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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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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军?”晋擎云冷眼看着他。
  晋余明恍若未见一般,继续道:“父亲这些日子以来卧病在床,想是疏漏了外面的情形,自然不知就连向来表面安分的庆王也起了不臣之心,竟然趁夜举兵攻入皇城,血洗这金銮殿,意欲夺取皇位。幸在儿子及时带兵赶来,才将他制服,若不然,待明日一早消息传开,让天下人知晓竟有人在咱们晋家的眼皮子底下作乱得逞,只怕我与父亲脸上也是无光了啊——”
  “信口开河!”晋擎云目色如炬,伸手指向他道:“若非是你挑唆,区区庆王何来的偷天之胆!”
  “父亲怎么又冤枉我了?”话虽如此,晋余明面上却未显现出半分受屈的神情来,反倒微微笑着反问道:“殷子羽虽然无用,却胜在对晋家还算衷心,好端端地,儿子为什么要费此心思为这皇宫易主呢?”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承认——好,当真是好!”晋擎云狠一咬牙,道:“我亦不愿同你多说,速将帝后二人带来见我!”
  “帝后?”晋余明轻轻一拍脑门儿,仿佛才醒过神来一般,忙地道:“瞧儿子这记性,竟忘了同父亲说,方才儿子带兵赶来之时,殷子羽连同那位名不经传的皇后娘娘,已不幸葬身于叛军刀下,成了今夜亡魂了!”
  晋擎云身形一晃,眼中迸现层层寒意,逼视着满脸虚伪的晋余明,一字一顿地道:“那便将皇后的尸身抬过来见我!”
  他只需看清她的相貌,真相便也能就此大白了!
  “死相太过惨烈,父亲近来身体虚弱,正是要静心将养的时候,深夜见此血腥场面,只怕不妥。”
  “立即将其尸身抬来见我!”
  晋擎云蓦地提高了声音,却因过于激动,而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瞧瞧,我怎么说来着?父亲身体欠安,须得静下心来,以保重身子为先。”
  晋擎云一把挥开了晋余明假意为他抚背顺气的手,依靠着两名仆人的扶持勉强地直起了身来。
  “百般遮掩,还想瞒我到几时!”他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来,拼尽力气将那封信笺甩到了晋余明脸上,质问道:“清君侧?我看是怕事情败露,先一步杀人灭口吧!”
  知他近来起了疑心,便不惜一切代价将线索尽数抹灭掉,令他查无实据!
  晋余明淡然地将那信笺拆开了看,草草一扫信上内容,以及尾处落下的署名殷子羽三个字,顿时做出一副恍然的模样来,笑道:“我当父亲怎么深夜赶来这血腥污秽之处,原是因为这封不知真假的‘告密书信’——父亲竟会因这荒谬之言,怀疑我吗?”
  他竟然漏算了殷子羽还留有这么一招。
  可谁还会在乎这是真是假呢?
  皇后虽然没死,但很快也要死了。
  他不可能会让那些时隔多年的所谓真相,有机会再度浮出水面来的——
  ====
  ps:近来谢谢大家的支持,一年多的陪伴,眼见就快要结束了,最近心里涩涩的,真有点舍不得了……L

☆、452:怕不怕死

  “父亲,看来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您还是满心记挂着兄长啊。有人这么一提,您便什么都不顾了。”晋余明最后看了那信纸一眼,便信手丢了出去,道:“可事实已定,兄长去了这么多年,这些年来咱们一家人过得不也是很好吗?父亲何苦如此多疑,白白自寻烦恼呢?”
  话罢换就了一副异常认真的神情,看着晋擎云说道:“父亲,您现如今,可就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了啊。”
  晋擎云紧紧抿紧了苍白的唇。
  “若再因错信他人之言,冤枉了儿子,那咱们晋家就真的后继无人了,您到时可也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晋擎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起来。
  晋余明似笑非笑地收回了目光,望着手面上沾染着的几滴鲜血,轻声道:“父亲,儿子还是送您回家吧。”
  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分呢?
  坚持要寻找真相,可真相往往伤人。
  倒还不如,从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呢。
  晋擎云站在原处,身体不停地战栗着,渐渐就连嘴唇都跟着哆嗦了起来。
  他算计了一辈子,却没想到最终被至亲之人算计了。
  想到故去多年的长子,其音容相貌,似还明朗如昨日,脑中不停地浮现着他一身月白长衣,高风霁月之姿,眉目间像了他十之*,捧着新作的水墨画,亦或是一篇见地独特的策论,来到他面前,要他指点评断的意气风发的大好少年模样——
  颤抖间,眼眶中已不可自抑地盈满了浑浊的热泪。
  他一生刚强隐忍。却在此刻很想伏地大哭一场。
  直至此刻他才知道自己究竟是活成了多么可悲的模样!
