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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封疆(浮生)-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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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发现自己竟是捡了人家用剩下的,险些做了个便宜老爹。这事儿要是放在别的男人身上,哪个忍得?早就拔剑相向了!想不到我们淮南最尊贵的殿下强忍了这样的窝囊气,还要变成阶下囚,哈哈哈哈,真是老天无眼啊!本军使真为太子掬一把同情泪!”
说着,真的用手抹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断断续续道:“容笑,哈哈,你果真是哄骗男人的高手,一个两个为了你把一切抛诸脑后。他们因你而从高高在上的地方跌入泥沼,你竟还能处之泰然、心安理得,本军使真是对你敬服!”
容笑听得字字刺心,可是为了不辜负刘迁的心意,只好强压着脾气,只作没听见。
突然,有人气极叫道:“士可杀不可辱!殿下已然束手就擒,请军使自重,莫再羞辱于人!”
喊话之人声音尖细,容笑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瘦子李尚。听见他这话,她只想冷笑。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李广利涨红着脸,命令左右:“对本军使不敬,把那个叫李尚的一齐拿下!”
众人高声应喏,持着长戟就围了过去。
李尚忿忿下马,尖着嗓子道:“不劳大人费心,我原本就没打算离开太子,你们爱绑就绑。”
刚有汉兵拎着绳子走近他,原本沉默的刘迁开口阻止:“慢着!此人是个阴险小人,本殿就是死了,也不愿同他被绑在一处。”
见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刘迁苦笑道:“本殿从未与金婵同房,她如何能知本殿的秘密?自然是因为本殿身边出了个两面三刀的奸细!那奸细不是别人,正是李尚!”
李尚惊得倒退两步,慌张道:“殿下知、知道?那您为何没有惩罚小的?”
众人听他问出此话,立刻明白刘迁所猜不差。
太子笑容苦涩,声音平静:“你陪伴本殿虽没有苏非的时间长,却也是悠悠十数载。不管你心里对本殿究竟如何想,我始终视你为心腹。你狠得下心背叛我,我却无法对你绝情……本殿此去长安,凶多吉少,你我主仆情谊已了,你自寻生路去吧。”
李尚双膝一软,瘫在地上不住叩首,额上霎时沾了一团白雪。两行热泪重重地击在雪地上,转眼融出两道深痕:“太子,对不住,对不住!”
苏非一声怒吼,从马上飞扑而下,一把将李尚压倒在雪地上,举起蒲扇般的拳头用力殴打:“混账东西,原来这些祸事都是因你而起!太子到底哪里轻慢了你,让你如此怀恨在心?我一直待你如手足兄弟,凡是我有的,我一概分你一半,从来不曾吝惜,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卑鄙小人!今夜我就是在这里打死了你,也难消气!混账!你这个混账!”
李尚被他揍得牙齿松脱,眼睛青肿,满脸是血,却一声不吭,也不求饶。
苏非怒火正炽,一把拔出腰
间所配宝剑,将锋刃架在他脖子上。
刘迁见势不好,连忙厉声阻止:“苏非,住手!一个人能隐忍十数年而不动声色,必有他的苦衷。现在你就是杀了他也于事无补,又何苦多拉一个人受罪?算了吧。”
苏非大吼一声,猛地将剑摔在地上,反手抹一把泪:“我把人家当兄弟,别人却拿我戏耍,呵呵,这样的兄弟,没了也好。真的杀了你,也是脏了我的剑。算了,李尚,你滚吧,以后再别让我看见你!”
李尚身上一轻,颓然用颤抖的臂撑起上身,又翻身跪倒叩首:“太子,今夜一别,相见无期,索性属下就将事情说个明白。李尚本来侍奉于未央宫……”
“什么,未央宫?”容笑大奇,失声道:“那、那你岂非是个……”
李尚伏地续道:“不错,小人本是前殿内侍,也就是个宦官。”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心头皆隐隐约约浮起个猜想。
“一介宦官来到淮南长居十数载,还混迹在门客之中,是何原因?不用小的再说,殿下必然明白。小的不想背叛任何人,然天下之事,并非小的想为便可为,不想为便可避的!前有旧主,后有新恩,小的只能顾一头,无法两全。旧主的情已还,新恩的债却也不能不还!”
