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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十二亭-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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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侍霜这才极不情愿地松开了何天香的胳膊,不悦地道:“大师兄,四师兄你们吵够了没有?没看见客人来了吗?”
“九师妹……”还未等那大师兄开口,那侏儒已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何天香的鼻子大叫道:“他,他到底是谁?刚才为什么会……会……”他本想说为什么对你那么亲热,但刚说一半,突觉对许侍霜有些不敬,却又想不起到底该怎么说来,不由住了口。
“他到底是谁,你们现在还不须知道,反正只知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不许对他无礼就行了。”许侍霜道。
“什么?以九师妹的毒术武功,也要这个人来救……”那大师兄不由脱口道。
“对!我也不信!”那侏儒也大叫道:“打死我也不信!”
“哦?你们不信可以去试试呀!”许侍霜笑道:“不过,你们可不许用毒,他对这个一窍不通的!”说着又向何天香轻声道:“何大哥,你手下不用留情的!”
“这,不好吧!”何天香不由大是奇怪,这许侍霜怎么搞的,自己不管怎么说总是外人,可她怎么会胳膊肘子往外拐了起来?
“这可是你表现的大好机会呦!”正狐疑间,许侍霜突然对他神秘地一笑,又眨了一下眼睛。
何天香一愣,随即明白了她什么意思,正要开口,却听一个青面汉子叫道:“不用毒就不不用毒,谁怕谁来着?年青人你敢不敢跟我青面老三对三拳?”
何天香忙道:“这位兄台,何必呢……”
“不要婆婆妈妈,敢还是不敢?”青面老三叫道,示威似的晃了两下拳头,全身的骨骼一阵格格轻响,一看便知是个练外门功夫的高手。何天香不由低头看了一下许侍霜,许侍霜却一脸嬉笑,小声怂恿道:“去呀!去呀!你不用怕他的!”
何天香不由长叹,这样的架本可以不用去打,打赢了,争风吃醋?打输了,更是丢脸!但一个人出来代表的往往并不是自己,而是一门一宗一派,他若不应战,人们不会说何天香怕了谁,而是伴风门怕了谁,所以他只有应战。
“你准备好了吗?”青面老三叫道。
何天香颔首一笑。
啪!青面老三一拳打来,何天香倒退三步,青面老三倒退一步。
“天沙掌?”何天香吃了一惊。
“不错,正是天沙掌!”青面老三又使劲打来:“你也不过如此!”
啪!两人一齐倒退两步。
何天香含笑而立,青面老三却吃了一惊,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暗道:“不对呀,我用五成功力的时候,他比我多推两步,可我用八成功力的时候,他怎么反与我势均力敌了呢?怎么回事?”却也来不及细想,又后退两步,突然运足了十成功力向前打来,何天香却含笑的拳头一捏。
砰!何天香纹丝不动,青面老三却直飞三丈开外砸起一地尘土。
剩下的七人不由脸色大变,那大师兄刚要站出来,那侏儒却抢先一步叫道:“现在由我来!”说着一跳到何天香面前又上上下下打量何天香一眼,冷笑道:“我不管你从哪儿来,也不管你是谁,但你打赢了我三师兄,并不代表打赢了我谷矬子,你若要我服你,就得把我也打趴在这!”说着,连招呼也不打,往地上一矮身子,对着何天香的双脚便是一阵乱擂,接着,双手支地,一阵狂风般地扫堂腿。
“原来是地堂门的高手!”何天香一边退,一边暗道。却见地上先前自己落脚的地方已排了一排整齐的小坑,又不由一阵骇然。
谷矬子一连几十击不中,心中也毛躁,不由叫道:“有种的你别跑!……”
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觉后腰一紧,已给人拎在半空,就听何天香在头顶上笑道:“我何时跑过了?”
