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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计-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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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定睛一看,却是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落在了地上。
  剑的主人正是戴着面具的应王子冬烈——这把剑应当是他方才见白宵扑过来,下意识地拔出来防身用的。
  而此刻他却近乎僵直的站在原处,双手紧紧抱住头部。一双暗蓝色的眼睛几近空洞的定在蹲坐在马车里的白宵身上——
  “阿烈你怎么了……”冬珠见他神色有异,连忙出声问道。
  而下一刻,却见冬烈身形微微晃动了起来,随着一声隐忍的痛呼声响起,眨眼间……人竟然直挺挺的朝着身后倒了下去!
  “阿烈!”冬珠面露震惊之色,连忙弯下身去搀扶。
  晋起见状一皱眉,忙也走上前去。
  宋春风已先他一步来到跟前。弯身去探其脉象。
  他虽不是行医出身。但在方家药行里呆了这么久,倒也跟着学了些皮毛,眼下又是这种情形。自是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
  不管能不能行,先看看吧……
  “阿烈他怎么了!”冬珠见他神态认真,颇具医者风范,当即也顾不上去追究二人之间有着踩坏了一只灯笼的恩怨。神色急切地询问道。
  “没什么大事。”宋春风收回手来,神色有些复杂地说道:“只是被吓昏了而已。”
  四周的侍卫们脸色也都有些复杂。
  的确是没什么大事。
  就是。有些丢人……
  堂堂西陵国的储君啊……
  “什么!”冬珠的神色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吓昏了?
  她的阿烈……在去年的狩猎中可是拿下了西陵第一勇士的荣誉!
  怎么会被一只剑虎给吓昏了呢?
  “你胡说!”冬珠一脸受到了侮辱的模样,对宋春风怒目以视。
  “你说是就是吧。”宋春风懒得同她争辩,一拂袖子上了马车。
  反正确定人没事就好了。
  “……”
  一时间,四周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略有些诡异的尴尬。
  “公子,我便先送姑娘回家了。”最终是石青开口打破了这种安静,对着晋起揖手行礼。
  晋起“嗯”了一声。而后看向马车,对着车里的江樱微一颔首。
  江樱见状心下了然。知晓晋起的意思是让她不必理会此事,是以便放下了马车帘。
  马车很快调了头。
  “你啊……”江樱无奈瞪了一脸无辜的白宵一眼,想着方才一个大男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的景象,心底隐隐有些愧疚。
  “也算是为你出气了呀。”经白宵这么一闹,梁文青心底那些因为宋春风誓死不从她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已全然烟消云散了,一脸解气地说道:“你忘了头次见面的时候,他怎么借机轻薄于你的事情了?”
  “……”江樱觉得自己大概真不是个正常的姑娘,因为若非梁文青提起,她竟然已经快要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再者说了是他自个儿胆小,白宵又没怎么着,也没伤他一块儿皮啊……”梁文青拍了拍江樱的肩,道:“所以你也不必感到愧疚,权当扯平了罢。”