刘迁听着此话不祥,大声喊出他的名字:“李尚!”
李尚面色安然,手势快如闪电,一把捞起埋在雪中的宝剑,手腕一旋——
滚烫的鲜血喷溅满天,霎时便将夜色染遍。
无数猩红的血瓣压着洁白的雪花急坠。
宝剑无声地砸在绵厚如絮的积雪中,一个身影随之重重地栽倒。
闭上眼的最后一霎,充斥于李尚视野的是个满脸是泪的胖子。
胖子的泪很烫,直直地跌进某个将死之人半阖的眼眸,融化了眸底那片被满天冰寒封住的烈血。
气息渐逝。
一滴泪从紧闭的睫缝中慢慢滑出,终于在冰冷的脸颊上凝成了一点朱红。
原来,再沉重的往事,到了最后——
也不过是一滴朱红的泪……
☆、141陇上横吹霜色刀:决裂
火光熊熊;衬得月色似有若无。
茫茫雪原上,数千名披盔戴甲的兵士翻身下马,跪倒在地,悲泣:“殿下!”
刘迁粗绳在身,慢慢站了起来,转过去望一眼过去所有的记忆;淡然吩咐道:“苏非,就送到这里吧。回去请父王将李尚的尸首厚葬了;再请告诉母后,勿以孩儿为念。另外;那朵花……请你为父王入药,无须犹豫。”
苏非双眼红肿,紧咬牙关;忍住泪水,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三个头:“殿下所说之事,微臣都记住了。长安路途遥远,殿下千万保重自己,不可轻易放弃。”
刘迁颌首笑道:“放心,本殿的性命关乎淮南百姓的福祉,怎敢轻视?”
语毕,郑重转身,仰头看向李广利:“军使,您的御命已然完成,咱们这就上路吧。”
李广利手中马鞭一扬,冷笑连连:“用不着你指手画脚,本军使自有道理。”给亲卫使个眼色,“还不快去为太子引路?”
亲卫会心点头,驱马过去,一把从雪地上捏起绳索彼端,再一用力,拽得刘迁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呦,太子,天黑地滑,您可小心点,莫摔坏了。”亲卫不怀好意地叫嚷着。
刘迁并不恼怒,冷静回答:“本殿一路步行倒也无妨,怕只怕耽误了军使的行程,无辜害陛下等得忧心。”
亲卫眼神阴冷,打个呼哨,座下骏马突然疾奔而出。
刘迁身子失衡,一下摔倒,被拖得在雪里左右翻滚。
霎时间,鼻孔里嘴巴里塞的全是冰碴,呼吸不过来,便剧咳了起来。
亲卫哪管他的狼狈,狠抽马鞭,绕着全军跑了一圈,颇显威风凛凛。
李广利满心得意,暗呼痛快,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响彻夜空:“太子啊,太子,四年前在期门的时候,您可想到会有今天?”
刘迁想回答,嗓眼却一甜,一口鲜血似泉般喷了出来,将好好的皑皑白雪给弄得脏污不堪。
抱起李尚僵硬的尸身,苏非目眦欲裂,一声怒吼如雷般滚过众人的耳朵:“殿下!”
数千人马跪在雪中,随之愤慨大叫:“殿下!”
众马被惊得长嘶不断,蹄音笃笃,震得整个荒原上积雪飞溅,就连星月火把都被蒙得模模糊糊。
李军亲卫被这狮吼狂啸吓得浑身一激灵,忍不住胆怯地停住坐骑。
刘迁的身子因为惯性而仍旧向前滑开数步,最后因为绳子的长度而定住。
躺在雪地上慢慢缓过神
,他粗重地呼吸了几口空气。
金冠不知何时掉在了何处,浓黑如夜的长发凌乱披散开来,沾染了无数的雪花。
他双臂被缚,身子弓成虾米侧卧冰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慢慢止住滑,站起了身:“苏非,别忘了临来前,本殿跟你说过的话。快快带人回去,都回去!”
