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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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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这副神志不清的模样,江樱有些想笑,边端着药走近,边随口问道:“你之前也来过连城啊?”
“嗯……”宋春风点着头,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羞赧的笑。
这诡异的笑容让江樱为之一颤,心底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来……L
☆、215:奇葩的规矩
………………………………谢谢(苏薇一)的粉红票票,咳咳,断更后好久没看到粉红啦,么么哒~……………………
~
“前年我刚满十五……”宋春风这厢独自回顾道。
“那年刚入冬的时候,我来了连城找你。”
江樱没敢接话,只默默听着。
毕竟她是前年紧挨着年根儿的时候来的,在此之前,这具身体尚属于原主。
而且,宋春风说的这么一茬,她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没能找着……
“我猜想你应当早就不记得我了,我也不想吓到你……”宋春风说到此处顿了一顿,而后“呵呵呵”地傻笑了几声,说道:“故而我趁着天黑,翻墙进了你家的院子,就想偷偷地见一见你。”
江樱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是为的宋春风这种‘不想吓到她干脆选择翻墙’的奇葩逻辑,而是……此处情节同她所知的一桩旧事十分相似!
莫不是……
江樱看向宋春风的眼神顿时就变得复杂莫测了起来。
“谁成想我刚一翻进院子里头,就被人给打晕了……”宋春风说到此处,口气颇为挫败,瘪了瘪嘴,耷拉着脑袋靠在罗汉床背上似越发的昏沉了。
是奶娘……
那一棍子,是奶娘的杰作。
江樱算是彻彻底底的弄明白了。
合着当初那个被庄氏一棍子打晕,送入官府,且还被扒了衣服游街的‘小贼’,就是宋春风……
怪不得在桃花镇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春风便对奶娘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忌惮——
宋春风说到被人打晕之后。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其中的原因自是不必多述了——不过是一位正常的少年所拥有的最基本的自尊心。
江樱思衬了好大一会儿,却还是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才会让这诡异的气氛恢复正常,想了半晌不得,最后唯有将青瓷纹药碗并着汤匙送到了宋春风面前,道:“呃,快吃药吧……”
神志迷糊的宋春风将药碗接过,未用汤匙。双手捧着递到唇边。咕咚咚地干喝了下去。
江樱喊来了院中的老伯,将宋春风扶着回了下榻之处。
或是因为将压在心里的唯一一桩‘秘事’给倒了出来,喝罢了药的宋春风。其身心状态端是放松无比,来到房中往床上直直地一趟,靴子都未脱,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其入睡的速度令邱老伯惊诧了好大一把。
相比之下,江樱的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她将行李归整好了之后。本想坐着吃口茶歇一歇,却发觉心内半刻都安宁不下来。
这种不安宁却不属烦躁,而是一种无法安静下来的雀跃感。
只要一想到晋大哥也在京城,便觉得坐不住。想要立即出去满大街的找人——
“听少爷说姑娘之前也是京城人士啊?”小丫头张口便笑,很是讨喜的模样,名儿也够喜气。唤作阿好。
江樱正神游太虚,含糊地点了个头。
阿好悄悄打量了江樱的脸色。片刻忽然掩嘴笑了。
小丫头的笑声清脆的跟银铃儿似的,江樱被拉回了神,不解地看着阿好。
好端端的笑什么呢这是?
“姑娘走神儿的时候……可真有意思!”阿好捂嘴笑着说道。
江樱怔了怔。
“姑娘该饿了吧?我去厨房瞧瞧去——”阿好嘻笑着出了房间,脚步轻盈。
江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五官。
哦……懂了。
这丫头方才所说的有意思,该是指她……呆的有意思吧?
……
用罢午饭,江樱便出了别院,按着江浪给的地址寻人去了。
她虽是个心宽的人,但却不喜欢做事拖拖拉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今天做成的事儿绝不要推到明天办。
咳,好吧,她承认……她就是想趁早找到哥哥,将家事处理好之后,方便腾出心思来找晋大哥——
虽然她大半心思都系在晋大哥身上,但还是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的。
明事理的江樱姑娘来到了庆云街。
庆云街乃是京城最好的地段儿,而街上别的没有,唯有一座面积占据了整整一条长街的晋国公府。
顾名思义,便是晋家在连城的府邸了。
江浪在信上说,让她到了连城之后,直接来晋国公府的后门儿找他。
至于为什么约在这儿见面,江浪解释为因为需要谋生,便暂时在晋国公府后厨房找了个活计做着。
眼瞅着偌大而威严十足的晋国公府就在前头,想到待会儿便要见到这位只闻名而未见过面的兄长,江樱内心罕见地生出了一种紧张感来。
比如见到哥哥之后,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又是不是该冲上去抱一抱,再哭上一场聊表数年来的思念之情?