  江樱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只觉得今日这门出的着实轻率,荒唐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定是犯了什么忌讳,理应是要仔细地看一看黄历的……
  ……
  然而奇怪的是,在这种情形之下,江樱竟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回到家的时候,庄氏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在等着他们回来,为防庄氏与梁平担心,江樱梁文青包括宋春风在内,三个人谁都没有提起落水之事,只道是在外头玩的时候碰巧遇见了石青和华姑娘,便多说了几句,故此这才耽搁了些时辰,回来的晚了。
  庄氏自是深信不疑。
  用罢晚饭之后,江樱便觉困意来袭,匆匆洗了个澡,便爬上牀会周公去了。
  一夜安睡无梦。
  ……
  次日早,江樱按时起了身。
  洗漱后一照镜子,镜中的小脸分外的神清气爽。
  江樱将自己的院子清扫干净,这才去了前厅用早饭。
  “……樱樱也起来了,快来吃饭。”
  宋春风对着江樱笑着招手。
  昨晚吃完饭他也没有回药行,直接在前院的倒座房里歇下了,只是他的睡眠质量显然不如江樱好,此刻坐在饭桌旁,顶着一对陈黯的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吗?”江樱边在自己一贯坐着的位置上坐下,边向他问道。
  “发了一宿的噩梦……”江樱不问还好,一提到此处,宋春风便露出一脸苦不堪言的表情来,道:“一直梦见自己掉进水里,被女鬼的头发缠住了手脚动弹不得……梦醒了一闭眼还是同样的梦,整整一夜没都没不带换样儿的……”
  江樱深表同情,但又控制不住的笑起来。
  “一大早的说什么呢,鬼不鬼的,多不吉利!”庄氏的声音传来,手里端着两屉刚出锅的包子,鼓囊囊白嫩嫩的包子整齐地呆在屉笼里,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汽儿。
  梁平紧跟其后走了过来,边一脸笑的说道:“今个儿熬了红豆薏米银耳粥,我亲自熬的,你们尝尝怎么样……”
  自打从成了亲之后,梁平本着好男人的原则,主动洗手作羹汤,虽然不至于将厨房里的活计全包揽下来,且时不时地还会弄出一两道黑暗料理来刷新大家的三观,但一片心意真也可谓日月同鉴。
  “尝尝是不是比上回的有进步?”梁平盛了一碗推到江樱面前,一脸期盼得到肯定的神色让江樱深觉压力甚大。
  梁文青是个赖床精,十日里能有一日爬的起来用早饭已是奇迹了,所以绝大部分这种尝菜的重担便落在了江樱一个人的肩膀上。
  在梁平期盼的眼神之下,江樱拿起调羹舀起一勺草草吹了两下便送入口中,做出一副细细品尝的模样,而后一脸认真地给予了肯定的点头,竖起大拇指道:“有进步,熬得比上回烂多了——”
  她说的是实情。
  毕竟上回只熬了个五成熟,还将盐巴当成了白糖。
  相比之下,进步的空间确实不小。
  而梁平向来是个脚踏实地的稳重人,从不奢望能一步登天,能有进步已经十分满足,当即满脸笑的坐下了。
  总地来说,这顿早饭吃的还算愉悦。
  早饭后,江樱便准备去清波馆了。
  然而刚待拾掇好,要去喊梁文青起床同往之时,却听庄氏说,前院来了晋家的人,并称是奉命特意前来请她过府一趟……L

☆、292:拔萝卜

  ~~~~~~~~~谢谢热恋的平安符~(咳,大家是否被章节名吓到了?别怕,实在想不出取什么章节名了才以此充数的,内容还是比较正常的……?)~~~~~~~~~
  ~~~~~~~~~
  “晋家的人要请我过去……”江樱纳闷了一下,问道:“奶娘可听来人讲是谁想要见我吗?”
  让人来请她去晋国公府这种形式,断不可能是晋大哥。
  “是晋夫人想见你。”庄氏的口气有些疑惑,边带着江樱往前走边道:“好端端的,这晋夫人怎么突然要见你?”