  他堂堂晋氏家主,手中握有无上权威,可谁能想象的到,他今夜竟被自己的亲生儿子逼至如此境地……说出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晋余明望着老人强自忍痛,心如刀剜却又身不由己的模样,心底却油然而起了一阵畅快淋漓的痛快感。
  他甚至想放声大笑!
  他很想现在就将那些所谓真相,事无巨细地说给他听。然后好好瞧瞧他这位父亲会是什么反应。
  应当会被彻底击垮吧?
  想想都让人心神沸腾。
  可嘴上却只能道:“父亲。您真的该回去了——”
  晋擎云却仍站在原处未动。
  “看来父亲还是想知道。”晋余明似十分无奈地笑着叹了一口气,‘妥协’道:“不如这样,父亲先好生静养一段时日。也好再仔细想想,究竟要不要知道——若到时父亲还是想听的话,儿子再详细地说给您听,您看如何啊?”
  他将话说到这里。已经再没什么可值得怀疑的了。
  也是算准了晋擎云不可能为了已然尘埃落定的往事,真的对他如何。
  因为他不光是一个父亲。更是晋家的家主。
  身在这个位置上,还想享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快意恩仇吗?
  晋擎云再度抬起了右手来,咬紧了松动的牙关。想要再狠狠地甩下一巴掌,然手臂却一阵无力,片刻之后。陡然垂落了下来。
  身形也随之一阵颓唐。
  晋余明无声一笑,吩咐道:“送老爷回府。”
  晋擎云由仆人搀扶着。僵硬而迟钝地转过了身去。
  ……
  早知如此,不如不来。
  马车缓缓驶动,沿着来时的路线折返。
  晋擎云坐在昏暗的车厢之中,身形抖索犹如秋风枯叶。
  车轮声攒动,耳畔却似还有种种混杂之音,随同往昔情形一同袭/来,一时竟令他毫无招架之力。
  此时此刻,他只痛恨自己这所谓高高在上的身份,正是这层身份,让他连查证爱子丧命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我家先生持有通行玉牌,莫说你等小小兵吏,就是当今皇帝,也无资格相拦!速速让路,勿要滋生事端!”
  马车接近宫门前,忽有一道忍怒的高喝声传来,晋擎云强压下心口酸涩痛苦的种种杂念,隔着一道车帘问道:“前方是何状况?”
  “回老爷……似乎是防守宫门的士兵与孔氏族人发生了冲突。”
  晋擎云面容一变。
  向来甚少踏足宫中的孔氏一族,怎会在这等节骨眼上过来了?
  “老爷,是否停车?”赶车的老仆放缓了速度,低声询问道。
  晋擎云踌躇了片刻之后,狠一皱眉道:“停下——”
  只要他肩上还担着晋家的荣辱,他便无法置之事外。
  勿论孔氏一族今夜为何前来,都不可轻易让他们入宫得知真相!
  ……
  密道中,江樱让云璃敲昏了挣扎哭闹不止的殷稚潼后,刚行了不足百步,却又再遇险境。
  接近未央宫的一端,也有了阵阵脚步声传来。
  “姑娘……”云璃吓软了腿,神色慌张地抓住了江樱一只胳膊。
  却又十分自我厌弃地想,亏她平日里自诩稳重,到了如此关键的时刻,不能帮到姑娘分毫不说,竟还反过来依附姑娘,什么主意都没了!
  “你快回去。”江樱当机立断地看向她,说道:“方才不是发现了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吗——他们不可能检查的那么仔细,你速去藏好,在他们经过之时屏住呼吸不要发出动静便好!”
  云璃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住地摇着头。
  方才在返回之时确实在密道左侧发现了一处凹洞,内里曲折,洞口极窄不易被人发现,可最多只可勉强容下一人!
  姑娘的意思,竟是要将这活命的机会让给她?!
  云璃瞬间已是泪流汹涌,哽咽着道:“奴婢说什么也不能!奴婢不过一介孤苦之人,已无亲人在世,没什么值得挂念的。死便死了!可姑娘与奴婢不一样,姑娘正当是好时候,有这么多至亲之人等着姑娘您活着回去呢!”