在这方面的经验十分匮乏的江樱,对自己即将要面临的亲人相聚感到焦虑和担忧。
……是时候将提高情商列为首要任务了?
心绪复杂的江樱就这么来到了晋国公府后门处。
纵只是后门,却也是夺目的朱色,象征着无上的尊贵和不容置喙的权势。
大户人家白日里大门洞开迎客,用来运送物资和供下人出入的后门却多是紧闭或虚掩着的,门后设有后门房专门负责看管和登记出入情况。
江樱深吐了一口气出去,适才抬手握住金兽门鼻儿上悬着的铁环,“哐哐”敲了两下。
不过片刻,里头就传来了回应声。
门是虚掩着的,里头的人一拉便开了。
江樱望着出现在视线中,身着深蓝色镶白边儿短褐的中年男子,忙露出一个笑来,微微欠了身当作见礼。
门房乍然之下见到一张年纪同家中女儿不相上下的少女脸庞,娇憨又知礼,形容便不禁和气了许多,询问江樱的来由。
江樱答,“我是来找后厨里的江——”
却见门房恍然之余又忽然皱了眉,低声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怎么这么晚才过来,你瞧瞧这时辰都快过了!”说着还伸手指了指偏西的日头。
江樱下意识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
嗯……申时都过了,时辰好像是不早了。
诶,江浪信上好像没同她说定具体的时辰啊?
“哎,还愣着干什么呀,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门房见她一脸迟钝,无奈地催促道。
“哦……”江樱被他带的也着急了起来,点了点头忙就往前走。
走了十余步,却又忽然快步折了回来。
“怎么了?”门房大叔皱眉问。
“大叔,后厨怎么走?”江樱问。
门房大叔:“……”片刻,招了招手唤来了守门的家丁,“带她去后厨找江管事——”
“谢谢大叔!”江樱躬身道谢,忙地转身随着那家丁去了。
门房大叔望着消失在视野里的藕粉色身影,默默叹了口气。
他最见不得这种傻蠢傻蠢的孩子了……
爱瞎操心也是种病啊……
被一面之缘的门房大叔操上了心的江樱,已被家丁带着来到了晋国公府的后厨房。
江樱还在念叨着自己的哥哥怎么就忽然变成江管事了,也没听他在信里提到过。
由此看来,她的哥哥果真是一个……厨艺超群的少年!
那么以后就可以在一起研究更多更好吃的东西了!——将吃字放在头一位的江樱颇为激动地幻想着。
不知道哥哥擅长做什么菜呢?
“怎么现在才过来,里头都快结束了……快些进去吧,别在这杵着了!”
江樱自对未来美好的臆想中堪堪回神,这才瞧见自己跟前站了个膀大腰圆的胖妇人,也没听见方才那家丁同她说了什么,只见她一脸急促的催促着自己往厨房里走。
江樱不疑有他,一面挽着袖子一面往里走。
待将袖子挽好,走到厨房里头,江樱适才发觉了不对劲——呃,她挽袖子做什么!
一进厨房就下意识地挽袖子,这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她自己竟然都不知道……江樱默默叹了口气,刚想将袖子放下来,却忽然得知自己这袖子挽的并不多余——
因为,站在面前的人让她烧两道菜。
“烧,烧菜?”江樱自我确认了一番自己来此的目的。
她来这儿是来找哥哥的啊?
不得已之下伸手接住对面大婶丢过来的围裙,江樱解释道:“这位大婶,我是来找江管事的——”
“你不先过了我这关,还想见江管事?”一位头上包着青绒布的厨娘叉腰笑道,虽是不客气的话,却因话里带笑的缘故,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恶意。
江樱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她来见自己的哥哥,还得先炒上两道菜来‘开路’?
这晋国公府下人探亲的规矩,怎会如此奇特?