“这个不算,这个不算,你放我下来,咱们光明正大的再打一场!”谷矬子打了几十招,不但没打倒对方,反倒给人似拎点心般地拎了起来,不由大是气苦,一阵拳打脚踢;但他手脚都短小,竟是来来去去碰不到何天香的一片衣角,模样甚是滑稽。
但他挣扎的力道也十分巨大,何天香竟也有些拿捏不住,不由道:“喂,你先不要胡打乱踢好不好?”
“不好不好!你就是打死了我也不好!”谷矬子继续乱踢。
“那好吧!我也不打死你,不让你若再不听话,我就把你裤子脱下来!”何天香突然眼珠子一转笑道。
谷矬子一愣,立时停止了踢打,看了许侍霜一眼,立时撒了气的皮球一般,蔫了下来,低声道:“好吧,我服你了,你快放我下来!”何天香这才一笑,轻轻地放下。
许侍霜没想到何天香竟用这种法子制服了谷矬子,不由又咯咯笑了起来,这一笑,谷矬子更觉面子上过不去,不由连忙捂了脸飞一般向里面逃去。
“现在哪位还有意见?”何天香又是一笑后方道。
一个圆脸的汉子刚要站出来,却被长臂人一拦笑道:“不用了,方才多谢阁下留情,马某代他们向阁下谢罪了!”说着一拱手,右袖底下却甩出一道细细的刀光来。
何天香也忙见好就收,还礼道:“马师兄言重了,大家都是相互切磋一下而已,当不得真的!”
这时,许侍霜上前来道:“大师兄,这位是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结识的朋友,他是何天香何公子。”又向何天香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师兄长臂马平羽,二师兄谢赤河,三师兄青面林志,五师兄夏海龙,六师兄曲明胜,七师兄伍文斌,八师兄郑庆方,刚刚跑掉的是我四师兄挫地虎谷宁,他人是长的有些难看,但他人心好,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何天香轻笑看着众人一一见礼,由于是初见,七人也不经常出谷,对何天香以前也很少耳闻,是以都淡的,一见完面,七个人便凑在一堆,很少再理何天香,却惟有那青面林志离两人还近乎些,何天香也不介意,由许侍霜陪了依旧往里走。
刚走到谷口,何天香突然发现七个人都已不见了,不由迷惑地道:“咦,他们呢?”
许侍霜笑道:“药王谷有好几条小路可以通向谷内,他们先进去了,但你是贵客,咱们还是从大路进去吧!”
“原来如此!”何天香一笑,却大开玩笑道:“这座谷叫药王谷,里面有没有种人参、茯苓什么的呀?”“这个你进去不就知道了?”许侍霜笑道,伸手一拉何天香,二人进谷。
刚一进谷,何天香就觉眼前一亮,只见谷中漫山遍野都是花,各种各样的花,五颜六色,异彩分呈,有的娇艳欲滴,有的典雅华贵,有的含情脉脉,有的顾盼生辉,平铺开去,层层叠叠,如锦衾棉帛,说不出的细腻柔和,清风吹来,花香四溢,几重茅屋,似隐若现,更添了许多雅致。
何天香只觉一阵心旷神怡,忍不住轻叹道:“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合?丹青妙笔浑不是,织女神帛遗七月。好一个世外桃源!”
“好大的雅兴!”许侍霜眼中不由闪烁着得意的光彩,突然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儿吗?”
何天香摇摇头:“不知道!”
“一言蔽之,这些都是毒花,若不是你身上有定香珠的话,现在只怕已经倒下了。”许侍霜笑道。
“有这么厉害?”何天香犹自不信,便笑着伸手去折那花枝,想看个究竟。
“你最好别动它们,这些花不但花香有毒,花刺的毒性更是厉害;你现在跟着我走,千万别让花刺碰到了,否则,花香放得你,可花刺却不认得你呀!”许侍霜看着何天香笑道。
一听这话,何天香伸出去的手忙缩了回来,吃惊地道:“没你说的这么恐怖吧?”