苏非把牙齿咬得咯吱吱直响,额上青筋暴露,脸颊肥肉乱颤,看了刘迁许久,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上——马!”
寿春军各个擦一把泪,朗声应喏,翻身上马。
最后望一眼刘迁欣慰的双眼,苏非调转马头,率先向寿春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淮南大军来的快,去的也快。大地微微颤抖,一眨眼的功夫,数千军士的背影便恍恍惚惚地看不见了。
那亲卫见威胁已除,松口气。
擦一把额上渗出的冷汗,他看眼李广利,转转眼珠,扯住绳端,狂傲叫道:“看什么看?还当自己是养尊处优的太子啊!还不快走?”
手中再用力,刘迁眼见着又要摔倒!
突然,一把锋利的军刀自马上凌空划过,“唰”一声割断联系二人的粗绳!
太子的身躯还在空中倾倒,有道苗条的身影闪下马背,抢先一步拦在前方,一把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嗅到对方衣上幽幽的暗香,刘迁悚然一惊,挣扎道:“放开我!”
那人扶正他的身子,又掏出怀中匕首,鬼魅般划落他手臂上的束缚,这才松开手,昂首站到一旁。
李广利勃然大怒,以马鞭指着那人喝道:“大胆容笑,这是什么地方,你敢放肆?”
容笑将军刀一立,遽然插到雪里,刀柄在空中摇摆,微做龙吟之声。
将匕首放入怀中,女子扬声叱道:“太子即使有罪在身,他仍是太子,仍是高祖嫡亲的子孙,受何处置,自有陛下来定夺!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敢侮辱于他,就不怕回到长安,被陛下株连九族么?”
李广利听得皱起眉头,横了亲卫一眼,手下立刻顺其意思辩解起来:“不做捆绑,若是中途逃走,这个罪责,谁能担当得起?”
容笑慨然道:“他若真的想逃,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了,压根不用自投罗网,你们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吧,我以自己的项上人头作保,若太子中途逃走,我容笑便以性命相抵,这样可以了吧?请你们不要再绑着他,并允许他骑马前往长安!”
“容笑!”有两个人异口同声惊呼出口,又
同时沉默地看向她。
须臾,霍去病一把将她扯上马背,驱到角落。
见左右无人跟来,他笑容苦涩,讥讽开口:“你倒真是大方得紧,随时用自己的人头做礼。”
容笑不敢回头看他,低声道:“我欠他实在太多,你别生气。”
霍去病眼望远方山峦黑影,冷冷道:“生气?我怎么敢!你不是说了么,就连本侯的这条性命都是因他而救回来的。但是我请你不要忘了,你是嬗儿的母亲!自我们的孩儿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的就不再是你自己,而是我霍去病,更是我身后的卫家!你一向洒脱至极,可以不把功业家国放在眼里,但你不能否认,卫家是嬗儿前程的根基。现在人人都知道淮南是利刃悬颈,巴不得和太子撇开关系,你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日,你今夜之举说不得会被有心人当做把柄来诬蔑,这与亲手毁损嬗儿的前程又有何异?”
容笑被他说得背后一寒,忍不住回头瞪一眼:“我倒从来不知你竟是这样沽名钓誉之人!为了权势前程,就可以罔顾朋友的性命么?嬗儿未来要走的路,由他自己来选,无须卫家操心,更无须任何人来协助。他有多大的本事,就走多远的路。将来嬗儿要怪,就怪他有这样一个自私的娘好了!”说着,翻身下马。
霍去病大急,跟着下马,伸手一把捉住她冰冷的手腕:“我绝非这个意思,但是你我已然身为父母,试问,世上还有何人比嬗儿更重要、更值得你我忧心?我只想把最好的都送给他,为了他而改掉从前骄纵的毛病,为了他而三思再行,给他打造一个平平安安的通天坦途,让他这一生都走得顺遂如意,难道这也错了?”