  “可是……”
  “姑娘大恩,奴婢谨记在心,却无福消受!只愿来世做牛做马再服侍姑娘!”
  江樱听得连连叹气。
  在这生死存亡关头,还能如此推让的,必然不是惺惺作态。这确实是个好姑娘。
  可云璃不愿苟活。她如何又能愿意?
  方才的选择,与眼下的情形是决然不同的。
  若让她独占了这活命的机会,而眼睁睁地看着云璃丢了性命。她此生只怕都会过意不去。
  “你当真不怕死吗?”她问道。
  “姑娘怕吗?”
  “我当然怕。”
  “呃……”云璃显然没料到江樱这样一幅大义凛然的模样,说出来的却是这样一句有些发怂的话,然自己还是决然一笑,摇头道:“……奴婢不怕。”
  所以。还是让姑娘活下去吧。
  “既如此,便将这机会留给小太子吧。”江樱却道。
  “姑娘……”云璃瞪大了眼睛。
  然而只见江樱已疾步转身。抱着殷稚潼往方才发现的藏身之处折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命运,她与云璃是自己选的,但殷稚潼却不是,她们也没有替他做出冒险送死这等决定的资格!
  云璃跟在她身后。惊的已经忘了哭,想要开口劝一劝江樱,却不知该怎么说。
  她自己的性命她可以选择就此舍弃。但这个小孩子的……
  她既然都能这样想,那想必姑娘的想法。也是同样的吧?
  眼看着江樱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中的殷稚潼藏入了凹洞中,云璃终于没了要开口劝说的想法,也不再哭了。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隐隐还能听到令人心惊的喊声和兵器晃动声。
  “姑娘,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樱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抿了抿唇,道:“皇后娘娘她们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若是依她方才所言,这些人的目标只是她的话,想必……”
  云璃微微抖了抖。
  人少力寡,活下来的可能很小了。
  若是确定了她的身份,那些人十有*已经撤走了。
  所以……她们现在只能沿着这条密道往御花园北门的方向逃,搏上最后一把了。
  “姑娘还有力气吗?”云璃强自咬住打颤的牙关,向江樱问道。
  “逃命的力气肯定是有的。”江樱心底略略一沉,抹了把额角黏湿的冷汗,看了云璃一眼,道:“待会儿只管跑,千万不要回头——”
  云璃重重点头。
  主仆二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之后,便提裙往前疾奔而去。
  “快!前面有人!”
  “能出现在这密道中的,定非普通宫人,快给我追!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云璃脸色一阵惨白,只有加快了脚步。
  黑暗里,她甚至辨不清江樱是在前面还是后面。
  她只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沉,越来越快,似乎下一瞬便要追上她们了!
  眼前忽然跳进一丛光亮,随着越来越盛的火光,前方的路明朗起来,却仍让人看不见尽头。
  身后的声音也跟着噪杂了起来。
  或是喊打喊杀,或是呵斥她们站住别跑。
  巨大的恐惧中,江樱反倒没有方才那般畏惧了,甚至想高声回他们一句‘傻子才不跑,有种你们别追了’!
  可为了节省力气,这个有些神经质的想法并未得到实践……
  随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声音,匆乱中,江樱脚下忽被凸起的石块重重一绊,身形陡然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嗵!”
  江樱整个人都扑倒在了冰冷且凹凸不平的密道上,由于方才跑的极快的缘故,惯性起了极大的作用,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震出问题来了。
  又因狂奔之下陡然停住,心跳一阵紊乱,竟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她觉得自己可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典范人物。
  神智涣散间,她抬头往前看了一眼,只见已没了云璃的影子。
  这丫头跑的倒快,竟真的没回头……
  “姑娘……快走啊!”云璃厉声喊道。
  呃?
  江樱趴在地上,转回了头去。
  赫然只见云璃已被对方牢牢地抓住了双臂,却还在不停地挣扎着。
  “不留一个活口!”
  为首的盔甲兵高声道。
  一道拔刀的寒光倏然在江樱眼前闪过,向着云璃的方向高高扬起——
  还真是直截了当啊!
  “慢着!”江樱瞳孔一缩,高声喊道。
  “不要心急,很快就轮到你了!”为首之人嘴角噙着冷笑。
  却见那跌倒在地的小姑娘牟足了劲双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目色凛然道:“你们的目的究竟是杀人,还是找人!”
