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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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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的反应,十足的不对劲啊……
今个儿下午被孔先生带回来的时候她便发觉了不对劲,蔫蔫儿的,没个精神头儿。
本以为是脸上有伤心情不好,小姑娘爱美乃是人之常情,故也没太放在心上。
“……为什么不想见?”庄氏开口问道,一面打量着江樱的脸色。
江樱默了默,不知道该怎么跟庄氏说。
若是她此刻同奶娘说了她心中的想法,想必奶娘该狠狠地敲打她一顿,然后再骂上一番,嫌弃她妄自菲薄没有出息吧?
可这回真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庄氏见小姑娘耷拉个脑袋不说话,乌黑柔亮的头发顺势垂在腮边,越发显得柔弱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又细细地想了想。
哦,明白了。
“那就等过段时间再见也不迟!”庄氏忽然口气愉悦地说道,而后不知是为了掩饰什么,还仰头“哈哈哈”笑了三声。
直笑的江樱傻了眼。
待稍稍回过神来之后,不由一脸凌乱地看着一脸笑的奶娘。
她好想知道,奶娘是怎么就突然想通了不再打破沙锅问到底,且瞬间说服了自己来附和赞同她的……
而且这诡异的笑又是为了什么啊……
“不想去国公府咱就不去了。”庄氏又笑着说道:“接下来你就好好歇养着,把脸上的伤给养好了,再把自己给养胖一些,这样气色才好看,要我说这小姑娘啊,太瘦了就不够水灵儿了……”
“……”
天呐,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深感跟不上趟儿的江樱呆呆地看着庄氏。
“眼下也不早了,你赶紧睡吧,奶娘就不吵你了。”庄氏说话间已自榻上起身,临转身前一脸慈爱的笑着摸了摸江樱的脑袋。
江樱唯有目送着庄氏出了内室而去。
为什么又产生了这种大家不是生存在同一个位面的错乱感……
离了江樱的房间,抬手将门合好的庄氏无奈地一摇头。
哎,现在的小姑娘真是越来越注重外表了。
好不容易将人给找着了,却因为脸上有几道伤,就强忍着不去见了。
非得等过段时间伤口复原了才肯去见——
已经成功地将事情原委剖析清楚了的庄氏安心地回了房去。
江樱则是听从庄氏的交待,老老实实地上了床睡觉。
本以为在这种情形下,势必要彻夜不眠,辗转反侧的。
谁料前后不过半个刻钟,便困意来袭,势不可挡。
饶是江樱费力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几个回合下来,终于认了败。
罢了……
重视在乎与否,是不必非得用废寝忘食来证明的……
…
然而另一边,却有人真的在对月无眠。
晋起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窗外冷清的一轮缺月出神。
她竟然真的来了。
且在晋国公府的厨房里待了好几日。
就离的这样近,他却不知道……L
☆、232:出走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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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今日她被那两只发了疯的丹顶鹤给伤着了,还挥刀当场砍杀了一只。
阖府上下,大概也只有她有这个胆量了……
晋起自我设想着当时的情形,竟生出了一种‘幸亏她有着随身携带一把切菜刀’惊人习惯的庆幸感。
可饶是有惊无险,想必她当时肯定还是被吓坏了吧?
那两只丹顶鹤发起疯来是有多凶狠,他前世是见识过的。
前世这场归家宴较这一世晚了数月,但相同的是,晋家请来了孔先生,晋觅为了讨孔先生欢心花重金求来了两只丹顶鹤。
记得前世他陪同晋擎云等人一同去了玉液湖观鹤,两只丹顶鹤先后受惊逃出了玉液湖去,一路向西,冲撞到了意兰阁,伤了谢佳柔。
那时他救人心切,将两只丹顶鹤射杀于人前,免去了谢佳柔毁容的命运,却也因此被晋觅再次记恨。
且更为麻烦的是,谢佳柔因此一事对他埋下了不可言说的情愫。
彼时他对此一无所察,直到很久之后晋余明提出要将谢佳柔许配给他,他恐会耽误了谢佳柔于是出言婉拒,不料她却找了过来,声泪俱下地一番表意至今他都还记得清楚。
而后来出于晋擎云和晋余明的一番劝说,再加之前世的他不懂男女之情,只知谢佳柔全心待他,又是才貌双全的好女子,本着这么做‘大家都满意何乐而不为’和‘反正迟早也要娶妻’的意愿。是以便将亲事答应了下来。
然而亲事定下没有多久,他便再次带兵征伐。
大致是因为他年少好战,又因一心想为晋家夺天下的意念过于强烈,一座座城池纳入囊中的速度竟比晋余明起初估计的要快了一半还不止。
也正因如此,他所被晋余明早早规划好的死期,也提前到来了。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而他死后谢佳柔的命运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这一世重回到晋家之后。他步步为营的同时,也在尽可能的不与谢佳柔有任何牵扯。
出于什么心理?