容笑叹口气,慢慢挣脱他的手掌:“去病,如果我有一个你这样的父亲,真是做梦都会笑出来。嬗儿真是好运气,投胎做了你的儿子……既然我这个母亲只会带给他麻烦和污点,倒不如没有的好。”两只眼睛凝视着对方,胸口在抽痛,心却彻底狠了下来:“事已至此,就在这里分开吧。嬗儿有你照顾,我会很放心。”
霍去病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哑着嗓子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竟然……竟然真的要为了那个人而抛夫弃子!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重要得抵过了我们父子两个?”
容笑咬紧下唇,忽做冷笑:“什么抛夫?你未娶,我未嫁,原本就不是明路上的夫妻,不过苟合罢了,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李广利说得对,我就是贱妇一个。嫁入淮南王宫数月,早就移情别恋了,只是自己还懵
懂未知,到了此刻方才知晓,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习惯,对太子才是倾心爱慕!你一个堂堂伟丈夫,提得起放不下么?这般纠缠,可有多难看!那边的军士们都瞧着热闹呢,你若不想被人嘲笑,就速速放手!”
霍去病怔怔然瞧她半晌,渐渐弯起唇角,笑得孤高冷傲:“容笑,你我相识四年,我霍去病始终真心待你。因为在太乙山上不曾善待于你,所以才会忍着旁人的羞辱嘲笑,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头挽留。你不管做什么事,总觉得自己有理至极,从来不肯坦言相告!你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别人好,可你想没想过,人家到底感不感激?譬如说这次淮南寻药之旅,若你事先告诉给我,我定能想出法子来拿到那火鹤轩菱。可是你呢,宁可背着我嫁给别人,也不肯让我来想办法。我是个男人!男人有自己的尊严,就算死,也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女人委身于人!这样换来的解药,你当我喝得很开心么?可是为了嬗儿,我愿意把这件事情遗忘,只当它不存在。我自小没有父亲,你也说过自己无父无母,难道你还想嬗儿像我们幼时那般伤心失落,羡慕别人父母双全?自私?对,你就是自私!你不配做个母亲!我最后问一次,你到底是选我和嬗儿,还是选这个命在旦夕的太子?你好好想想再回答于我,因为——如果你这次还是选择离开,我发誓,此生此世,我绝对不会再原谅你!我的嬗儿,你也休想再见他一面!”
容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因为他眉眼冷厉,眸底生出的怒意直要将这黑夜燃尽。
在这一刻,她踌躇了。
若是换了平时,就算没有儿子,只有霍去病和刘迁两个人相比,她也定然会毫不犹豫地站在霍去病的一方。
但今夜不同,刘迁的肺疾早已深入肺腑,再被李广利这样虐待下去,只怕连长安城的影子都还没见到,就会随时毙命。若论起这肺疾的起因,又同她和霍去病脱不了干系,叫她如何不感愧疚?无论如何,她要先保住刘迁的性命,再连同夏侯一起,寻个机会将太子给救出去。夏侯神通广大,定能寻个稳妥的地方助太子隐居起来,叫刘彻这辈子都寻不到。那样一来,他对她的恩情就一笔勾销,以后凭他生老病死,都与她再无关系!
想了又想,本不愿因为这个牵连霍去病,但他说得对,自己什么事都瞒着他始终不是夫妻相处之道,于是张口道:“我……”
霍去病等了许久,脸上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冷冷一挥手,恰在此刻阻住她:“本以为你会想也不想地选我,现下看来……呵呵
,算了,都算了罢!”
翻身上马,仰望如墨苍穹,霍去病一伸手,厉声道:“把玄武还我!他日,我可不愿嬗儿因为丢了御赐之物,而被人押解去长安领罚!”