  庄氏并不知晋起与晋家人的感情好是不好,但提到晋家与江樱,她所能想到的唯一牵连便是晋起了。
  是以一脸揣测地说道:“该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想要提前相看相看你吧……”
  说到这里未免有些严肃谨慎起来,“照这么说的话,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才行!首先这套衣裳就得换,显得太不正式了——”
  江樱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只道:“断不会是为了这个……”
  就算真要‘相看’,那也必定是为了晋觅相看的。
  而她认为,晋夫人今日之所以让她过去,为的应当是谢佳柔落水一事。
  至于是欲谢她还是其他,便不得而知了。
  “那好端端的请你过去作何?”庄氏见她神色镇定,全然没放在心里的轻松模样,不由有些疑惑。
  “呃……”江樱心知若是将她冒险救得谢佳柔一命之事告知了庄氏,十成是要挨一顿数落的,严重了说不准还会关她一阵时日。在及笄礼之前不允许她出门儿。
  是以只得硬着头皮胡诌道:“昨日下午出门儿的时候不单单遇着了石大哥,还遇见了带着冬珠公主外出游玩的晋夫人……当时晋夫人和公主尝了尝我带去的几样糕点,说味道不错,跟国公府里的厨子做出来的很有不同,晋夫人很感兴趣,便与我说待来日得空,便去国公府里好好地与她探讨探讨。我当时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呢。没想到今日就差人过来了……”
  她说的十分仔细,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儿一样。
  庄氏的脑袋素来不会拐弯,再加上士族女子们多是样样全能。纵然不常动手,但精通爱好厨艺者也比比皆是,故不曾怀疑江樱的话,只了然点了头问道:“那你去是不去?”
  “昨日已同华姑娘说好了去先生那吃火锅了……”江樱作犹豫状。
  “左右都是吃。那便遵守承诺去清波馆吧,反正晋夫人想必也不着急。我代你拒了就是。”庄氏十分痛快的拿了主意,江樱松一口气之余,又听其说道:“这样最好不过了,说句心里话。就你如今这幅模样,去了晋夫人跟前我反倒怕你失礼呢……万一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日后晋家若以此为借口不同意你进门儿……真也是得不偿失了。”
  江樱听罢讶然。
  怪不得奶娘这么痛快的就替她做出了选择。合着……是怕她去了晋家丢人啊!
  “……但你也别担心,关于及笄礼正宾一事季夫人那边已经答应下来了。我昨日下午抽空去了一趟季府,同季夫人大概说了一下你的情况……季夫人很热心,说是若你愿意,随时可过去找她,同她学一学规矩——”
  学规矩?
  江樱听到这仨字儿便觉得脑仁子突突的疼,但想到及笄礼的重要性,而自己又的确不怎么懂规矩,便也只能听从的应下来。
  庄氏本就打算好好地同她说道此事来着,眼下时机正好,便一股脑儿的将心中所想都说给了江樱听。
  “日后的事情咱们日后再说,但眼下学好规矩却是迫在眉睫的,不光是及笄礼用得上,晋家那边儿不管能不能成个好结果吧,但也不能在礼节面子上让他们看轻了你……再者说,待认亲礼办过,你可就是孔先生正正经经儿的孙女了,到时候出去代表的可是先生的脸面!”
  “嗯!”江樱重重点头,“奶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但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奶娘也不指望你能成什么大器,只要出门丢不着人就够了。”庄氏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孔先生也是这么个想法。”
  “……”江樱沉默了一下,她的确没有想到,大家对她的期望值竟然是仅仅停留在“丢不着人”这种程度上。
  但她想说的是——“你们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因为我一直也就是这样打算的。”
  庄氏听罢也沉默了一下,后点了个头,算是将这个话题就此带过去了,转而说道:“你不是要喊文青起床一同去清波馆吗?晋家那边来的人,奶娘替你回绝了就是。”
  江樱想了想,道:“不用了,还是我自己跟她们说吧。”
  晋夫人若真是单单为了谢佳柔的事情要见她,这本没什么。
