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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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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直白的话,她也不方便说了。
可晋觅听得明白。
他知道谢氏讲的‘打算’,是祖父和父亲有意促成他与江樱的亲事一事。
谢氏不提此事还好,一提起来仿佛就点燃了晋觅内心的一团怒火。
“我的事情不必你来多嘴过问!”晋觅的口气顿时沉了下来,从栏杆上一跃而下转身便走,丝毫情面也不给谢氏留。
谢氏身后的几名贴身丫鬟面面相觑着,皆是是觉得大公子此举未免太没有分寸了,夫人如此好意他不肯领受也就罢了,竟还如此落夫人的颜面。
谢氏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看着晋觅的背影,略提高了声音说道:“你真以为这门亲事门不当户不对吗?母亲不妨与你直说了,一旦孔先生正式认了江姑娘做孙女,这天下各方文人与势力只怕是要为这门亲事抢破头了,孔家嫡系百年来一脉单传从未出过女子,此番若能与孔家联姻,你可知这门亲事代表的意义是什么——”
这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机会,他竟还往外推!
这一层意义,晋觅的确是不曾想过的。
他只知道那姓江的丫头出身低贱,不配做他的妻子,且仅有的几次见面,回回都落了他的面子。更何况上次在清波馆真的动手打了前去负荆请罪的他!
他怎能娶这样的一个女子进门?
晋觅的脸色虽然仍旧难看,但却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今日在升云寺中我见到了江姑娘,其眼伤尚未恢复。”谢氏讲道。
晋觅稍作一怔,片刻后不由语带嘲讽地讲道:“母亲今日之所以让我去升云寺,便是为了安排我同她见面?”
他事先竟是一无所知!
何时竟轮得到她来擅作主张的安排他去做什么了!
晋觅对此无比抵触,心中恼怒更甚。
对于晋觅的质问,谢氏不置可否的避而不答。声音依旧平稳地讲道:“母亲出嫁之时的嫁妆里有一株千年灵芝。一直放着未有动用。虽说古往今来称灵芝治百病的说法或许有些夸大其辞,然而我们若将此物送去了,不管有用与否。皆是一份心意。”
说罢,便示意丫鬟给晋觅送过去。
丫鬟捧着手中朱红色的匣子朝晋觅走去,来至晋觅身旁,语态谨慎地道:“请公子收好。”
仍处在气头上的晋觅却看也不看一眼。
片刻之后。忽然抬了脚大步离去。
“夫人……”丫鬟无措地看向谢氏。
谢氏吩咐道:“送到大公子书房中去吧。”
丫鬟抿了抿唇,应了声“是”。
转头望了望廊外的假山旁倚种着的一株枝叶繁茂层叠的对节白蜡。谢氏略有些疲惫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
一场气氛欢愉的晚饭吃罢,江樱不顾庄氏的阻拦强行体验了久违的洗碗碟和收拾饭厅的充实感,继而再不用在奶娘的帮助下沐了浴,绞干了头发。最后裹了张薄毯窝进了窗边的软榻里。
至此,江樱因重见光明而澎湃不已的情绪才得以平复了下来。
过了这阵子激动劲儿,冷静了下来。便有了多余的心思去细细琢磨,今日在升云寺里无意间从晋觅口中所听到的那番对话。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晋觅的意思是,晋家有意将那位谢姓的表姑娘许配给晋大哥,且还有意促成她与晋觅。
江樱不由又想到晋起临走之前对她说过的那番话——要她小心提防晋家,不管他们说什么她都不要相信。
当时她只当晋起的意思是她一旦认了先生做祖父,晋家有可能会想要通过她来拉近与先生之间的距离,但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晋家竟然是想通过联姻的方式来拉近关系!
怎么现在全天下的人都是这么的没有原则吗?
堂堂的一个大士族,怎么能想出这种肤浅的办法来?
说好的士庶不通婚呢?
诶诶,等等,照这么说……那她是不是还是有光明正大嫁给晋大哥的机会的?
虽然她曾也在晋起面前提起过这桩忧虑,晋起也很直白地表示她想太多了,但这货暗下还是不止一次的琢磨着有无解决的办法,且想过最多的可能便是二人的亲事遭到晋家的反对,而晋起为了她背叛了家族,二人私奔出走,双双浪迹天涯……
虽说这只是个设想,但还是让江樱觉得罪恶感十分深重。
可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担忧这个问题了。
事实证明,只要你后台够硬,想嫁谁嫁谁!
