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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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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我还是不能走。”方昕远的口气十分无奈和不得已,却暗下偷偷注意着江樱的表情。
江樱抿紧了唇,片刻后抬起头来看着方昕远,道了句:“无妨。”
什么无妨?
方昕远一愣。不解地看着江樱。
接下来便又听她说道:“肃州的事情你不必管了,趁早随伯父回去吧。”
她这边如何为难,却也只是她自己的事情。
她跟方昕远的关系,实在不足以让他留下来共患难。
方昕远觉得江樱的反应和剧情的发展简直堪称诡异……
他都把线从头拉到尾了,就为了铺垫一个留下来的理由,她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庄婶现如今生死未卜,你却让我坐视不管回连城去?你把我方昕远当成什么人了?”方昕远面上浮现了薄怒。
这回方少年是真的生气了。
虽然跟他口中所说的“不能对庄氏撒手不管”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联系……
“可是……”
“别可是了!”方昕远不耐烦地打断了江樱的话,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既说了要医好庄婶,就断然没有撒手离开的道理——”
江樱听得简直傻眼了。
因为原主之前的记忆里,方少年和信守承诺、重情重义等一切褒义方面的特征真的都完全扯不上关系啊……
肯定是她感知原主记忆的方式不对!
“而且我现在就是想走也来不及了。”方昕远忽然又道。口气少了方才刻意的盛气凌人和不容置喙。
“嗯?”江樱不解地看着他。
有方固山在,还怕走不了吗?
“我爹今早已经和邱掌柜一同回连城去了。”方昕远解释道。
江樱错愕不已。
方固山竟然走了?
这果真也是来也匆匆走也匆匆啊……
可关键是,他怎么愿意把方昕远留在肃州的?
这老伯是忘了自己来时的目的了吗……
还是说。他把方昕远给落下了?
江樱觉得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毕竟方昕远不是个物件儿,说忘就能忘。
这得需要强大到多么可怕的忘性才能忘得了?
还是说,和一般的小说和剧本中所写的那样,方昕远为了能够留下来,暗下跟父亲作了什么不平等的约定?
比如意在烟花之地无心正事的浪荡子愿意改邪归正继承家业什么的?
虽然江樱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但还是想印证一二,于是便问道:“方伯父怎么没有逼你回去?”
“我昨夜给他下了蒙汗药,今早便让邱掌柜带他回连城了。”
“……”
好吧,她果然又想多了。
方昕远怎么可能会是愿意跟人坐下来好好谈条件的人。
当然了。显然方固山也不会是……
只是……“邱掌柜是怎么同意帮你的?”
邱掌柜虽然向来遵从方昕远的决定。但却也没到可以明着背叛方固山的地步吧?
而且还敢跟方固山一起回连城。这老爷爷是在找死吗?
这走向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似看出江樱的疑惑,方昕远说道:“我同他保证。将事情安排好之后便跟上去,让他们先走。”
不得不说。邱老掌柜对自家少爷是完全信任的。
“……”江樱觉得心情更加复杂了。
这么欺骗一个老人家真的好吗?
接收到江樱的眼神,方昕远不但丝毫没有羞愧之感,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也不算骗他,我又没说何时能将事情安排好。”
江樱竟觉无言以对。
“待将解药研制出来之后,我一定即刻启程回连城,肃州这鬼地方,我早就呆的烦的不行了。”方昕远一脸不耐。
江樱却是无暇理会他的吐槽,皱眉说道:“可方伯父是不会准许你留下的。他既来了第一次,必定还会来第二次。”
说不准蒙汗药药效一过,今晚就又立即杀回来了。
这不是白费力气,且火上浇油吗?
“他回不来了。”却听方昕远轻描淡写地说道:“今早我让人去信了刺史府,让他们严加查管城守们贪污受贿之事,并上表了我爹的姓名,意指他想趁疫期勾结肃州药商哄抬药价——刺史府近来对此事查的很紧,经此定会将我爹列入重点禁止入城的名单中去。他想要入城,除非方家药行倒闭了——”
江樱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碎的拼凑不起来了……
确定这真的是亲生的没错吗?