  对方闻言眸光一紧。
  “你们奉命搜找皇后娘娘的踪迹,却逢人就杀,连问都不问一句,难道就这么肯定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江樱在赌他们还不知道前方的同伴已经先一步发现了皇后娘娘。
  若不然,也不会有这前后夹击的阵势了。
  “你知道她在哪里?”
  “当然知道!”江樱见对方上钩,立即道:“只是这藏人之处极为隐秘,我说了只怕你也找不到。但只要你答应找到皇后之后便肯饶了我二人,我便可以带你们过去——”
  “姑娘……”云璃震惊地看着她。
  只瞬间,她便明白了江樱的用意何在。
  提出这样一个要求,自然只是个迷惑他们的幌子。
  可他们纵然答应了,她们又怎可能带他们找到什么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现如今是生是死,她们都不知道!
  拖延时间逃走吗?
  这也无异于痴人说梦啊。
  “好!我答应你!”对方只稍一思考之后,便十分痛快地答应了。
  因为之于他们而言,江樱和云璃不过是两个无足轻重的蝼蚁罢了,他们想要碾死随时都可以,不必急于这一时,而若她们真能带领他们找到皇后,那回头等着他们的,可是极为丰厚的赏赐。
  若发现这只是她们的诡计,到时一刀抹了脖子便是。
  这笔买卖怎么算,他们都不会吃亏,故没有不去试一试的道理。
  左右她们也没有可能活着离开。
  “皇后人在哪里?”
  “就藏在未央宫。”最近说的谎太多,已经全然不需要过脑子了。
  为首之人闻言之后抬手示意,便立即有两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江樱的胳膊。
  得,跑了几圈儿又要绕回去了。
  江樱的目的正是想蓄些力气,于是干脆全借了他们的力,自己一丁点儿力气也不使。故而一来二去,几乎是被二人拖着往前走的。
  两名士兵发觉了她这种近乎无赖的行为之后,纷纷面色鄙夷地看向她,却也别无他法。
  只暗忖着待会儿动手的时候,定要多给上她两刀。L

☆、453:形势翻覆

  与此同时,宫门前又是另一番情形。
  “孔先生怎会在此?”
  晋擎云被仆从扶下马车,强提了些笑,走向那以孔弗为首的一群人,意外地问道。
  “晋公。”孔弗还以一礼,却是未笑,直截了当地道:“我那孙女今晚入宫赴皇后生辰宴,至今未见出宫,我实挂心至极,还请晋公让手下之人立即放行!”
  他这毫不迂回,甚至有些强硬的一番话,让晋擎云愣在当场。
  “孔家小姐今晚也在宫中?”他此番意外倒非作假。
  “我虽不知今日宫中究竟出了哪番变故,竟凶险至宫外层层严密把守,更惊动晋公亲自到此,但孔家向来无意掺和朝局,并不打算过问此事。我此番前来,为的不过是确保孙女的安危罢了,还望晋公念在两家往日的交情上,不要多加为难——”孔弗语气还算相敬,但眼中神色已不能再沉。
  晋擎云心底一凛,立即回道:“庆王叛乱忽然举兵逼宫,如今宫内情势十分凶险,局面尚未完全稳住,老朽哪里能让孔先生只身入宫犯险?孔小姐与然之亲事已定,已是晋家的人,若事先得知她在宫中,绝没有不闻不问的道理——孔先生稍安勿躁,老朽这便吩咐下人前去传话,定竭力保护孔小姐的安危。”
  竭力?
  不能保证,还跟他谈什么废话!
  孔老爷子在心底骂了句粗话,面上已见冷意:“晋公这是执意要拦老夫了?”
  “老朽只是——”
  晋擎云半句话还未说完,便有人出声打断:“晋公无需多言!我等只是要随先生入宫确定家中小姐有无妨碍,纵然当真因此出了什么差池,却也绝对怪罪不到晋公头上!”
  孔氏一族从没有打断对方说话的习惯。这样贸贸然的一句声音,却是来自于梁平。
  原是庄氏久久等不到江樱回来,心中不安,便要过来接人,他不想庄氏来回奔波,便让家中车夫驱车赶往皇宫,本是打算在宫前等江樱出宫。谁料还未接近。便见大批士兵拥入皇城,情势非同一般。
  梁平心知自己力微,当机立断让车夫去了孔氏族中请人。
  孔家既认了江樱这个嫡女。自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且巧合的是,老族长近来身染重病,今晚孔弗前去探望留在了族中用饭。恰巧听到消息,自是片刻不肯耽误。带了族人赶来。
  为了以防万一,还点了五百私卫随同。
  不料却被阻在了这宫门之外!