“恐怖?”许侍霜笑道:“你要知道,在这谷中不只这花儿,就连这山壁、房屋、器具甚至泥土都是巨毒的,什么孔雀胆、鹤顶红、曲颈草、木叶汁、一触散等等等等,反正在外面难得一见的毒草毒物,这谷中到处尽有,你要是弄错,有时就连药也救你不及的……”
“啊?真有这么恐怖!”何天香听的毛骨悚然。
“要不怎么能叫药王谷呢!连唐门都忌惮三分的地方,自然……”许侍霜笑道,不料一句话未完却突听咕咚一声响,不由回头看,目立色立即大变,却见何天香已躺在地上,满面紫酱之色,不由叫道:“你怎么了?”
“我已经中毒了!”何天香脸肿的很高,双眼圆瞪,咬着牙道。
许侍霜不由大急:“快告诉我你刚才碰到什么了?”
“我刚才什么都没碰到过!”何天香艰难地道。
“怪了,我怎么诊不出你到底中的是什么毒来?”许侍霜给吓慌了,不知道是什么毒,我是不敢随便乱用药的!“”我知道!“何天香虚弱地道。
“是什么毒?”许侍霜忙叫道。
“闭气毒!”何天香突然哈哈大笑,一跃而起。
“啊——?你你骗我!”许侍霜猛然醒悟,一扶额上急出的汗珠,狠狠地一脚踢向何天香:“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
“你不是很厉害吗?”何天香笑道,连忙向后躲,却不料一脚正好踏进花丛之中,嘶啦一声,裤子破了,然后就觉得屁股上一痛,立时一股麻痹的感觉奇快地传遍全身。
“啊!坏了,我这次可是真的中毒了。”何天香不由亡魄大冒,一句话未喊完,人已扑通一声仰天摔到花丛里,舌头伸的老长,却是再也动不得半分。
“哦,这次你才是真的中毒呀!”许侍霜晃了过来,笑吟吟地俯下身子,轻轻的越俯越低,越俯越低,直到鼻尖快要撞到何天香的鼻子了,这才起来,却紧紧地盯着何天香的眼睛,眸子里闪烁着奇幻的色彩,“你不是很厉害吗?”许侍霜突然柔声道。
一股股处子的纯香幽幽地渗进何天香的鼻孔,那是一种奇怪的惬意,有些神秘,又有一些甜蜜,何天香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女孩的脸靠得这么近,不由瞪大了眼睛,但除了呼吸,却连半声都发不出。
突然,两片柔柔的嘴唇轻轻地、略带一丝颤抖地吻上了何天香的嘴唇,香香的,甜甜的,暖暖的,柔柔的,软软的……何天香的心突然飞了起来,在这满天花香里飞了起来,飞呀飞,越飞越远,越飞越高,终于再也找不到……
当何天香与许侍霜并肩出现在药王谷最中间的一座茅屋中的时候,八大弟子早已到齐了,一个个恭敬地侍立在旁边,一个面目慈祥的老人正坐在椅上,悠闲地品着茶,一点儿也不像大敌将至的样子。
“爹,我回来了!”许侍霜隔着老远就叫。
“唔,我看见了,你回来我就又得头痛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老人奇怪地看了何天香一眼却问许侍霜道。
许侍霜的头一下子低了:“爹,看来这次只有靠咱们自己了!”
“你是说——”老人合上了茶盖。
“栖霞门是确实抽不出人手来助咱们,可那些所谓的大侠豪客都是徒有虚名罢了!”许侍霜叹道。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我早就明白这个道理!”老人有所预见地徐徐道。
“难道爹已有了万全之计了?”许侍霜惊道。
老人淡淡一笑,却笑得有些苍凉:“即便他唐门能毁我药谷,但他唐门就能好好生存下去吗?”
