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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封疆(浮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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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言情小说免费阅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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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一笑封疆
作者:尉浮生
备注:
不就是穿越到西汉么,废柴女表示完全没难度。
不就是女扮男装进军营么,废柴女表示……
呃,胸太高了,肿么办?
霍霍瞟她那里一眼,凉凉道:“无妨,本将军不嫌弃。”
迁迁轻甩粉红衣袖,羞涩道:“美人,本殿承受得住。”
敢敢放下手中弓箭,震惊道:“兄弟,你肿得好厉害。”
……
好吧,这货不是历史。
收藏此文章★~霍家菇凉请收藏~★
【简洁文案】敢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关于文风】正剧非小白,偶有欢脱,实非本意。
【阅读指南】第一条,入坑后,请迅猛认准官配,并做个坚决的官配党!!!
【阅读指南】第二条,阅读中途,如爱上炮灰,请温习阅读指南第一条!!!
谢谢各位妹纸在本文入V后,仍对老尉不离不弃。
老尉爱你们~~~~~~~~~~~~~~~~ MUA~~~~~~~~
P。S。 本文1V1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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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十月份,本文正式进入结局卷。
感谢“曾经”或“正在”支持老尉的菇凉们,你们的鼓励是老尉码字的动力。
作为回报,此文不坑,不烂尾。
妹纸们,结局卷的剧情将更加跌宕起伏,敬请期待。
P。S。有空的话,可以戳一下老尉的专栏,收藏作者。
新文是架空古言,会在本文完结时开幕。
【更新通知】
老尉旅行归来,让我们恢复更新之路吧!
周日第一更发完,晚上争取第二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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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偏坐金鞍调白羽:宝妈
第一章 宝妈
宝儿五岁了,还总是拖着两道青鼻涕,连话都说不清楚,难怪他老子总要揍他。
宝儿没机会唱什么听妈妈的话之类的风月小调,因为宝儿的爹说,宝儿娘早在生宝儿的时候就去见了玉皇大帝,天庭里没有匈奴,没有匈奴就不会饿肚子,娘亲吃饱了饭,自然就不爱回来了。
宝儿边用脏兮兮的袖子蹭鼻涕,边用诡异的眼神盯着爹,颇有怀疑一切的意思。
宝儿爹被宝儿看得心虚,一激动,走到村口时忍不住踹了儿子一脚,连鞋都甩飞了。
鳏夫火大,可以原谅。可惜宝儿爹失误就失误在,他忘了,人家宝儿在天庭是有人的。
宝儿擦鼻涕擦得好好的,莫名其妙挨了一脚,心情之郁闷可想而知,大声嚎两嗓子更是情有可原,哪成想今儿个日头打西边出来的,老天爷格外给面子,顺手就给他们赵家村刮了个龙卷风,为宝儿的非暴力不合作行动呐喊助威。
可怜宝儿爹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龙卷风,一时没禁住,也哭了。
哭得正高兴,就听见宝儿拍着巴掌乐:“娘回来了!”
拖着两条青鼻涕,宝儿爹瞪大眼珠子看傻了眼,金子似的沙堆里真躺着个人,看起来不男不女的。
风停了。不知道从哪儿刮来的破烂零零散散地摊在村口,宝儿的鳏夫爹随手捡了根凳子腿捅了捅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那货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叫了两个字,什么瓶,什么姜的,宝儿爹没听清。
宝儿不干了,立着眼睛喊:“爹,你还不快把我娘扛回家,杠上门闩,免得她醒过来反悔再回天上?”
宝儿爹眯着眼瞄了瞄那家伙的长相,点点头:“嗯,儿子,你今天总算聪明了一回。”
玉门关的赵家村人少地贫,连人带狗都算上,一共二百三十八口,谁跟谁都沾亲带故,谁跟谁都有点不对付。唯一的好处是,这里的消息不过夜,不管啥事,到了这儿就跟长了脚似的,半个时辰传遍全村。
就连瘸腿在家躺了三十年无人问津的铁杆老光棍赵小娃都在日落前听说宝儿爹捡了个便宜媳妇回来,长得跟仙女似的,就是穿得不三不四不像好人。赵光棍从来没听说过老婆也能从天降,恨只恨这么大的雨点子没砸到自己的秃头上,心酸之余,厥了过去。
第二天全村
都知道了,因为宝儿的天仙后妈,赵光棍昨夜香消玉殒。
老村长的算筹摆弄得快,三绺长髯一甩,站在村东头的大槐树下,扯着嗓子宣告:
大汉元朔三年正月初三,玉门关的赵家村,连人带狗都算上,还是二百三十八口!
