也不少,男人们是去看兰娟招亲,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江湖人称天星楼的薛沉香是“江湖第一美”慕容山庄的慕容兰娟是“武林第一艳”姑娘们也要去看看这位在当今武林中如此出名的美女到底要艳到什么程度,酷到什么地步,竟引得四大世家联手前来抢亲,且可以一睹当今武林中的年青才俊,是以也刻意打扮,穿红着绿,结伴儿向前行来。
于是这道上行人络络不绝,好似一条彩带在飘拂,从极远处引来,又伴到极远处去,竟是看不见头尾!
这已是招亲开始的第八天了,据说彩球还未抛出,那么今天便应是比武招亲了。八天之后尚有这么多人,那么八天前到达慕容山庄的人到底有多少,那只怕就只有天知道了。
这时,道边的竹林深处突然行云流水般走出一个人:“喂,我说,婷儿,我差点儿忘问你了,昨天你干嘛那么用力踩我一脚?”正是何天香三人。
婷儿眼珠突然一转笑道:“如果,我说我高兴,你会怎样?”
“好啊!你高兴就踩我脚,现在我也高兴,你就拿脚来吧?”何天香也大笑。暂时少了师兄郭强,却多了这个捣蛋精,何天香本身已是个好动的,是以两人玩笑倒开了不少。
婷儿尖叫一声,连忙向前跑去,轻功甚是不弱。
何天香一见婷儿要跑,大叫一声:“别走,拿脚来!”随即也展开流云步法向前追去。
身后的慧香一见,不由也叫:“喂!等等我,等等我!”说着,她人也向前冲去。
她刚起身,林中突又转出那个中年人,轻笑道:“唉,两个都是孩子!”说着,她人已平空掠起,地上不留半丝痕迹,轻功竟还远远在何天香之上。
何天香轻功比婷儿好,但他要逗婷儿,又要等身后的慧香,是以并不急于超过婷儿,只是在她身后大喊大叫,婷儿岂有不知之理,便也在前面跟何天香大声地开玩笑,三人边说边笑,不觉中已走出了好几里地。
路上的少男少女们,原还风度翩翩地赶路,一见三个年轻人大白天如此嬉闹,技痒之心立起,当即也大叫着追了上来,后面的这一追,再后面的尚以为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当即也飞奔了起来,前面为何天香等人超过的,原不知何事,但一见后面形势,也按捺不住,立即起身。
这下可好,何天香三人到哪里,哪里便立即动了起来,身后还跟了无数的人。
然而,此时各人功夫的强弱,便分辨出来了。何天香三人在前面遥遥领先,中年文士不徐不急地跟在三人之后,其他的人则是你追我,我赶他,有越跑越往前的,也有越跑越往后的。大家不由都叫喝了起来,胡哨声,嬉笑声响成一片。
何天香三人回头一看,不由大是高兴,竟是全力飞奔。
工夫不大,三人已驰到山庄。
哇!目中所见,三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擂台就在慕容山庄的庄门之外,约莫有三丈多高,台下庄外则全是人,人山人海,万头攒动,黑压压的都是人的脑袋,地上的树上的,简直再令人无从插脚,看样子,没有五千人也有三千人。
正是午饭时候,大家都在边谈边吃自己带来的食物,慕容山庄只招待有头有脸的人物,因为慕容山庄虽然大方但若一下子招待这么多年青人吃饭,却也不好办。
这下可好,那些新来乍到没经验的,都没带食物,虽说肚饿,却也舍不得离开自己的位置去弄吃的,因为你一走开,就有人前来替补,好多人都抢不上个好位置的,只好顾了美人,委屈了自己的肚皮,干巴巴地坐在那里,只看别人干瞪眼。
大家虽有说有笑,但没有高声的,更没有打架争吵的,因为来这里的人,都是年轻一辈中,小有名气的,又怕在众多姑娘面前,在慕容山庄面前丢了自己,自己家门的脸面,是以都显的较君子,但即是如此,几千人说起话来,却也嗡嗡直响,几步之外,不辨人声,是以即便有相识的,老远点一下头,打一个手势也便做罢了。
三人一见这阵势,不由都傻眼儿了。何天香道:“婷儿,你点子多,你说咱们怎么进去?”