“什么?爹,你不会打算要破碎‘衔燕石’了吧?”许侍霜大吃了一惊,忍不住惊问道。
“破碎衔燕石?”何天香也不由吃了一惊。
“霜儿,你以为以咱们现在的实力,还能对付得了唐门和天冥宫的联手吗?”老人一声苦笑,一张大红纸帖已向许侍霜飞来。
许侍霜接过一看,却是一张拜帖,上面果然笔提到:“天台兄敬鉴:唐门药谷,几度交锋,莫分输赢,;天下毒功,试问谁雄,却也难评;五日后蛇时,本门十二长老将慎拜圣谷,愿兄指正。
弟:实德“
“难道这次唐实德要亲自来呢?”许侍霜不由惊道。
“他最好亲自来,否则我会将抱恨终生!”许天台又轻轻品了一口茶。
“可是爹有没有想过那样将要会死多少人?”许侍霜急道。
“那你以为‘衔燕石’在唐老贼手上,死的人就比这样少吗?许侍霜问道。
许侍霜脸上不由渗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突然转头问向两面的八位师兄:“你们呢?你们难道都同意了?”
八个人脸上都一片肃寂,谁也不开口说话,不开口就表示默认。
许侍霜大急,不由叫道:“说话呀!你们今天怎么了?都哑巴了!”
终于谷宁抬起了头,畏畏缩缩地道:“九师妹,你别发火,师父他也是迫不得已呀!唐门加上天冥宫,咱们的人手本来就少的可怜……”
“为了咱们自己的得失,难道就置周围百里的黎民百姓于不顾吗?你可知道那‘衔燕石’一碎的话,这周围百里之内草木尽毁,这后果有多可怕吗?”许侍霜不由大怒道。
“什么?‘衔燕石’竟有这么可怕?”何天香也张大了嘴巴。
“所以咱们已派出人手,到处劝说他们离开此地了……”
“即使是他们肯离开此地,但‘衔燕石’威力之下,田地三年寸草不生,你又让他们回来之后如何过活?再说了,咱们相信‘衔燕石’的威力有多可怕,可他们相信吗?他们会走吗?”许侍霜追问道。
“这个……”谷宁一时不由语塞。
何天香再也忍耐不住,突然插道:“请问老谷主,药王谷怕的到底是唐门还是天冥宫?”他一听‘衔燕石’的破坏力这么可怕,一时情急,口气也不觉中有些冲起来。果然,许天台已是眉头一皱,有些恼怒地道:“咦,你不过是伴风的弟子,怎么能对长辈如此无礼?”说着曲指便要弹出。
许侍霜一见不由脸色一变,连忙闪身拦在何天香面前急道:“爹爹且慢,他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就请爹饶过他这次吧!”
许天台才罢了手道:“既然如此,老夫就饶你一次!但下次再犯,老夫定当不饶!”
何天香不觉大怒:“在下好心相问,却至如此,既然这样,在下徒留何益?许姑娘,在下告辞!”说着转身便向外走。
“哎——何大哥——”许侍霜忙叫道。
“站住!你以为药王谷是什么地方?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大敌压境,绝处求生,许天台看似沉稳然心中正自烦恼,还没来得及与何天香对话,便经何天香一冲,不由也真火了,立即霍然而起。
“爹——”许侍霜一见两人要闹翻,连忙拉住许天台的胳膊。
“哦,在下本是好心前来助拳,反倒好心不得好报了,也罢,在下倒要看看药王谷,今日是怎么留的下在下的!”何天香也在气头上,不由抱臂冷笑,反倒不走了。
“小子狂妄!”许天台大怒就要扑上,却被许侍霜死死扯住了袖子,一时挣脱不开。
那圆脸的汉子却又一下跳了出来,大叫道:“师父,杀鸡蔫用牛刀,你先歇着,让弟子来……”却是六师兄曲明胜,一句话还未说完,却被许侍霜两眼一瞪,下半截话便也说不出来了。
许侍霜止住了曲明胜,却向何天香礼道:“何大哥,你千万不要误会家父……”
何天香却抬手打断了许侍霜的话,冷冷道:“许姑娘,今天的事请你不要插手,在下若不与许前辈过两手,他就不会知道怎么做长辈!”何天香只觉自己在理不由气冲斗牛。
“侍霜,你请不到人也就算了,怎么请了这么个没大没小的东西来?”许天台也快要给气死了。
“爹——”许侍霜有口难言,说什么一时之间也难以解释清楚,两人已大眼瞪小眼地逐渐走近。
“不要!”许侍霜眼见不妙,突然一闪身隔在两人之间。
“你让开!”两个人同时大叫,何天香扣住了许侍霜的肩膀,许天台捏住了许侍霜的脖子。
突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个满脸血滴的年青人,扑的一声扑倒在地上费力地伸出一只手叫道:“谷主……谷主……”
许天台忙松开许侍霜,几步来到他身面,却不由吃了一惊,怒道:“小七子,谁叫你回来的?”