通过这件事情,她头一回真正的意识到,能做先生的孙女儿她究竟是占了多么天大的一个便宜。
江樱表情复杂地喟叹了一声,纵然心知这种略微膨胀的心态是不正确的,但还是控制不住。
她决定了。
不管晋家想出什么法子,使出什么花招儿,她都会坚守阵地,决不妥协。
她不信晋家还能把她打晕了硬塞进花轿里头?
所以她接下来就等着晋大哥什么时候想娶她了;她嫁过去就是了……
理清了丝路,明确了目标的江樱算是将自己身上的问题给掰扯清楚了。
至于晋起那边,江樱完全不担心。
晋大哥临走之前既然说了要她小心提防晋家,显然是早已知晓晋家的这番打算了,之所以没有同她明说,应当是不希望她多想。
虽然那位表姑娘……当真是好看的天怒人怨,但她还是更愿意相信晋大哥。
既然晋大哥不愿让她多想,那么她便听话不去多想就是了。
毕竟就依着她的智商,回回想多
江樱一骨碌从软榻上爬座起身趿拉着鞋子回到床边,欠身将灯火吹熄。
……
翌日。
早饭刚过罢不过一刻钟,梁家大宅中便迎来了上门客。
然而江樱在听到了来人名号之后,却将对方定义为了……不速之客。
☆、268:‘我们不缺’
“这株灵芝是我们大公子差奴婢们送来给江姑娘的,对姑娘的眼睛恢复应当有些好处。”
说话的丫鬟脸上堆着恭谨却热络的笑意,话罢示意一侧的丫鬟将手中的红匣子打开了给梁平和庄氏瞧。
身着秋香色刺绣比甲的丫鬟捧着打开的匣子走到梁平和庄氏面前。
庄氏和梁平互看了一眼。
片刻之后,梁平笑着讲道:“千年灵芝是极其难寻的珍贵药材,晋大公子出手当真阔绰啊——”
一侧的庄氏伸出手去悄悄拧了他一把。
梁平堪堪忍住没有惊呼出声,疼的吸了口冷气,连忙又向丫鬟笑着讲道:“梁某在此替我家樱姐儿谢过晋大公子了,只是这千年灵芝实在珍贵,我们不能收。”
丫鬟听罢脸上笑意一凝,下意识地就转头看向领头的大丫鬟。
大丫鬟脸上笑意不改,只当梁平是故作推辞,于是上前两步说道:“梁老爷万万不必如此,我家公子说了,这再好的药材也得用在病人身上才能起到作用,否则放在那里也就是个摆设罢了——而今江姑娘眼疾久经调养未能恢复,说不准正是差了这株灵芝呢!”
丫鬟是带着笑说完的这句话,临到最后更是以半玩笑的口气,可庄氏却完全不买账,脸上本就少得可怜的笑意在听到丫鬟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顿时消失不见了。
“我们家那株千年雌雄人参还没吃完呢……”庄氏口气不明地讲道。
丫鬟哪里料想的到庄氏会来这样一句,当即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余下的话噎在嗓子眼儿里说也不是。不说更不是。
怎么觉得这位大婶待她们好像很有成见一样?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显然已经不是故作推辞了。
这样的珍贵东西送到眼前,竟有人要往外推?
且还拿什么她家有千年雌雄参这种荒诞的大话来落她们的面子——
之前的雪肤膏,不是收的挺痛快的么?
丫鬟在心底有些嗤之以鼻,但深知此行的重要性,故面上并不敢表露出半分不悦,理了理言辞。刚欲开口打破这略为尴尬的气氛之时。却听梁平在庄氏的示意下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
“有劳贵府挂心了,也并非是我们不愿意承贵府这个情,只是天公作美。佛主显灵……昨日升云寺祈了一趟福,|我家樱姐儿这眼睛已经恢复了,看东西看得真真儿的!”梁平十分高兴地说道,他与人说话时口气多是带笑。且儒雅风趣。
然而这番话落在两名丫鬟的耳中却是令她们觉得半点儿也风趣不起来的……
那姑娘的眼睛已经好了?
那这灵芝……
“那真是太好了……”丫鬟十分勉强地挤出一抹笑,继而讲道:“那这灵芝便留下来给姑娘补一补身子吧?”
话说的自然。可丫鬟的心底却犹在滴血。
要知道这可是千年灵芝啊,夫人的陪嫁品,十多年来都没舍得动用它,现在却要拱手送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姑娘‘补身子’。而且还生怕人家不肯收……!