婷儿一皱眉道:“我们若是这样硬闯进去,难保不会引犯众怒,把我们一个个儿扔出来,可在这大外面却又确实看不怎么清楚。”正寻思间,同来的一些人也遇到同样的难题,只得一个个苦着脸儿席地坐了——倘再不坐,只怕连这地儿也没有了。
慧香突然道:“公子,江大侠,李姑娘他们比我们早到一天,现在应该在庄里了吧?我们何不请人传话,让他接咱们进去?”
何天香摇头:“咱们是来伺机暗助,这样进去,难免会与她们碰面,万一认出来,那就不好办了!”
婷儿突然一拍巴掌:“有了!”
“什么有了?”两人都不由问道。
“我们走进去!”婷儿笑道。
“什么?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何天香吃惊地道:“你别开玩笑了!”
“跟我来!”婷儿不再多话,抬脚就往那边走了过去,来到一个汉子身边,一拍他的肩膀:“兄台请了!”
那汉子煎饼卷大葱吃的正香,不由回头,含混不清道:“干……干什么?”
婷儿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远的慕容山庄:“我们是庄里的人,要回庄,你看这也太挤了,所以想打你这儿走,请大哥行个方便!”
那汉子一听,立即跳了起来,两眼儿一翻使劲儿将那口饭吞了下去:“你们真是庄里的?”
“难道还骗你不成?”慧香在后面叫道。
“不不不!”那汉子忙道:“你们看我这张臭嘴,说什么呢?我是说,你们姑娘长的真好,太好了!三位从这儿过,太好了,请!请……说着一拉身边的几个人!”弟兄们,快起来!慕容山庄的人要从咱们这儿回庄了,快闪开!“地上的几个人立即爬了起来,让开一条去路。
那人还跟在后头道:“回去后,请对你家姑娘说,我衡山王大水是绝对配不上她的,祝她找个好郎君!”
“好说,好说!”婷儿忙笑道。
婷儿边走边把这话一重复,居然很快就到了庄子前面。
那中年文士也正发愁,乍见天香三人向东走去,不由双眉一皱,又见婷儿不停地比划着什么,便顺利地钻了进去,不由心下恍然,轻轻一笑,随即奔到西头,如法炮制,也轻松的走了进去。
因为怕正面被慕容兰娟认出,何天香三人便在擂台不远处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
待三人坐定,何天香一推苌婷:“还是你点子多,只可惜好歪!”
“所以以后,你要多听我话,否则,我也拿点子歪你!”婷儿笑道。
“哈!你倒大起来了,那一脚你还没还我呢!”何天香笑道。
婷儿也笑,一转首间,蓦然发现那个中年文士也坐在何天香身后不远处,不由吃了一惊:“她又来做什么?”
此时慧香已在三人身边道:“刚才听说,已经打过一场了!”
“打的怎么样了?”何天香急忙问道。
“自然是慕容姑娘胜了,否则这些人又怎还会赖在这里不走?”婷儿接道。
慧香道:“是这样的,第一个打倒的是东方世家东方青的儿子东方灯。”
“嗯!本方灯的混无气功已有几分火侯, 慕容姑娘能打倒他,可知也绝非庸手。”婷儿点头道:“不过我看,今天下午可就要凶险多了!”
“为什么?”慧香不由问道。
“上午,只是个试探而已,今天下午,一个上了,另两个就会急眼儿,谁也不会落后的!”
何天香点点头:“确实如此,这就像狼抢食一样的道理。”说着已从怀中大包小包的掏出一大堆吃的来。
婷儿流眸一转,不由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变的聪明起来?”