容笑捂住胸口之物,倒退两步,摇头道:“不……”
这是他与她的定情之物,怎可还他?
霍去病瞪住她,眸冷胜冰,手伸得直直的,沉声一喝:“还——来!”
容笑脸色惨白,手掌哆嗦了半天,才在衣襟内掏出匕首,颤巍巍地递过去。
霍去病骑马趋近,劈手夺去,朗声朝众人叫道:“李军使,此间的事随你处置,本侯再不会置喙!汉军听着,从今夜起,本侯同这个无情无义的女子再无半点关系!破奴,你们更要记好了,以后谁要再在本侯面前提起‘容笑’二字,我便要你们人头落地!走,随我回村,去接嬗儿!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
昨晚有点不舒服,家里的童鞋断定是急行阑尾炎,于是压着老尉去急诊室,被关到今晚才给放回来。
没能及时更新,太对不起了。
本来想着,阑尾那东西没用,反正人来了,索性一刀割了算了。
结果医生死活不肯,一定要老尉再被观察二十四小时再说。
所以明天不上班,童鞋也不上班,大家大眼瞪小眼地互相观察二十四小时好了……
话说,今天凌晨在急诊室被男护士一针头给扎偏了,血没抽进针管,反倒飞溅了一床一身,弄得医院的白被单以及老尉换穿的病人服上全是山丹丹花开红艳艳。老尉当时心想,这真不是写李尚同学over而得到滴报应?
啊,李尚童鞋,你安息吧,老尉给你画十字。
P。S。据那护士自己坦白,他是实在太困,不小心手抖……啊,看在他很帅的份上,我就不发飙了!!!而且被捅歪后,原本剧痛的地方就不那么疼了,莫非这是传说中的放血疗法?俺是因祸得福咩?可是胳膊皮层下面的淤血好大一块面积,又肿又难看,很像吸了毒啊,这让人怎么出门啊???惨叫。
☆、142陇上横吹霜色刀:离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夜足以证明;李广利不是个领军之才。
队伍拖拖拉拉地走出去不到一个时辰,众兵便开始抱怨,说连日行军再加上大雪连天,累得实在没力气了,不如就地宿营。
李军使素来在军中没有威信,此次之所以能独当一面;全靠着自家兄弟在武帝刘彻眼前乱转。
此刻见军心涣散,发号施令又无人听从;无可奈何中只好按照亲卫的意见,就地安营扎寨。
渐渐的;星月一分暗似一分,大雪越下越密。
有头有脸的皆睡在帐内,其他兵士则把长戟军刀等兵器丢在一旁;蒙着厚毯团团围住篝火取暖。
又有那嗜酒如命的,先前曾在路上欺男霸女强抢了些佳酿,此时拿了出来与同袍分享,借以驱散些寒意。
众人边饮酒进食,边用眼斜睨独坐一隅的刘迁和容笑,嘴巴不干不净地说些风凉话。
一眨眼的功夫,刘迁就成了无能色鬼,容笑二字更是荡~妇的代名词。
色鬼和荡~妇坐在一个小火堆旁边,本来各怀心腹事,此刻听了众人言论,倒觉好笑,忍俊不禁对视一眼,齐声道:“哎,说你呢。”
正在说笑间,某人的肚子忽然咕咕乱叫。
容笑用手压住肚腹,哭丧着脸看别人吃香的喝辣的,一筹莫展。
就凭她现在的臭名声,跟人要吃的也是白要,她知道。
刘迁抿唇一笑,自怀里摸出来一样物什递过去:“喏,甜糕。不过可惜,方才被压散了。”
容笑一听大喜,用手接过,手忙脚乱地展开外面包着的绢帕,捏起一块碎渣塞进嘴里,含糊道:“果然殿下是有备而来,连路上的食物都藏好了,哈哈!不过,你一向不爱甜食,怎么会……”突然想起什么,她住了口,用舌尖尴尬地舔了舔唇。
刘迁眼波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道:“外相虽然不好,味道还是一样的。爱吃便都吃了罢,只是小心别噎着。”