  “不错,纵有差池却也与晋家无关,请晋公放行!”
  “这宫门虽广。却是姓殷,自古以来为天下百姓所开,绝非晋家私人宅邸。故据晚辈拙见,晋公似是没有立场拦住我等去路的!”有年轻的族人还不够成熟。如是说道。
  却带起了道道附和之音。
  晋擎云额头已起了一层薄汗。
  可宫中究竟是何情形,怕只有他一人知晓。
  今夜之事若是为孔氏所知,他们晋家清名怕是要毁在无数读书人的笔杆子下面了!
  虽有庆王这个替死鬼在,但孔家这帮老家伙却也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晋擎云心中思虑再三,却见以孔弗为首的众人竟已上了前来,俨然是有要硬闯的架势!
  守于宫前的士兵豁然挥矛相拦。
  双方对峙,脸色皆冷如寒冰。
  与此同时,身后却隐隐响起了一阵浑浑的马蹄声。
  单听这声音,便知阵势极大!
  这又是哪一路人马?
  一匹单骑先行驱近,手中握有一卷明黄色锦帛,高声喊道:“丁城军奉旨前来救驾!速速让道!”
  丁城军?!
  远在百里外的丁城军是何时得到的消息,竟能在事发后不到两个时辰便进了京!
  晋擎云想到自己收到的那封密信,顿时了然了。
  殷子羽的防备,还不止一重。
  他却陡然松了口气,抬手示意士兵收起兵矛,让出了一条宽广的道路来。
  丁城军都惊动了,那么庆王就是没反,也得反了。
  他晋家让道让丁城军进宫护驾,至于护不护得住,便与他们无关了。
  也算是给了他晋家一道台阶下。
  “丁城军既已赶来,必能极快将局面稳住,先生请便吧。”晋擎云话罢又施一礼,道:“方才得罪之处,皆是出于先生等人的安危着想,还望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晋公言重。”孔弗还礼,却看也未多看他一眼,径直带人匆匆行进了宫门之内。
  片刻之后,果然有大批人马靠近皇宫。
  起初陡然一看,人数不可估计,然待打头的弓弩队策马涌入宫中之后,后方却顶多再有五百步兵相随!
  晋擎云往后看去,只见已是空荡一片,再无一道人影。
  丁城军就带了这区区千人前来救驾?!
  “有劳晋公入宫护驾,余下的交给我等处理便可。”一位将领模样的男人下马与晋擎云行礼后,恭声说道。
  晋擎云强忍着被人戏耍了的愤怒感,问道:“不知此番丁城军出动了多少人马?”
  “弓弩三百,步兵四百,共计七百整。”
  竟还不到一千人!
  “多亏了府上的二公子此前提醒,要将军着意提防着庆王那边的动静,将军这才遣了我等就近守在京城外,果然,这才不过半月之久,庆王竟当真有了异动——”男人似笑非笑地说道。
  晋擎云闻言面色一凝。
  晋起提醒丁城军,要小心防备庆王?!
  庆王向来安分,从未有过要反叛的迹象,他何以会有此提醒?
  他又是何时同丁城军扯上干系的?
  而若当真有心防备,又为何在事情已成定局之后才迟迟赶来收场?莫不是知晓此番真正要血洗皇宫的不是庆王不成!
  晋擎云忽感自己跌入了一张事先为人编织好的大网之中,一举一动皆在受人牵制——
  这群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拦住孔氏族人之时出现的人是不是丁城军还未可知!
  他这个孙子可真是青出于蓝!
  他犹在失神当中,男人已抬手作礼上马离去,追上了垫后的步兵。
  “傅平先生,您同晋公说什么了?嘿嘿,平日见您只会写字儿算账,没想到换身兵服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最先策马前来,手捧圣旨要进宫救驾的年轻士兵。此际凑了上来。竟已是满脸轻松之色。
  男人瞪了他一眼,道:“还在这儿嬉皮笑脸的?咱们主子未来的媳妇儿至今都还凶险未卜,若真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出了差错。回头主子回京还不得剥你我的皮?你既熟悉宫中地形,还不赶紧去帮着孔先生找人!”
  那年轻小兵得了训斥,也不敢还嘴,只有一夹马腹。向着孔弗一行人追了上去。
  而不过须臾,宫门外又有马蹄声响。
  守在宫门前的晋家兵士只当是丁城军的后援。又因晋擎云还未及离去,故而并未打算相拦。而待那人马卷着滚滚黄土来到了面前之时,才蓦地发现其装束浑然不是丁城军——个个身穿黑色披风,腰间悬着弯月长刀刀鞘。黑色兜帽的遮掩下,个个看不清形容。
  待一行人马毫无顾忌地高扬着马蹄飞驰进了宫门之内,方有人迟迟地回过神来道:“那不是……西陵军吗?”