这大概就是世家门第规矩的繁琐之处吧……江樱默默地想,为了见到兄长,只有认命地接过了铲子和长勺。
横竖不过炒两道菜而已,又不是什么辱没尊严和有损节操的事儿。
然而,当江樱将一道四喜素斋,一道青蒜回锅肉出了锅之后,让那厨娘尝了,且得到了肯定的称赞,以为总算能见到兄长了之时,一个忽然摆在眼前的结果却令她反应不及——L
☆、216:寻找男神的条件
她的菜过关了。
她也见到江管事了。
只是,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她的哥哥忽然变成了一个绑着头巾、身材比她家奶娘还要魁梧彪悍的妇人?
是的,妇人!
江樱犹遭五雷轰顶之余,忽然觉得她从一开始好像就弄错了什么……
“嗯,色香味俱全,配色极妙……不错。”身材彪悍的妇人江管事,尝罢了江樱的菜,将筷子搁了下来,满意地点了头,掩去眼底的惊艳之色。
这嗓音果真也是没辜负这副长相,粗哑的跟男人有得一拼了。
“你手艺不错,依我看做个红案倒是不错的。我们这儿有两种契,一种是死契也就是卖身契,一种是活契,想走随时能走——死契一月三两银,活契一月二两,你看是要签哪种?”江管事说话简单明了,征询着江樱的意见。
一旁的几个厨娘听了撇撇嘴。
新进来的厨娘,就算是红案的,哪里有这样高的工钱?
这起码是做了两年才有的!
江管事不理会她们的眼光,只等着江樱的回答。
眼前这小姑娘的手艺,依她看,给三两银子都不算高。
江樱凌乱了一阵。
怎么就谈起工钱来了……
整理了一番思路,江樱不答反问,“不知江管事可认得在后厨做事的,一个叫做江浪的年轻人?差不多十九岁的模样,高高瘦瘦的——”
末了又改口道:“也不一定是瘦瘦的,但的确高高的……”毕竟在军营做了两三年的煮夫,要保持欣长的少年郎身形,的确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听她描述的这样详细。且还有要继续描述下去的打算,江管事忍不住出声打断道:“我们晋国公府厨房里从不收男工。”
“啊?”江樱彻底傻眼了。
是她读信的时候,理解的方式出了问题吗?
“我方才说的你考虑好了吗?”江管事固执地将话题重新拉回了自己这条线上。
江樱默然片刻,讪讪地解释道:“其实我只是来找人的,并非是来应试厨娘的……这其中定有误会,实在是叨扰了。”
说罢便迈着略显虚浮的步子转了身。
她觉得她现在需要静静……
“这……”江管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自己好不容易相中的小丫头竟然要走。
晋国公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大厨房总管事江大娘干练勤快,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为人正直热心。且……固执起来无人能敌。
是以,江大娘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
五日后晋公要设下重宴,虽然暂时并未公开说明为何设宴,和宾客名单有哪些。但据说孔先生也是要来的!
那可是孔先生啊!
连老夫人都亲自交待她了,一定要多找些手艺好的新厨娘——犹记前年孔先生来府上做客。她精心准备的一桌菜,都没被动上几口……这是个看似随和,却在吃食上极为挑剔的老爷子!
故老夫人说了,别家有的她晋国公府不稀罕。孔先生便更不可能稀罕了,要做就做足以令人眼前一亮的。
可自从半月前接到消息,负责聘请新厨娘的事情她都是亲力亲为的。然而半月过去,竟是一个能入眼的也没有。
手艺好的是有。但却太过平常。
她晋国公府里缺手艺好的厨娘吗?
不缺!
缺的是既好又独到的手艺!
这位小姑娘用的不过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食材,做出来的味道却是独特之至——这不正是老夫人口中所说的与众不同吗?
所以,这姑娘不能走!
不管使什么法子都不能走!
“小姑娘,你先等等,工钱你若是不满意只管提出来,咱们再商量商量?”
“外头可找不到晋国公府这样的好去处了!你可得想清楚了啊——”
“你这样的好手艺可不能埋没了不是?”
“丫头,你就当帮大娘一个忙吧!”