☆、002偏坐金鞍调白羽:容笑
第二章容笑
宝儿发现了,他爹最近很烦恼。
不管什么东西,谁捡了就是谁的。宝儿他后妈是宝儿爹捡的,那就是宝儿爹的。
老村长都磕哒着大烟斗,说,是这个理儿。
宝儿他后妈偏不讲理。
任村里口才最好的赵媒婆说破嘴皮子,宝儿他后妈只是沉默。实在说得狠了,她就转到赵媒婆建在村西头神圣不可侵犯的府邸,一脚踹开虚掩的两扇红木门,挥了挥纤纤玉手,媒婆辛辛苦苦养了五年的一只才艺俱佳的母鸡就一颗红豆两处相思了。
媒婆霎时梨花带雨,跑去大槐树那里,找她爹老村长投诉。
宝儿他后妈不慌不张地扒拉扒拉灶台,拾了个还算干净的大陶罐,拎着没头的鸡,慢慢接血。
血腥味充满整个院子的时候,老村长气势汹汹地带着全村的人和狗过来,哆哆嗦嗦的手里除了算筹,还多了卷竹简,竹简外面露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小篆:村规。
“当年秦皇焚书都没能焚得了俺们赵家村的村规,还反了你了!”赵媒婆有了爹爹做靠山,胆气一壮,声音也愈发嘹亮,震得鸡笼里的幸存者咯哒哒求饶。
宝儿他后妈轻轻抖手,母鸡蹬着腿洒尽了腔子里的最后一滴热血,啪嗒一声,又浓又烫的鲜血在陶罐口溅起个不大不小的水花,阳光底下,红艳艳的,差点晃瞎赵半仙的天眼。
村里二百三十七口,连人带狗,直勾勾地瞪着眼珠子,眼瞅宝儿他后妈一仰脖,把满满一大罐子鸡血给干了,比宝儿他爹喝老酒喝得都豪气。
刚怀孕的赵婶“哇”一口吐了个气贯长虹,被她老公背回自家小院抢救。
赵村长的三绺长髯再也飘不起来,没人看见,灰白的胡子下,他哆嗦的嘴形是:妖孽。
宝儿他后妈一手拎着红彤彤的空罐子,一手拎起被媒婆挤倒滚在地上淌鼻涕的宝儿,不紧不慢地跨过村长家门槛。
临走,她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你家这罐子,我捡的,便是我的。”
声音不大,字字清晰,传遍玉门关赵家村。
从此,人人走路绕着宝儿家。
从此,宝儿爹不再烦恼。明摆着,宝儿他后妈心狠手毒,他可不想步那母鸡的后尘。鳏夫生活再苦,苦不过身首两处。
》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媳妇没娶成,家里倒多了张白吃饭的嘴。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宝儿他后妈基本不吃饭。每天起了床,她就走到当初宝儿爹捡到她的那块巴掌地,坐着发呆,一发就是一天。渴了饿了就去老村长家,当着赵媒婆的面,“捡”只母鸡。她喝血,宝儿父子吃肉。小日子过得也算其乐融融。
村里现在只有宝儿敢跟她说话。宝儿一门傻心思地以为她就是他亲妈,每晚睡觉前,除了流鼻涕,就是忙着追问她在天庭的生活。
开始他后妈还对他爱搭不理的,过了三个月,居然也会笑了,还说自己姓容,叫容笑。
宝儿的爹觉得这名字挺好,挺适合宝儿他后妈,她笑起来是美得很,只可惜,笑得太少。
又过了数日,天回暖了,春天快到了,宝儿和容笑好得像亲娘俩了。
草长了,鸡鸭牛羊也壮了,好日子要来了。
不只宝儿的爹这么想,玉门关赵家村全体同仁都做如是想。
他们没料到的是,比春天跑得还快的,是匈奴。
☆、003偏坐金鞍调白羽:匈奴
第三章匈奴
匈奴人来的那夜,宝儿爹忙着在墙角摞柴火,边忙边听容笑在屋里给宝儿讲故事,讲的乱七八糟,什么九尾狐,什么仁者村,什么教书先生名叫咔咔西。宝儿爹听得昏头涨脑,难得宝儿听得连鼻涕都忘了抽。
夜色尚好,宝儿爹抬头看看月亮,觉得这日子也不错。
火势是从村西头老村长家开始蔓延的。
赵媒婆的哀嚎响彻夜空。
开头,宝儿爹以为赵媒婆又跟人扯头发撒泼了,后来听听不对,披着衣裳出来一瞧,老村长家房顶的火苗子都舔上了月牙儿。
村里脑瓜儿最够用的赵半仙恰在这时大吼一声:“匈奴人来啦!”
