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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八绝-第4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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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魁梧大汉的歌声十分震耳,这对男女倘若只是睡着的话,也会被惊醒,但他们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似的。
片刻之后,那魁梧大汉停下哼唱,从水中跃起,半空中一个转身,轻飘飘的落在草地上,身上竟是再也没有一丝水痕。这等功力,实是高明之极。
只见他低头数了数身上的伤疤,自言自语的道:“唔,铭袱数的时候,身上一共有十六处疤痕现在又少了四个。不错,不错,过不了多久,我身上的疤痕,就会全部不见了。”说完,赤条条的向草地上的那对男女走去,准确的说,是走向那对男女左面一处架着木柴,用来烧烤野味的地方。
走到近前,魁梧大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拿起吃了一半的野猪腿,左手食指一点,一股气流射出,“轰”的飞不声,木柴居然凭空点燃了。
他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面露微笑,将半只野猪腿放在火上烘烤,不多时,肉香四溢,令人垂涎欲滴。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做烫嘴,拿起来就大吃。
不一会,半只野猪腿已经被他吃了个净光,连骨头都不吐一根。填饱肚子之后,他回头望了望那对男女,见他们还是一动不动,摇了摇头,便悠闲的躺在草地上,双眼眯缝着,一边享受清新的日光,一边又开始哼唱起了那首歌儿。
大约过了半碗茶的时间,那对男女中的男子似是为他的歌声所惊醒,猛然一声大叫:“依怡姐卫”一挺身,连同怀中的女子,一起坐了起来。
那魁伟大汉翻身站起,走了上去,喜滋滋的道:“你们醒来了?
那男子乍见一个赤条条的魁梧大汉,宛如一个野人般迎面走来,吓了一大跳喝道:“你是什么人?”想要运功,却发现丹田空荡荡的,竟是运不起真气。这么一来,他身上不由出了一股冷汗,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那魁梧大汉跟着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定了定神,抬头一看,立时认出魁梧大汉是谁,道:“天鹭子,原来是你,你怎么不穿衣衫?
天鹭子笑道:“这里又没有人,我干嘛要穿衣衫?”旋即又道:“现在你醒来了,就不算没有人啦,我这就去穿上。”说完,走到一边,拿起一件鲜红的破烂衣衫,捆在了腰间。
“刚才唱歌的人是你?”那男子看了看四周,诧异的问道。
天鹭子笑道:“是啊,怎么样?我唱得是不是很好听?
那男子见他语气天真,不禁啼笑皆非,道:“你怎么会唱这首歌?
天鹭子道:“我跟你学的啊。昨天晚上,你一直在唱这首歌,我听得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方剑明,他听天鹭子的话,“哦”了一声,低头一看怀中的女子,见女子面色惨白,浑身冰冷,不由如坠冰窖,颤声叫道:“风儿,风少……
天鹭子双眼一翻,道:“她死了没有?
方剑明一听,不禁怒道:“你胡说什么。
天鹭子搔搔头,道:“我说得不对吗?她若死了,咱们就挖个坑,把她埋了也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方剑明本想再怒斥他几句,但一想到他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天鹭子,说的绝不是风凉话,便叹了一声。
天鹭子面上一怔,道:“你叹什么?哦,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肚子饿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捉一只野猪来,让你吃个够。”话罢,转身如飞而去。
方剑明呆了一呆,低声道:“风儿倘若离开了我,我就算吃龙肉,也觉得无味。”目送天鹭子远去,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感激。天鹭子与他非亲非故,但在他昏死的这段时间里,不但没有离去,反而陪守在身边,此时还去给他弄吃的,难道不是一种“关怀”么?
