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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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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腿上有伤!奶娘扶你回房!”庄氏两大步迈了过去,连忙就扶住了江樱一条胳膊。
江樱摇头含笑道:“不打紧的,又不是两条腿都伤到了。”
想拨开庄氏的手,却方被庄氏握住,不容拒绝地将人扶进了内间。
“你也别想太多了,好好歇着。若是晋起回来了,我再来告诉你。”庄氏将江樱扶到牀上,又将被子盖好,临出去之前对江樱这样说道。
江樱点着头,心里却是一点底也没有。
晋大哥若是真的想避开她,还会再回来吗?
不知道他究竟是被那……那葵水的事情弄得不自在了,还是因为,她那一场告白,并非梦境,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且又实实在在的惹了他烦心——
江樱躺在牀上,觉着自己今夜大约又要睡不着觉了。
如今想来,自从喜欢上晋起之后,失眠竟已成了家常便饭。
只是平时皆是因为他的一点亲密的举动,而欣喜的无法入睡。
而这两日。却是截然不同的心绪。
喜欢上晋起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真正尝试到了作为一个一厢情愿者,是多么令人伤神的一件事情。
或许是她太过迟钝的缘故吧,才一直没有真正的体会到自己的处境。
其实晋起对她,一直都算不上愿意亲近吧。
可更要命的还是,她之前没能明白也就罢了,可如今明白了。却仍旧生不出一丝想要退却的念头来……
这一刻。她忽然就懂了梁文青的坚持。
原来真的到了这一步,许多事情都已身不由己了。
江樱透过没关紧的窗子缝隙之中往外看去,正巧见半圆的明月挂在梢头。
今夜夜色倒是不错的。
如此一来。这无眠的漫漫长夜,倒是有了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数星星。
江樱眯着眼睛定神看着璀璨无比的夜空。
不多时,江樱便听到庄氏关好了门窗,吹熄灯火。想来是睡了。
静谧的夜色中。任何一丝响动都格外醒耳。
江樱望着晶亮的星子,从一数到十。却又从十数到一,神思早已不知飞往何处。
直到,她忽然听到了从隔壁方向传来的‘吱呀’的开门轻响。
是晋大哥回来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江樱一个激灵坐起了身。快速地套上了一件石青色缎面儿长袄,便下了牀去。
一面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着,一面拿手拢着略有些凌乱的头发。
江樱拖着一条伤腿。推开了堂屋门。
院中的青砖路上结了薄薄的一层霜冰,本算不得多滑。可由于江樱如今只有一条腿可用,故走起来十分艰难。
但她还是半刻都不敢耽搁。
她担心一旦晚了一会儿,晋起便走掉了。
虽然她目前根本无法确定,方才那声音的来源,究竟是不是晋起——
江樱几次险些跌滑在地,短短的一段路,却已叫她额角起了一层细汗。
随着大门忽然被拉开的声音响起,江樱人已来至门外。
果然就见隔壁的大门洞开着!
江樱疾步走到隔壁门前,往院内一看,却是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灯火。
难道没有回来吗?
那这门怎么开了?
该不是……遭了贼了吧!
想到此处,江樱顿时戒备了起来,正思衬着该如何是好之时,便见自内屋中隐约行出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只是这模糊不清的一眼,在根本辨不清对方面容的情况之下,江樱却已是肯定了对方是谁。
“晋大哥……”江樱略显局促的喊了一声。
没办法,毕竟有那么一档子事儿搁在那里呢,且晋起又因此搬了家,实在容不得她不局促……
晋起虽然方才就听到了动静,但眼下见到是江樱站在这里,还是吃惊了一下。
他刚在新宅子那边收拾好,回来取些东西,没想到这一转身出来,就瞧见了她直挺挺的站在门外等着。
这大半夜的,难道她不睡觉吗?
目光在她受伤的小腿上扫过,晋起皱眉道:“你的腿伤还未痊愈,最好不要四处胡乱走动。”
“我没有胡乱走动,我是来看你的。”
“……”晋起沉默了一下,而后道:“不管看谁,都是胡乱走动。”
江樱抿了抿嘴巴,不说话了。
晋起见她这副神情,心底不禁就是一软,这才问道:“你有事找我?”
有事吗……
江樱觉得是有的。
但要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以,只能问道:“晋大哥你……为什么突然搬家?”