应当是不想再让无辜之人卷入其中。
又或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心中已经有了虽不能陪伴相守。甚至不能坦然承认心意,却已牢牢认定的人。
故再不愿与任何女子有半分牵扯。
他今日的本意是为了避开与谢佳柔相见且出手相救的命运,故才寻了借口未去玉液湖,却不料阴差阳错之下。被丹顶鹤攻击的人,竟然变成了她——
若是在孔先生赶到之前晋觅便做主处置了她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可能。少年人便淡定不起来了。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个变数!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一切都会变得跟前世不同!
竟还不知死活的跟来连城,这一路上有多危险她清楚吗?
难道都不知道害怕的吗!
真想当面问一问她——
晋起莫名的生起气来,一双英气十足的剑眉皱成了‘川’字。
说到这儿。他还有一件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想问一问她。
那就是……既然都来了晋国公府了,为什么不来找他……?!
少年人强忍着没有以咆哮的方式在心底将这句话给吼出来——
这女人真是奇怪且善变的很!
让人半分都猜不透!
若说之前没找来还且罢了,或许可以解释为暂且不知道他的身份。亦不知他就在晋国公府中,可今日孔先生当众将她救下。加上又有石青在,她怎么可能还不知道?
知道了都没来找他!
亏他回到云起院之后,还三番两次的问了下人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甚至连打听都没有打听?
晋起越想越气愤,然而片刻之后,面色一变,忽然想到了‘关键’。
或许是孔先生和石青当时一心只顾着要保证她的安危,并未来得及跟她提起他的事情呢?
在府里还且罢了,送她回去这一路上都没想起来要跟她提一提吗?心里有个声音在问。
……也不是全无可能的吧?
毕竟他们也许久没见了,估摸着该有许多话要谈,一时间顾不上他这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也是很正常的。
少年人为了说服自己,连最起码的存在感和尊严都不打算要了……
再或者是,她被吓得厉害了,孔先生同她说了,她压根儿没听到?
这些都很有可能啊!
此时此刻,少年人显然已经选择性的遗忘了当初那个在山中举起石块将山猪活活砸死、颜巾战被射杀死在面前溅了一脸血还能冷静自若的扶他去医馆,回头还熬人参汤的人是哪个了……
……
两日后,天气晴好。
江樱喂完了白宵,从空间菜园里退出来的时候,刚好是午时时分。
“今个儿梁平不在,春风晌午也不回来吃饭,就文青咱们娘仨儿,就随意些,一人下碗面吃吧?”庄氏正在院中晾晒着几件当下已经穿不着的厚棉衣和棉袍,是打算晒一晒叠进箱子里压着等年底过冬再拿出去穿,此刻见江樱从房内出来,便随口说道。
“都行。”江樱点头,走了过来帮庄氏一起晾晒。
庄氏转过头来瞧了瞧江樱,忽然就惊喜地“呀!”了一声。
江樱不解地转过头来。
她所站的位置刚好迎着日光,巴掌大的小脸儿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白皙来,原先的那几道抓痕在一夜之间似又变淡了不少,几道淡粉的颜色若不细看。在雪白的肌肤上已不甚显眼。
庄氏一面打量着一面啧啧称奇道:“这什么药膏还真好使,这才两三天的功夫,竟都好的差不多了——”
“好像是叫什么雪肤膏吧……”江樱不甚确定的答道,漫不经心的笑着。
“快了快了……”庄氏脸上的笑却是格外的浓。
“嗯。”江樱点头,只当奶娘是说她脸上的伤就快好了。
庄氏脸上的笑意便愈发的深了。
殊不知,二人不过是在自己所理解的范围之内,各说着各话罢了……