何天香也笑:“整天跟你这鬼精头泡在一起,若再不变聪明些,那岂不真成呆子了?”
“你本就是呆子!”婷儿心道,她却不知身后那中年人心中也恰恰是这一句:“你本就是呆子!”
三人于是吃了起来,婷儿吃着吃着,忽见那中年人并没带吃的,正在东瞅西望,不由眼珠一转,向何天香慧香二人笑道:“我说,你们听过一个猴子吃桃的故事吗?”
“什么故事?没听说过!”何天香摇头道。
慧香也不由瞪大了眼睛,婷儿在家一般是足不出户,她即知道一些故事,那也不过是自己告诉她的,然而自己却从不记得有什么猴子吃桃的事情,不由也睁大了眼睛看着苌婷。
“嗯嗯!”婷儿大是得意,清了清嗓子方道:“这故事是这样的,有一群猴子,好几天没找到食物,就这天,它们突然发现一棵桃树,于是一哄而上抢那桃子,谁知,猴子的数目恰恰比桃子的数目多一只,而这只红屁股的母猴子又是最喜欢跟在别人后面的,所以,你们猜,它会做什么?”
何天香不假思索,随口道:“还能干什么?只能是瞪眼儿看呗!”
“哎——对了!”何天香如此合作,婷儿心都乐开花了,一拍巴掌:“它就只有这么样,东张西望地看人家吃了!”说着便学中年人方才的样子扭了几下身子,回头一看,那中年人果真气得两肩都有些发抖了,只不过脸上倒是一点儿都没红。
婷儿心中不由大骂:“好厚的脸皮,居然连脸都不红一下。”于是又故意大声道:“这还不算呢!它的脸皮特厚,就那样,人家的脸都不红一下呢!”
那中年人听了这话,似想站起来,但立即又忍住了。
慧香却道:“什么嘛!有什么意思?扯三扯四全摸不上边,一点儿劲儿都没有!”
何天香这才多少看出一点儿端事,连忙一拉婷儿压低声音道:“婷儿,别无故乱惹人家!”
“哼!”婷儿一声轻哼:“一路跟着咱们,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他一路跟着咱们?”何天香惊道。
“你还不知道?”婷儿扳着指头道:“从望梅老店一直到问安客栈,又一直到这里,你说她会是什么好东西?”
何天香不由沉思,良久方缓缓道:“天下走天下路,人家没找你麻烦,你又何苦去招惹人家?”
“我高兴!”婷儿突然大声叫道:“谁让你对谁都那么好?”
“这是什么话?”何天香不由茫然。
婷儿却不再理他,故意在嘴里把一张大饼嚼的吱吱直响。
何天香不由叹了一口气,只得自个儿吃了起来。
那中年人见何天香挡了苌婷,不由也把这事儿放了下来,婷儿始嚼大饼,她也并没放在心上,不料那嚼饼之声竟是越来越大,使自己的肚子也咕咕直叫起来,不由恍然,心中暗骂道:“好个小肚鸡肠的臭丫头!”当即闭目凝神,右手伸出二指藏在袖中,默运玄功,立即,丈外一个年青人手中的酒壶刚拿出来,便立被一股大力吸走,还没反应过来,另一手中的酒杯也不见了,不由惊的呆了,刚叫出一个“鬼”字来,白光一闪,一块银子已塞在了他嘴里。
同样,另一个姑娘放在怀里的油花大饼也同时不见,只是多了一块银子,不由连声叫:“怪”!
大嚼面饼,看来大是过瘾,其实也最是坑人,才不一会儿,婷儿的嘴巴就有些酸了,却突间一股香气扑鼻,不由回头。
不料这一看之下,婷儿的肺都要气炸了,因为此时,那中年人正慢条斯理的吃一块油花大饼。那香味正是从油饼上传来的,这还不算,她见婷儿看她,居然朝她一笑,又从袖中摸出一只酒壶一保酒杯,斟满了,朝婷儿一举杯自己却一口干了。
“咯咯!”婷儿气得眼冒火星,差点儿吐血猛地转了身,恨的直挫银牙:“吃得竟比本公子还好!”