“方才不是说了么,我们家中有千年人参,不缺补身子的玩意儿。”庄氏再一次提起了家里的那一株千年雌雄人参。且口气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了。
对于晋家,她是没有任何成见的。
但对于那个什么晋觅。她的成见快要大破天了!
就在方才,樱姐儿已经将她之前在晋国公府里险些把性命交待在了晋觅手中的事情告诉她了——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说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这真相得知的太迟,怒气也生的过于晚了,且江樱还将她在孔先生的仗义相助之下,已大仇得报,亲手抽过了晋觅的事情告知了庄氏,可庄氏仍旧还是拿不出什么好脸色来对待晋觅派来的人。
晋觅送来的东西更是看都不肯看一眼。
别开玩笑了,这种人送来的东西她敢给樱姐儿吃?
谁知道……有毒没毒?
说不准是蓄意报复呢!
“灵芝与人参应当是不同的……”丫鬟脸色尴尬地讲道,显然已经为庄氏开口闭口两句话都是在炫耀自家有千年人参的行为而凌乱到无话可说了。
做人怎么能这么没有内涵呢?
“药性虽然不同,但一起吃却是极补的。”梁平依旧笑吟吟地说道。
丫鬟错愕了片刻,而后连忙点头附和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来一起炖着给你家姑娘吃吧!
至于你家究竟有没有千年人参,或者是补的太厉害什么的……就不归她管了!
觉得终于可以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谈话了的丫鬟刚待开口,却听梁平再一次抢在了前头,讲道:“这半株千年人参你们带回去吧。”
说话间,不知道从哪里竟也摸出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匣子来。
两名丫鬟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
半个时辰后。
江樱从空间菜园里喂完白霄出来的时候,推开闩起的房门,正见庄氏坐在院中的槐树下剥花生。
“奶娘,人走了?”江樱由房中步出,一面朝庄氏问道。
庄氏闻声抬起了头来,停下了剥花生的动作,表情似有些不高兴,不答反问道:“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到今天才想起来告诉我和你梁叔?”
江樱来到庄氏旁边的小竹凳上坐下,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先是“嘿嘿”笑了两声,适才讲道:“一开始之所以瞒着奶娘,是怕你为我担心生气,万一做出冲动的举动来未免不好……”
“你都险些没命!”庄氏伸出右手食指在江樱额头上狠狠一戳,眉头倒竖。
江樱乘机抓住庄氏的手指,顺势就将头靠在了她的臂膀上,半是撒娇地讲道:“其实也就是被丹顶鹤挠了几爪子而已……”
见小姑娘又要拿撒娇来将此事搪塞过去,庄氏虽然知道该继续追问下去,但还是耐不住心软,口气不自觉地就软了下来,叹了口气问道:“那也不至于瞒着奶娘到现在啊,你这孩子也太让人不放心了……”
“本想着过些时候就告诉奶娘的,可是后来伤一好……”
说到此处,江樱顿了一顿,有些为自己感到羞惭。L
☆、269:来得正好
“伤一好,就忘了……”江樱倚在庄氏的胳膊上,颇为难为情地说道。
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二,但却是事实。
伤好全了,便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你这丫头!可真是一丁点儿仇也不记!”庄氏又是一指头戳过去,力气却显然小了许多,只是口气是十足的恨铁不成钢。
江樱不甚赞同地解释道:“也不是不记仇,开始的时候记着呢,只是后来也已经出过气了……”
仇都报了,还记着做什么?太累了。
庄氏听罢竟有着短暂的无言以对。
“今日乍然听到他差人来送东西,才猛地想起了这回事,不就立马儿告诉您了吗?”江樱趁机为自己的健忘开了脱,口气讨好地说道。
然而这句话却是真假参半的。
她听到来人特意打着晋觅的名号过来送东西,自然是理所当然地就联想到了晋家的算盘上,所以这东西她是绝不能收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出于对方一片好意,她作为孔先生的孙女儿同晋家的关系还算不错,再加上晋大哥的缘故……她若是直言不肯收,庄氏必定是头一个觉得不对劲的。
所以她才忽然想到了晋觅曾经对她犯下的这桩‘恶行’,抱着让奶娘记恨上晋觅的恶毒想法,把这件往事绘声绘色地倒了出来。
如此一来,日后她若对有关晋觅的事情持软硬不吃的态度,便也有了很合理的理由。