方剑明呆呆的出了一会神,猛然想起怀中的周风还等着自己解救,而自己只是胡思乱想,压根儿就是在浪费时间,忙把周风放下,将“泰阿剑”放在一边,试着运功。
一次不行,便试第二次,第二次不行,便试第三次一就在他失败了十五次之后,第十六次的时候,丹田竟然肩俏户一丝反应。奇怪的是,脑后的“大睡神功”居然也有了动静,与丹田之气走着同样的步调。
一时之间,方剑明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平了平惊喜的心情,将丹田之气运动,在体内走了一圈。这股气较之以往,不知小了多少,但它却是方剑明的希望。
不知不觉间,方剑明已将那股气在体内走了五圈,心知自己在冲出重围的时候运功过猛,精气严重亏损,加上又伤得太重,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现在能够恢复平日的三成功力,已经算是奇迹了。
方剑明拿起周风的手摸了一摸,发现她脉搏已停,方剑明心里一急,俯身用耳朵贴着周风的心口处,仔细的听着。感觉中,周风似是没有完全停止生命,心脏部位,被一股奇怪的气团包裹着。这股气团,与“大睡神功”的力量如出一辙,只是比起方剑明现在所到达的境界来,还差得很远。
方剑明怔了一怔,暗道:“风儿体内怎么会有大睡神功的力量?难道一难道因为我们是夫妻的缘故?”又想到自己曾与周风、龙碧芸、白依怡、白依人练过《怜花心解》,虽然连上篇都没有完全练完,但自从练了这《怜花心解》后,他自觉功力有所增长,而四位夫人进步之快,还要在他之上。
周风体内之所以会有“大睡神功”的力量,可能与此也有关系。换句话说,龙碧芸、白依怡、白依人体内,也潜藏着“大睡神功”的力量,只是没有被激发而已。
他这么一想,既有喜悦又有担忧,但此时,没有多少时间容他多想,赶紧用双手捉住周风的双掌,暗自运功。当他体内的真气进入周风体内时,所经之处,一片生机盎然,血液开始流动,经脉也渐渐顺畅活络了。
就在那股真气即将接触到护住周风心脏的那股气团时,忽听得一声怪叫传来瞬息之间,天鹭子纵跃如飞,院院张张的跑进谷来,大声道:“不好啦,不好啦五个老怪物和一只大怪物追来了……”
一转眼的功夫,一只巨大的金牛冲进谷来,牛背上坐着一人,金牛两面,各自飞奔着两个人。赫然便是看汉书、张三李四、蒋不喜、玉虚子、李冰岳五人。
换在以往,方剑明绝不会分心,但他此时只有平时的三成功力,又正处于紧要的关头,略一分神,便觉那股真气倒转,迅速退回自己体内,“哇”的一声,喷了一口鲜血,而周风也因此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面色更白。
看汉书、张三李四、蒋不喜、玉虚子、李冰岳眼光一转,面色均是一变,身形疾起,向两人之处扑了过去。
天鹭子此时已经停在方剑明身边,想也不想,一掌拍出,大叫道:“你们以为我会怕你们吗?要不是我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你们连山谷都进不来。
李冰岳一拳隔空打出,所使的正是“破天录”,只听得“澎”的一声,李冰岳身形微微一晃,天鹭子却是一动不动。
“哈哈,一打一,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天鹭子说着,正要再出手。
方剑明忙道:“天鹭子,他们是来救人的,不可出手。
天鹭子“哦”了一声,果然没有再出手。
眨眼之间,看汉书与李冰岳掠到方剑明身边,伸掌贴在了方剑明身上,一左一右,给他输功。张三李四、蒋不喜、玉虚子来到周风丈外,徐徐推出手掌,三股柔和的力道落在周风身上,竟把周风带得飘了起来。
方剑明得了看汉书和李冰岳的输功,内伤立时好了一些,叫道:“两位前辈请你们去救晚辈的妻子,晚辈休息一会,便没事了。
看汉书道:“方掌门,都怪我等来得鲁莽,险些铸成大错。尊夫人的伤势,我五人一定尽力救治。”说完,与李冰岳同时将手从方剑明身上拿开,向后退了两步,徐徐推掌,又是两股温和的力道落在了周风身上。
第六卷 风云再起 第六百七十五章 必有后福
方剑明盘膝运功调元了一会,自觉内伤好了大半,睁开眼睛,仰首一看,只见周风整个人飘在半空,不停的旋转,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一般。
一扫四下,天鹫子不知何时跑到了一个小山坡上,正坐在那儿,笑咪咪的望着这边,看汉书、李冰岳、张三李四、蒋不喜、玉虚子五人已经坐在了地上,双掌齐出,做出斜向上的姿势,头上冒起阵阵白气。
方剑明看到这里,又惊又喜。喜的是看汉书五人均是功力深厚之辈,他们五人同时出手为周风治疗,看他们脸上的神色,显然已经是全力以赴了,这实在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周风多半能够被他们救醒过。惊的是,看汉书五人这般拼命为周风治疗,不知道会不会适得其反,甚至有可能会反而害了看汉书五人,令他们自损精元。
正在方剑明惊喜不定的当儿,忽听半空中的周风身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炒豆子似的,方剑明心知到了紧要关头,便一目不瞬的望着,一旦有变的话,哪怕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阻止。
不多时,周风缓缓由半空落下,平躺在地上,看汉书五人额头汗水淋淋,将双臂一收,抱元守一,暗自调息起来。