“我去做饭。你没事儿就坐这儿晒会儿太阳——下碗面的功夫儿。等时候差不多了你就去厨房吃饭,我便不过来喊你了。”庄氏将最后一件袄子在绳上搭好,对江樱说道。
江樱点头应好。
然而庄氏前脚刚离开。刚从房中搬了张凳子出来,打算坐在太阳底下晒一晒的江樱,刚一坐下,余光却瞥见了一抹紫粉色。
靠在椅背上的头一扭。看清了来人,江樱不由一愣。
身着紫粉色缎面儿珍珠梅花扣薄长袄。腰束的细细的梁文青刚踏入院内。
一抬眼,便同江樱望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二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自打从那日晋国公府后门处,梁文青甩下一句“绝交就绝交”,抹着眼泪离开之后。二人便没再说过话了。
江樱虽没同她置气,但回回见梁文青板着张冷脸,便也没了要主动贴上去的想法。
纵然同处一个屋檐下。可毕竟这屋檐还挺大,故二人除了同桌吃饭的时候。碰面的机率并不大。
“文青,你怎么来了?”四目相对无言之后,最终还是江樱率先开了这个口。
她并不介意低下这个本就没必要仰起来的头,也不觉得这算是低头。
梁文青反倒有了两分不自在,目光闪闪躲躲地说道:“我……我是来找庄婶的……”
江樱点头“哦”了一声,而后道:“奶娘去厨房做饭去了,也就刚走,方才你来的时候没有撞见她吗?”
其实这话说前半句告知梁文青奶娘去了厨房便足够了,可之所以多问了一句废话,江樱是为的能够与梁文青多说上几句话。
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后甚至还要成为一家人,总这么僵着实在也不像话。
“我哪里有看到,我若撞见了还会找到这里来吗?”梁文青撇撇嘴说道。
“呃……”江樱没料到梁文青会拿这句话来堵她,顿时没了言语,唯有干笑了两声,点个头说道:“也是。”
“……”梁文青也不说话了。
气氛凝结下来,很有几分尴尬。
江樱也不好一直盯着梁文青看,权衡之下,还是将头转了回去,望着白云浮动的万里晴空,眯起了眼睛。
“喂……”梁文青似有些不悦,“你怎么不说话了?”
出于对说话人最起码的尊重,江樱只得又将脑袋转了过去,“啊”了一声后,神色为难地问道:“说些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梁文青的口气弱了许多,太阳下,少女的脸颊不知是晒的还是因为其它,通红的像个大红灯笼。
江樱摸了摸鼻子,总算找回了一丝正常人该有的情商。
哦,这姑娘……是跟她示好来了吧?
毕竟傲娇惯了,示好的方式上面难免会有些问题。
这种时候,就需要她这个不傲娇的正常姑娘来控场了。
“太阳不错,一起晒吗?”
自以为正常的姑娘对着梁文青露齿一笑,提出了最为诚挚的邀请。
梁文青:“……那就陪你晒会儿吧。”
表情傲娇的姑娘走了过来。
“诶,等一等——”江樱忽道。
“怎么?你反悔了不成!”梁文青柳眉倒立,鼓起极大的勇气瞪着江樱。
她都低头到这份儿上了,要是这姓江的再敢给她难堪,她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举动来!
“不不不……”江樱被她凶狠的眼神吓到,连连摇头并解释道:“没椅子,你先去房里搬张椅子出来啊……”
请问一起晒个太阳她能反悔什么啊!
这天上的太阳,又不是她的!
这姑娘的脑回路实在是曲折的太可怕了……
梁文青闻言脸色这才松弛了下来,却依旧装出一幅不开心的模样,对江樱说道:“你,你让我陪你晒太阳,你怎么不去搬?”
江樱:“……”
还得寸进尺上了?
默了默,伸手指向房中,道:“你离的比较近。”
梁文青也默了一默,片刻之后一抿唇,抬脚朝房内走了过去。
片刻之后,果然搬了张凳子出来,往江樱身侧重重的一放,二话没说便坐了下去。
“今个儿晌午……吃什么啊?”良久后,梁文青闷声闷气地问。
或是因为太阳过于暖和的缘故,把小姑娘的声音都给晒的柔软了一些。
“面条吧。”江樱闭着眼睛答道。
“我可不喜欢吃面……”
“待会儿剁一块儿精肉,做些臊子浇上去,热油一滚可香了……”
“上回做的那样?”