“阿七!”八大弟子见此人,脸上齐齐变色,林老三正要上前去扶,却被许天台一瞪,连忙将已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
“谷……谷主,小七子也知道,这地方小七子本应不该再来,但事态紧急,小七子不得不回来……”那小七子喘息着道。
“十师兄,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说完了赶快走!”许侍霜见他伤的厉害,连忙从衣内摸了一粒药丸塞在他嘴里。
许天台却怒道:“侍霜,你还叫他十师兄,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了?!”
许侍霜面色一变,待要分辨,却又欲言又止,只得是在旁边去了。
“谢……谢九师姐!”小七子吞下药丸,顿觉精神大震,急喘了两口气道:“师父,弟子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今日之事一了,弟子当自尽在师娘坟前,以慰师娘在天之灵!”
“有什么事你快说吧!说完了好走你的路!”许天台铁青着脸回椅子坐下,又倒了杯茶,但茶碗在他手中轻轻地颤抖着,似有些拿捏不稳,何天香不由奇怪地看着他。
“是!昨天晚上,我看见唐门的陈长清和一个白衣人鬼鬼祟祟地住进了金坛城的友安客栈,我想,陈长清向来是不来浙江的,今天来,那肯定是冲着咱们药王谷来的,弟子虽已脱离了药谷,但心里却还是时时惦念着师父和诸位师兄弟,所以就假扮了店小二来到他们窗外,就听那个穿白衣服的人说:”咱们约他五日后决战,却在明晚就突然袭击,姓许的再聪明也不会想到的!‘……“众人一听小七子说到这里,不由齐齐大骇,心道:”好险,今日若不是小七子来,咱们信了那拜帖上的话,明晚只怕就真要一败涂地了!“
“这个人是谁?”许侍霜不由问道:“是不是唐实德?”
小七子摇摇头:“那人虽背对了我,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我肯定他不是唐实德,因为陈长清还叫他少主……”
“少主?是不是天冥宫的人?”许侍霜忙问。
何天香心中也一惊:“难道是天弃又来了?这人总不干好事,上次指挥卓海池夜袭慕容山庄,这次又要指挥陈长清袭击药王谷,他简直被权势名利迷晕了头……”
就听小七子接着道:“大概是吧,接着就听陈长清说:”少主神机妙算,明晚奇袭药王谷,定能成功!‘那白衣人却冷笑:“只要你听我的话去做,将来连唐门也是你的!’那陈长清便站在那儿嘿嘿直笑说:”唐门我倒没什么兴趣,只是许天台有个女儿……“小七子突然不往下说了。
“小七子,你怎么不说了?”许侍霜听得断了,不由问道。
“九师姐,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他们……”小七子突然脸一红,为难地道:“他们说得太下流,我说出来,只怕你……”
许侍霜立即明白了什么,不由脸一红,啐了一口道:“这个死王八蛋……还有呢?”
接着那个白衣人就道:“我不管你要什么,反正你明晚若还是拿不到‘衔燕石’,这上面怪罪下来,连我也饶救不了你!……”
许天台突然一皱眉头道:“上面?上面是什么?究竟是谁还想要衔燕石?他们要‘衔燕石’做什么?陈长清最近叛变了唐门勾结天冥宫,唐实德又知不知道?那封拜帖又是唐实德写的吗?”