有这么坑爹的儿子吗……
“这下不止我爹,就是我们整个方家的人。在‘瘟疫’禁令解除之前,都无法出入肃州城了。”方昕远耸了耸肩,“换而言之。就是我现在想走也没可能走的掉了。”
“……”江樱张口欲言,却因为过度震惊而导致无法发声。
她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自断后路了。
“这回纵然是不想陪你……不想陪你们同生共死也没办法了。”方昕远摸了摸鼻子,勾唇自嘲着说道。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的……”事到如今,江樱除此之外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不管有没有必要,这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方昕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看了看江樱说道:“昨夜你之所以会昏倒,应是过度疲劳。再加上……受到了气味刺激所致,至于头昏恶心。应也是因为近来饮食不调的缘故,回头多吃些进补的便无碍了。”
江樱觉得这谎话说的不可谓不低端……
还是说方昕远觉得她真的蠢笨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她得有多傻。才能连自己现在在发烧都感觉不到啊……
这头真的不要昏沉的太过分好吗!
☆、181:论演技的高低
说着说着头好像又疼起来了。
江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对方昕远点了头,装傻道:“我知道了。”
“嗯,我先回去配药。”方昕远现如今可谓是时时刻刻都挂念着配制解药的事情。
江樱点头,目送着方昕远的身影离开了房间之后,适才放松了一些。
毕竟时刻提防着不要说漏嘴真是挺让人神经紧绷的……
江樱掀开了被子,穿鞋下床。
不管她还剩下多少时间,可现如今最紧要的事情真的不是就这么躺在床上歇着。
庄氏还昏迷着,她怎么可能安得下心来。
而且突然又想到了一件同样紧要的事情——还没给白宵送吃食!
江樱转头望了望窗外升的老高的太阳,不由地生出了几分愧疚感……
江樱将自己简单的洗漱拾掇了一番过后,便推开房门行了出去。
房门一经被推开,便是一股寒气夹杂着腊梅的淡香之气盖面而来。
江樱刚从房内行出,一时未能适应户外的寒冷,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阿樱应该还没醒,不如先去前头坐着吧……”有人低声说道,单听这声音,应当是梁平。
江樱闻声举目望去。
恰好见六七个人正朝着此处走来,或是听得了方才那句‘阿樱应该还没醒’,故又接二连三的缓缓停下了脚步。
来人有宋春风和宋春月兄妹二人。还有方大和方二兄弟俩,以及不久前刚从她房间离去的梁家父女。
另外还有……
江樱探着头往几人身后仔细瞧了瞧,待确定了那道藏青色的欣长身影是哪个。不由自主地就弯了唇。
没想到晋大哥也来看她了——
江樱心下喜不自胜,忙提步上前走去。
晋起似有所查一般。无声地将目光投放了过来。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接,江樱有过一瞬间的怔愣之后,眼底的笑意却是更盛,“晋大哥——”江樱喊道。
晋起微一点头,脸上的神情如往常一样,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樱樱?”宋春风闻声转过头来,讶异的看着江樱。
宋春月反应过来之后,当即便皱了眉道:“你身子都还没好。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
“没有妨碍的……”江樱对宋春月笑着,心底却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慨来。
服过红草丸的宋春月,体内的毒性得以暂时压制,故至今还不知自己已经染上疫病之事。
现如今见她这副忧心紧张的神色,显然是已经得知江樱身染疫病。
而在她为江樱担忧的同时,江樱亦是为她觉得忧心。
这种互相紧张、却偏生要装作什么一副都不知道的样子……
“外头这么冷,快回房去!”梁文青更甚,直接走上了前来拉住了江樱一只胳膊,口气里是十足的命令意味。
却见江樱好似没听见一样,注意力根本不在这儿。
梁文青循着她的目光瞧去。当即便不客气的翻了白眼——
都这种时候了还盯着人晋起看,就这么怕别人瞧不出她哪点儿破心思吗?