虽然她是知道原因的,但总要铺陈一番,从他口中得到确认,才好开口同他道歉。
“并非突然为之。”晋起面色如常地解释道:“因为这处旧宅是我养父于十六年前从张员外手里租赁来的,当时手上银两有限,便只押了十六年的抵金,今年年底刚好到期——一月前我便在着手准备搬家之事了,只是近日来有些事情耽搁了。”
什么?
原来这座宅子原本是镇子上的张员外的?
这么说。晋大哥的养父原本也并非桃花镇人氏?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晋大哥并非是因为要躲避她而搬的家!
这么说,他也同自己一样,并没有因那桩‘葵水事件’而心存隔阂?
而且,从他这一副淡然如常的模样来看……
想来那场表意不过只是她发的一场梦罢了,根本是不存在的。
思及此。江樱脸上的笑意越发自然起来。压抑了整整一天两夜的心情,也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可是……
葵水事件和表意事件算是落定了,但更大的问题却随之浮现了——
“晋大哥。你搬去了哪里?”江樱询问道:“可还是在桃花镇上吗?”
“不。”晋起摇头答道:“搬去了锦云胡同。”
“锦云胡同……”江樱觉得这个胡同名儿有些熟悉。
晋起见她一脸茫然,嘴角不禁一抽,提醒道:“就是锦云后街那边——”
“锦云后街啊!”江樱立即转忧为喜,“那离饭馆儿不算远呢!”
完了。一不小心把心里话也说出来了!
晋起却仿佛没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一般,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樱强忍住雀跃的情绪。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那晋大哥日后来送野味倒是更方便了。”
晋起便又“嗯”了一声。
江樱简直想捂嘴偷笑了!
这么说的意思是……以后还愿意来给她的饭馆儿送野味!
她就说嘛,她的晋大哥怎么可能会是因为这点小事就要同她断绝来往的肤浅之人!
至此,江樱方彻彻底底的放下了心来。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晋起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江樱忙不迭地点头,“那晋大哥你路上小心。我也回去睡觉了。”
这一回,她回去指定能睡得着了!
且定还能睡的无比香甜。
晋起点头。从她身侧擦肩而过。
江樱目送了他一会儿,便弯着嘴角一瘸一拐地进了院子。
这时她并没瞧见原本走了十余步的晋起忽然停下了脚步,目送着她进院关门,又眼见着她房间里的灯火熄灭,方提步继续往前走去。
或是因为昨夜没有睡着,再加之一直处于压抑的情绪之中,神经一直都绷得紧紧的,此刻全然松懈下来,江樱这一觉便睡得极香极沉。
次日早,庄氏起身的时候,她还在睡梦中。
庄氏也没有去吵醒她,自己则是和往常一样洗漱后打开了院门。
这时,恰巧有一位肩扛幌幡、须发花白,身穿道袍之人经过门前。
庄氏正要去取扫帚洒扫,一抬头,却见那道人在她家门前驻了足,探头往院内瞧着。
“这位道爷?”庄氏好奇地上了前,她向来信奉神佛之说,故对这道人言语还算尊敬。
那老道先是惊异的“哎呀”了一声,而后方对庄氏道:“这位夫人,贵宅中人可当真是福气无边呐——”
没人会不喜欢听吉利话儿的,庄氏亦不例外。
听得此言,顿时便是眉开眼笑,道了句“借道爷吉言”。
心里却是不由地想到了樱姐儿身上,别看这孩子前前后后遇着了不少事儿,但回回总是有惊无险,且多数还会因祸得福。
且总体来说,二人一穷二白的来到肃州,短短一年时间,便从一穷二白食不果腹到现如今有了自己的饭馆儿,冥冥之中,似真的有福泽庇佑一般——
所以这道人说的这位福气无边的宅中人,定是樱姐儿无疑了。
“只是……”道人略掐一指,忽而就拧了眉。
☆、148:搬家的好借口
庄氏见他如此,忙地就紧张了起来,“道爷可是算出了什么?”
道人闭眸不语了片刻,适才睁开眼睛说道:“贫道先问夫人一句,敢问可是在此宅中将将住满一年?”
