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美食计-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次日,清早。
  江樱端着米粥从厨房而出,来到了庄氏的房间。
  昨晚下半夜才回去了桃花镇的梁平,今早已经早早地赶了过来。眼下正在厨房中为庄氏熬药。
  昏昏沉沉的庄氏,被江樱扶起靠在了大迎枕上。
  “奶娘,我喂你吃点粥吧。”江樱细声地说道。
  庄氏从昨日开始便吃不下去饭了,只能吃些清淡的粥类。
  江樱今早还特别将粥多加了水多熬了半个时辰,就是为的能更好吞咽一些。
  意识不清的庄氏好在还有些求生的意识,尽量配合着江樱。虽说动作缓慢艰难,但两个刻钟下来,也勉强算是吃了大半碗下去。
  江樱舒了一口气,将粥碗放下,拿着帕子将庄氏嘴边擦拭干净。
  这时正巧梁平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可吃下了吗?”梁平刚一走进来便朝着江樱问道。
  “吃了些。”江樱点着头。上前接过梁平手中的药碗。
  碗中是黑褐色的药汁,光是气味钻入鼻孔间,便让人觉得涩苦非常。
  这是方昕远连夜刚为庄氏配制的新药方。
  这几日来,方昕远可谓是日日都要变着法儿的给庄氏配药,尝尽了不知道多少方法来帮庄氏抑制病情。
  却并无任何收效——庄氏的身子仍在每况愈下着。
  然而绕是如此,却无人存有想要就此放弃的想法。
  按照方昕远的话来说,且就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若是任其发展下去。结果只有一种,而若是尝试着去努力,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没人想去放弃这丝渺茫的希望。
  ……
  因有昨日宋春风和梁文青的话在先。今日进山寻药小组,便多了两名新的成员。
  老乌山处于锦云街西后方,锦云街百姓平日饮用的水,便多是源于老乌山中一处泉眼。
  然而老乌山不仅山岭繁多错乱,山势更是险峻非常。
  也正是如此,这两日以来。江樱和方昕远虽然整日都在老乌山中,但却也只山中走了不到一半的范围。
  各种各样的草药不知道采了多少。药篓也不知填满了几个,然而对庄氏的病情能起到作用的。却是一味也没有。
  “这溪水可真清!”梁文青指着山间的一脉清流欣喜地说道,并转头看向宋春风,笑着说道:“春风你们渴了没有?我去打些水回来——”
  说罢,也不理会宋春风的回答,拿着牛皮水壶便小跑着去了溪边。
  宋春风皱着眉对江樱说道:“早说了不要让她跟来了,尽会添乱。”
  江樱正弯身同方昕远查看着脚下的几株草药,听了宋春风的话,抬起头来笑了笑,道:“正好也有些口渴了。”
  听她这么说,宋春风便未有再说什么,只是脸色仍旧不怎么好看。
  不多时,梁文青便提着水壶走了回来。
  “这水可真甜,要比咱们桃花镇的水好喝多了,春风你快喝几口解解渴!”梁文青先是笑眯眯地将一个水壶递给了宋春风。
  宋春风接过,咕咚咚的几口喝下去,便将水壶挂在了脖子上。
  梁文青见状抿嘴笑了,这才又递了水给江樱和方昕远。
  方昕远正皱眉观察着手上的褐红色药材,顺手接了过来吃了两口,便将水壶放到了一旁,注意力从始至终都在手中的药材上面。
  江樱也微仰着脸吃了一口。
  这溪水并不算太冰,但却有一种极为清甜的味道。
  江樱初至锦云街之时,便注意到了锦云街附近的水较桃花镇和其它地方都要清甜上许多。L

☆、164:回城

  此刻来到上游尝用,这种清甜之气便更是有增无减。
  甚至隐约间还能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淡香。
  江樱凝神品了品,只觉得既像是栀子花香,又似是竹叶的淡淡清香。
  这溪水怎会有如此独特的味道?
  江樱凝神片刻,又尝了一口,而后忙看向方昕远,问道:“你觉得这水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小爷都吃了半年了……”方昕远不以为意,仍旧专注于手中的草药。
  “你再好好尝尝?”江樱看着他说道。
  方昕远这才疑惑地抬起了头来看着江樱。
  江樱指了指他手边的水壶。
  方昕远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倏然一变,而后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药株,拿起了水壶。
  江樱一瞬不瞬地看着方昕远吃下了一口水。
  方才她突然想到了很重要的一点——既然锦云街上的百姓多未染上此病,想来那味可以暂时压制住毒性的药材,定是平日里最容易被接触到的——
  如此说来,平时百姓们所饮用到的水正是最有可能的……!