梁文青在江樱的胳膊上狠掐了一把。
江樱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抬起头来皱眉看着梁文青。
梁文青毫不理会江樱眼神中的质问。直接将人半拖着回房而去。
宋春风兄妹二人和晋起遂也跟了过去。
而梁镇长也对自己的身份颇有自知自明,自知一群小辈说话没有他跟去瞎掺和的道理。
好吧,其实他就是想多点时间去陪昏迷中的萍娘——
至于方大和方二这一对中二少年,则是被梁镇长以‘太容易说错话讲漏嘴’为由拦截了下来,被强行从组织中剥离了出来。而后又以‘真的想帮忙不如将这些日子来没顾得上打扫的大堂给清理一二’的理由,被支使到了前堂扫地抹桌子去了……
“你说你好端端的怎么就昏倒了呢?”一到外间,梁文青便皱眉向江樱问道。
“……”江樱哑然的看着梁文青。
合着这姑娘才是真正的演技派啊?
平时隐藏的也是够深的!
瞅瞅人家这高水准的伪装,简直是无可挑剔——除了这双肿的跟核桃似的眼睛……
“大概是没休息好吧……”江樱干笑了两声回应着。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了!”
看着越演越入戏的梁文青,江樱只得一个劲儿的点着头。道:“再也不敢了……”
小姑娘耷拉着脑袋点着头,细碎光滑的额发随着动作一荡一荡的。看起来十分的惹人发笑。
可这一幕落在众人眼底,却是没人能笑得出来。
“你们先说着。我出去晒一晒太阳。”宋春风找起借口来也真是个随便的主儿,丝毫不觉得站在咧咧寒风之中晒着毫无光热可言的鸭蛋青般的冬阳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这一走不打紧,连带的晋起也没理由再继续待下去了。
毕竟屋子里剩下了四个人,有三位姑娘家。
要不要继续待下去,已经不完全只是跟脸皮的厚度有没有关系的问题了……
于是,晋少年道:“我也先回去了。”
江樱嘴角边用以应付梁文青的‘假笑’顿时就凝住了。
这……
张口头一句话就是要回去,这样真的好吗?
眼见着晋起真的要转身出去,江樱忙道:“晋大哥你能再留一会儿吗?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讲——”
或许是她这口气过于自然和一本正经,以至于纵然是梁文青听了,也只觉得她是有正事要同晋起谈论。
然而晋起却跟没听见似得,继续往外走。
江樱见状不免又出声唤道:“晋大哥?”
却听晋起口气平淡地丢下了一句——“你们先谈。我也出去晒一晒太阳。”
江樱只得目送着他出了房间而去……
“现在可觉得好了一些吗?”宋春月走上前来,拉住了江樱的一只手问道。
嫁了人之后的宋春月,虽然看似与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可举手投足以及言语间,都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温柔。且这种温柔毫不做作。似浑然天成一般,与她本身的气质融为了一体,丝毫不会令人觉得突兀。
江樱点头道:“已经好很多了。”
“那就好。”宋春月舒了一口气,似真的就此放下了心一样……
江樱在心底默默叹着气。
人与人之间,真的非要这样相互伪装隐瞒吗……?
毫无真实感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
此时,一江春大堂门外,停下了一辆棕黑色的油壁马车。
马车上雕着让人敬畏的精致图腾——韩府家徽。
阿禄勒马后从驾座上敏捷的跳了下来。
定睛往一江春内瞧了瞧,见门大开着。且大堂里还有人挥着扫帚清扫着,便举步走了进去。
正打扫着的方二,见视线中忽然多了一双穿着黑色皂靴的脚,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
阿禄朝着他友好的一笑,一张圆脸儿看起来十分地有亲和力。
这不是韩家大少爷身边的小厮吗——方二识出了他来。
忙地请人往里头走,“小哥儿快进来坐吧。”
纵然是下人那也是韩家的下人,可万不能给怠慢了。
“这里最近不是暂时停业了吗?”阿禄边跟着方二往堂内走,边随口问道。
是在好奇为何方大和方二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嗯,我和大哥今日是过来看望阿樱的。”方二同阿禄笑着解释道。
可笑到一半,又忽然反应过来阿樱染上了疫病这件事情委实是没什么好笑的。于是便又忙地将这不合时宜的笑给抹杀掉。
“……”阿禄瞧得一愣一愣的。
这小二的表情真的不会变幻的太丰富且太迅速了一些吗?