江大娘已经跟着江樱出了厨房大院儿,见江樱依旧不松口,江大娘急的冒了汗。
“大娘,我真的不是不帮您……只是我来连城是有很重要的人要找的,耽搁不得……”江樱一个头两个大,无奈的直叹气,“您还是找别人吧。”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为什么她的人生道路,就不能正常一些?
至少别总是歪的这么过分好吗?
真的很让人措手不及的!
所谓的猜中了开头,却未猜得着这结尾,说的应当便是她当下的情况了吧……
一系列的心理活动下来,江樱忽觉得有些委屈。
明明是来找哥哥的,却发展成了这种局面。
老天爷是不是觉着变着法儿地折腾她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大概是了……江樱自暴自弃地自问自答着。
这厢江大娘还在坚持着,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江樱欲哭无泪地抬头,一抬头,却是蓦然瞪大了眼睛。
前方抄手游廊的尽头,一抹墨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方才那是……
江樱脑海中先是放空了一瞬,而后轰隆隆地直响,紧接着眼睛霎时间放亮,提起裙角便飞快地追了过去。
虽只是草草一眼,但那模糊的轮廓……分明是晋大哥!
她、她要将方才那句老天待她不公的话收回来……!
顿觉自己变身为了上帝宠儿、毫无立场可言的江姑娘在游廊上飞奔着——
然而这条游廊极长,待她跑至尽头之时,那道身影早就没有了踪影。
江樱既是着急又是无措,心中却还存有着最基本的理智。
国公府这么大,她若是到处乱闯乱找。徒劳无功不说,且一准儿会被当成不明外来物给处置了——毕竟是在韩府呆过的姑娘,世家门第里严苛的防守和规矩,她还是见识过的。
“我说丫头……跑这么快作何?这儿可不比外头,不能四处乱跑,会出事儿的……”紧追而来的江大娘一把攥住江樱的手臂,生怕她再跑了。
“大娘你瞧见方才那人了吗?就是方才从这儿过。穿一身灰衣的年轻男子。生的又高又好看——你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吗?”江樱忙问道。
气喘吁吁的江大娘惊愕的看着面前累的一脸通红的小姑娘——她是怎么做到在这么喘的情况下,还能一口气儿不停顿说完这些话的?
而且还……生的又高又好看?
总觉得一个小姑娘能毫无顾忌的拿这句话来形容男子有些不太正常……
江大娘脸色怪异地摇了头。
她没看到。
连个影儿都没瞧见。
可……难道这就是这小姑娘进晋国公府要找的人?
江大娘灵机一动,忙就说道:“丫头你看这样如何……你答应我留在厨房做事。我便帮你去打听你要找的人——国公府虽大,但人既然出现在这儿了,费些心思总能问到些什么的,再者我在各院都有认识的人。打听起来应当不难!”
“好!”江樱重声答应了下来。
“成!大娘就喜欢爽快人儿!咱们可说定了!”江大娘哈哈笑着,丝毫不觉得将爽快二字用在一个被她生生追出了半里路都不肯松口的小姑娘身上。有什么不妥。
江樱看着眼前笑的跟一朵儿花似的妇人,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只脚踏进了勾栏院的小姑娘……
这是什么比喻啊喂!
呃,不对……
她今天出来,好像是找哥哥来了吧?
咳咳。一起找……一起找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
同一时刻,京城福安巷,方家。
“你这个不孝子。是不是想气死娘才甘心啊!”
身着深紫色缎面儿褙子,梳着抛家髻。头顶流苏金钗因过于激动而乱晃着的妇人沙哑着声音哭嚎着,手里的帕子已被泪水浸湿透,“你要是在肃州真出了什么事情……你让娘怎么活!”
方昕远站在低垂着脑袋,心虚地道:“娘,儿子已经知错了……”
“擅作主张执意留在肃州且罢了,竟还将你爹迷晕了送回连城,且还不知轻重地同肃州府衙通报了消息……你说你这不是变着法儿的往你爹脸上抹黑吗!阿远!你这回真的是太没有分寸了!简直是胡闹!”