这可倒好,想气人的,反倒被人气,婷儿几乎要闭过气去了。
何天香与慧香却没注意到这些,正谈的火热。
婷儿越想越生气,放下手中的大饼,在地上摸起几块石子,便随手捻了起来,她越想越气,手中也就越捻越快,竟把几块石子都捻的粉碎,从指间滑了下来。
捻着捻着,婷儿心中突然一动,随之又奸奸地笑了。她扔掉手中的沙石,又重新从地上捡了一粒,在手里轻轻一用力,捻成几块儿扭头一看,那中年人正又在喝酒,不由大喜,一用力,已将几粒细沙轻轻弹入了那中年人的油饼之里,随即转身,心中狂笑:“哈哈!咱们骑驴看喝本,走着瞧!我苌婷会对付不了你?”
人一高兴,便又一把抓过那只吃剩的大饼,狠狠地便是一大口,接着大嚼。
“咯嘣,咯嘣!”突然,从婷儿口中传来两声巨响,何天香不由抬头,却见婷儿的脸突然扯的两个长,两只眼睛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大饼,一幅想哭哭不出,想笑笑不出的样子,不由轻轻碰了碰她道:“你怎么了?”
原来,婷儿张口一嚼,便知不妙,自己给人家射石子,又岂知人家也给自己的射入了,而且个头儿还不小,自己得意忘形之际,直震的满嘴牙都要掉了,不由一阵气恼,几欲落下泪来,自己出府以来都是捉弄别人,又哪受过这等捉弄?正想发作,耳边突然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声音:“苌婷郡主,本人可没怎么得罪你呀!再说无功不受禄,这几件小东西,还是你自己受用吧!”
这一声苌婷郡主,直把婷儿叫得一机灵,她正是从当今北王府中偷跑出来的苌婷郡主,现在王府中派出找她的人只怕找得焦头烂额,她又暂时不想回去,所以远远见到王府中人必先早早避开,自遇到天香之后,就更不愿早回去了,几经改扮之后,原以为再无人能认出,现却被那中年人一口叫破,心中哪得不惊。是以何天香问什么,她居然没有听到,不由低声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何天香没有听清,又见婷儿一副紧张的样子,不由叹道:“什么?我是问你怎么了?”
婷儿忙道:“没什么,不过饼里不小心沾了几粒沙子而已!”随即将那饼心不在焉地递给何天香。
何天香接过一看,不由怪道:“我怎得就没吃到呢?”说着又去问慧香。
这时,那中年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她用的是:“传音入密”除了婷儿,别人谁也听不到。“北王府威镇天下,海内无不景仰,朝庭武林都吃的开,在下又敢怎样?只是请郡主不要再为难在下,在下便不揭开郡主身份,如何?”
婷儿现在最怕的就是身份被揭破,难得再和天香在一起,闻言不柳眉一挑,也凝功细声道:“这是威胁?”却又道:“你是不是想对何公子不利?”
那人笑道:“威胁不敢,不过郡主的恶作剧,在下实在不敢再行领受,至于何相公嘛,在下实无恶意!”
“无恶意?望梅老店,问安客栈,直到这里,没恶意?”婷儿不由冷笑。
“何相公那句话,‘天下人走天下路!’怎么凭此就断定在下有恶意呢?”
“哼!你好长的耳朵!”
“好说!”
“我再问你,你到底是谁?”
“这个你不须知道。”
婷儿突然一沉思:“你是个女的,而且不会超过二十!”
“好眼力!”那中年人道。
“你在武林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这又何以见得?”那人笑道。
婷儿冷道:“天下的女人何止千万,但能戴得起两只‘梦玉镯’的,还真不多!”