方剑明不敢惊扰,只是望着身前不远的周风,见她气色红润,呼吸舒畅,内伤似是已经完全好了。
“谢天谢地,幸亏这五位前辈来得及时,没有他们,单凭我一人,只怕未必能够将风儿的内伤治好。”方剑明心中暗道。
他这么想,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他刚才运功为周风疗伤,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可谁又能够担保以他现在的功力,就一定能定将周风的内伤治好吗?说不定,一旦让他的真气碰上周风心口的那股气团,反而令周风的伤势加剧呢。这正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若不是看汉书五人突然来到,将他“打扰”,心生内疚,全力为周风疗伤,否则,周风的结局只怕还很难说。
一炷香时间过去后,周风的睫毛突然微微动了一下,方剑明一直注视着她,见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心头顿时大喜。
须臾,周风双眼缓缓睁开,先是看了一眼天空,然后坐了起来,幽幽地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方剑明欢喜地喊了一声:“风儿。”
周风目光一转,落在方剑明身上,呆了一呆,旋即面露悲容,道:“相公,都怪我不好,连累了你。你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与我一起到这地府中来。”
方剑明愣了一愣,很快明白她的的意思,忙道:“风儿,这里不是地府,这里还是人间。”
周风道:“人间?不会的,相公你骗我。在当时那种情形下,我怎么可能会不死?”
方剑明笑道:“我骗你做什么,你看看四周,这里倘若是地府的话,又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景色。”
周风定了定神,这才仔细的看了看四下,待她确定这里不是地府之后,突然喜极而泣,跃了上来,扑在方剑明的怀中,哭道:“相公,我只道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原来老天爷见我可怜,又让我活过来了。你知不知道,那一天你毅然而去,丢下我们不管,我心里有多难过。我怕你一去不回,所以偷偷的离开了李大嫂他们。你要返京,我就跟着你返京,你要赴死,我就随你一起赴死,我这一辈子都赖定你了,你休想把我甩掉。”
方剑明听了这番话,感动之极,拍着她的香肩道:“都怪为夫不好,让贤妻受苦了,我今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周风啜泣道:“你每次都会这么说,下一次遇到这种事,我知道你又会抛开其他,为你所谓的大义而不顾一切,对我如此,对依怡姐她们也是如此。”
方剑明苦笑了一声,说不出话。
这时,看汉书、张三李四、李冰岳、蒋不喜、玉虚子已经调息完毕,收功站起,见他们夫妻相拥在一块,互说衷肠,也不便打扰。天鹫子从山坡上跳下,转眼来到近前,笑嘻嘻的望着他们,似是觉得很好玩。
过了一会,周风似是才晓得四周有人在看着,面上微微一红,离开方剑明的怀抱,抹干眼泪,与方剑明一块站了起来。
天鹫子歪着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周风察觉,凤眼微微一瞪,嗔道:“你看什么看?”
天鹫子傻兮兮的笑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会哭呀?”
周风道:“我哭我的,关你何事?”
天鹫子道:“廖老大让我保护你。我刚才以为你已经死了,你既然已经死了,我就用不着保护你了,你的事当然与我无关。但现在,你又活过来了,我要保护你,你的事当然就与我有关了。”
周风轻声骂道:“胡说八道。”
天鹫子一本正经的道:“我可没有胡说八道,你刚才确实已经死了,我还打算挖个坑将你埋呢,你……”
周风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必再说了。你不是要保护我吗,那好,你就站到一边去,看守谷口,不要打搅我们。”
天鹫子道了一声“是”,乖乖的走到了一边,望着谷口的方向,此时倘若有人闯进来的话,只怕他立时便会杀奔过去,不让人进谷。
天鹫子走到一边后,方剑明立即将看汉书五人出手相救之事告诉了周风,周风十分感激,便要跪下来给五人磕头谢过救命之恩。
看汉书笑道:“方夫人请起,若不是我等突然来到,也不会惊扰了尊夫,以尊夫的武学造诣,就算我们不出手,他也会治好方夫人的。”说时,将长袖一拂,发出一力道,托住了周风的娇躯。
周风的内伤虽然已经痊愈,但她的功力才刚恢复了两成,想跪也跪不下。
方剑明见了,笑道:“风儿,老前辈既然不让你跪,你就不必跪了。为了表示感谢,你我一起向五位老前辈行个礼。”
周风道:“既然如此,我听相公的便是。”
于是,夫妇两人向看汉书、张三李四、李冰岳、蒋不喜、玉虚子各自行了一礼,十分的虔诚,看汉书五人也不好闪开,只得受了。
随后,方剑明笑道:“晚辈还以为五位老前辈已经离开了京师,没想到……”
李冰岳将手一挥,道:“等等,你没说错,我们确实已经离开了京师。”
方剑明一怔,道:“李老前辈,您这么说的意思是,这里不是京师?”