“上面?”何天香不由吃了一惊,突然又想起了薛沉香所说的天冥宫身后的那股神秘力量,又想起了何天弃完全迥同于天冥老怪的那股邪气、阴气,不由打了一个冷战,天冥老怪绝不是他的“上面”,他的“上面”到底是什么人物?到底是谁?谁?!何天弃那双充满邪恶的眼睛又在何天香面前浮现出来,那后面隐藏的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外面艳阳高照,屋中暖气熏人,可何天香却觉得手足冰冷,气息森森,何天香竟突然第一次听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突然,一只暖暖的小手握了过来:“何大哥,你在想什么?手怎么这么凉?”
“没!没什么!”何天香这才从那邪恶的深渊中挣脱出来,竟发现自己已浑身冷汗。
小七子道:“弟子也想知道,正想再听下去,也不知道那个白衣人是怎么发现我的,突然隔着窗子一掌打在我的胸口上,把我从楼上直打到地下,我借着地形熟,顺着街便跑,他却也不追赶,只是在后面大笑道:”你中了我的掌,不出半个时辰,总得死,乱跑也没用!‘我知道他的掌力歹毒,但他却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曾经是药王谷的弟子,师父的东西我虽没学到多少,救不了自己的命,但却能借着药力到这里来,嘿嘿,他想不到,他想不到……“说着说着小七子的瞳孔已开始散光。
许天台不由脸色一变,一下子跃到小七子面前,撕开他的衣襟一看,却见他胸口上一个黑漆漆的掌印,衣襟尽碎,但却不见一丝血痕,许天台伸指按去,胸骨早已尽碎。
“十师弟怎么样了?”八大弟子忙问道。
许天台黯然地摇摇头:“他中的掌力过于歹毒,又连日狂奔,已是毒浸内脏,连为师也救他不得了!”说着他轻轻地替小七子合了眼睛叹道:“小七子,以前的事,为师也知道不是你的错,但师父就是不能留你在师门,你难过,师父又何尝好受?今天,你为药王谷而死,死的所值,你依旧是为师的好弟子!”说着说着,眼光中竟已闪烁着泪花。看着看着,何天香也不觉有些惨然,许侍霜见了,便握着他的手道:“何公子,家父是个流血不流泪的人,又死要面子,最容不得人瞧不起的,但他却是个好人,你就算是为了我委屈一下吧!”
何天香点点头,走到许天台身前轻轻礼道:“许前辈,阿七虽然死了,但他死的有价值,倘他地下有知,看到你为他伤心,他也会感到欣慰的;但现在,我们不是慰籍死者的时候,而是准备明晚的决战,想想如何阿七报仇,这才是我们要做的,我想,你不会让阿七就这么白白的死去吧!”
许天台抬起头看着何天香动情地道:“年青人,对不起,方才我错怪你了!”
何天香忙道:“不敢,方才是晚辈太冲动了,还要请前辈原谅!”两个人相视而笑。“不过,我还是想请前辈回答我先前那个问题!”何天香笑道,声音却比先前婉转多了。
“唐门虽然厉害,但我们已与他们交手数次,并不足惧,可虑地反倒是天冥宫,他们人多势重,功力又高,恐怕对咱们很是不利!”许侍霜代许天台道。
“原来如此!”何天香略沉吟:“若你们单独对付唐门怎么样?”
“那应该没有多大问题!”许天台缓缓道:“可天冥宫怎么办?”
“交给我!”
“你?!”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你一个人怎么行?”
“我一个人自然不行,但我有许多朋友!许许多多的朋友,而且是都能帮得上忙的朋友!”何天香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众人也不由大是兴奋,正要问他们是谁,却没想到何天香又补上一句:“只可惜他们都不在这儿!”砰!八大弟子险些齐齐摔倒,谷宁不由叫道:“那你提起他们来有什么用?”
何天香不由笑了:“她们是不在这儿,可她们的部下却离这儿不远,待会儿我修书几封,你们快马去送,至迟明天傍晚,她们也就该到了!”