  可她怕就怕这位精明的跟鬼似得晋夫人会借机旁敲侧击的给她下什么语言圈套,虽然堂堂晋家主母不可能做出勉强她的事情来,但俗话说的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晋大哥不喜欢她跟晋家那些人靠的太近,更重要的还是,她这点儿脑子在晋家人面前根本不够用,怕是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坑了。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若非必要,她还是尽量躲的远一些吧。
  “劳烦二位姐姐回禀晋夫人,我今日恰巧要去清波馆一趟,实在无暇应夫人所邀前往贵府。若夫人是为表姑娘之事,还请二位转告夫人……昨日之事,我们只是凑巧路过偶遇,并不知具体细致。”江樱来至前厅,对两名丫鬟如是说道。
  她起初就未抱有救人的心思,也不指望晋家或谢佳柔因此感激她。
  既然谢佳柔没事,不会牵扯到梁文青。那么她也不想再继续趟这趟浑水,如此自然是撇的越干净越好,不管晋家打不打算瞒着,亦或是有别的什么打算,总之她这边,且全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两名丫鬟将江樱的话一字不差的带回了晋国公府,传入了谢氏的耳朵里。
  谢氏听罢微微皱了皱眉。遂向两个丫鬟问道:“你们见着江姑娘的时候。她是什么模样?可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真的有事,还是只是以此为借口不愿来她这里。
  丫鬟想也没想便点了头,道:“应当是要出门的。从衣着到发髻都收拾的很是干净利落。”
  另一名也点头附和称“是”。
  谢氏听了便也未多再多问,只又道:“去前院问一问大公子可回来了——”
  其中一名丫鬟应下,缓缓地退出了房间而去。
  晋觅昨日自景阳湖回来,由于是撇下了应王子与公主一人独自回的府。便遭到了晋余明的责骂。
  再加上谢佳柔被送回府之后,其身边的丫鬟画眉情绪十分激动。哭诉着找到谢氏这里,哭着求着让谢氏为谢佳柔做主,这丫鬟虽尚有分寸未有直言,但谢氏却哪里听不出谢佳柔落水一事与晋觅有关——且这些时日以来。晋觅对谢佳柔那些零零碎碎的逾矩她也不是没有看见,只是碍于身份,唯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可却没想到。此番竟出了这样惊险的事情。
  她不是猜不透谢佳柔的小小算计,只是她更清楚的是。这孩子……实在是十分艰难了,做出如此轻率之举,怕也是被逼急了。
  她虽向来顾全大局,一切以晋家的颜面为重,但眼见晋觅越发荒唐不顾体统,却也不好再继续纵容下去,权衡再三之下,还是让人寻来了晋觅。
  谢氏本着打算不与他拐弯抹角,直接将此事拿到台面上说,抱着软硬兼施的态度,与他细细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然而极不容易等来了这位爷,结果话说不过三句,晋觅便炸了毛,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拂了袖离去。
  且昨夜当晚更是直接宿在了外头,未曾回府。
  吩咐了丫鬟去前院查看情况,谢氏又命人送了补品去应王子冬烈那里。
  听说昨日应王子回来的时候是昏迷着的,一行人却绝口不肯提及原因,只请了府里的大夫去瞧了瞧,说是没有大碍,事实证明也的确没什么大事儿——扎了两针下去之后,人立马儿醒了。
  谢氏只当是这位时刻戴着面具的应王子说不准是有什么不可说的隐疾,故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她虽为晋家当家主母,可冬烈到底是外男,前去看望这种事情便只能由晋余明和两个公子去做了,她眼下差人送去些补品,便也算是全了一份心意。
  安排好了这一切之后,谢氏也没能闲着,而是带着丫鬟去了意兰阁,看谢佳柔去了。
  谢佳柔染上了十分严重的风寒,昨日夜里还起了烧,半夜折腾忙活下来,天一亮才算堪堪退去。
  谢佳柔正躺在床上望着床顶,布满了红血丝的双目显得有些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外间隐隐传来了说话声。
  谢佳柔回了些神,微微扭过头去看向床外的方向。
  “姑娘,是夫人来看您了……”百灵自外间步入,声音放的轻轻的。
  “别让姨母进来了。”谢佳柔却道。
  “姑娘……”守在一侧的画眉闻言面带不赞同地唤了她一声。
  退一万步不管怎么说,在这晋国公府里,姑娘唯一能倚仗的人,便只有二夫人啊……
  姑娘虽然向来清冷,但待夫人从来都是态度得当的,想必也是深知这一点。
  今日这话,怕是有些赌气的意味在其中吧。
  毕竟姑娘也是个十分要强的性子……
  可这种要强,在这贵不可言,却又坚硬冷漠的晋氏族中,以一个外来人的身份存活着……又有什么用处呢?