“嗯。”
梁文青噌的一下起了身,并一把拉过还在闭眼躺在椅背上的江樱。
江樱被吓了一跳,“你作何?”
“现在就给我去弄!”少女迫不及待地说着,说话间已拉着江樱往外走去,并道:“再告诉庄婶儿多下些面,我少说也得吃两大碗才行……”
拿手挡着刺眼的太阳光,无奈至极的江樱只好被她强拉着出了院子。
梁文青得意的扬起了下巴,心情已是好的不像话。
今个儿这太阳……出的可真好!
……
可待到晚上,她便不这么想了。
这姑娘既觉得今日晌午的臊子面半点儿都不好吃,又觉着今晚上的月亮圆的十分碍眼。
总之瞅哪儿哪儿不顺眼便对了!
若问原因,只有一个。
——宋春风离家出走了!
这个词用的好像欠妥,但在梁文青眼中,宋春风从这座大院儿里搬离一事,等同就是离家出走。
“竟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儿,太过分了……”梁文青坐在大堂中委屈控诉着。
前提是跟你说了还能走的掉?
梁平叹了口气,没好意思说出这句真话。
“你既然瞧见春风走了,却都不替我拦着……你还是我亲爹吗!”控诉完了宋春风的不告而别,梁文青继而将矛头对准了不负责任的父亲。
“我想拦来着,但你也知道……春风他习过武,真要动起手来,爹哪里是他的对手?”梁镇长脸都不带红一下的说着。
众人:“……”
为了推卸责任,竟然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庄氏甚至开始怀疑起来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到底还能不能嫁了……
江樱却分不出太多心来精神谴责梁镇长。
因为,对于春风出走一事,事实上她也是知情不报者之一。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L
☆、233:相邀‘赏雨’
晌午吃罢了臊子面过后,奶娘和梁文青纷纷表示吃的太饱,又因今个儿的天气格外的暖和,故午困来袭。
眼瞅着这吃完就睡的两个人竟真的各自回了房睡觉,忽然掉了队的江樱,百无聊赖之下,便思量着将空间菜园里的白宵拉出来遛一遛。
可谁料她前脚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还未来得及将院门关好,便听得“噗通”一声巨响。
猝不及防之下,江樱被吓的一个激灵转过身去,待瞧见眼前的情形,登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院中一棵老桐树下,赫然躺卧着一个人,或因疼痛的缘故呲牙咧嘴直吸冷气。
“春风?!”江樱的表情凌乱极了。
方才那声音……该不是从树下掉下来的声音吧!
恕她联想无能,她真的完全想不出这货呆在树上干什么!
“啊……樱樱啊,你,你回来了……”宋春风爬坐起来,因为疼痛而显得扭曲的面容此刻略有些窘迫之色,看着脸上写满了问号的江樱,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在树上睡着了,一不留神……这才不慎摔了下来。”
江樱:“……”
宋春风已经站起身来,一面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面继续补充解释道:“换做平常我是不可能掉下来的,这回是因为睡过去了,所以才没控制好平衡……我的轻功可是很上乘的……”
江樱不由扶额。
少年,难道现在的重点不是你为什么会躲在树上吗?
在这种时候还只顾着炫耀自己的轻功真的不会不合时宜吗!
“你不是说要出去办事。晚上才能回来的吗?”江樱对宋春风为什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的院子里,表示十分的耿耿于怀。
“……我没出去。”宋春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出去……
江樱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口气试探地问道:“所以你应该不会……在这树上,藏了整整半日吧?”
宋春风表情窘迫出了几分羞涩来,点了点头。
江樱痛苦掩面,表情纠结地问:“为什么?”
“……我本是过来找你的,可你进了房间就没再出来。再加上庄婶儿又过来晾衣服。我便只好一直藏在树上——好不容易等她将衣服晾完去做饭,梁文青竟然又过来了,本想着等她走了我就麻溜儿下来。可没想到她把你也拉走了啊……”少年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同样也是极其崩溃的,罢了不忘指责道:“你们这顿饭都快吃了一整个时辰了!”