  人虽不多。马骑的又飞快,但这副装扮对于晋家的个别侍卫来说。却是不陌生的。
  可西陵军怎么也来掺和了!
  守在宫门前的一干士兵们只觉得今夜实在太过混乱,他们很茫然。
  若非是方才晋公那番话,他们还不知道今夜庆王叛乱了呢。
  晋擎云自也认出了这一行人来。
  他前些日子便得到西陵应王子与冬珠公主带随从入了大风国国境的消息,只是没想到竟会来的这样快,且这样巧。
  “……西陵军怎敢如此大胆地插手咱们风国的军政大事?”一名近身保护晋擎云的侍卫见晋擎云没有任何反应,半是惊愕半是提醒着道。
  晋擎云只是冷笑一声,并未言语。
  什么插手国政大事,还不全是为了那个一半姓孔一半姓江的丫头过来的。
  可真是热闹。
  不知他那儿子是否料到因为漏算了这样一个看似无足轻重的小姑娘,竟接连惹起了这么多的麻烦事。
  但里面的种种后续之事晋余明最终会如何处理,他已经不愿去过多理会了。
  他所能维护的,已经尽力维护了。
  至于其它,不想再多说半个字。
  晋擎云抬头望了一眼似被火把映照出了片片红光的苍穹,只觉得万般心绪已无力收拾。
  他咳嗽了一阵之后,顺了一阵气,便道:“回府吧。”
  今日之后他的境地,只怕更不会好过。
  仆人立即搀扶着他向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马车却陡然一晃。
  “轰!!”
  忽然之间,一声巨大的爆破声陡然响起,震力极强,竟引得天地间一阵剧烈摇晃!
  众人身形一时都随之左摇右晃起来,受惊的马匹也发出嘶鸣来。
  一片红光同时由正东方陡然攀起!
  “是金銮殿的方向!”混乱中,有人高呼道。
  “是火药……”
  空气中一片火药味迅速弥漫,夹杂着一股股腾人的滚热气息铺面而来。
  晋擎云望着红光映天的方向,瞳孔一阵阵剧烈的收缩。
  “老爷!”
  “快扶住老爷!”
  ……………………………………
  江樱醒来的时候,已是次日正午。
  窗外一片午后天晴的清爽之气,阳光正暖。
  江樱一睁开眼睛,便瞧见了满屋子的人守在她的身边。
  见她醒来,大家余惊未了的脸上,顿时写满了兴师问罪的神色。
  兴师问罪?
  呃,什么情况?
  “我们都听云璃说了,当时在密道之中情况危急,你们前后受敌之际,你竟将唯一活命的机会让给了小太子……你这孩子心肠这样软善,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眼中,你让奶娘怎么说你好?”庄氏一改前些时日的哭啼,满面谴责。
  梁平也在一侧委婉地说道:“善心虽是为人之本……但这回我也是不赞成你这种冒险的做法。”
  “这哪儿是善良啊,这分明是蠢!”梁文青则直截了当地指责道:“你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当时那是什么情形我虽然没有亲眼瞧见,但想也能想得到该有多么凶险!你不过是个寻常的普通女子,还真将自己当做救世主了不成?”
  好些时日不曾见到的冬珠,倒是没有板着一张脸,却是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刚醒过来的江樱看着众人一张张不赞同的面孔,不免有些发懵。
  她这才醒过来,为什么就要面对这样的局面?
  这个时候,不是该好好地关心关心她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才对吗?
  “你这孩子,成日就只会让我担心!”庄氏见她不说话,一副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么蠢的事情的模样,一时更生气了。
  偏偏江樱见状还‘不知死活’地笑了两声。
  按理来说,她做了这么‘圣母’的事情,该是得到大家一致的称赞和颂扬才对,但在真正在乎自己的人面前,他们永远不会希望自己会在带给自己的危险的前提下,而去冒险帮助别人,哪怕这样的出发点会让他们此刻显得格外自私狭隘和不顾大义。
  可这才是家人啊。
  但当时的情形究竟如何,怕是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她并非是众人眼中真谈得上正舍己为人的傻姑娘。
  当时她之所以选择将殷稚潼藏起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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