  加之这水的味道的确有些不同。
  但她对这方面仅仅只是一知半解,要想确定,自然还是要经过方昕远来确认——
  实际上,这几日她和方昕远不光是在找可以压制住毒性的这一味药,同时也在找可以配制出解药的药材,但由于方昕远称配制解药需要多种药材,眼下最重要的是压制住庄氏身上的毒,为配制解药争取时间。故二人才将寻药的重点放在了锦云街附近。
  江樱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这么看着方昕远。
  因为正如方昕远所言,眼下最重要的是压制住庄氏身上的毒。
  方昕远脸色微变,边思索着边喃喃道:“我怎么没有想到问题会出在这里……”
  “怎么样?”一见方昕远放下水壶,江樱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只见方昕远一脸正色道:“这水中的确含有季阳草的气味。”
  “季阳草?”
  “没错。”方昕远点了点头。也没有过多解释,只伸手指向前方道:“要想确认究竟是不是,只需沿着这条溪走下去找找看,便可知晓了。”
  江樱听罢脸色一喜。
  这么说……她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
  是以,江樱忙道:“那我们现在便沿着源头走上去——”
  方昕远点头,神色亦是少见的认真。
  …
  正午时分。韩府。
  外书房。
  韩旭坐于书案后,威严的脸上阴云密布。
  下方站着的三名大夫低着头,皆是噤若寒蝉的模样。
  “整整六日过去竟然毫无进展——”韩旭目光凛然地看着三人,口气冰冷逼人。
  “回刺史,此毒……我等实在是见所未见……”为首的柳大夫脸色惶恐地道。
  早在六日前。他们便查出了这所谓瘟疫的源头,实则并非天灾,而是被人暗中下了毒。
  只是韩旭为防止引起更大的惶恐、造成民心大乱,这才让他们守口如瓶,不要将消息走漏出去,只将研制解药当成首要之事——
  谁知这毒不仅发作的过程十分怪异,就连毒的配制也是分外繁琐古怪,他们几人合力破解了整整六日。先别说解药了,就是这毒的成分,也只将将弄明白了一半而已……
  “见所未见?”韩旭闻言冷笑了一声。道:“成日里亏你们一个个自诩妙手回春,一遇到棘手之事便只会告诉我见所未见?若果真如此,那我留你们何用!”
  “刺史息怒!”三人闻听此言连忙跪倒在地。
  “息怒?现如今整个肃州城俨然成了疫城,百姓们多半染上此毒,性命时时堪忧!想我韩家驻守肃州城数百年,一直护的城中百姓安宁顺遂……”韩旭说到此处气血上涌。伸手拍案而起,“你们倒是说说。我该如何息怒!”
  他韩家百年美誉,怎能就此毁于他手里?
  若说韩旭着急研制解药解救百姓困苦。乃是为了延续世家美名,那么还有另外一大半的原因则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灾祸大大妨碍到了他的计划——
  他正值养兵用兵之际,可这一场所谓的‘瘟疫’下来,各大营中竟是有近一半的士兵们病倒在床。
  准备了这么久,筹谋了这么久,他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计划就这样被毁于一旦!
  究竟是谁在背后暗中使了手段想要毁掉他韩家,他迟早是要查出来的,但眼下最紧要是却是尽快将此毒破解,如此方能保住肃州城——
  可一日日下来,眼看着肃州城的形势越来越恶劣,就连他韩府上下也有过半的下人患得了此病,然而这群他花重金养着的大夫却是一日日的束手无策!
  三名大夫见状顿时跪了一地,连声求饶。
  他们知道,韩旭的脾气虽是持重不外露,但一旦真的动气,后果必然是极其严重的——
  更何况,韩旭的确是给他们留了不少时间了,在此种严峻的情势下,耐心被消磨掉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这毒当真是太过奇特怪异,饶是他们不眠不休,却也无法配制出相应的解药……
  韩旭正待发怒要处置了这三名大夫之时,却听书房门外传来一声仆人的急禀:“启禀老爷,少爷回来了!”
  “什么?”韩旭倏然瞪大了眼睛。
  “少爷回来了,已经回到问梨苑了!”仆人忙又道。
  韩旭听罢即刻从书案后离身,大步出了书房而去。
  先前他书信中不是已经明确交代了他暂时不要回肃州吗,怎么一声不响、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回来了!
