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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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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姐儿竟然真的不在,难不成那信里说的都是真的不成……”庄氏来回的走着,焦急似热锅上的蚂蚁,既忿然又焦虑地自语道:“真不知道这起子人安的是什么心!咱们这是得罪谁了啊究竟是……”
  坐在一侧的梁平还算镇定些,出言安慰道:“等见过孔先生再做定论也不晚,现在说这些还言之过早了,说不准只是一场闹剧或误会。”
  庄氏却仍然冷静不下来,自打从方才石青同她说,阿樱还没到清波馆之时,她就觉得自己如同被人架在了烈火上烤着了。
  时间越久,越难冷静。
  “孔先生来了……孔先生!”时刻注意着厅外的动静的庄氏瞧见了孔弗的身影,连忙就迎了上去。
  待离的近了,这才瞧见跟着一起过来是不止有石青,还有另外一个少年。
  晋起?
  庄氏愣了一下,一时没能反应的过来晋起这孩子怎么也在这里。
  晋起微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孔弗亦朝着庄氏和梁平一拱手,而后还不待他开口,便听有人赶在了他前面发问,“她何时出的门?”
  问话的人是晋起。
  庄氏来不及去细究晋起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此刻听得他问,便满面急色地担忧道:“用罢了早饭,差不多刚到辰时便出门了!”
  辰时出的门……
  距今差不多已有两个时辰了。
  而一个时辰赶到清波馆都是绰绰有余的。
  “这一上午,樱姐儿都不曾过来过吗?”庄氏看着孔弗一瞬不瞬地问道。
  孔弗轻轻摇头,眼中亦有疑惑。
  “那这么说的话……”庄氏神色发怔的喃喃着。
  “可是路上耽搁了,或是遇到熟人了也未可知。”石青尽量往好的方面推测道,企图以此来缓解庄氏身上过度紧张的情绪。
  却不料庄氏越发激动了起来,蓦地看向梁平,满脸的惊慌之色,继而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是真的……!这下怎么办?我们报官吧!”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孔弗从庄氏的言语和表情中隐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问道。
  晋起亦片刻便锁紧了眉,一瞬不瞬地看着梁平和庄氏,等着二人的回答。
  同样紧紧皱眉的梁平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庄氏的手,而后在孔弗晋起石青三人的注视之下,从怀中取出了一封已经拆开过的书信来。
  “大概一个时辰前,有人用一柄匕首将这封信插在了我家门前的柱子上——”梁平一面将信递给孔弗,一面道:“信上称有人掳走了阿樱,要我们拿三千两赎金去赎人,在天黑之前他们会再将交易的地点告诉我们,若这期间我们敢去报官,阿樱便会有生命危险……”
  “什么?”平和到了一个境界的孔弗闻言也不禁大惊失色,万万没有想到江樱会在来清波馆的路上遇到了这种可怕的事情!
  “光天化日之下,京城之中竟也会发生如此猖獗之事……”孔弗面露思索,几乎是瞬间便认定了此事绝非表面上这么简单。
  “庄婶,我认为为了姑娘的安慰着想,还是暂时不要报官为妙……”石青较为理智地建议道。
  这些丧尽天良的亡命之徒,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L

☆、243:‘她在哪里’

  “难道就眼睁睁地等着他们把交赎金的地点告诉我们吗?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天知道这帮人……”庄氏说到这里蓦地停住,没敢再继续说下去,却急的红了眼睛。
  只要一想到樱姐儿现如今不知是处在什么样的一个危险状况下,庄氏便急的想要冲过去救人。
  可偏偏连个去处都不知道,只能站在这里干着急,才是最折磨人的!
  别说三千两了,就是三万两,三十万两,或是拿她这条命来换,只要能保证樱姐儿的安危,她也绝不会眨一下眼——可眼下的关键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你真的能指望他们存有良知,会信守承诺,不伤害人质吗?
  “不能坐以待毙。”
  晋起开口说道,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庄氏所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庄氏不能等,他也不能等!
  江樱更不能等!
  “那现在怎么办!”庄氏听到晋起赞同她的话,大有找到主心骨的感觉,连忙问道。
  “先从身边的人和事寻找线索——先仔细想一想,近来可有得罪过什么人?”晋起看着庄氏和梁平问道。
  庄氏想也没想便摇头,“我们初回京城且不常出门,与左邻右舍关系都还算和睦,连争执都未起过,何来的得罪之说……这群人肯定就是求财的绑匪!”