  “我身染风寒正重,万一将病气过给了姨母未免不好。”谢佳柔将头转回去,闭了闭眼睛说道:“转告姨母,就说我睡着了罢。”
  画眉见她表情,心中倏地便跟着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悲凉来,犹豫了一番终究也未再出言相劝,对传话的小丫鬟说道:“就按姑娘的意思……”
  小丫鬟抿了抿唇,转身退了出去。
  ……
  今日的清波馆十分热闹,时有孩童的嬉笑声传出。
  这是因为华泉不光带了华常静过来,还带了两个七八岁大的孙子,和一个刚满三岁的孙女儿。
  华泉儿孙众多,可常年里多不在连城,几个儿子都有了自己的家室,早年分了家,产业遍布各地,一年到头四处的跑,只有过年才能抽出空来回京城,合家团圆。
  “……姑姑,姑姑,我要那朵花儿……”头上揪着两个小团子,走路尚有些不稳当的女童伸着胖嘟嘟的手指,指着身侧红白交错的山茶花丛含糊不清地说着。
  华常静闻言笑着摘了一朵弯身递到她手中,满眼宠溺的揉了揉女童柔软的额发,往四周环顾了一番,问道:“可瞧见黎哥儿和铮哥儿了吗?”
  女童摇了摇头,一派天真地望着手里的红茶花,片刻后,凑到鼻尖狠狠地嗅了嗅,小小的鼻子都跟着皱起来。
  “两位哥儿跟着华老爷去后院凿冰钓鱼去了——”正挎着个菜篮子半蹲在茶花丛后的菜地里,跟梁文青一起拿小铲子挖萝卜的江樱说道。
  这片小菜园是她年前开垦出来的,用来种植一些简单的蔬果青菜,起初隔上几日便会来打理照看一番,后来渐渐地长成了,才交给清波馆里的老仆们偶尔浇一浇水。
  “也真是好兴致……”华常静无奈地摇头,遂对江樱说道:“我先去瞧瞧,待会儿直接去厨房找你们。”
  江樱点点头,眼瞧着萝卜坑边的土铲的松了,抓住萝卜缨猛一用力,便拔出了一只带着泥土的大白萝卜来。
  这种一击即中的成就感让江樱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反观梁文青,一只好好的萝卜上的萝卜缨子都被揪干净了,手上也沾满了泥土,然而萝卜却还纹丝不动的长在原处,梁姑娘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挥舞着小铲子,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本姑娘今天就吃定你了’诸如此类的狠话。
  待二人挎着满满当当的菜篮子去往厨房之时,却在路上意外撞见了被老仆引着往内院行来的宋元驹。
  “巧了,二位姑娘都在呢。”宋元驹一开口便笑,冲着江樱二人一揖礼。
  江樱回以一笑,目光却往宋元驹前后瞧了瞧。
  “……江姑娘这是找我家公子呢?”宋元驹见此处没有外人,笑了打趣道。L

☆、293:我记起来了

  江樱也不同他‘见外’,直接问道:“晋大哥没来?”
  宋元驹脸上的笑意不减,却是点了头说道:“公子临时有些事情绊住了脚,今日怕是过不来了,特地让我来同孔先生还有姑娘知会一声,今日不必等他了。”
  只是不能如约前来,左右不过一顿火锅,到底也不算什么大事,江樱也无太多失望,只点了头道:“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先生的。”
  宋元驹笑着点头,“如此甚好,我也不必再去特意寻见叨扰孔先生了。”
  “等等……”江樱见他欲作礼告辞,才又忽地想起什么似得,问道:“晋大哥他没遇着什么麻烦事罢?”