  他知道现如今肃州城是何种形势吗?
  现在回来同送死又有何异!
  韩旭既惊且怒的来到了问梨苑。
  问梨苑中的气氛亦有几分奇怪。
  下人们仿佛并没有因为主人的忽然归来而感到欣喜。
  青央与青舒等几个大丫鬟,脸色复杂不可名状。
  韩呈机回府的消息。先前她们也是同样的不知情。
  毕竟韩呈机当初临走之时,便是没打算回肃州过年的,更何况肃州忽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不料他不仅未听从韩旭的话留在禹城多呆些时日,且还提早赶回了肃州。
  衬着韩呈机被伺候着更衣的间隙,青央一把拉过了阿禄。放低了声音皱眉问道:“少爷怎么忽然回来了?”
  “这……少爷的心思我哪里猜得透啊?大抵是不想一个人留在禹城……苟且偷生……吧?”阿禄说罢忽然觉得‘苟且偷生’这个词好似不太合适。
  果然他这句话刚落音,就被后头的青舒在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真是越发不会说话了!”
  阿禄知道自己失言,连忙点着头认错儿,“是是是……”
  青舒气鼓鼓地指责道:“你说你也真是的,怎么能任由少爷他回来自寻死路呢!”
  青央闻言不禁扶额。
  一个个的这都用的什么词儿……
  “我这不是劝不住吗……”阿禄欲哭无泪地道:“这一路上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不仅没能劝住少爷,还将少爷烦的不许我贴身伺候了……”
  阿禄说到最后声音里险些带上了哭意。
  青央嘴角不停的抽搐着。
  很显然,比起没能劝住少爷,阿禄更在意的是遭受到了少爷的冷落……?
  这真的是重点吗!
  青央刚想将话题扯回到正常的轨道之上,却见门外身穿粉色比甲的小丫鬟疾步走了进来。
  “什么事情?”青央看着她问道。
  “回青央姐姐。老爷来了,在前厅等少爷过去呢——”想到方才韩旭那黑的好似要滴出墨来一般的脸色,小丫鬟不禁打了个冷战。
  青央了然地点头,遣了小丫鬟下去回话,只道韩呈机稍后便去。
  小丫鬟应下,丝毫不敢怠慢,疾步去了前厅。
  然而,韩呈机来到前厅之时。已经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与青央先前所吩咐小丫鬟回的话称稍后便去,实在是相差甚远……
  韩旭的脸色已经沉到无法用正常的言辞来形容了。
  违背他的命令擅自回城不说,竟还能毫无惭愧之意。且同他这个做父亲的摆起了架子!
  虽说这个儿子平素也不曾对他亲近过,但最基本的礼数还是有的。
  去了一趟禹城,竟连面子上的功夫也不愿意敷衍他了吗?
  还是说……他在禹城听到了什么?
  这不可能,当年知道那件事情的人早就被他派人处置干净了,且时隔多年,韩呈机绝无可能知晓……
  定是他多虑了。
  韩旭将异样的心思收起。目光咄咄的往厅门外看去。
  “见过父亲。”
  韩呈机坐在轮椅上被阿禄推行着进入厅中,口气如常地朝韩旭的方向一礼。
  “你眼中还有我这个父亲吗!”韩旭勃然大怒道。
  韩呈机的脸色仍旧没有一丝起伏。只道:“近来瘟疫之事,让父亲烦神了。”
  “你……”听韩呈机这般不将他的话放在耳中。反而是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韩旭气的虎躯发颤。
 

☆、165:焚石散

  “难道你是没收到那封密信不成!”韩旭沉声诘问道。
  韩呈机似乎仍旧未曾感受到韩旭的怒气,淡声答道:“初至禹城之时便已收到。”
  “那你为何还暗下回肃州!”韩旭面沉如水,道:“趁着外人还不知你已回肃州,今晚你速速连夜出城,未经我的允许,不准擅自回城——”
  韩呈机嘴角浮现了一抹冷嘲的笑意。
  有这样一位为了他的性命安危百般着想的父亲,他是不是该觉着自己分外幸运呢?
  可他在意的究竟是他这个儿子,还是韩家的继承人?