  “绝对不是。”晋起神色果伐地摇头。
  在京城这样的地界上,有钱人多如牛毛,招摇者更是比比皆是,若是为普通的绑匪,断不可能一眼便将目标瞄准了江樱。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寻常的绑匪不可能连江丫头住在哪里都一清二楚。”孔弗补充说道。
  他早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便意识到了这绝非是一起简单的绑架勒索。
  “对对,我竟然忘了这一点……那这么说的话……对方定是早先已有预谋!”庄氏被点醒过来,后知后觉地惊呼出声。
  “而且定不是一个人单独作案。”晋起笃定道。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跟我们过不去?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便是了,为什么要将樱姐儿掳走……”庄氏这性子实在不好安静下来,越听晋起他们往下分析,越是着急害怕。
  “萍娘。现如今最是不能慌的时候。我们坐下来认真地分析分析。”梁平语含安抚地说道。
  庄氏被他怔怔地拉回厅中坐下,原本直来直去的脑袋此刻也难得的急速运作了起来,仔仔细细地过滤着所能想到的可疑之人。
  “我两日前在衙门前曾见过她。当时听她说在打官司,是同谁打的官司?”晋起想到这处细节来,看向庄氏问道。
  打官司?
  孔弗一皱眉,遂也看向梁平。
  这丫头从没跟他提起过此事——
  “是樱姐儿的两位亲叔伯。”梁平代替庄氏答道:“打的是酒楼与祖宅的官司——”
  “这几日衙门都有派官差严加看管二人。明日便是交回地契的最后期限,也是衙门复审之日。”梁平补充道。是觉得二人作案的机率不大。
  倒不是说他很信得过江世品和江世佑作为亲叔伯,对江樱存有的仁慈之心,而是认为,二人应当没有傻到继续顶风作案的地步。
  侵占房屋。逼良为娼,充其量不过是坐几年牢。
  可若是绑架勒索,蓄意伤人。那罪名便大了,动辄根据情况判处死刑的也比比皆是。
  若有足够的本事开逃还且罢了。拿了银子逃之夭夭,搏一把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江世品和江世佑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个本事,连赌赢的一成几率都不存在。
  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做一件连一成的成功机率都不存有的蠢事?
  这便是梁平所有的想法。
  晋起似懂了他的意思,然而却不甚赞同。
  因为这世上不光有聪明人和蠢人。
  还有恶人。
  所谓恶人,又可细分为好几类。
  其中又恶又蠢的一类,叫做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他不能排除江家兄弟一定不会是这既恶又蠢的一类。
  “他们住在何处?”晋起没有为自己的想法多作解释,只径直问道。
  梁平见他执意不肯放过这条线索,又因事关江樱安危,故也不好再劝,便说出了前些日为上公堂做准备而让人查出的江家兄弟所居住的地址。
  “我一起去!”庄氏豁然站起身来,似刚回神一样,道:“这两个丧尽天良的禽/兽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没准儿这事儿就是他们干的!”
  究竟跟他们有没有关系,把刀往脖子上一架就知道了!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庄氏也来不及去细究这句话用在这里恰当不恰当,总之就是这么个大概意思!
  “万一问题不在这二人身上……”孔弗思虑片刻,道:“不如且做好两手准备,若是天黑之前还且查不到线索,便先依照对方传来的地点送去赎金,无论如何,纵然退而求其次,然而救人才是最要紧的——”
  “先生所言极是!”是以梁平忙说道:“萍娘,你随我回家等着,他们只说天黑之前将地点告知,却未细致说明是何时,不若我们先回家等消息,江氏兄弟那边便交给晋贤侄去打探。”
  晋起办事,他是信得过的。
  反倒是庄氏这性子,加上此刻又是着了急的,若是跟了过去没准儿还得坏事。
  庄氏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心知在这种情势下,还是听从大家的意见为好,但仍有些不放心地同晋起交待道:“若是他们撒谎,不肯说实话,就打!狠狠地打!打的狠了。他们自然就肯说出实情了!若是到打了一顿还没说,那便应当……不是他们干的了……不过那也是他们活该!”