“梦玉镯”乃三百年前“梦幻神君”于昆仑山巅偶然发现一块千年血玉及陪玉,他为追求“九仙素女”中的七仙女,乃挖血玉制“血玉镯”一双,又以陪玉制梦幻玉镯十六只以备送其他八仙,以求为之助力,但“梦幻玉镯”始成十五只,七仙女已嫁“玉树书生”,“梦幻神君”剧痛之下,怒碎血玉镯引功自焚而死。自此十六玉镯便成单数,流传百年,玉镯散失,能够一次配戴两只,确是非凡,是以婷儿有此句。
“包括连皇上都宠的厉害的苌婷郡主?”
“废话!”
“呵呵!果然不愧是苌婷郡主。”那人一笑“就凭你这两个字,我也送你一只!”话音方落,一丝莹光便向婷儿飞来。
婷儿却伸指一拨,又将那只价值无估的“梦玉镯”拨了回去:“我不要,你没安什么好心!”
“哦?”那人脖子似乎一红:“你怎么知道?”
“我们三个人,你盯的最多的就是何大哥,鬼才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婷儿恨恨地道。
“你吃醋了?”那人笑道。
“不要脸!”婷儿突然骂道。
那人居然不急不躁:“他现在是你什么人!充其量不过是朋友,不过在另一面,咱们公平竞争!”
“什么?”婷儿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她本想说:“你好厚的脸皮”但一时之间又哪还出得了口。
“我好厚的脸皮,对不对?”那人笑道:“但从某一程度上来说,你已领先了一步,我如此,只不过怕拉大而已,我这人向来不愿太落人之后的,呵呵!”
“你到底是谁?”婷儿怒道。
“我说过,你现在无须知道!”
“你不说,我揍你!”婷儿急了。
那人呵呵一笑:“且不说你打不过,再说你们干什么来的?”
婷儿不由一愣:“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过奖!”那人倒也不客气。
婷儿鼻子都气歪了,好一阵子方泄气地道:“你赢了,我不再惹你!”却又道:“不过,你争不过我的!”
“那得走着瞧了。”那人却在传音入密中大笑道。
婷儿恨的牙根儿痒痒,心中却实在猜不出她是什么人。她一人就戴两只“梦玉镯”,知道自己是名震南北的北王府的苌婷郡主,居然还敢跟自己竞争,由此可见,她绝对不是一般人物,但她到底是谁呢?婷儿纵是想破了脑袋,居然也没想起来。
此时慕容山庄的大堂上,也正进行着一场讨论。
慕容山庄的“接玉堂”上,正坐着五个人。慕容长明、慕容兰娟、江城月、李梦莲,还有慕容长明的挚友青城掌门余循真,芸儿捧茶。
慕容兰娟简直是缩在椅子里,几天工夫,她已是瘦了几个圈儿,正呆呆地看着脚上的鸳鸯纹出神。
余循真突然转头向江城月道:“江贤侄,听说你在望梅镇刚结识了一位好朋友,为什么不请他来这里坐坐呢?”
江城月无奈地笑道:“何兄弟本是要来的,只是他那个苌兄弟说他们还有要事,硬拉他去了!”
“那姓何的倒也罢了,我看压根儿是那个姓苌的不想来。”李梦莲插话道。
“姓何的?”一旁一直不语的慕容长明突然道,几日来,他脸上的皱纹陡然增添了一倍,人已老了好多:“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何向天,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江城月道。
余循真笑道:“江贤侄从不随意夸人,但这几句看得出出自真心,你倒说说,这何向天是什么人?竟让我们栖霞门二少主如此拜服!”
“这何公子不但人品好,而且功夫也绝对是咱们年青一辈中的佼佼者:”江城月便将那天的事缓缓说了出来。当他说到何天香会流云步法,是伴风道长的弟子时,一直在旁黯然神伤的慕容兰娟突然全身一阵轻颤,陡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叫道:“你说他会流云步法,是伴风道长的弟子?”