说起来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她亦不想如此,但是奶娘藏不住心事的性格注定了她天生就不适宜去操心太过复杂的事情。既然是她力所能及可以解决的事情,她便不愿让庄氏知晓,为她增添烦恼与担忧。
不知自己被怀里的小姑娘‘算计’了个完整的庄氏总算气消,只是再三叮嘱江樱日后万不可再有事瞒她。
江樱心虚万分地点了头。
心里有个声音在默念道,奶娘,等我将晋大哥彻底摆平,将两个人的事情稳稳地敲定下来之后。一准儿头一个跟您分享这天大的喜讯。目前就暂时先瞒着您一些时日,也免得万一日后终究没能有个好结果,弄得大家不好收场。那就太尴尬了……
“眼睛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庄氏理了理江樱脑袋上微乱的发丝,一面询问道。
昨日从升云寺回来之后便请了大夫来看,据大夫说是已无大碍,但庄氏还是没能完全放下心。
早中晚加在一起。势必是得要问上十来遍的。
江樱也不觉得不耐烦,摇摇头道:“都挺好的。没哪里不舒服——”
“那就好。”庄氏笑着点头,任由小姑娘黏在自己半边身上,继续剥起了花生。
“奶娘,剥这么多花生做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想吃花生炸酱吗?晌午给你摊饼卷着吃——”
话音一落。果然就见小姑娘得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笑眯眯地点头,又道:“那梁叔没这个口福啦。”
除了十天一次的休沐之外。梁平的中饭都是在国子监里面吃的。
“给他留几张就是了。”庄氏不以为然地说道。
江樱“唔”了一声,就这样倚在庄氏身上。嗅着奶娘身上特有的淡淡暖香,听着花生壳被剥开的清脆声响,又感受着树荫下漏下的几缕阳光,倍觉安心的弯了弯嘴角。
能一直这样多好啊……
……
另一边,晋觅派去送灵芝的两名丫鬟,一人各自捧着一个匣子回到了晋国公府。
云展院。
“什么?”
晋觅听得两名丫鬟战战兢兢地将情况说明之后,一脸的好笑,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这东西没送出去?
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拉下脸面肯点这个头,让人把东西送过去,她却不肯收?
“她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晋觅握拳蓦然一砸茶几,脸色阴沉的无以复加。
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难堪!
感受到晋觅的怒气,跪在地上的丫鬟将头垂的愈低,捧着匣子的手皆是不住的微颤着。
晋觅倏然站起身来,伸脚朝着其中一个丫鬟手中捧着的匣子踹去,力气之大甚至将捧匣子的丫鬟都踹倒在地,匣子砸在地上,里面的灵芝横飞了出去。
倒地的丫鬟受惊痛呼了一声。
另一名丫鬟亦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身子愈发僵硬,死死地咬着牙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把这些东西统统都给我拿出去扔了!”晋觅厉声呵斥道,一面负手阔步出了厅堂,朝着外书房而去。
他这就将此事告诉祖父与父亲,让他们瞧瞧,这回到底怪谁,这门荒诞的亲事到底还能不能成!
晋觅怀揣着一腔怒气来到了平素晋擎云最常呆的外书房。
正巧晋余明也在。
晋余明见儿子一副遭受了奇耻大辱的模样,不禁一皱眉头,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了?昨日不是同你说了午时后要出城去拜访孔先生的吗,怎么到现在还未有更衣准备?”
晋觅径直走了过来,对着坐在圈椅中的晋擎云草草一礼,便道:“祖父——今日前去拜访孔先生一事,依我来看就父亲一人过去就行了。”
晋擎云抬头瞥了他一眼,冷笑着道:“将来要做孔家孙女婿的人可不是你父亲。”
这个孙子是不是隔两天不来他面前犯蠢就浑身不痛快?
前段时间因为石青随同晋起一同去了西陵一事,从而耿耿于怀了近两月之久的晋觅,用尽了一切法子来证明自己是个小肚鸡肠、眼光狭隘的少年,可谓是再一次刷新了晋擎云的认知下限——现如今他对这个孙子几乎是持着半放弃的态度了。
晋余明毕竟还没到这种程度,是以听老爷子这么说。连忙拿眼神示意晋觅莫要再使性子胡闹。
晋觅见晋擎云误解了他的意思,再加上近来晋擎云待自己明显疏冷不愿过问的态度,又想着自从晋起回到晋家开始从他手中抢走的种种,一时觉得既委屈又愤慨,暗下握紧了拳。
片刻之后,忽而口气嘲弄地讲道:“祖父未免太高看孙儿了,就依孙儿这资质。别说孔先生了。就连姓江的那位姑娘自个儿也是断然瞧不上孙儿的——依孙儿之见,不如就将这等好事让给二弟吧!如此一来不光祖父省心,看中了二弟的孔先生想必也是极乐意的。岂不皆大欢喜吗?”