李冰岳诧道:“方掌门,你不会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如果你不知道,你们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方剑明道:“此事说来话长。”将返京救于谦之事说了,然后道:“我为了逃命,连方向都没有看清,跑着跑着,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突然觉得全身一松,像是散了架似的,瞬时就昏死过去了,醒来之后,已经是在这个地方。”
李冰岳等人听了,不禁露出骇然之色,只听得玉虚子道:“方掌门,你大概还不知道,你们已经离开了京师,这里是山东青州府。”
“什么,这里是青州府?”方剑明和周风同声叫道。
看汉书点点头,道:“方掌门,这里距离京城也有一千多里,你重伤之下,居然一口气跑了这么远,这等气魄,我看天下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来了。”
论武功,论武学修为,方剑明或许还当不上天下第一,但正如看汉书所说,他受了重伤之后,居然一口气狂奔一千多里才昏死,这等“气魄”的确当得上的是旷古绝今。
方剑明道:“看老前辈谬赞了,在当时的那样情况下,晚辈也是身不由己,换在平时,万万不可能有这么强的脚力。”
看汉书笑道:“这倒也是。”顿了一顿,道:“我五人离开京师后,因为不是急着要赶回去,所以每天只走一段路,走到哪便住在哪。今日一早,我五人才走了三十多里,忽听得远处传来野猪的尖叫,赶去一看,正好撞见那边那位仁兄手上倒提着一只野猪,他见我们出现,不知怎么回事,怪叫一声,将野猪仍了过来,转身便跑。我五人心下好奇,心知他功力高绝,岂会怕我们,于是便追了上去。就这样,不消片刻,就来到了这里,后来的事,我也不用多说了。”
方剑明暗道一声“侥幸”,若不是天鹫子碰巧遇到他们,他们便不会来此,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发生了。
接下来,看汉书向方剑明打听看场本的消息,方剑明便把看场本逝世的事说了。
看汉书听后,叹道:“想当年,他误打误撞,坐船进了东海蓬莱仙山。三位老师父请他随同各位道友一起参研天下第一等的武学,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告辞而去,而我,奉了三位老师父之命,追了他几十年,也打出了不错的感情。想不到他竟早已先我而去了。”
张三李四道:“说起这事,我当时就觉得纳闷,以徐岚的武功,怎么可能会接得下三师父的一掌。如今想来,原来是三位师父不愿伤他,又知道留得下他的尸体留不住他的心,这才放他走的。”
看汉书道:“这么多年来,误传仙山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但又有几个人能像徐兄弟那样只看一眼,便知难而退的?三位老师父正因为他能够收住自己的心,这才破例让他离去的。”
玉虚子、蒋不喜、李冰岳听后,都是道了一声“惭愧”,想来他们当年误闯蓬莱仙山,看了那天下第一等的武学后,并没有知难而退,而是沉迷其中,直到如今。
方剑明和周风听了他们的话,似懂非懂,想问但又不敢问。
看汉书淡淡笑了一下,对方剑明道:“方掌门,我第一次与你见面的时候,就看出了你不是池中之物,所以离开京城的那一晚,就约你有朝一日到蓬莱游玩,我相信你也是蓬莱仙山的有缘人,当你来到蓬莱仙山时,以你的智慧,说不定能够破解那武学上的难题。如今九年过去,你果然已经成了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与独孤盟主堪成武林中的两大高峰。但我也看得出来,你现在尘缘未了,机缘未到,他日你到了蓬莱仙山外,我一定会为你领路。言尽于此,我等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完,与李冰岳、张三李四、蒋不喜、玉虚子转身出谷而去。大金牛跟在后面,跑得飞快,但这一次声音很低,不仔细听,还听不出它跑动的声音?