  这反应……
  宋元驹“哈”的短笑了一声,摇头道:“并算不得什么麻烦事,只是晋公临时有事要与公子细谈,故才脱不开身——姑娘就不必担忧了。”
  江樱仿佛没听出他口气中的调笑之意,当即放心地点头,不忘道:“有劳宋大哥走这一趟了。”
  “奉命行事而已。”宋元驹微微笑着作礼道了句“告辞”,便转身离去了。
  江樱目送了他片刻,复也转回了头继续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梁文青边走边拿眼风瞄着她。
  只见江樱时不时地翻着菜篮子里的茭白萝卜白菜等,耷拉着脑袋往前走也不看路,待将菜篮子翻看了一通,末了还微微皱眉轻叹了口气。
  “不高兴了?”梁文青适时地出声,却不是安慰的言辞,“说的好好的,说不来就不来。真让人没办法不闹心啊……你说这男人啊,怎么一个比一个让人心烦意乱?”
  这口气既不像是安慰,也谈不上感慨,反而怎么听怎么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
  倒不是这姑娘心理阴暗分裂,老盼着别人不好,而是……这是作为一个刚被狠狠拒绝了一场的姑娘在面对同病相怜之人之时,所能做出的最正常的反应。
  这种感觉好比是自己刚狠狠摔了一跤。刚爬起来却见身边的人也紧跟着摔了一跤……具体心态虽然不好形容。但复杂中总会找到些许莫名的平衡感。
  这种矛盾,也正是女人的奇特之处。
  江樱却不具有成人之美的觉悟,抬了头说道:“我只是觉得单是这些青菜太过于单调了。待会儿去厨房瞧瞧有没有干香菇干木耳之类的,再多凑几样出来吧——”
  梁文青愕然,只“哦”了一声,一脸挫败的随她去了厨房。
  ……
  而此时。晋起正在晋擎云的书房里盘腿坐着,微微垂着蓝眸。做出一副聆听的模样。
  “……韩家狼子野心,真是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晋擎云捏着手中的紫砂茶碗,目光沉沉地说道。
  “这才安分了不过数月,竟又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吞并了殷替殷滔两路叛军……长此以往。怕是要不了五六个年头,这天下就得改姓韩了,真也是肆无忌惮。丝毫未将我连城晋氏放在眼里!”
  原本以为‘瘟疫’的事情至少会让韩家实力大减个三五年,谁料想竟半路出了差池。且换了掌权人的韩家竟全然不按常理出牌,不仅不顾休养生息,反而兵行险招,更堂而皇之的抛却了士族之间的约定。
  晋起听罢露出沉思的表情来。
  为了更好的得到他的信赖,晋擎云近来在许多事情上已不会刻意隐瞒他,也会时常喊他过来,说一些当下的时局与形势。
  这一行为,遭到了晋觅的极大不满。
  因为所有的人仿佛都看得出来,晋擎云是在着意的‘培养’他。
  可晋起知道他这只是在做给冬烈和冬珠看。
  当然,亦是在做着铺垫。
  大约是觉得到时候该拿他这把刀出去开路杀敌了罢——
  “虽然我晋家论底蕴,论实力皆不输他韩家半分,可天下大势瞬息万变,处于这乱世之中,纵然你无意同人相争,但却免不了被他人虎视眈眈——要想屹立不倒,不被这乱世所更替掉,必须要具备绝对强大的实力。”晋擎云目光如炬地望着下面的少年,问道:“然之,这些道理你可明白吗?”
  晋起迎上他的目光,点头道:“孙儿明白。”
  晋擎云面露欣慰之色,后话锋一改,面带正色地说道:“圣上近来正为西北处的反乱战事烦忧不已,就此已经召见过你二叔数次。”
  “祖父打算出兵?”晋起语带猜测,不忘带着适当的惊愕。
  “不错。”晋擎云道:“我打算差遣嬴将军前往镇压,也欲借此时机让你出去长一长见识,你可愿意吗?”