  这个答案,韩呈机觉得自己早在很久以前,就应该已经知晓了。
  只是未去禹城之前、未真正了解到当年母亲惨死的真相之前,他明白的还不是那么彻底。
  他怎能奢望一个亲手残害了发妻的人,会懂得什么亲情——
  之前终究还是他太天真了。
  韩呈机将心思敛起,再抬起头之时,目光已是平静如一汪幽深的湖泊,他缓声对韩旭说道:“父亲言之差矣。肃州城眼下正值危难之际,儿子作为韩家长子,于公于私也要守在城中,方能保全韩家颜面,也方能不让城中百姓暗下言辞诟病于父亲。”
  “胡闹!”韩旭剑眉竖起,斥责道:“你当真以为这只是简单普通的瘟疫吗?在事情未得以解决之前,我决不容许你留在城中!”
  韩呈机却是径直说道:“父亲,此毒名唤作焚石散,源于西蛮,原是无解之毒。毒性怪异复杂无比,父亲若只凭借府中柳大夫几人之力,只怕远远不足以破解此毒。”
  韩旭这回却是顾不得去追究韩呈机又直接忽略了他的话了——
  他是如何得知肃州城的瘟疫并非天灾,而是被人下了毒的?
  “你是如何得知的?”韩旭目光中既有震惊,更有审视。
  这些年来,韩呈机暗下筹布的势力,他不是不知情的。
  而是在自己所能控制的范畴内。默认了儿子的做法。
  但他却不知这种为他所默许的势力。竟然已经滋长到了可以瞒住他、得到如此隐秘的消息的地步了……
  “路上听到了一些消息。”韩呈机面色平淡地道,“加之派人去调查了一番。”
  韩旭的目光微微一紧。
  他很清楚,这内里的曲折绝非是韩呈机所说的这么简单。
  饶是此番认知让韩旭心惊。但他也还能清醒的意识到,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去追究韩呈机究竟是如何得知此事,而是此毒的解法。
  是以,韩旭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看向座下的韩呈机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确定此毒就是你所说的焚石散?”
  “在禹城之时,外祖父为我寻得了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照顾我平素的饮食起居。待我回城之时,外祖父恐我路途跋涉奔波,身子会吃不消,便让此人随我一同回了肃州城——”韩呈机还算详细地同韩旭解释着。“据说此人早年曾游历至西蛮,偶然得遇过这焚石散,故听罢肃州瘟疫的情况之后。便同我说起了焚石散的发作症状。后经过查探,果真是与他所说的症状完全吻合。”
  韩旭这才了然。
  或许是看到了解决此事的希望。故听罢这一番话,韩旭脸上的怒气消退了大半。
  也不再出言指责韩呈机擅自回城之事了。
  只是,也并没有因为韩呈机之所以回城,是因为得到了重要的线索,从而对自己方才那一通青红不分的指责心怀愧疚。
  韩呈机微微地垂下了眼眸。
  这就是他的父亲。
  事情不管大小、结果如何,他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自己有任何不对。
  “那位大夫现在人在何处?”韩旭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尽快研制出此毒的解药——
  “就候在问梨苑中。”
  “那还不快让人带来见我——”韩旭说道,“既然他了解此毒,若能合其与柳鸣几人之力,想必配制起解药来也更为容易些!”
  虽说此毒之前无解,那也并不能说明真的找不到与之相克的解药来。
  总要尽力一试之后,方能断定结果如何——
  再者说了,他韩旭绝对不信,老天真的是要亡他韩家。
  韩呈机依旧垂着眸,目光不知落在了何处,似是集了清早时分的浓雾,朦胧的令人看不出一丝真正的情绪来。
  ……
  一个时辰后。
  一位年约三十上下,身着翠竹色长绸衫,身形略显削瘦,长就一双细长眼睛的男人来到了韩呈机的书房前。
  “彭大夫回来了。”守在书房外的阿禄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
  被阿禄唤作彭大夫的男人便也勾唇笑了笑,点着头问道:“少爷可是在书房中?”