庄氏赫然瞪大了眼睛。
而后连连的应是。
她这座宅子已算得上是老宅了,而这道人一眼便算得出她是刚搬过来将满一年,看来是真的有几分本领在的。
是以,庄氏对这道人越发地信任了起来,认真倾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便听那道人又问道:“贫道再冒昧的问上一句——自从搬入此宅之后,夫人家中是否多祸事?”
庄氏听罢心底一沉。
但仔细回想起来,确是如此。
且不提樱姐儿那前前后后两次落水,也不提她起初被凌家纠缠上,险些被逼浸猪笼,就说樱姐儿上回在梁家险些葬身火海,紧接着又伤了胳膊,后面被韩家请来的喜婆逼婚,再有这回的事情……
几次受伤遇险,可谓都是惊心动魄的。
这些事情原本她还没觉着有什么,但此刻被这道人一提,放在一起想了,才惊觉她的樱姐儿……有多倒霉。
“那道爷可知为何?”庄氏忙看向道士问道。
他既是将此点了出来,想必定有化解之法。
“诸多祸事皆是出自这旧宅之中的凶煞之气——”道士直言道,目光越过庄氏,径直望入院内说道:“方才贫道途径此处,便觉此宅阴煞之气过重,处处与福泽之气相互冲撞。若非宅中有贵人居住,只怕……”
道人说到此处,话音戛然而止,但余下的话却是不言而喻了。
庄氏听得心惊不已。
被这道人这么一说,她倒是想到了更久远的一些事情来。
彼时她年纪还小,还未跟着江樱的母亲迁往连城之时,她家中便连遭祸事。
先是父亲醉酒与人动手打架。不甚从高处跌落被摔身亡。
再是母亲得了重病撒手人寰。
紧接着一年之后。分了家出去的哥哥嫂嫂和小侄子一家三口,家中走水无一幸免存活……
只有命硬的她还活的好好的。
那时候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命太硬。克死了父母和哥嫂。
现如今听这道人这么说,庄氏心中的一块巨石砰然落地——或许当年之事,真的不是她造成的。
但这些陈年旧事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眼下樱姐儿和她的安危。
庄氏便急问这道人可有破解之法。并道:“只要道爷肯出手相救,我必厚酬相报!”
银钱不过身外之物。最重要的还是能平安顺遂。
“这位夫人言重了。”道人听罢摇头含笑道:“贫道今日也算与夫人有缘,既是主动上门,便没有收受报酬的道理。”
庄氏一听这话,险些就要一拍大腿。高呼一声视钱财为粪土,这才是真的半仙呐!可比街上那些招摇撞骗的来的靠谱的太多了——
“寻常宅院若是与福泽之气相斥的话,大多是简单的风水问题。只需调整宅中陈设便可化解——”说到此处,那道人伸出两指指向院中。眯着眼正色说道:“可此宅的凶煞之气极为严重,不仅仅是风水上出现了极大的纰漏,更有恶鬼邪灵藏身宅底!”
“天呐!”庄氏没忍住惊呼了出声。
恶鬼邪灵?
别看她胆量奇大,但也只是对人罢了,若说对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鬼怪之物,她向来是怕的不行,避而远之的。
一想到这么久来,自己成日都与恶鬼邪灵共处一宅,庄氏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那大师可有法化解吗!”庄氏这下干脆连道爷都不喊了,直接喊了大师。
只见那道人伸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摇头道:“化解之法贫道是没有的。”
什么?
庄氏脸颊一阵抽动。
没有化解之法,那您先整出这么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究竟是为了哪般啊!
她可是很认真很着急的!
“夫人莫急。”道人在一旁道。
庄氏险些就要欲哭无泪了。
心想跟恶鬼邪灵住在一起的不是你,你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这破解之法贫道是找不出来,但俗话说的好——惹不起还躲不起吗?”道人一脸循循善诱的表情。
庄氏听得心情复杂极了。
再瞧瞧这位道爷一脸的正经,庄氏不由地怀疑,他究竟有没有职业荣辱心?
说好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呢!