“可他们还是对付不了天冥老怪!”许侍霜捆忧地道。
“天冥老怪?他不会来!”何天香笑道。
“为什么?”许侍霜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
“因为天冥老怪好歹是一宫之主,以他的性格,光明正大时叫阵决斗是有的,但像明晚那样的偷袭,他是打死也不会来的!”何天香道。
“唔,”许侍霜点点头,却还是不死心:“那他万一来怎么办?”
“怎么办?”何天香哈哈大笑:“那咱们就赶快跑,谁跑得掉算谁厉害!”想起天冥老怪的“天冥三绝掌”,何天香只有苦笑,,倘他真的来了,谁不跑才真的是傻瓜,大傻瓜!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花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青衫袖。”这是朱淑真的句子,何天香看着月光下千万丛娇艳的花朵,不由又想起了月影下与薛沉香对酒长谈的往事来,这花与月竟是如此的相似,但人已不在,却也不知道,薛沉香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不由一声长叹,就听身边的许侍霜道:“喏,这就是了!”
何天香猛一抬头,却见一块一人多高的大青石碑矗立在自己面前,不由惊道:“什么?这么大?!”
许侍霜听了,不由大是好笑忍不住骂道:“你开什么玩笑?这怎么会是?真的在里面!”
“里面?”何天香还未从薛沉香的靓影中清醒过来,不由还有些茫然。
许侍霜便上前轻轻一按青石上一块凸起,格格一响,青石上便现出一个洞来,何天香突觉万道血光冲天而起;一只黑燕,展翅欲旋;血黑成紫,映地回天,直刺人眼!何天香以手护目,这才看清了,原来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红色石头上,印染了一只黑燕,红石剔透灿烂如血;黑燕如生,其黑如墨;血光虽灿,但也夺不去黑燕之妍,黑燕虽妍,却也遮不住血光之灿,这才是真正的衔燕石,死血衔燕石!
“果然不是凡品!”何天香便在漫天血光铅华之中脱口赞道。
“不错!它不但吸取了千万年的日月精华,同时也吸取了历代祖师的祭祀之血,更有五年前我娘和药王谷二十八位烈士的鲜血!”许侍霜突然肃穆地递上前一步,摸出一把小刀在自己左手食指上一划,一滴鲜血轻轻地滴在衔燕石中的黑燕上,哧!三道血光墨华竟然一圈飞旋,血光更赤,墨光更妍!血光前,许侍霜的脸更加显得说不出的圣寂、娇艳!
“什么?你娘的鲜血?!”何天香大吃一惊。
“是的,知不知道小七子是为什么被逐出师门的?”许侍霜黯然道。
何天香摇摇头。
“十师弟在谷中排名虽然最低,但他天资聪慧,又肯下苦功,在咱们原先三十八位师兄妹中无论武功还是医术修为都是最强的,爹本已打算将他立为未来的谷主,但可是……”许侍霜的眸子突然变得有些迷茫起来,痛苦地道:“五年前,唐门突然大举来袭,一场血战,咱们齐心杀死唐门弟子无数,但他们人数太多,药王谷三十八位大弟子非死即伤,竟被他们攻到这青石下,我娘为护石,同先前的唐门第一大护法龙在天血战一百多招,终日体力不支被他打伤捉住,重伤在地的十师弟护主心切,竟奋起以全身之力用‘一剑穿千山’绝招攻击龙在天,以求同归于尽,可恨那龙在天毒狠之极,竟提了我娘来挂剑,十师弟收剑不及,正中我娘的胸口,那血就溅在这块大青石上……”
何天香不由唏嘘,许侍霜的声音也已嘶哑,眼泪流了出来,却只用手一揉,接着道:“可那龙在天也活该该死,十师弟那一剑劲力十足,从我娘的背后刺出竟将他也一剑刺穿!我娘一死,大家都杀红了眼,咱们剩下的不到三十个人竟把一百多唐门的人杀的尸横遍地,满谷逃散,但那弟子好惨,真的好惨!唐门的人退走的时候,整个谷中血火一片,满地死尸,连石头都被砍了三刀,整个谷中就青石中的这块衔燕石是干净了的吧!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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