第六卷 风云再起 第六百七十六章 恩威并施
看汉书、李冰岳、张三李四、蒋不喜、玉虚子五人出谷之后,方剑明把天鹫子叫到近前,问他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天鹫子来了劲,比划着笑道:“那天啊,你抱着她……”说的时候,指了一下周风,道:“……要走,我自然也要走了。那些家伙好不讨厌,个个出招阻拦我,我因为要追上你,有时候连招架都来不及,身上中了不少刀剑。跑着跑着,前面突然冒出一个老怪物来,手上拿着两件古怪的东西,右手那件像是一个巨大的辣椒,一下子就打在你身上,我心想,妈呀,你这下要死了,哪想到你好不厉害,只是吐了一口血,便像是一匹野马般狂奔了出去。我追到时,那老怪物还在发愣,我便向他吐了一口痰,冲了过去。你跑得可真快,我好几次差点跟丢了。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那么十几个人。后来,那十几个人也追不见了。可你呢,还是在没命的狂跑,我累得不行,想停下来歇口气,可你不停,我哪能停呢,只好继续跟着。最后,你就跑到了这山谷里来,也不知怎的,突然摔了下去。我赶上来,见你紧紧的抱着她,亲热得不得了,正想发笑,可一张嘴,自己也累得昏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起来见你们还在那躺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便留在这里看守你们?。”
周风道:“我们要是一直不起来,你会不会离开?”
天鹫子面色一变,摇摇手道:“这可不行,廖老大跟我说了,叫我保护你,我怎么可以离开?再说了,廖老大警告过我,它说我要是不能把你们活着带回去,它以后就再也不会跟我玩了。”
方剑明和周风一怔,周风道:“这就是它对你的警告?”
天鹫子道:“是啊。”
方剑明和周风互相看了一眼,面上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天鹫子道:“你们怎么了?不相信我的话?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方剑明道:“我们相信你说的是大实话。”
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风,然后看看天鹫子,道:“我们这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还没有什么,但要是出去了,岂不是会吓坏人。”想了一想,对周风道:“风儿,你与天鹫子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话罢,施展上乘轻功,转眼出了山谷。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方剑明抱了三件衣衫回来。三件衣衫虽然都是农家衣裳,但倒也很干净。
周风沿着河流走了一会,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梳洗过后,扮成男子,穿上衣衫,活脱脱的一个帅公子。方剑明梳洗过后,也换上了衣衫,虽然不如周风那么俊俏,但比周风多了几分英雄气概。天鹫子换上衣裳后,却像是一个威武的农夫。
三人稍作整理,周风拿了“泰阿剑”,一起走出山谷。
到了晚上,他们来到一个小镇,在镇上一家最大的客栈入住。好在方剑明身上有些碎银子,不但可以当做旅费,还可以饱餐一顿,并购置几套服饰。吃过饭后,方剑明把店小二叫来,如此如此吩咐。
翌日,店小二拿来了三套服饰,方剑明除了支付三套服饰的银子外,还赏了店小二一粒碎银子,直乐得店小二眉开眼笑。
换上新的服饰,方剑明打扮成一个儒生,周风打扮成一个公子,天鹫子则打扮成一个管家。不久,三人出了小镇,往北敢去。
一座宽敞的大殿中,独孤九天双手背负,站在上首的位子,一脸严肃。稍微靠下的一些地方,右首站着无上老祖,他面上虽然也是一派严肃,但他的严肃与独孤九天不同,独孤九天是天生的,他的却是做出来的。
偌大的一个殿宇,当然不止他们两个人,下首的位子,一列列的,站了几十个人。站在最前的两个,正是独孤雄天和轩辕仁。
这么多人积聚在大殿里,本该是热闹非凡才对,但殿里的情形十分诡异,不但没有人敢出声,就连呼吸,也都比平时紧了一些。总之就是一个字——静。
这股静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还是独孤九天率先打破了沉默,只听他冷声道:“雄天、仁儿。”
独孤雄天和轩辕仁听了,面色反倒轻松了一些,不像先前那么紧张,单腿跪下,双手抱拳,举过头顶,道:“我等犯了盟规,还请盟主赐罪。”
独孤九天严厉地道:“你们知道就好!”顿了一顿,道:“我闭关前,是怎么吩咐你们的?我要你们全心全力协助徐有贞三人,但结果呢?结果是徐有贞被方剑明一刀刺穿了身子。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你们?”