道人见庄氏表情,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此宅绝不适宜久居,贫道建议夫人另择福地安身,方可保顺遂安康。”
庄氏沉吟了片刻之后,方点头恭谨地谢道:“多谢大师指点。”
“不必言谢。”道人摆着手含笑说道,而后未再多说半句,便迈着脚步转身离去了。
他走后,庄氏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出着神,才转身回了院中。
是以,庄氏也并未瞧见那道人转进了一条小巷里,立即换就了一副笑脸儿,再无半分仙风道骨之姿,说道:“事情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好了,那银子——”
少年只字未语,只取出了一锭纹银掷给了道人。
道人伸手稳稳接住,脸上的笑意越发的盛了。
……
庄氏满怀心事的做完了早饭之后,来到了江樱的房间。
江樱刚巧醒来,正扣着襟口处最后一粒梅花扣,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喊了句:“奶娘——”
“恩。”庄氏笑了笑,道:“正想喊你起牀呢,饭都做好了,起来吃些。”
江樱点着头,便要下牀穿鞋子。
庄氏却快她一步来到牀边躬身取了鞋子过来。套在了她穿着白绫袜的小脚上,并道:“你这腿伤还没好,下回就喊奶娘过来帮你穿就是了,奶娘照顾了你十多年,也不差这一两天的——”
江樱听罢笑着点头,虽是一件小事,但却教她感动到了心眼儿里去。
等奶娘以后老了走不动了。她也要为奶娘穿鞋。
但这显然是以后的事情。而眼下的问题却是……奶娘表现才这么心事重重,又是为了什么?
江樱这么想着,便问了出来。
庄氏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过后,才将那道人的话告知了江樱。
江樱听罢讶异的张大了嘴巴。
庄氏见状忙安慰道:“你也别怕,奶娘觉着……他说的也不完全能信!不然这样好了,奶娘今个儿就去城中请一位有名气的风水先生过来瞧瞧——”
却见江樱立即摇头如拨浪鼓。
“奶娘。我觉得十分可信!”
庄氏呆了呆,她隐隐记着。樱姐儿这孩子从小到大,便不太信奉鬼神之说的,幼时不甚懂事,还因为同太信奉鬼神之说的她。闹过好几次别扭。
她就是想着这一点儿,怕江樱不肯轻易相信江湖术士之言,所以才说要请一位信得过的风水先生来看一看。或者更应该说,看一看是其次。重要的是劝一劝樱姐儿。
可江樱这比她还要信服的态度,算是怎么回事?
“奶娘,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江樱一脸慎重地说道:“而且这位大师绝对是有些本领的,不然怎能算的这么准?”
说罢轻一拍自己的伤腿,意思不言而喻——她这么倒霉,肯定是有缘由的。
庄氏看得直是目瞪口呆。
怎么觉着这情形,反而像是樱姐儿在游说她呢?
“所以奶娘,事不宜迟,咱们还是赶紧搬离这个是非之地吧!”江樱伸手握住庄氏的手说道,“什么时候搬走呢?今天怎么样?我觉着今天就很好——”
听着这自问自答的一番话,庄氏颤抖了一下。
她真的成了被劝说的那一个……
只是,今天?
“这未免也太急了些吧?”庄氏面带忧色地说道:“毕竟找新宅子,也是需要时间的。”
今天搬出去,难道要睡大街吗?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太冲动了……
“奶娘,咱们哪儿还用找什么新宅子啊!”江樱提醒道,“咱们干脆搬去一江春住好了……上次樊婶儿不是还说要咱们过去一起住的吗,后院儿那几间房空着也是空着。”
庄氏听罢这才恍然。
是的,一江春那边儿是有些现成的地儿可以住。
只是樊氏提起的时候,她想着有宋春风赶车,横竖也不算太麻烦,再者说在桃花镇上已是住习惯了,当时便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有了今早上那道人的一番话在,自然是不一样了。
“如此也好,倒是省的饭馆儿跟家里两边跑了。”?庄氏点着头说道。
江樱忙在一旁符合称是,并又语带催促地问道:“那奶娘,咱们什么时候搬过去?”?说到这儿,顿了一顿又道:“既是此处不吉利,那我觉着搬家的事情还是越快越好。奶娘你觉得呢?”
“待你的腿伤养好也不迟的。横竖不在乎这一两天。”?庄氏说道。
她这个回答,显然不怎么称江樱的心……
“奶娘,我的腿不碍事的。那位大师既然都说了咱们这宅子里有阴邪之物,那想来势必是不利于养伤的。倒不如咱们先搬过去,我再慢慢养着?”?江樱一脸期盼低看着庄氏说道。
“呃……”庄氏沉吟了片刻,竟然觉得江樱的话很有道理,令她无言以对。
但怎么想怎么觉着这孩子拾掇着她搬家的行为,实在是急促的太诡异了……
总觉得不单单只是因为这道人一番评凶论吉的话。
但又实在想不出为什么来,也只得作罢。
搬就搬吧,反正不是坏事就对了。
庄氏去了厨房端饭菜出来,江樱却没有急着去洗漱,而是往背后的床上一倒,捂脸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是天助她也!