  其貌不扬的外表之下,这把声音竟是犹如清泉撞玉,令人犹置身于山谷中一般惬意轻松。
  绕是阿禄听的惯了,也不禁还是觉得每回听这彭大夫讲话,都是一种难言的享受。
  怪不得少爷在回来的路上,理也不理他,尽把时间都用在同彭大夫说话上头了,他还从没见过少爷对哪个下人这般‘随和’呢……
  少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很有争风吃醋的嫌疑——
  “嗯?少爷不在此处吗?”见阿禄没回答,彭洛今又问道。
  方才明明听前院儿的下人说少爷在书房。
  “啊……在的,在的。”阿禄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脸色难掩窘迫的点着头答道。
  都怪这彭大夫的声音太好听了,好听的……好听的让他都忽略到他方才在说什么了——
  阿禄上前通禀,片刻之后,韩呈机的声音便从书房内传了出来。
  阿禄这才将书房的门推开,彭洛今提步而入。
  让彭洛今意外的是,韩呈机并未在书案后理事,而是正负手站在窗边望着窗外萧条的竹林。
  没错,正是负手而立。
  韩呈机的腿疾,早在去禹城之前,便已经在逐渐的转好了,待到了禹城之后,在彭洛今的悉心调养下,更是一日好过一日。现如今,一次走上百十来步,已经不成问题。
  “回来这一路,越是靠近肃州,少爷的心情便越发的好,起初我还当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果真不假——”彭洛今便朝着韩呈机走近边笑着说道。
  “有吗。”韩呈机的口气竟亦有几分闲适的意味。
  彭洛今抿嘴笑了笑,点头道:“有。”
  韩呈机的情绪固然是隐藏的极好的,但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彭洛今自认还是了解了一些的。
  虽说只是往此处一站,但自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却是极祥和甚至是愉悦的。
  不知怎地,彭洛今直觉认为韩呈机之所以如此,并非是因为回到了家中的缘故——
  毕竟这位可不是个恋家的主儿……
  况且现如今的情势,好似真的没有什么值得愉悦的罢?
  彭洛今摇了摇头,不再多做猜想,而是说起了正事。
  “方才在前院同柳大夫几人商榷了一番之后,我给出了三种可行的药材来。”
  焚石散毒性复杂,同样的,用以配制解药的药材,亦是复杂非常。
  除却药引之外,尚需二十一种药材。
  韩呈机的视线依旧放在窗外,道了个“嗯”字。
  “少爷……”彭洛今犹豫了一下,终还是道:“您真的决定了吗?据说大夫人现如今已是处于弥留之际——”
  他对当年之事了解的并不算多,只隐隐得知韩呈机与这位大夫人感情不甚好。
  但究竟是不好到了什么程度,却是不了解的。
  韩呈机淡漠的声音传入彭洛今的耳中。
  “早就该死的人,还要留到几时。”
  彭洛今闻言怔了怔。
  好的,他想他现在知道二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不好到什么程度了……
  彭洛今觉得这种事情他还是不要过问太多为好,于是便欲开口请辞回去睡觉。
  却听韩呈机忽然问道:“上次配制好的解药你那里可还有剩余了?”
  彭洛今又是一怔,摇头道:“按照少爷的吩咐,并未过量配制,现下手中并无多余的解药。”
  说话间,彭洛今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看来少爷嘴上说不救大夫人,实则还是不忍见大夫人真的因此丧命——
  “虽然手上暂时没有,但一日的时间便足以用来配制了。”彭洛今道。
  却听韩呈机道:“不用了。”
  “这……”彭洛今觉得有些跟不上趟儿了。
  “方才是我问错了。”韩呈机这才转过了头来,看着彭洛今说道:“取些南香粉过来给我——”
  南香粉?
  彭洛今不得不提醒道:“少爷,南香粉只对未染上此毒的人有作用,对于毒入五脏之人,已经起不到任何用处,只有解药方能解毒。”
  却听韩呈机道:“正是未染上此毒之人。”
 

☆、167:为何而来

  彭洛今不由地又愣住了。
  少爷这是有想要保护的人吗?
  可是分明是同任何人都如此疏离的人——
  甚至还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那样的决定……
  说句诛心的话,他活了三十余载,还未曾见过如此冷血的人。
  仿佛浑身上下,都让人看不到一丝人气儿和人情味。
  未接触到韩呈机之前,若说这世上当真会有这种人的存在,彭洛今定是不肯相信的。
  一个人活在世上,再如何也不可能将与生俱来的喜怒哀乐隐藏的如此隐蔽,总该有那么一两处与常人无异。
  可韩呈机偏偏就打破了他的这种认知。
  直到快接近肃州城那几日,他才算隐约在韩呈机身上察觉到一丝情绪的波动,且还不是负面的情绪——
  所以彭洛今这几日一直在琢磨这肃州城究竟是有什么人或事值得这位少爷这般。
  可他也实在也想不出这被‘瘟疫’笼罩着的肃州城能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人和事。
  故当韩呈机现下同他提起要南香粉,善于揣摩的彭洛今立刻就将两件事情联想到了一起。
  可韩呈机并没有打算将南香粉的用途同他说。
  彭洛今虽是自在不羁惯了,待谁都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也心知在‘寄人篱下’的情况下,多嘴也是要有个限度的。
  至少,就算真的要多嘴,那也要在暗下进行方算妥当……
  是以,半个时辰后。彭洛今找到了阿禄这里。
  “可知少爷今日都见了何人?”彭洛今凑了过来,冲阿禄问道。
  阿禄并不知晓焚石散和南香粉的事情,故彭洛今也只能这样旁敲侧击的询问。
  “少爷今日又没出问梨苑,不就只见了老爷吗?”阿禄摇着头说道。
  “是吗……”彭洛今想了想,而后不死心地又问道:“你再想想。除了老爷之外,可还见了其他人?”