  对于自己无法亲自动这个手一事,庄氏口气中不乏遗憾。
  “好了萍娘,我们快赶回去吧。”梁平无奈,怕她再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来,当即便将人匆匆地拉走了。
  “晚辈先行告辞。”晋起对孔弗一揖手。
  “处处小心着些——”孔弗交待一句,目送着脸上写满了刻不容缓的少年人抬脚离去。
  “师傅……”待晋起稍稍走的远了些。石青方犹犹豫豫地道:“您这样做恐怕不合适吧?”
  孔弗转头看向他。
  “姑娘现如今人在何处啊?”石青又问。
  孔弗终是皱了眉。拿看待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石青,道:“你问的是哪门子的疯话?”
  他要是知道江丫头在哪儿,还能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石青愣了片刻赫然瞪大了眼睛。长长地“啊——”了一声过后,方惊呼出声:“师傅,不是您将姑娘给藏起来了啊!?”
  “我藏我自个儿的孙女做什么!”本就一腔担忧的孔弗被石青这么一说,顿时怒上心头。声音都不淡定了,望着眼前神色迷迷茫茫的徒弟。向来儒雅稳重的孔先生蓦地便生出一个残暴的想法来——想一巴掌扇过去,最好能将这颗笨脑袋给扇开花!
  “……我,我以为师傅您是为了让晋公子紧张,想趁机让他看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才设下这么个局……”石青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方才饶是他拼命掩饰装作一无所知,可是同其他人比,他的反应还是太淡定了……
  他说师傅怎么越演越像。演技都精湛到眼神儿里去了呢……
  孔弗听罢石青这番话气的险些要呕血。
  他是这么爱瞎掺和,为老不尊的人吗!
  他只会在力所能及的正常范畴内。给出相应的疏导好吗!
  这种奇葩且具有狗血性质的方法他会屑于去用吗?
  况且,人家自己什么心意,人家自己可清除着呢,哪里用得着他如此费心去验证——
  “成日你都把脑子往哪里使了……你让为师说你什么好!”孔弗隐隐觉得自己这个徒弟俨然有越长越歪的趋势。
  “师傅您回头再数落我吧……眼下要紧的是先把姑娘找回来,我去追晋公子,看有没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作为最后一个‘得知真相’的石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孔弗急声讲道。
  孔弗没有异议的点头允了,又细致地交待了一番,最后不忘道:“有了消息记得让人回来通知我——”
  若是可以,他也是想一道儿去的。
  倒不是他怕自己这副老骨头经不起折腾,而是姑娘家被掳这种事情关乎声誉,若是他明着掺和进去,此事势必要闹大传开,到时候只怕纵然是将人给安然无恙地救回来了,名声却也毁了。
  故不管多担心,也只能在背后出谋划策,等着消息。
  石青深知师傅的苦心,说了两句安慰的话,便急匆匆地追晋起去了。
  二人按照梁平给出的地址,一路骑马狂奔入城,穿过正直大街,最后在一条窄巷尽头的简陋民居前勒马。
  少年人自马上翻身跃下,来至门前没有丝毫停顿,便一把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
  “谁!”院门蓦然被推开,守在门后的两名衙役立即警觉地转过头来,几乎是同一时便抽出了腰间的长刀相对。
  “江氏兄弟在何处——”晋起仿佛是没瞧见二人手中举着的长刀,冷声问道。
  二人俱是被少年人身上凛冽的冷意震慑道,虽然惧怕,却更为肯定来者不善,其中一名衙役强提着声音斥道:“江氏兄弟犯了案,我二人奉县官老爷之命看守在此,在复审之前,不许任何闲杂人等上门探视!”
  晋起闻听此言,理也不理,阔步径直朝内走去。
  石青见状遂也管不了许多,提步跟上。
  “大胆……”衙役瞠目片刻,豁然喝道:“你们站住!”
  一名衙役举刀相向,刚欲上前将晋起和石青强行拦住,却被另一名衙役蓦然抓住了手臂,硬生生地给扯了回来。
  “你作何!”
  “你先在这儿看着,注意着里头的情况……但不要轻举妄动,我去将情况禀报给大人!”衙役一面将刀收回鞘里,一面交待道。
  刚要转身去,却被同伴拉住了,迷迷茫茫地问:“这么点小事禀给大人作何?将他们二人赶出来不就成了!”
  还说什么不要轻举妄动!
  屁大点儿事儿啊!
  “……你没瞧见方才那人是蓝眼睛吗!”