独孤雄天道:“盟主,叫徐有贞三人去刑场完全是属下的意思,与仁弟无关。无论什么样的处罚,属下都甘愿一人承担。”
轩辕仁道:“不是的,这件事属下也有份,盟主要处罚的话,就处罚属下吧。”
独孤九天听了,冷笑道:“好啊,你们倒是互相掩护起来了,‘四魂’何在?”
只听四声冷冰冰的“在”之后,从殿后走出四个青年来。这四个青年,正是曾经担任过独孤九天轿夫的那四个人。他们的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但整个联盟里,除了独孤九天能号令得动他们之外,谁都不敢得罪他们,因为他们是独孤九天身边的人。
什么叫独孤九天身边的人?意思就是独孤九天亲自培养的人。他们不是独孤九天的徒弟,也不是独孤九天的门生,他们活着的目的,就是为独孤九天办事,一切听独孤九天的,独孤九天叫他们去死,他们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将独孤雄天和轩辕仁给本盟主拿下!”独孤九天陡然一声厉喝。
四魂听了,飞扑上去,一左一右,分别按住了独孤雄天和轩辕仁的肩膀。独孤雄天和轩辕仁不敢反抗,将头垂下。
“国有国法,盟有盟规,今日若不处罚你们两个,岂不是显得我这个武林盟主没有威信?岂不是让人暗地里说三道四?将他们两个给本盟主押下去,以铁棍重打一百下,打的时候,不得运功抵抗,否则,便处以更严重的刑罚。”
众人听了独孤九天的这番话,全都面色一变。
霎时之间,许多人单腿跪了下来,骊山神尼、湘西一魔、南海如来、候断刀等极有身份的人,也都将身一躬,齐声道:“请盟主息怒。”
四魂待要把独孤雄天和轩辕仁押下去,听了众人的话,便望向独孤九天,只要独孤九天一挥手,他们就会立刻将独孤雄天和轩辕仁押出去,绝不因为他们一个是轩辕世家的少主,一个是正天教的少教主而对他们手下留情。
独孤九天目光一寒,道:“将他们给本盟主押下去。”说时,将手臂挥了一下。
四魂见了,押着独孤雄天和轩辕仁就走,忽听得有人道:“等一等。”却是无上老祖。
独孤九天道:“木副盟主,你有什么话说?”
无上老祖躬身道:“这一次的行动,老朽也犯了盟规,盟主要处罚的话,也请连老朽一起处罚。”
独孤九天道:“这……”
骊山神尼道:“盟主,贫尼也有过错,甘愿受罚。”
这话说完之后,一时之间,大殿之内,个个都争向说自己有错,请盟主责罚。
独孤九天将手一举,四魂停下了脚步,只听得独孤九天叹了一声,道:“你们个个都说自己有错,那也就是我这个做盟主也有错啦。好吧,你们既然都为独孤雄天和轩辕仁求情,这一次就饶了他们,但这一次的行动失败,总得有人出来承当责任。”说到这,目光一扫,像是在寻找承担责任的人似的。
这一瞬间,有的人低下了头,有的人面色惶恐,有的却面色不变,看上去倒像是情愿被选中似的。
蓦地,独孤九天将身上的长袍脱下,道:“我身为盟主,理应为这次的行动负上全责。我手上的这件长袍,就权当是我,四魂,你们将它拿下去,给本盟主狠狠的打。”
四魂道了一声“是”,放开独孤雄天和轩辕仁,将长袍拿出殿外,叫人拿来铁棍,狠狠地棒打起来。
这时,只听得殿内传来众人的声音道:“盟主大仁大义,我等心悦臣服,今后再也不敢擅自做主,一切听盟主的指示。愿盟主伟业永存,与天地同寿。”
就在独孤九天接受众人膜拜的时候,此时,皇宫大内,一间宫殿里,石亨、曹吉祥二人正在奏请朱祁镇下旨,将方剑明宣布为反贼,并把点苍派列为反贼的据点,应当急速派大军铲除。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听完了两人的奏请后,猛地一拍身前桌案,大声道:“朕不管方剑明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依照你们的意思,朕的皇妹,巾帼公主也是反贼了,那好,你们进后宫去把她抓来,就当着朕的面把她杀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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