  阿禄倒也真的认真回想了一番,最终点了点头。
  彭洛今心中的八卦之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连忙问道:“是谁?”
  阿禄一脸奇怪的看着彭洛今,反问道:“不就是彭大夫你吗?”
  彭洛今:“……”
  …
  江樱和方昕远,宋春风梁文青一行四人从老乌山匆匆赶了回来。
  四人脸上皆是难掩喜色。
  “我这就回去配药!”方昕远对江樱说道。“你且回去等着吧——”
  江樱点头,目送着方昕远背着药篓回了对面药行。
  或是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江樱的双手紧紧交握着,已是绞的发白。
  在老乌山中,他们沿着溪流一路走下去。果然在源头找到了答案——原来溪流的泉眼处长有大量的一种不知名药草,就连方昕远也称从未见过这种药草。
  但据他尝完之后的推断来看,这药草十有*就是能暂缓毒性的那一味药材,也就是这几日来他们所苦苦找寻的药材。
  但具体的药性与药效,还需方昕远将药制出来之后才能确定。
  “一定不会错的。”
  宋春风凝声说道,不知是在同江樱说,还是在告诉自己。
  梁文青站在他背后抿着嘴不说话。
  真是奇怪,方才找到药草的时候。她这么高兴是为什么?
  毕竟她之前还曾恶毒的诅咒过让庄氏永远的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爹眼前才好——
  可现在她竟然会因为看到了庄氏可以活下去的希望,而高兴庆幸的不能自已……
  才不是!
  她只是因为见到春风高兴。所以才跟着开心的。同庄氏,可没什么干系——梁文青自欺欺人的想着。
  就在此时,空旷的锦云大街上缓缓驶来了一辆马车。
  自从‘瘟疫’爆发之后,敢出门的人愈来愈少,大街上也很少能见到行人。
  故梁文青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过去。
  却见那辆缓缓行驶而来的马车,随着距离的拉近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一江春楼前。
  片刻,马车帘便被撩开。自马车内先后下来了两名身姿曼妙的少女。
  这一蓝一紫的两道身影,正是青央和青舒。
  “阿樱!”青舒一下马车瞧见了江樱。便忙笑着对江樱挥手。
  视线和注意力仍旧放在对面方家药行的江樱,闻声这才回过头来。
  入目便是一团淡紫色,再就是袭/向鼻间的熟悉茉莉花香。
  青舒已经来到江樱眼前,亲昵地挎住了她一条胳膊,道:“阿樱,我可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江樱这才反应过来,惊讶地道:“青舒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青舒笑着解释道:“是这样的,少爷他让我——”
  青央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边走上前来边说道:“少爷今日刚回了府里。”
  说罢拿眼风扫了青舒一眼,满含着指责的意味。
  青舒连忙抿了嘴噤声,片刻之后才接着道:“对对,少爷回来了。”
  江樱闻言怔了怔。
  韩呈机竟然回来了?
  竟然在近年关之时忽然回来了?
  竟然在……肃州城被瘟疫一事搅的满城风雨之时,忽然回来了——
  她还记得不久前青央同她说,韩呈机短时间内不会回城,托她再多照料白宵些时日。
  想到这儿,江樱顿时恍然了过来,问道:“两位姐姐是来带白宵回去吗?”
  呃……
  青舒和青央面面相觑了片刻。
  这个,少爷好像没说?
  是的,少爷好似已经将白宵给遗忘了罢……
  回府后竟然提也没有提起过白宵,哪怕一句?
  “这个,少爷今日刚回来,府里暂时还有些事情没安排好,白宵的事情……待问罢了少爷再说也不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