刚想着要怎么说服奶娘搬去锦云街呢,后脚就有人把借口送上门儿来了!
晋大哥都搬走了,她肯定也走的,不然这些日子来所做的努力,岂不是要功亏一篑了吗?
虽说一江春的位置和晋大哥所在的锦云胡同不是紧挨着的,但总比一个在肃州城,一个还在桃花镇来的要近上百倍吧?
……
说干就干,今日一江春未到申时便打了烊,开始准备搬家事宜。
饭馆对面的方家药行前,方昕远坐在大藤椅上正晒着太阳。阿福在一旁百无聊赖,不经意的往对面的一江春看了一眼,便道:“少爷,今儿个他们关门比常日里还早呢!少爷您说这样做生意,江姑娘她赚的着什么银子吗?”
阿福的口气有些杞人忧天。
方昕远眯着眼睛,冷笑了一声道:“她赚的可不比别的酒楼少。”
这一江春过午不待客的规矩已经在肃州城传开了,不仅没起到不好的效果,反而让更多的人趋之若鹜,大约是人都有个物以稀为贵的心态罢。
这一点,倒是江樱始料未及的。她起初只是抱着不想太累的懒散心态定下了这个规矩而已。
阿福无解的挠了挠头,并不太懂行情。
方昕远一只眼睛微微睁开了一道缝儿,斜睨着阿福道:“小爷发觉你现如今倒是挺爱替别人操心的?”
阿福听罢连忙干笑了两声,“少爷,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方昕远收回目光来,转而看向对面,忽然就说道:“说起来好像有几日都不曾瞧见江二了……”
阿福听罢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少爷何时起,不仅不反感见到江二姑娘了,且几天没见还开始念叨人家了?!
“你有没有听那两个小二说过什么?”?方昕远朝阿福问道,直觉那两个爱好八卦,废话奇多的店小二指定提起过江樱几日没来饭馆的原因。
阿福征了怔。
他不敢相信自家少爷竟然会主动打听起了江二姑娘。
直到方昕远一个不耐烦的眼光扫了过来,阿福这才忙地点头,说起了从方大那里听到的事情来。
“奴才听说好像是江二姑娘去山中打猎,不小心迷了路从山上滚了下来摔伤了腿……险些要没命呢。”入戏的阿福说到最后,仿佛险些没命的人是自己一般,拍了拍胸口庆幸地说道。
方昕远从听到第一句开始,脸色就没正常过……
“你确定她是……进山打猎?”?方昕远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法儿理解她一个好好的小娘子为什么要去打猎……
☆、149:蹭饭
“你确定她是……进山打猎?”?方昕远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法儿理解她一个好好的小娘子为什么要去打猎……
她真的有这么缺钱吗?
阿福也觉得有些违和,但他听来的就是这样的。
不得不说,方大和方二添油加醋、模糊事实的本领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
“总之江二姑娘是进山伤了腿,所以才没能来饭馆儿。”阿福不负责任的总结道。
方昕远皱了皱眉,道了一句:“合着只是伤了腿……我当她几日没来,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比如得了不治之症之类的,小爷念与她相识一场,到时也要去赴一赴丧的——”
阿福在一旁听得心情十分复杂。
若是少爷之前说这样的话,他必定觉得十分正常,这才是少爷对江姑娘该有的态度,冷漠到让人觉得过分。
可现如今少爷这口气,他却是怎么听怎么觉着是……口是心非的过分。
这种改变已非一日两日,但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阿福却也找不着答案。
或许连少爷他自个儿都还不曾意识到罢?
阿福在心里自语了一阵儿,余光便瞥见一江春门前缓缓地停下了一辆驴车。
这是一江春平素用来拉货的驴车,赶车的宋春风他也认识。
阿福便下意识地扭头看了过去。
就见其后还紧跟着三四辆牛车,上头拉着家具大箱子等物——
这是作何?