容笑不敢瞧他,慢慢阖拢绢帕,递了回去,磕磕巴巴道:“我还是不吃了,嗯,临睡前吃太多甜的,会变成苏非。”
刘迁噗嗤一乐,也不劝阻,接过小包,重又藏入怀中。
旁边的军士们此时睡意酒意交加,砸吧着嘴沉沉睡去。
负责巡逻的兵士们打着哈欠,靠着火堆懒散地拄着长戟假寐,偶尔看他二人一眼,提防犯人逃跑。
二人老老实实地默坐良久,容笑用干树枝拨拨将熄的柴火,不停在猜儿子此时是睡了,还是因为看
不见娘而嚎啕大哭。
有式鸾等人照顾嬗儿,她很放心,但就是忍不住会想得抓心挠肝。
倏然又看见霍去病临去之时的眼神,她立刻害怕地想转移注意力,手上一用劲,树枝嘎巴一声断成了两截,被她连着两脚忿忿然给踢到了火里,火苗腾一下窜了起来,舔化了数瓣还在降落的夜雪。
太子好像知道她的心思,轻声道:“容姑娘,我先前真的没有料到你会留下来陪我。”
容笑没反应过来:“嗯?”
“可因为我的事,令你二人有了隔膜,我实在于心不安。日后若还有机会见到冠军侯,我定会同他解释。”
容笑叹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的肺病没好,怎么不服药呢,那火鹤轩菱不是根治之药么,难道是你父王不愿?”
刘迁苦笑着摇摇头:“药是好药,但我若服食便是暴殄天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此去长安九死一生,即使治好肺症,又有何用?与其给我,不如留给父王制丹。他仁孝敦良,爱民如子,定能令淮南百姓安居乐业,比我可是强上百倍了。”
容笑想起八公山的见闻,心中有气,瞧一眼旁边的人没有留心,便压低嗓子道:“得了吧!你那父王一心只想着谋反做皇帝,可没顾虑到百姓的安危!”
刘迁一愣,蹙眉道:“此话由何而来?”
容笑拽过军刀在地上画圈,不满道:“还跟我装糊涂?你姐姐刘陵在八公山召集乱军行事,已经被我和去病差得一清二楚了。你这次送上门来,不也是为了阻止她不自量力么?”
刘迁顿时醒悟过来:“怪不得你和冠军侯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为了阻止叛军。容姑娘,你误会了,其实我父王不爱权势,只爱弹琴着书、修道炼丹。他虽然因为幼年的遭遇对汉庭有些怨怼,但他从来没有过谋反之意。真正被野心蒙住双眼的,是我母后和姐姐。我自懂事起就明白韬光养晦的道理,所以故作顽劣不堪的模样四处惹祸,她们对我俱感失望透顶,然而……唉,我却不能向她们表明心迹。她们做的梦实在太大,大得淮南都装不下,我便是想劝,也是劝不住的,所以只好暗中打探,不断阻挠她们的计划。换了清醒之人,早就能看出时势天命在长安,并不在淮南,她们却偏偏看不懂这点。今夜,我希望她们能投鼠忌器,以我性命为重,不要出兵作乱。只要平安过了今夜,她们便失去了兴兵的良机,我也就可以松一口气了。日后便是不能再为淮南做些什么,也感问心无愧!”
容笑听得有些心
疼:“人人都见你风光的一面,却看不到你的担忧悲苦。唉,帝王之家,果然非我良居。”
刘迁望着火苗怔怔地重复:“帝王之家,非我良居?”
扭脸看看身旁的女子,突然戏谑道:“若有来世,我定要做个横行无忌的恶霸,竭尽全力去追求容姑娘,管你是不是另有所爱,总要把你占为己有才行!”
容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的来世未必有我啊,到时候你就算想霸占谁,也找不到人的!”