在树上蹲守了好几个时辰,看着树下的人来了又去。去了还来,偏生就找不到合适机会下去。这种身体与心理上的双重煎熬谁能懂?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饿啊!
少年越琢磨越委屈,甚至都想坐下来大哭一场了。
江樱表情复杂地“啊”了一声,见宋春风如此不免生出了几分愧疚感来。忙地道:“对不住啊,我实在没想到你在树上待了那么久……”又关切地问道:“还没吃晌午饭吧?”
这句话彻底戳到少年人的痛处,宋春风嘴一瘪。强忍住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兀自忽略掉江樱这句问话。张口却是道:“我今天过来,是来同你辞行的。”
“辞行……?”江樱呆了一下,而后问道:“回肃州吗?”
“不。”宋春风摇头道:“还在连城。”
“呃……?”江樱望着走回到桐树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包袱的宋春风,实在是想不出他这辞的是哪门子的行。
而且还要避开庄氏和梁文青,单独同她辞行。
是怕奶娘藏不住话?
是怕梁文青拽着不让他走?
这么说起来,怎么有一种叛逆少年离家出走的即视感?
“不回肃州,还在连城……那你是打算去哪里?”江樱问。
宋春风给出了一个令江樱意外之极的回答来——“我去方家药行做事,往后吃住都在药行里,我同方少爷已经说好了。”
“他……不是被禁足了吗?”江樱觉得难以消化。
“……晚上的时候,会偷偷翻墙出来。”宋春风相当了解地说着。
江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果然,她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啊……
“你放心吧,我偶尔还是会回来看看你和庄婶的。”
江樱听了这打定了主意要走的话,忙问道:“可是好端端的,怎么忽然要走了呢?”首要之急,还是得先将起因给弄明白了才行。
难道是忽然有了发奋图强,试图闯出一片天地的决心?
如果是,倒也很好理解。
毕竟前后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想法发生变化,人生观得以蜕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就在江樱已为宋春风找好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借口之时,却听少年人拿一种几近忍辱负重的口气,徐徐说道:“樱樱,这个地方,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瞧着他这副悲怆且屈辱的表情,江樱隐约间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你不知道这几日来,我到底经历了什么……”宋春风不敢多做回忆,胸腔之中的千万种屈辱最终也只是化作了一句话——“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被她逼疯的。”
这句话断绝了江樱试图劝说的所有可能……
能做的只有怀揣着一腔‘要走你偷偷地走掉便是了,为什么偏偏还要向我辞别,将我置于不义且两难的境地’的欲哭无泪之感,目送着少年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所以,当江樱发现同样知情的还有梁镇长之时。鬼使神差地松了一口气。
这种因为多了一个人被拖下水而产生的愉悦感真是令人感到羞愧。
羞愧的江樱低着头,听着不要脸的梁镇长拿‘他打不过宋春风’的奇葩借口来为自己开脱。
梁文青哭了。
不只是因宋春风的离去,还是因为自己竟有着这样一位父亲。
江樱心想,应该都有……
“他去了哪里!”梁文青哭喊着问道。
梁平摇摇头。
“你……怎么连问都不问!”梁文青抽噎着质问道。
不拦就算了,问竟都不问上一句!
“就算爹问了,你觉着他有可能说吗?”梁平无奈地笑了笑,且不忘拿一种‘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看着女儿。
“你……”梁文青被气的浑身打颤。片刻之后。拿手捂住脸“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江樱不忍地别过了头去。
这爹当的简直了……
庄氏更是一巴掌直接朝梁平的脑袋上拍了过去,谴责道:“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你说这话不是存心让孩子生气吗!”
梁镇长一脸冤枉,但迫于庄氏的淫威。不敢出言反驳。
梁文青又高亢的哭了一声儿,而后竟以迅雷不及掩耳扑进了庄氏的怀中,哽咽着喊着庄婶儿。
能有个人替自己说话出气,正处于崩溃状态的小姑娘瞬间被感动的不成样子。开始无节操无原则的投怀送抱了……
内心的抵触与隔阂全消!
女人间的情谊,来的总是如此奇怪且迅猛……
梁平和江樱错愕半晌。过后齐齐表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春风这场出走,走的值了。
……
晴好的天气维持了整五日过后,一夜之间,骤然转阴了。
时值清早。晋余明披衣下床疾步来至窗边,双手一推窗棂,湿冷之气扑面而来。
“老爷。天可是阴下来了?”谢氏披衣坐起,轻声问道。
“嗯!”晋余明笑着道:“可算是阴了!”