宝儿爹一个跟头磕在门槛上,连滚带爬地回了屋,抱起宝儿就往外跑。跑了两步,才想起来,拍拍另一扇门,声音抖得听不出个数:“容姑娘,快、快逃!”
屋里没人应声,宝儿爹急得火烧火燎,宝儿被外面的哭号声吓得喘不过气。
冷不防有人在背后拍拍宝儿爹的肩头,回头一看,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家伙站在身后。
宝儿爹当时尿了裤子,心想,这匈奴人来得真快,我命休矣。
那人见势不好,撩撩乱七八糟的长发,露出一张抹了锅灰的脸:“别怕,是我,容笑。”
宝儿他后妈一手拎着砍柴刀,一手拎着裤子湿漉漉的宝儿爹,出了院门,拽过拴在门口的肥马,一把将宝儿父子推上了马背。刀尖一划,马屁股多了条血口子,小公马忍不得这委屈,甩开蹄子就往村外跑。
颠簸的马背上,宝儿爹抱着宝儿和马缰绳,忍不住回头,正看见一队匈奴人骑着快马远远地向这边冲过来。
宝儿在怀里撇撇嘴哭着喊娘。
宝儿爹想起那年宝儿的亲娘刚刚生完宝儿,没来得及上马,一刀就被匈奴人从背后给劈成了两半,半拉脑袋跟葫芦瓢似的在地上滚了两滚就再也不动了。
宝儿爹又想起那年就是自己抱着宝儿骑着马逃出了村,回来时,宝儿已经没了亲娘。
今晚,宝儿是不是又要没了后娘?
咬咬牙,宝儿爹勒住缰绳,硬生生勒转马头,冲向家门口。
容笑听见宝儿爹的声音,难以置信地回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个没留神,匈奴人的
流矢已经到了她身前,眼瞅着要把她活生生钉在马厩上。
宝儿爹松开宝儿,一个飞跃就挡在了箭前。
宝儿从马上滚了下来,哭着爬过来看他爹,他用平时擦鼻涕的脏袖子给爹擦嘴边的血沫子。
容笑抱住宝儿爹的身子,颤着声问,你怎么不走?
宝儿听见他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容姑娘,我是真心要、要娶你……”
宝儿抹着眼泪,靠紧他后妈的身体,那身体僵得跟他爹的一样。
爹不喘气了,后妈的眼睛直了。
宝儿哭着喊:“爹,娘!”
匈奴人过来了。
长长的绳索里套着的是村里一百多口人,就好像套住的是牛,是羊,是牲口。
匈奴人挥舞着长长的鞭子不停抽打,赵媒婆被打得直翻白眼,赵半仙被抽得头破血流,大着肚子的赵婶裙子被血浸透了。
看着全村老少被粗糙的绳子勒住脖颈直吐舌头走得跌跌撞撞,匈奴人骑着高头大马哈哈大笑。
远远的火光里,有具身体被长枪挑上了树梢,三绺长髯被夜风吹得像灰白的火焰。一筒竹简从尸体的右手滑落,掉进了熊熊烈火。
秦皇没能烧掉的村规,被匈奴人烧掉了。
容笑捏捏手里的砍柴刀。
宝儿又叫了声:“娘!”