“小哥儿今日过来,可也是受了韩大公子的交待来看望阿樱的吗?”方二看着阿禄‘试探’地问道。
看吧,他真的不是一个容易说漏嘴的人。
他是很擅长试探情况之后。再见机行事的。
阿禄笑眯眯地点着头。
他的确是被少爷派来的。
派他过来给阿樱送些白宵的日用——
“那……韩大公子是何时得知阿樱患了疫病的?”方二忽然顿足,讶然不已地看着阿禄,失声惊道。
“什,什么……?”阿禄瞪大了圆圆的眼睛。
阿樱她……患上疫病了?!
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他只是单纯的过来送些东西的,完全没有做好准备接受这么毁灭性的消息啊……
阿禄觉得大脑轰隆一声炸开,余下方二说了什么,他再也没有听得进去哪怕一句。
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方大连忙走了过来,一把拉过方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方才梁镇长交待你的话你都忘了不成?都说了让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倒好,就差没跑到大街上见人就说了!”
且这小哥儿一看就不是能守得住秘密的人啊……
“我……”方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说漏嘴了。
可他明明谨慎地试探过了?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方二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他试探的方式不对吗?L
☆、182:我也不大清楚
“阿樱现在在哪里?”阿禄稍稍反应过来之后,开口向方二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刚得了教训的方二有意学机灵点,打定了主意要做一个让人猜不透、有深度有秘密的男人。
可显然他并未掌握到任何精髓,不太清楚虚伪和有深度的区别……
而且他还忘了身边站着一个同样藏不住话的大哥——
“阿樱在后头和梁小姐他们说话呢……”不及反应,方大已经脱口而出如实答道。
方二诧异地看着他。
哥,说好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呃……”方大看着阿禄火急火燎地去了后院,脸色复杂极了。
突然有种不敢面对弟弟的眼神的感觉的怎么回事……
他真的不是一个以身作则的兄长。
但,至少他的预感是很准确的。
比如方才他在想,阿禄一瞧就不是个能守得住秘密的人——
这不,阿禄急匆匆地冲到后院儿,前脚刚跨进厅堂的门槛,便急于向江樱求证道:“阿樱你没事吧!我听说你染上疫病了,这是真的吗?”
屋内,正坐在椅子上和宋春月、梁文青周旋着的江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而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她辛辛苦苦陪演到现在,容易吗?
为的不就是顺着大家的意思将这个秘密藏起来吗?
少年,你这么不合群,如此的没有团队意识,你家少爷真的知道吗……江樱的表情复杂极了。
而屋外。‘晒太阳’的晋起和宋春风,听到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之后,表情却是天差地别。
宋春风呆了片刻之后。拔腿就往屋内跑。
晋起却依旧坐在石桌旁,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晒着没有任何温度可言的太阳。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她大抵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
能有个冒失的人冲出来戳破也好,倒是省得她再这么煞费苦心的继续假装了。
毕竟晋少年的思维方式一直奇特而……注重实效。
——相比于这无关紧要的隐瞒,他更在意的是这件事情本身会带给她的危害,和如何尽快地帮她解除这种危害。
然而,即使他有着自己的打算和规划,今日在听到她染上了疫病的消息之时,脑海中却仍旧有了短暂的空白。
他并不太明白这完全没有必要的担心究竟是从何而起——
他一直都不是个愿意将心思和情绪浪费在没必要的事情上面的人才对。
且不提表里不一的晋少年究竟是怎样一番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心态,单说冒失的冲了进来的阿禄。此刻正处于‘四面楚歌’的艰难境地——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过就是说了句求证的话,怎么整个房间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这么复杂呢?
特别是这位刚跑进来的宋家小哥儿,那恨不得要将他掐死的眼神实在是太不友好了……这得是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才能犯得着拿这种眼神来看待他?
四周静默无声,唯有复杂的气氛暗自流动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最终竟还是江樱率先出了声,为难地答道:“我也不大清楚……”
原谅她吧……
作为一个假装不知情的少女,她实在是想不出更合适的回答了!