太子的脸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那我只往有容姑娘的尘世投胎,不就成了么?”
容笑被他的表情给吓到了,忙摆手道:“别,别来!这辈子我和去病吵架吵得够多了,来世我可不想再和他吵。您行行好,就让我安静活一世吧,别再来添乱了!”
太子刚要说话,大地忽然开始微微颤抖,不仔细的话,是感觉不出的。
紧接着又听见寿春城方向传来隐约的闷声,二人不由得面色一变,齐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远眺。
慢慢的,刘迁的脸色越来越白,唇角的苦意也越来越浓。
容笑为他感到凄然:“殿下,你的母后和姐姐……看起来,她们终究还是放弃了你。”
火光映照下,刘迁眸色灰败,强作笑颜:“一个将死之人,如何能同一座江山相提并论?是呵,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说毕,几点嫣红慢慢渗出唇角,又被他满不在乎地用袖角擦去。
容笑虽明白被人抛弃的滋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只好紧握军刀提建议:“混战一起,你我一起逃吧。只要不回寿春,将来谁能抓到你?你放心,我师父武功极厉害,只要他想藏你,天底下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到时候,你想做恶霸,想抢民女,想做什么都行,再不用装疯卖傻看别人的脸色了!”
刘迁凝视着她,认真回复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跑去哪里?若因此而牵累了你和你师父,我更是百死莫赎了。容姑娘,多谢你为我着想,但是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容笑仔细斟酌着他的话中之意,眼前一亮,拍掌道:“你可以去匈奴啊,匈奴就是汉庭管不到的地方,只要你不杀汉人百姓,留在沙漠里祸害匈奴人也挺有趣的!嗯,实在不济,还可以去西域,那里有很多部族,胡乱贴些络腮胡,你藏匿在哪里都没关系!”
刘迁不解追问:“西域?你是说我汉疆的西方,也就是张骞出使的地方?”
容笑点点头,抚掌而笑:“如果你觉得那里还不
够远,就去更往西的地方。殿下,你有所不知,其实这个尘世很大,大得超过了汉庭所有人的想象!你能做的事也有很多,一旦上了手,怕是多得你连觉都睡不够。别胡思乱想了,今夜跟我一起跑吧。我的马是大宛来的汗血宝马,驮着你跑到天涯海角都绝无问题!”
太子的唇角一点一点地翘起来,容笑的心也一分一分地松快起来——
他终于想通了!
远方的嘈杂声越来越大,终于有汉兵被惊醒了。
他们揉着眼睛,纷纷向远方看去,辨明了那飞溅遮天的雪沫烟尘是马蹄践踏所致,登时大叫大嚷起来:“不好了,军使,寿春出兵了,快布阵迎敌啊!”
李广利头发散乱地从主帐内奔出来,一边披甲一边惊叫:“什么迎敌,在哪里?”
亲卫先他一步看明了形势,为他指指点点。
李广利大骇而退,想起什么,扭头一指刘迁,喝道:“你们看住淮南太子,到时候便以他为质,千万别让他趁机溜了。”
刘迁瞧着李广利那丑似恶鬼的脸庞淡淡一笑,蓦然伸手摸摸容笑的头发,轻声道:“容姑娘,下辈子,我一定会听你的话,和你一起跑。”
容笑翻手捉住他要退却的腕:“殿下,你这是要……”
太子的动作快如鬼魅,一把挣开她的指缝,翻身一跃,已经离众人数步。
眨眼的功夫,奇葩展开腰间暗藏的长鞭,凌空数劈,抽得围攻他的几人头破血流,昏倒在地,而后扬脸笑道:“可是今生今世,我的家人可以离弃我,我却不能离弃她们!明知是死路,我却只能相陪到底。容姑娘,你还有儿子,犯上作乱这个罪名你担不起,所以……对不住,你我今夜终究要成为敌人了。一会儿若是战场相逢,千万别对我手下留情,因为我绝不会对任何人留情——”
“包括你!”
☆、143陇上横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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