晋擎云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阿觅!你在胡说什么?”晋余明自椅上起身,怒目瞪着儿子,口气中满都是警示的呵斥道:“我看你近来真是越发的不像话了!”
晋觅闻言转而看向晋余明,表情却是越发讽刺地讲道:“父亲。我看您也不必成日忙前忙后的这么辛苦操持了,反正照着这么下去。整个晋国公府都得是二弟的!”
话罢即刻甩袖阔步离去,不足片刻,房中便响起“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大力的摔合上。力道之大震的整座书房都为之轻颤了一下。
“这个逆子!”晋余明气极,作势要追出去。
真不知道这个兔崽子今日是发的什么失心疯!
脑子被狗吃了不成!
“让他去——”晋擎云声音沉沉地阻止道。
“父亲……”晋余明一脸难堪自责地看向晋擎云,代晋觅认着错道:“阿觅这孩子真是越发的尊卑不分了。父亲万万不要同他一般见识,以免伤了身子……过后儿子定狠狠责罚于他。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晋擎云冷笑了一声讲道:“我若是真同他一般见识,只怕这条命早就不够用了。”
“是……多亏父亲海涵。”晋余明表情惭愧。
“罚不罚,怎么罚,你的儿子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只是莫忘了去打听清楚今日究竟是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竟能激的他连最起码的理智都不要了——”晋擎云依旧是冷笑的口气,显是已对晋觅失望透顶。
他晋家未来的掌权人,势必要有着纵然是天在眼前塌下来了,也要不动如山冷静自若的冷静与理智!
而不是因为一星半点儿的火星子砸在了身子,便同一只发疯的小狼崽子一样四处的乱咬人,甚至连敌我都分不清楚——
“虽说然之自幼养在乡野之地,但光凭稳重自若这一点,便远胜了阿觅百倍。”晋擎云忽然提到了晋起。
虽说这两个孩子的意义全然不同,可同是孙子,时常会下意识地拿来作比较。
晋余明一听这话,脸即刻白了,惊异地看向晋擎云,“父亲……”
晋擎云见他反应,将目光投向窗外,徐徐地说道:“你放心,我还没老糊涂呢,且还分得清谁主谁次。”
他还看得清那是一双蓝眼睛。
曾经就是那样一双蛊惑人心的蓝眼睛,夺走了他最满意的长子的性命。
切肤之痛,焉能忘却?
……
再说展云院里的两名丫鬟,二人在听到晋觅那句‘把东西统统拿去丢掉’的吩咐之后,却未照做。
虽然不知那半株被硬塞着带回来的人参究竟是不是千年老参,但她们带过去的千年灵芝却是实打实的真货,且还是夫人谢氏的陪嫁品,这就是借给她们一百个胆子,她们也不敢做主丢掉啊……
二人权衡之下,捧着两个匣子来到了谢氏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
谢氏认得二人是晋觅身边的丫鬟,又见其中一人捧着的正是自己那只装着灵芝的朱红色匣子,不禁皱了眉。
心道莫不是阿觅又让人给她原封不动的送还回来了?
看来她昨日说的那些话,他竟是半个字也没能听进去。
谢氏兀自失望之际,却听其中一名丫鬟讲道:“夫人,今日奴婢二人奉少爷的吩咐去梁家给江姑娘送灵芝,梁老爷和梁夫人拒不肯收,说是江姑娘的眼睛已经好了……”
“好了?”谢氏神色一凝。
接着又听另一位丫鬟说道:“梁夫人说他们家中有株千年雌雄参,梁老爷说人参和灵芝一起炖更补一些……然后就把这个给了奴婢们。”
“什么?”谢氏的声线抖了一下,而后问道:“你们竟然还拿回来了?”
这算什么事?
送礼不成,反倒还收了别人的东西!
虽然明面上是占了便宜,实则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千年雌雄参,这么贵重的东西,那小姑娘何故会送晋家?
感激晋觅让人送去了千年灵芝?