  “蓝眼睛怎么了,咱们牢里不也有几个西陵人吗?没见过咋地——”
  “两日前南城兵马司巡城,是晋家二公子带着的,咱们大人出来相迎的时候我恰巧看了一眼……也是透蓝儿的眼睛,同方才这位长得也有*分相似!”
  “你的意思是……”持刀的衙役只觉得小腿肚子一阵抖,结结巴巴地道:“可是晋家的公子,怎么会来这里……?你该不是认错了罢?”
  “认错没认错也得回去禀给大人!”一把挥开同伴还拽着自己衣袖的手,说话的衙差小跑着便出了院门去。
  留下神色张皇的同伴一人站在院子里,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唯有支起了耳朵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这一边,晋起抬脚踹开紧闭的堂屋门,已来至屋中。
  空荡荡的堂屋中间仅有一条高高的长条几,漆掉了大半,一只桌腿下还垫着青砖块,条几上林列放着五六个崭新的牌位。
  约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通着门的东间行出了一个男人来,边走出来边急急地问道:“怎么样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再不回来我都怕外面的官差起疑心了……事情办妥了吗?”
  一抬头看见是两个年轻男子站在跟前,不由地一愣,而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问道:“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另一个人去了哪里?”晋起冷极了的语气含着逼问。
  “……”江世品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心虚,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方才他那番话这两个人肯定已经听到了……况且他不知晋起和石青的身份,自是不敢随便乱说。
  “江樱在哪里!”晋起口气越发地沉,紧紧绷起的俊脸似下一刻就要发作。L

☆、244:

  “什么……樱,樱姐儿?”江世品傻了,迷惘道:“我怎会知?”
  找樱姐儿怎么找到他这里来了?
  找错门儿了吧!
  而且一瞧眼前这尊佛就是一位不好惹的主儿,难道是樱姐儿摊上什么大事了不成?
  江世品的脑子里一遍遍地过着所有可能,末了又补充一句:“二位可能不知道,我虽然是这丫头的亲叔伯,可这丫头前几日刚将我们给告上公堂去了,这几天我和我那三弟都忙着筹银子缴罚金呢,再加上有官府的命令在,我们实在也没那个胆子去再去找她啊——”
  这是在撇清关系,生怕被江樱给‘连累’了……
  晋起深吸一口气,强自忍住要将手中的拳头给抡过去的冲动。
  真不愧是一家人!
  一开口让人听了就来气,这说的都是他娘的什么跟什么!
  少年人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刚要再问最后一遍,却被石青抢在了前头开口,“你也别在这儿跟我们绕圈子了,方才你那番话我们都听见了,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方才应当是在责怪你三弟回来晚了,且还问他事情办妥了没有——你敢说你所说的‘事情’,同江樱姑娘被人挟持一事没有干系吗?”
  “什么?樱姐儿……被人挟持了?!”江世品大惊,忙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石青见他反应,眼神微微一动,而后道:“就在今日晨午之间——”
  “我的天……”江世品表情震惊,喃喃道:“这事我真的不知道……”
  晋起皱眉。眼中几经思索,再次发问道:“另一个人去了何处?”
  正是进门的时候刚问的那一句。
  “我三弟他不过是出门筹钱去了!”江世品总算弄明白了晋起和石青的来意。
  原来是找他要人来了!
  竟然怀疑到他们兄弟头上来了!
  “出门筹钱须得避开官差?”晋起眼中冷意咄咄逼人。
  江世品没由来便打了冷颤,摇着头道:“这个我不清楚,他只说借钱的人身份不一般,不能叫旁人知道……所以这才避开了官差的耳目。”
  “不一般?”石青眼中神色一变,继而冷笑一声,问道:“哪怕是往赌坊里借高利。官府也断不会管。你这说法未免是有些讲不通了吧!”
  江世品只摇着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脸色变幻了半晌,嗫嚅道:“总之我们是绝无可能拿樱姐儿来冒险求全的……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大哥的亲生女儿……”
  越往后说,声音却是不自觉的越来越低。
  还待再开口为自己和江世佑辩解,却觉喉咙忽然一紧,待反应过来之后。已被一只骨节分明此刻却青筋暴起的手紧紧地扼住了脖颈。
  惊慌失措的江世品刚欲挣扎,却觉被禁锢的力道倏然又大了许多。他甚至能感觉到若是对方再稍一用力,自己的脖子便要被生生拧断了!