妇人又气又心痛,紧紧靠着椅背,边拿帕子揉着发疼的心口,痛心疾首地摇着头说道:“你且等着看你祖父和你爹怎么收拾你吧,这回娘也护不了你了……”
方昕远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苦了下来,连忙上前抓住妇人的手臂,没皮没脸地央求道:“娘,您就我这个一个亲生儿子,您不管我谁管我啊……您要真不管我,那祖父还不得拿拐杖砸死我啊……”
“砸死你活该!”妇人伸指狠狠地戳了戳儿子的额头,方昕远躲也不敢躲,瘪着嘴巴一副委屈的模样。
“看你下回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方昕远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你啊……!”妇人忍不住破涕为笑,既是气又是无奈,加之已有数月没见着儿子,数落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少,少爷……”这时,阿福哭丧着一张脸疾步走进了堂中。
方昕远转过头看他。
一瞧见阿福表情,方昕远顿时拧眉——这货真是生了一张扫把星的脸,动不动就哭丧着,真他娘晦气,回回都没有好消息!L
☆、217:被禁足
“老太爷说再给您半盏茶的时间,您要是再不过去负荆请罪的话,他……他就要把您给活剥了丢出家门……”只是面部表情较为生动丰富、却无辜躺枪被认定为扫把星的少年阿福,说出来的这番话没有经过丝毫的添油加醋,甚至要比原版和谐了许多。
“你这孩子!到了家竟然不头一个去给你祖父请安!”方夫人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头上,皱着眉十分不悦地训斥道。
“这不是想着快些来见娘您么……”方昕远一脸孝顺无辜,然而心里的算盘却敲的比谁都响。
别开玩笑了,要是他一回家就直奔老爷子那里,送上门儿让他揍,那等母亲得知了情况再赶了过去,只怕他早就小命儿不保了!
虽说难逃要挨一顿揍,但三天不能下床和三个月不能下床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那也不能坏了规矩!”方夫人连忙从椅上站起身来,催促道:“你快些过去,同你祖父多说些软话,千万千可别犟嘴!记住了!”
方昕远一面点头应着,一面不忘提醒道:“娘,您可得快点儿才行,儿子的性命可就交在您手心儿里了……”
“先挨上十来棍子死不了你的!”方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是嘴硬心软,如若不然便不会一面催着儿子离了房间而去,一面又忙让丫鬟来为自己重新梳头。
一同去自是行不通的,得先让老爷子撒撒气,等时候差不多了她再去劝上一劝,便能将儿子给拖回来了。
这串通一气的戏码,她和儿子演了十多年。屡试不爽。
……
不过一刻钟,方昕远便已经带着阿福疾步来到了方老太爷所在的章云院。
“在这儿等着就行。”章云院大门前,方昕远对阿福说道,而后无需院内下人指点,便轻车熟路地去了祠堂。
每次挨打受训都是在祠堂,从来就没换过地方……
来至祠堂门前,果见林立的排位前。负手站着一个着深褐色绣蓝色团福图案长袍。花白的头发束在头顶,罩着一顶深蓝色暗纹东坡巾的老人。
老人的身姿略有些佝偻,右手中拄着打磨的光亮的旧拐杖。身形不动如山。
方昕远没急着迈脚进去,而是事先调整了一番面部表情,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脸色,确定足够可怜了。方提步急奔了进来,无比凄烈地哀嚎出声——“祖父啊……!”
老人显是没料到身后有人。忽然听得这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被惊的一抖,手中拄着的拐杖都险些给丢了出去。
待刚一回过头去,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就因来人速度过快,眼前一阵缭乱。
再定睛一看,好家伙。不要脸的孙子已经顺势跪到了地上,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老腰不撒手。仰着脸声泪俱下地道:“祖父,孙儿回来了,孙儿来跟您请罪了!祖父!”
“滚开!”老人一脚踹了过去,怒目道:“我可没你这样忤逆不孝的孙子!”
这一脚老人是下了大力的,方昕远被踹的倒在了地上,却又顺势抱住了老人的腿,可怜巴巴地认着错。
活像只癞皮狗……
“我方家怎会有你这种不肖子孙!放着一身绝好的天赋不知利用,只知玩乐胡闹!平日里你任性些且算了,这回竟还使了蒙汗药对付自己的生身父亲,方家什么时候教给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自家人了!”方老太爷越说越气,到了最后更是直呼“家门不幸”、“无颜面对方家列祖列宗”云云——
眼见着老爷子要扬起拐杖,方昕远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杖身,忙地解释道:“祖父!这回您是真的冤枉我了,我之所以留在肃州并非是为了玩乐……您想想啊,肃州那破地方哪里比得上咱们京城,再加上到处都是瘟疫,孙儿就是真的想玩儿那也找不到地方啊——”
“那你倒是说说,你宁可给你爹下药也不肯跟他回家过年是为了什么!”老爷子脾气一上来,开始有些口不择言,“莫不是你想留在肃州数尸首等死不成!你可知道那焚……你可知道那瘟疫的厉害!”