错!
送些普通的物件还且罢了,或可解释为礼尚往来,有意结两家之好,可平白无故的拿这种东西出来——若她没有猜错的话,定是为了偿还她前后两次赠雪肤膏的恩情……!
这两个笨丫鬟,怎么就收了呢?
她瞅准了时机,好不容易送出去的小恩惠,竟就被她们给收回来了!
“梁老爷盛情难却,奴婢们实在推辞不下,怕因此伤了和气,便依意收下了……”或是察觉到了谢氏的不悦,丫鬟的声音有些胆怯起来。
另一名丫鬟眼皮子也是够活,见状连忙补充道:“看得出来梁老爷和梁夫人是真心实意要送的!”
谢氏忍无可忍地扶了额。
片刻之后,深深地吁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将东西放下回去罢。”
两名丫鬟齐齐松了口气,应了声“是”,遂将匣子小心翼翼地放下,退了出去。
然而就在临行出去之前,却又听得谢氏道了个“慢”字。
“回去转告大公子,让他勿要因此心存芥蒂,江姑娘的眼睛得以痊愈,乃是好事。”事到如今,她仍要顾及着晋觅的想法,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却不知晋觅方才已在外书房闹罢了一场。
两名丫鬟暗自面面相觑了一眼。
皆是想到了晋觅那滔天的怒气。
但晋觅毕竟才是她们真正的正经主子,故二人只有将这些话尽数咽下,恭恭敬敬的应了下来。
……
次日早,江樱随着宋春风来到了江家看望方昕远。
据宋春风说萎靡不振了两个多月的方昕远,终于于昨日离开了酒窖,住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江樱失明期间也多次来看过方昕远,深知他这段时间里的堕落与绝望,眼下听得他终于愿意改变的消息,自是高兴和欣慰的。
可她没有料到的是,方昕远见到她之后,两个月以来终于肯开口说的头一句话却是——“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向你辞别。”L
☆、270:为什么不抱我
(谢谢k的粉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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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行?
不光是江樱,宋春风闻言也愣住了。
宋春风的表情尤为惊异,惊异中却又带着……怜悯。
阿远该不是脑子坏了吧?
忽然遭受这样的打击,又在酒窖中以酒度日了近两个月之久……宋春风忽然竟觉得方昕远因此精神失常,十分的合情合理了。
“眼睛恢复了?”二人愣神的功夫,方昕远主动问江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精神无碍。
江樱堪堪回神,点了点头。
“嗯。”方昕远点点头,道:“我本还打算过去给你瞧一瞧呢,倒省去了一桩麻烦。”
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淡自然的笑。
江樱这才算真正的着眼看向方昕远。
从某种意义上说起来,她已有两个多月没见方昕远了。
在方家出事的时候,在方昕远颓废到无可救药的时候,她也只是凭着自己的听觉和感受在脑海中大概地拼凑出画面,并不曾真正的见证过什么。
可眼下形容消瘦,眼神中褪去了不羁和骄傲轻浮,一夕之间不知道稳重了多少的少年人站在她面前对着她微微地笑着,江樱仿佛就已经十分清晰明白地看到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种种。
磨难与打击果然是一剂最强的催熟药。
“不过……你要去哪里?”江樱看着他问道。
大致是终日呆在酒窖里不见阳光,方昕远的肤色呈现着一种略为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炯炯有神,却又并非是之前那种充满了青春年少骄傲自大的光芒,而是一种类似于……盲目自信?
江樱嘴角一抽。认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毕竟说好的沉淀稳重啊……
“我想去军营里做军医——”方昕远微微仰起了下巴,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打算。
“做随军大夫?那不是自找苦吃吗?”思维单纯的宋春风表示完全无法理解,毕竟他可以为了躲避征兵而躲到千里之外,实在缺少报效国家的情怀。
“没错。”方昕远点头道:“而且我要去边陲效力。”
江樱皱着眉头提醒道:“四处边陲皆已被判王占领,你去边陲为谁效力?”
方昕远大义凛然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连忙补救道:“我指的是离前线最近的战场——”
“你真的要去?”宋春风面色焦急地劝阻道:“不行,你怎么能去哪种地方!”
方昕远慷慨道:“春风。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在天下大乱之际。屈就在这一寸之地?我家中出事之后的这些日子以来,浑浑噩噩间,我想透看透了许多事情。人活着不过匆匆数十年,且祸福无常,今日谁也不知自己还能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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