  江世品再不敢动,对上那双已然渐变成暗蓝色的双眸,用眼神苦苦地哀求着。
  “再问你最后一遍。另一个人去了哪里?”晋起的口气里带着已经消耗殆尽的耐心。
  “我……”江世品想发声,却只能艰难地吐出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字眼,唯有摇着头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
  晋起手上的力道又收紧了一些。
  他敢肯定这个男人绝对知道些什么!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同他兜圈子——
  江世品的脸已成可怖的酱紫色。瞧着面前这张俊气却杀气腾腾的脸,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这个少年的手中一点点的流失。
  有生以来。江世品第一次尝试到了面临死亡的恐惧。这种恐惧感令他无暇去思考其它,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想死,要活下去!
  “我……我说………”江世品用尽了最后仅有的气力吐出了这几个字来。
  虽然他也不甚确定,但好歹也是一条线索,且现在事关的不仅是樱姐儿的生死,还有他自个儿的性命!
  临坐牢临坐牢了却还碰上了这样的阎罗王,天知道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晋起豁然松开双手,江世品被他的大力带的连连后退了几步,直到撞上隔开东间的墙壁上方稳住了身形,张大了嘴巴拼命的呼吸着,额上豆大的冷汗顷刻间便落了满脸。
  “还不快说!”石青焦急地催促道。
  竟然真的知情!
  江世品又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算是勉强顺过了这股气儿来,然而呼吸依旧粗重急促,道:“我说,我说……二位饶命……”
  ……
  日头偏斜,申时末。
  两匹棕马打头,后面跟着一辆蓝布马车正朝着城外疾驰而去,所经之处扬起一阵土黄色的浓浓尘烟,随风在空中飘散开来,似将四周都提早染上了昏黄的暮色。
  京城十里外,笔直的南北官道西侧,是植满了松柏树的密林。
  密林再往内,便是无人不晓的西郊墓地——这名字说的好听,实则却多以乱葬岗的名头出现在人们的口中。
  埋在此处的,多是无名的白字碑,有冻死在街头的乞丐,有外地过来或因病或因饥饿丧命的难民,还有因打架斗殴丧命、家中无人肯收尸的穷鬼恶霸等,再或者是哪户有钱人家因犯了过错被主人打死了的丫鬟小厮,嫌麻烦的都往这儿扔。
  衙门里一直设有处理这些尸首的衙差,被当地人称之为‘葬头儿’,而这些做死人活计的‘葬头儿’却不怎么尽职,想活动活动手脚,或是上头有特意交待的时候。拉过来的尸首还能给好好地挖个坑埋了。而有的甚至就地扔进臭水沟里,任由其*,为野兽啃食,长年累月的下来,墓园四处可谓白骨森森。
  乱葬岗一名,便也因此坐实。
  此刻,西郊墓园的入口处。横放着的刻着符文的‘镇门石’上。蹲着一个身穿厚重破袄,头戴黄狐帽御寒的高壮男人。在他身边,还林立站着十余人。皆是面容带着凶煞气的男人,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十来岁不等。
  “大哥,这家人怎么还没来交赎金,难道是付不起这笔钱……不打算要闺女了不成!”一个矮小却精悍的男人出声说道。
  另一名汉子往地上啐了口口水。道:“近来是走了狗屎运不成,兄弟们都有个把月没有开荤了!”
  蹲在镇门石上的汉子横了二人一眼。怪笑了一声说道:“别上火啊,要是这家人不过来交钱赎人,这小姑娘就赏给兄弟们处置了,随便你们怎么着——总之不至于让兄弟们人财两空不是。”
  “大哥英明!”底下有人一脸淫笑地奉承着。
  “这小姑娘大哥晌午不是‘验’过了吗。长得如何,条儿顺不顺哪?”一伙人围在一起大肆哄笑起来。
  被喊作大哥的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笑着道了句粗。“他娘的要是长得不好,老子还不乐意上呢!这些年。你们见老子碰过丑女人了?”
  “那是那是,大哥的眼光错不了!”
  一群人粗声笑谈之际,那头目忽然一皱眉,竖起右手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立即安静下来,支起了耳朵听,果听到有隐隐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动声在朝着此处靠近。
  “他娘的人来了!”一名汉子看向头目,道:“好像不是一个人,该不是报官了吧?”