“孙儿就是因为见识到了那瘟疫的厉害,所以才想着留在肃州研制解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方昕远振振有词地说道:“我们方家祖上十代皆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孙儿没瞧见还且罢了,可既然事情在我眼前发生了,那就断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你说的好听!可知你爹娘还有我为了你成日成夜的睡不安稳!”方老太爷怒道,“瘟疫是起在了肃州城,自有韩家来想法子,用不着你瞎操心!就凭你脑袋里装着的这一星半点儿的医药之道,可知不自量力四字怎么写的!”
听到这里,因自尊心作祟的缘故,方昕远下意识地就反口道:“祖父,韩家不见得就比我有能耐呢!那解药……说不准还没我先研制出来呢!”
“在这说什么大话!”
“我没有!”方昕远皱眉道:“早前我便将这种毒给研究的透了,只是少了一味尾药故而迟迟未能成药而已!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紫蓊草,便配成了解药!我之后是想着用咱们方家药行的名义分发给肃州百姓来着,谁料韩家早我一步将制出解药的消息放了出去!就差几个时辰而已……”
说到后头,方昕远的口气难免有些不甘,“本想着借着此事光耀门楣,不成想落了个空。”
“……”方老太爷手上的动作忽然就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孙子。
紫蓊草……
尾药……
他真的……制出了解药?!
“祖父,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撒谎——我方昕远就是再不济,也犯不着如此……”方昕远怕老爷子不信,举手便要起誓。
方老太爷却觉头脑一阵嗡嗡作响,已听不清孙子接下来说了些什么。
“哐当!”
拐杖忽然离了手,砸在地上。
“祖父……!”方昕远忙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方老太爷,慌张地询问道:“祖父您没事吧!”
方老太爷身形战栗着,一把拽住孙子的前襟,苍老的脸皮丝都在抖动着,问道:“此事你可还告知了他人?!”
方昕远不明所以,但见祖父神色异常非常,当即果断摇头。
并未有将江樱等人知晓此事内情道出。
方老太爷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下来,缓缓松开了方昕远的衣襟,几个呼吸后,平复了内心起伏,方一字一顿地对方昕远说道:“此事万万不可同第二个人说起,包括你娘在内!”
想到那人行事的作风,方老太爷只觉得瞬间冷到了骨子里。
此事的发展不如预期那般,那人已经十分恼火,若是让他知道了他方家的子孙参与了研制解药、甚至还将解药给制出来了……那他方家真的就要完了!
“祖父……”方昕远眼中满是疑惑不解,但由于被方老太爷的反应吓到,一时无法发问。
“记住了吗!”方老太爷重声问。
方昕远微一皱眉,只得点头。
“回去吧……”方老太爷面色冷寒的推开孙子,弯身捡起拐杖。
方昕远正待询问他身子可还撑得住,是否要请大夫过来看看,却听方老太爷在前头开了口,道:“我没事,方才不过是急火攻心没站稳罢了!”口气还是格外的冷。
方昕远哪里会信。
方才他分明从祖父眼里看到了一种浓浓的恐惧。
从小到大,他还未曾见祖父露出过那样的表情,仿佛前方等着他的是这世上最为可怕的灾祸……
“走。”方老太爷见他杵着不动,拿拐杖在地板上用力一敲。
这是祖父独有的警告方式——
再不走,拐杖可就不是敲在地上这么简单了!
“孙儿告退!”方昕远匆匆丢下一句话,飞奔着离了祠堂而去。
一待离了章云院,逃出生天的方昕远乐的险些没蹦起来。
哈哈,竟然稀里糊涂的逃过一劫!
他才懒得去管祖父态度异常不异常呢,天塌了也轮不到他来扛,再者说了,就是他想扛那也扛不起来不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而且祖父既然选择了瞒着他,那就说明这事儿轮不到他来过问插手——做晚辈要懂得看眼色。
于是,既有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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