怎么瞅着跟搬家似得。
阿福来了些兴趣,再一瞧,便见自前头的那辆驴车前,江樱被庄氏扶着走了下来——
“少爷。是江二姑娘!”阿福连忙就对方昕远说道。
方昕远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望了过去,速度快的惊人。
“好像是搬家呢。”阿福看着庄氏指挥着请来的帮工将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往里头搬的情形,对方昕远说道。
方昕远的目光却是落在了扶着门框站在那里的江樱身上。
少女一头乌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只用了一根青玉簪固定,光滑柔亮的额发服帖的垂在前额,上着鹅黄色绣白色栀子花夹棉梅花扣对襟,将人衬得越发娇俏可爱。
这样相隔不过十来步的距离望过去。竟让方昕远觉得心神一震。
说不上是为什么。只觉着这样的江二……同他之前认识的那个江二不是同一个人。
她与之前的种种差距他早便看了出来,但却从没像今日这般,有着如此强烈清晰的感觉。
明明只是那张圆圆的脸蛋儿略微削瘦了一些。但却给了他一种判若两人之感。
以前的江二让他避之不及。
而如今的江二,却让他生出了一种想要靠近、想要一探究竟的莫名心态……
“阿福,走——”方昕远对阿福一招手,道:“咱们过去帮忙搬东西。”
阿福惊恐地看向头顶的太阳。
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今个儿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啊……”
少爷是中邪了吗?
江樱见来到跟前的方昕远,面色如常地说道:“方公子。今日我们这已经停止待客了。若要吃饭,不妨明日赶早吧。”
“谁说小爷是来吃东西的?”方昕远眼睛快要翻到天上去。
完了,在她面前习惯这副鼻孔朝天的架势了,一时间竟是改不过来。
江樱怔了怔。“那你来作何?”
来找茬吗?
对于方昕远,她实在是想不出其它可能了。
说罢,便下意识地看向了忙活着的庄氏和宋春风。
她怕奶娘和春风会立即取出菜刀和柴刀等物冲过来——
方昕远一瞬间便领会到了她的意思。脸色几变,费尽了力气才勉强维持住了风度翩翩的模样。道:“我是好心带阿福过来帮你搬东西的。”
江樱嘴角一抽,半点不信。
“诶,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呐!”方昕远伸出手指指着江樱,皱眉道。
江樱伸手将他这不甚礼貌的动作给挥了下来,道:“我们这儿人手还是够的,就不劳烦方少爷您大驾了。”
说罢,便侧了身子要从方昕远旁边离开。
方昕远仗着她腿脚不便利的劣势,快一步挡在了她身前,将人拦住,忽而就问道:“江二,你都不好奇那日我要同你说什么吗?”
“什么?”江樱迷茫了一下,一时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方昕远顿时换就了一脸恼色。
她竟然已经忘了!
她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丁点儿好奇吗?
江樱本是真的忘了。
可见方昕远这么一副表情,倒是又想起来,他说的是,那日在一江春吃醉了酒,要喊她过去说话的事情。
只是那时庄氏和宋春风还有方大方二的气势,将人给吓跑了……
于是这话也就没能说成。
“要说什么?”江樱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被她这样盯着看,方昕远倒觉得不自在了。
那日他之所以借酒消愁,是因为那杏春楼中的玉蝶姑娘被人赎了身买回去做妾去了,这姑娘可谓是他一手捧红的,砸了无数银子进去且不说,倒也付出了些许感情,他之前也提过为其赎身,却被婉拒。谁料一转眼,便答应与人作妾了——
他倒谈不上多难过,只是从没在女人身上受过挫,一时间别不过那股劲儿来。
当时趁着酒劲儿,便想将江樱喊过来问一问,为什么能说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他了——
当初不是说好此生非他不嫁的吗?
女人不是都该一往情深,至死不渝才对吗?
他心里有太多不平。
他知道这是自尊心在作祟,根本无关其他,但还是想一问究竟。
可现在对着这样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这些话他却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了。
其实。本也没这个必要再问了。
自己对人姑娘无意,用尽了法子将人从身边赶走,甚至还逼着她发了毒誓……
做到这个份儿上,怎还有理由再去要求对方对自己痴心不改?
“没什么。”方昕远摇了头,而后道:“我来帮你搬东西。”
说罢,竟然是真的转身帮着卸东西去了……
江樱凌乱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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