  口气里满满都是栽培之意与看重。
  士族子弟中能有机会亲自上战场的少之又少,而不管功劳大小,只要打了胜仗,于日后而言,都是一笔浓重的荣耀。
  纵然西北边疆藩王虽与游牧族暗中勾结,力量不容小觑,然而面对晋家这样的对手,怕是还得要再三掂量的。
  更何况晋擎云还派出了心腹爱将嬴穹出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谓是将这份荣耀稳稳妥妥的送到了晋起手中。
  前世的他信以为真,故才会如此甘愿的为晋家抛头颅洒热血。
  晋起似思考了片刻,后才道:“孙儿愿意前往——”
  晋擎云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而后道:“待过了十五便启程吧。”
  正月十五是上元节,在风国人眼中,其隆重的程度不亚于春节,只有过了上元节,才真正算是开始了新的一年,故而十分重视。
  却听晋起说道:“依孙儿之见,出了正月再动身也不迟。”
  “为何?”晋擎云看了他一眼,声音淡淡地问道。
  这可还是他这个孙儿头一次对他的决定有异议,虽是小事,但他想知道理由。
  “在此之前。孙儿想说服应王子一同前往西北。”
  什么?
  饶是晋擎云,也实没料到晋起竟怀有此种想法。
  想让西陵王子一同前往观战?
  乍然一听,这种想法未免有些莫名其妙,甚至不切实际。
  可若是……当真行得通,却是一个最好也是最快能说服西陵王的法子!
  说句实在话,冬烈与冬珠二人在晋国公府待了这些时日,态度一直模棱两可。使得晋擎云早已有些不耐烦。只是他行事滴水不漏。故从未在面上表露出来而已。
  但眼见着韩家如此雷厉风行的横扫着西南方,他虽谈不上心急如焚,可又焉能平静的下来。
  西陵王子落榻客居晋国公府一事早已不是秘密。四处传的沸沸扬扬,只是真正知晓晋起与西陵王的关系的人却寥寥无几,外人多一致认为西陵有意搅和到中原的战场中,故才让应王子先来探一探路。而是否已同晋家暗下签订了什么盟约,便不得而知了。
  若真确定了什么。晋家必定不会一言不发,半点动静都未传出,任由韩家壮大。
  且西陵王子入城仅带了一支亲卫,与其说是增援。却更像是择选盟友来了——
  甚至有些胆大心大的各方势力暗下已多次送暗信于冬烈,并且开的条件十分诱人。
  这好比是一块肥肉,既然买主还未敲定。那便人人都有机会开价竞争。
  纵然对手是晋家,但放在眼前的希望试都不试便放弃了。却不是身处乱世该有的处世之道。
  深知这些暗涌的晋擎云无疑是自信的。
  他岂会争不过那些乌合之众?!
  可他真正担心的是韩家也对西陵这块肥肉起了觊觎之心……
  他担心的还有西陵王的态度。
  血浓于水是否真的那么靠得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更何况较之仅仅只见了一面的外甥相比,难保云札更在意的是胞妹的早逝。
  谁能说的准他不会对难产而死一说存有疑心?对晋家存有怨愤之心?
  若韩家当真开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那么谁又敢肯定云札不会干脆联合了韩家反过来对付他晋氏!
  晋擎云自认谨慎,甚至多疑,但从不会做出空穴来风的推测——
  正如他方才所言,这世道瞬息万变,一切皆有可能。
  可若能说服应王子一同前往西北应战,其意义便完全不同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王子冬烈的决定便等同是西陵王的意思。
  形势虽说不会因此彻底逆转,却等同是往前跃进了一大步。
  而对那些抱有觊觎之态的各方势力也是一种很好的威慑——韩家也不例外。
  “你有几成把握可以说服应王子?”晋擎云凝声问道,苍老的眼睛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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