  “他们没这个胆子报官!”头目冷笑一声,随之站起身从巨石之上一跃而下,“噌”的一声便拔出了背后的弯刀。
  其余人见状纷纷取出兵器,望着前方密林中唯一的青石走道,微微前倾着身子,作出一副随时出击的防备状态。
  马蹄声渐近。
  两名策马而来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紧随着,后面另有一名少年赶着马车。
  纵然相隔尚有百步远,可一股冷极的杀气却清晰无比地铺面传来。
  一群人都是在道儿上走了有些年头的人,面面相觑了一番过后,几乎是瞬间便肯定了来人只怕也不是好惹的。
  遇见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便是收了赎金把人质乖乖地还回去——对方再如何气焰难消,可看在他们人多势众的份上,定也不敢不识抬举,执意地硬碰硬。
  那头目心中亦有了计较,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弯刀,往来人的方向举起,喝道:“只许过来一个人!把赎金带过来!若不然这位姑娘的性命安危我等可不敢做保!”
  “没错,一个人过来!其他人在后头等着!”后面的汉子出声附和道。
  “我去!”赶车的宋春风倏然勒马,而后一个箭步自驾座上跳下来,阔步便要往前冲。
  却被前方坐于马上的晋起拿剑鞘横在其胸前,挡住了去路。
  “我过去——”晋起目光注视着前方说道。
  “凭什么!”宋春风望着挡在胸前的剑鞘,不乐意的皱了眉。
  凭什么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总是落不到他的头上来。
  樱樱应该由他来救才对!
  见晋起理也没有理会自己,已收回剑鞘驱马上前,宋春风气急败坏,想要一同上前,但又怕对方见他们不守承诺从而对江樱不利,唯有急急地喊道:“我的轻功比你好!”
  “待会若有意外情况,你便带她先走。”晋起丢下这句话,一夹马腹,快速往前逼近。
  宋春风闻言怔了一下。
  石青神色担忧地望着晋起越来越远的背影。
  对方为首的头目眼瞧着马上的少年越来越近,没由来地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恐惧来。
  来的不过是一个人!
  他们这么多兄弟,随便哪个都是刀尖上饮过血的,还怕他不成!
  头目自顾自地为自己做着心理辅导,然而眼瞧着那骑马的少年人已来至十步开外处还没有停下的迹象,急忙喊道:“给我停下!”
  这话一出,自己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娘的他到底是在怕什么!
  肯定是撞了邪了!
  晋起勒马,俯瞰着面前的一群人。
  “把手里的剑放下!”那头目又高声喝道,尽量将强壮健硕的胸膛挺直,脸上又横出浓浓的匪气来,以显示底气十足。
  晋起抬手将剑抛出。
  “哐当”一声撞击声响,雕缠龙图案镶嵌着黑曜石的长剑鞘砸在众人脚下。
  那头目弯腰一把捡起,握紧剑柄将剑抽出一寸,倏然之下被明亮的剑光晃住了眼睛。
  ……好剑!
  光是这把剑都不少值钱!
  看来他们这回倒是低估这家人了,开价开的太低了!
  男人眼中盛满贪婪,思衬着是否要将价格再临时抬高一倍。
  “人在哪里?”晋起冷声问。
  “别急啊,我们见了银子自然会把人交出来的,坐在马上谈多没诚意?”男人一脸痞笑,冲晋起说道。
  晋起翻身跃下马。
  在见到人之前,暂时配合是必然的。
  “银子带来了吗?”头目问道。
  “银子在马车里。”晋起一面答话,一面凝神细听着四周的动静,并道:“我要先见人。”
  男人仿佛没有听到晋起的要求一样,活脱脱一副匪贼模样,说道:“你们可比约定的时辰来的晚了半盏茶,让我们兄弟等在这冷飕飕的乱葬岗,不表示表示,给兄弟们一份吃热酒喝热汤的暖身子钱,只怕我这帮兄弟们不肯答应啊——”
  “那是肯定的!”
  “大哥说的是!”
  “不表一表孝心怎么能看到你们的诚意?”
  众人纷纷起哄起来。
  这帮人的声音扬的极高,且口气嚣张,就连远处的宋春风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不由怒上心头,忍无可忍道:“得寸进尺!”
  石青见他有冲上去的冲动,忙地将人拦住,道:“且忍一忍吧……眼下还是以姑娘的安危为第一紧要。”
  晋起强撑着所剩不多的耐心,看向那身材高大的头目。
  男人见他如此‘上道儿’,被他牵着鼻子走,不由地便存了几分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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