听得她这个回答,众人一时石化。
外头的晋起也隐隐觉得晒太阳都凭空晒出了几分醉意来……
她也不太清楚……
这么为难的口气和立场,真的没什么不妥吗?
唯有阿禄的反应最正常也属最不正常。听罢江樱的回答,他忙又顶着压力,拿询问的表情看向敌视着他的另外三人。
宋春风、梁文青和宋春月都已经被江樱那句淡定的‘她也不太清楚’震得心神皆乱。
见无人理会自己。阿禄少年急的冒了汗。
见阿禄这样着急,江樱不由地也被传染了几分。
可她这个立场,实在是没有办法回答阿禄的问题,不然露馅儿了大家都很尴尬的……
眼瞅着阿禄急的跟什么似得,而宋春风等人面面相觑着,都不肯主动承担说出真相、或是继续隐瞒真相的压力,江樱已经忍不住要在心里怒吼开来——不管是死是活你们倒是给句准话儿啊!
同一刻,心底有个声音在一旁弱弱地提醒道:姑娘,这种说法真的没问题吗……
宋春月、梁文青和宋春风还在强撑着。
最终。以承受力不够强大的梁文青落败作为僵持的落幕——
然而她开口却是含糊不清地答道:“我也不甚清楚此事……”
江樱在一旁抽着嘴角。
这位姑娘,大家立场不同。你却这么模仿我真的合适吗?
于是江樱只能又看向宋春月。
依照宋春月平素的性格来看,倒不像是能在这种时候还硬着头皮扯谎的性格。
果然见宋春月皱了眉看梁文青。一副鄙视的神情。
一抬眼,见江樱等人正看着自己,不由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摆明了是要说出真相的前奏——
“好了,你们都别看着我了,我也不知道……”
江樱:“……”
姑娘,不,姑娘们,请问你们平时的干脆爽利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大无畏精神都到哪里去了?创新呢!啊?
阿禄只有将希望寄托在了宋家小哥儿的身上。
然而一转头,却得了一双含着怒气的冷眼。
虽然仍旧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但阿禄确信,只要自己现在再开口说话、哪怕是半个字,这小哥儿一准儿会抡起拳头朝自己砸过来,且得是毫不留情的那一种。
他不问了还不行吗……
阿禄欲哭无泪。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江樱也觉得这场实在是不好圆……
别说她现在脑袋又昏又涨了,就是换成平时她清醒着,也决计是想不出什么适当的好法子。
不行。这气氛实在是让人太尴尬了。
怎么办呢?
不然,装昏吧?
江樱觉得这个办法倒是可行的。
一来。这样可以给大家充分的时间来缓解尴尬,调整好情绪共同面对真相。
二来,她的头还真的是挺昏的。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她今日就没有机会同晋大哥说话了。
毕竟晋大哥主动找来的机会可不多——
没错儿,这货在这种时候还惦记着晋起。
江樱犯难了片刻之后,决定还是以大局为重。
儿女私情什么的,暂且放到一旁吧。
是以,打定了主意的江樱观察着身侧的摆设。思考着待会儿要以怎样的姿态倒下去才能在看似逼真的同时,保证自身的安全。
待她准备好了一切,正欲闭上眼睛之时,却忽然听得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确实是染上了疫病。”晋起的口气很有几分‘你们够了没有’的忍无可忍的意味。
虽然他坐在外头隔得不近,但却也看不下去了。
江樱直觉得晋起这声音要比以往来的更加好听,简直是同天籁有得一比了!