“是呀怎么了?”江城月困惑地点点头。
“是他,一定是他!”慕容兰娟激动的几乎站立不住,口中喃喃地道:“何向天,何天香,就是他!”
“他是谁呀?”江城月依然摸不着头脑。
“呆子”,李梦莲轻轻捅了江城月一下:“自然是兰娟妹子要找的何天香了!”
慕容长明长叹一口气:“不错,如此看来,你们所遇的那个何向天应该就是他了!”
慕容兰娟突然痴痴地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子,怔怔地看着山中一片片开得正欢的桃花道:“他既与你们见了面,自然也应该知道我和芸儿在找他,可他还是不来,可见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人!”说着居然又抽泣起来。李梦莲一阵心痛,站起身走到她身后道:“兰娟妹子你想开些!”
“你不懂!”慕容兰娟抬起痴迷的眼睛,窗外,一对燕子正斜斜飞过。
“我懂!”李梦莲也盯住那一对斜飞的双燕:“我又怎会不懂?”
江城月迷恋慕容兰娟时,她又何尝没有尝过这种滋味?
江城月突然一沉吟:“其实,何兄弟也没有说过不来,他们只是去办一件事情,说不定这时已到了!”
慕容兰娟摇摇头:“江大哥,你又何用来安慰我?我根本就没打算他来!”
江城月自然明白她所说的“打算”是什么,不由长叹一声:“不错,他来不来,我的确不知道,但他那位苌朋友却有一句话要我带给你!”
“哦?”慕容兰娟淡眉一挑:“什么话?”
“他说: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叫姑娘不要走极端。”
“就这两句话?”
“好像是这么说的!”
“哼”,慕容兰娟冷笑:“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谁不会说说,可又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余循真插道:“兰贤侄,千万别太着急了,那样反而不好。”
慕容兰娟摇头:“下午又要开战了,三个混蛋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我又怎能不急呢?”
“小姐”,一边捧茶的芸儿突然大着胆子道:“你先把心放下,事情……”
慕容兰娟凄然:“我放心?唉,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这颗心早都死了!”
她这句话刚出口,慕容长明的老泪已夺眶而出,接着屋中诸人的眼睛也都湿润起来。
芸儿强忍住眼眶中打转儿的泪珠:“小姐,何公子他们既然说:”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那他们就是已有一定的对策了,你又何苦再惹老爷他们伤心呢?“
慕容兰娟拭拭腮上的泪珠,一看各人果然都在落泪,不由轻轻向诸人一拜:“对不起,是我不好!”
慕容长明也拭泪道:“娟儿,芸儿说的对,你要振作起来,今天下午可绝不能输给他们!”
“你放心吧!爹爹!”
这里刚刚收泪,慕容忠已快步走了进来:“庄主,他们又催了。”原来,慕容山庄虽不招待其他武林人物,但对四大家却是不能不招待,是以把他们安排在西跨院,这已是他们第二次催促开擂了。
余循真看着慕容长明,慕容长明却缓缓地将目光注向自己的女儿。
慕容兰娟咬咬牙:“开擂!”
何天香正与慧香就饼中沙子的由来一事争的热火朝天,却突然发现婷儿独自坐在一边正生闷气,不由问道:“婷儿,你怎么了?”
婷儿没有回答。
何天香不由问道:“怎么回事?脸色这么难看,生病了吗?”说罢便伸手向她额头上摸去。
“别动手动脚的!”婷儿突然将他的手打开。
“这么大火气?谁招惹你了?做大哥的替你摆平!”何天香笑道。
“不要你管!”婷儿狠狠瞪了何天香一眼。
何天香一愣:“怎么回事,吃呛药了?”他从未见过苌婷生过这么大气。
话尚未完,慧香突然捅捅二人:“出来了!”
蓦然,慕容山庄的大门突然大开,接着涌出一簇人,走在头里的正是金万能,后面是趾高气扬的金碧良,接着便是南宫剑父子,万雷兰母子,这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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