就为等这么一个阴天。已经等了足足六七日了——
好在还是给等着了!
晋余明高声唤了丫鬟进来伺候其穿衣洗漱,一面又吩咐了下人速去云昊院知会晋觅起床准备。
下人不解,多问了一句:“不知老爷是让少爷准备什么?”
“准备负荆请罪!”
“……是。”下人蒙了片刻,而后连忙退将出去。
……
春雨细如丝,无声润万物。
初露了新芽的竹林中,经这场细雨一洗,光秃秃的竹竿上攀附着的点点青绿之色似又变得浓郁了许多。
蜿蜒的竹林小径中,两道各自撑着伞的身影并肩走着。
着青衫的男子笑着说道:“师傅一大早就念叨着江姑娘什么时候过来,直是念叨到了现在。”
“先生今日找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何事?”听罢石青的话江樱忍不住笑了,然而对孔弗前日里交代她今日务必过来之事,仍是满心好奇。
却听石青牛头不对马嘴的答道:“江姑娘你瞧,师傅前日里便说今个儿会下雨,果然就下了。”
江樱望着自油纸伞沿滴的雨珠,有些茫然。
难道说先生今日让她过来,是赏这春雨来了?
“师傅看天象也是极准的——”石青放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同江樱说。
“……”江樱侧过头看他。
只见石青正拿一脸‘千万别随便说出去’的表情看着她。
江樱默了默,片刻之后方神色复杂的点了头。
没想到先生私下还有这种业余爱好啊……
占卜观星在这个大背景下,已被道家冠上了专利。
也怪不得石青如此交待她了。
儒道讲究的就是个“仁”字啊……
至此江樱也只能叹一句先生的爱好未免有些太过于广泛。
“就快到了,师傅就在前头的小榭中等着呢——”石青手指着前方的岔路石径说道。
江樱点头,只跟着石青往前走,也不再追问孔弗今日喊她过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等待会儿见了先生便知道了。
再往里走了片刻,眼前竟然豁然开朗了起来——原来偌大的竹林只是一道屏障,其后竟隐着一方碧绿色的浅塘。
塘沿皆用不规则的乱石砌成,塘中枯败的荷叶未有刻意去清理,就连池塘沿边竟还留有着去年过冬时的枯黄长草,乍然一看,颇有几分荒芜,可同初春时节刚钻出地表的青绿色矮草参差交映着,却别有了一番不加修饰的浑然天成之感。
细雨如针落入塘中,朵朵波纹扩大重叠。
犹感置身画中的江樱实难想象在这喧闹繁华,瞬息万变的京都之中,竟也能被人拾掇出这样一方清净的独立天地。
果然,不管孔先生如何爱吃,如何的时常犯抽丢了圣人风范,可骨子的风雅究竟还是无人能比的。
“师傅就在那儿呢——”石青一面在前头带路,一面细心地提醒着,“江姑娘小心脚下地滑。”
江樱点头应着,一面朝前方看去。
塘边一座茅草为顶,简陋却透着古朴的木榭里,目光透过未关的榭门,隐约可见有一位老人盘腿坐在矮桌旁。
不对,两位。
江樱又瞧见了沏茶的狄叔——
狄叔似有所感,一扭头看了过去,同江樱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江樱咧嘴一笑,刚要抬起头来打招呼,却见面瘫的大叔冲她撇了撇嘴,便转过了头去。
呃……
江樱只得将举起到一半的手重新收了回去。
狄叔对她的意见可是越发的大了啊……
上回不是都跟他解释过了之所以没回孔先生的书信,是因为压根儿就没收到的缘故吗!
作为当事人的孔先生都已经释怀了,这位大叔这股劲儿却是越较越认真了……
江樱默默叹了口气,心里琢磨着晌午做饭的时候,多做两道对这位面瘫大叔口味的菜——虽然这么做显得有些没原则没底线,但比起日后回回对着这样一张脸,江樱觉得牺牲点尊严并没什么紧要。
将尊严置之度外的江樱来到了木榭中。
“快来,坐下来尝尝这从云州送来的莲心茶……”孔弗温声笑着对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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