虽然,这话里宣告的等同是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真相。
但此刻,她需要的就是一个人能站出来将这个围给解了。
晋大哥真不愧是晋大哥,实在是太了解她的需要了。
这下不用装昏了……江樱感激地看向走了进来的晋起。
“阿樱,你真的……”阿禄的表情瞬间转变为悲痛。难以接受地看着江樱。
虽说身边患疫病的人数不胜数,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厄运有朝一日竟会降临在阿樱的身上。
说不出为什么。他一直觉得阿樱是拥有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化险为夷的特殊能力的……
江樱见他如此,想开口安慰几句。
可话到嘴边,却发觉自己才应当是被安慰的那个……
罢了,她还是安安静静地做一个病人吧。
毕竟这情况和气氛已经够混乱的了……
忽然有低低的啜泣声入耳。
江樱循着声音转头看去,正见梁文青低头拿手绢抹着眼角。
又哭了啊……江樱有些头疼应对。
这时就见宋春风朝着梁文青走了过去,拿手轻轻揽住了她一边的肩膀。
江樱松了口气。
还好有宋春月在,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毕竟安慰伤心哭泣的小姑娘什么的,真的不是她的强项。
可她这边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得越发频繁密集的啜泣声响起。
江樱举目望去——宋春月和梁文青正相拥而泣,只怕下一步就要发展为抱头痛哭……
原来是她会错宋春月的意思了。合着她压根儿没有安慰别人的打算……
见此情形,江樱纵然再没有办法。却也只能从椅上起身走了过去。
“好了,你们别哭了,我没事的,你们瞧,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在这儿么……”江樱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言辞平实的有些过分了。
可正是这平实的言语,稳稳的戳中了梁文青和宋春月的泪点。
二人睁着一双泪眼看着面前的江樱,只要一想到日后要面临的是生死离别,一时间更是悲从中来。
于是,二人更为迅速的进入了抱头痛哭的环节。
她有哪里说错话了吗!
江樱见状不由扶额,同时在脑海里搜找着安慰小姑娘的办法有哪些。
可由于没有任何经验,搜寻的结果并不是太理想。
最后江樱决定从自己身上找寻突破口——认真地想了想自己难过伤心的时候,最需要的是怎样的安慰。
……有了! L
☆、183:晋起的笃定
“快晌午了,你们也该饿了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去给你们做——”
江樱认为世上大抵没有比这更能安抚人的话了。
“……”
宋春月和梁文青果然不哭了。
只是显然不是被感动的。
她们觉得被深深的雷到了……!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还能把心思放到吃食上面……
她到底有没有弄明白自己是染上了怎样可怕的瘟疫……这玩意儿可是能要人命的啊!
宋春月和梁文青觉得无力极了。
宋春风也险些没能维持住脸上沉重的表情。
但这事不能怪樱樱。
怪他……
怪他这么久还没能适应这种相处模式……宋春风自我反思着。
至于阿禄……已经陷入了是尽早回去将这消息告知少爷,还是厚着脸皮问上一句‘我能留下来跟你们一道儿吃吗’的艰难抉择中——
毕竟真的已经很久没尝过阿樱的手艺了啊。
但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做一个顾全大局的美少年了……阿禄自顾自的纠结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成天没心没肺的……”梁文青哽咽着声音冲江樱说道,一边擦着眼泪,总算是不再哭了。
方才是情难自控,经过江樱这么一‘搅和’,虽是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明白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哭不仅解决不了问题,且还得累的江樱在一旁为难。
宋春月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逐渐停止了哭泣。
“你也别太担心,我想总会有解决的法子的……我不信老天爷真的这么不长眼,真能看着咱们肃州城就这样没了——”尚且不知自己亦染上了瘟疫的宋春月对江樱说道。
江樱面上点着头。心里却是在道,这回的‘瘟疫’还真的跟人家老天爷没什么关系……
但现如今的情形。能做的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好了……你好生歇着,今个儿晌午这顿饭我和文青来做便是,你想吃什么尽管同我讲。”宋春月将脸上的泪痕擦干,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之后,方对江樱说道。
她初染瘟疫,症状还不是很明显,又因有着红草丸压制。故自身除了觉着容易疲惫之外,并无其余不妥。
江樱也不好说不让她去,她这场戏虽然已经到此结束了,但宋春月身上这场,却仍然在继续着……
于是只能给梁文青使着眼色,示意她待会儿到了厨房多帮着宋春月一点。
梁文青会意的点点头。
可想了想,又意识到她对做饭实在是不懂,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
梁文青走到宋春风旁边,低声说道:“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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