豁了口的刀栽进了沙里,只有一角刀尖,映着烈火和月色,闪着幽幽的寒光。
匈奴人的套索甩了过来,多了一大一小两个俘虏。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糊焦味,俘虏们流着眼泪,最后看一眼村口,被异域人牵进了沙漠。
那夜之后,玉门关赵家村,连活人带活狗:
无。
☆、004偏坐金鞍调白羽:少年
第四章少年
匈奴人的营帐离赵家村不远,若是大宛来的汗血宝马,不消三个时辰便能跑个来回。
赵家村的人,也流汗,也流血,所以匈奴人觉得他们的脚程也须敌得过宝马,方不负这“汗血”二字。
赵婶自幼没练过神行太保的功夫,怀孕以后更是被家里的汉子捧在手心,就差立个牌位供起来,这下可拖了大家的后腿。天光早已大亮,她扶住肚子一步三摇,还没晃出十里地,众人等她等得心焦。
匈奴的首领为人和善,见她摇得如此辛苦,便指点个匈奴汉子跑到队尾提携一下。
那汉子十分能干,一条长鞭像长了眼睛,呼哨一下将赵婶臃肿的身子裹了个严实,远远看去,赵婶就是个端午节被捆好等着下锅的肉粽子。
汉子嘴里呼号着村里人听不懂的语言,骑着快马,拽着人肉粽子,绕着村人,跑了几圈。
马鼻子里喷出两团白汽,赵婶的鼻子里没了气。
全村人的行进速度立竿见影。
容笑脸上顶着锅底灰,胳膊夹着涕泪交加的宝儿,低头跟上村人的脚步,始终走在队伍中间,不前,也不后。
匈奴人的栖息地设置得挺合理,地势不高也不低,既背风,又防涝。二十多个大帐篷白晃晃的,衬着蓝天碧草,怎么瞧怎么赏心悦目。
夜色兜头而至的时候,容笑抱着宝儿,跟村里的牛羊狗一样,被大肚子首领分给了位高权重的本部贵族。
赵媒婆跟她不是冤家不聚头,好死不死地分到了一处,估计是想到了那几只羽化成仙的母鸡,脸色不免就变得比夜色还黑。
这家的主人是个满脸络腮胡的莽汉,养了五个身材壮实能生养的老婆,以及数十个正值青春期与叛逆期的手下。
有两个手下是亲兄弟,至今单身,见了同样单身的女子不免就要留心。
瞧见赵媒婆的表情,他们推断这个细皮嫩肉的女奴是对新家不满意,热情好客的兄弟俩一合计,搂着赵女奴进了侧帐,为其宽衣,坦诚相见,誓要在第一时间促进友谊宾主尽欢。
老村长的独生女儿做了一辈子的媒,自己却一直都是个黄花老闺女,脸皮儿薄,一个男人尚且消受不起,何况一下子来俩,少不得推拒客气一番,哪晓得对方竟不懂得何为怜香惜玉,推推搡搡中,做弟弟的错手将弯刀刀锋推上了媒婆生得比白天鹅还要柔嫩婉转的细脖子。
帐篷外月黑风急,门帘子被吹得卷了边。
容笑和宝儿跪在乌
漆麻黑的草地上跪得腿都麻了,一扭脸就瞧见了媒婆瞪大的眼珠子,听她嗓子里格格作响,好像絮叨的是两个字:快逃。
宝儿哭得要抽了,一时错手出了人命的小伙子被哭得不胜其烦,系好裤带走了出来,抡着弯刀,砍向宝儿。
容笑一急,跳起来一脚踹了过去。
那人没想到容笑这么不仗义,没事儿的时候跪着装孙子,出了事儿说踹就踹,连声招呼都不打,呆怔中被狠狠踢中命根子,丢了弯刀,捂着伤处,嗷嗷打滚。
他哥心疼兄弟,抢出帐篷,吹个响哨,人群呼啦啦就围了过来。
营帐附近篝火的光,照得亮容笑的蓬头垢面,照不亮容笑的心急如焚。
抱着五岁的宝儿,容笑哀婉地想,自己还不如死在龙卷风里,如今再死,却是对不住昨夜刚咽气的宝儿的爹。
抚养她长大的姨妈容丽也好,哄得她鬼迷心窍的霍平疆霍大少也罢,都不曾像宝儿的爹那样,把她的安危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
若是护不住宝儿,即便到了九泉,她也实在没脸去见宝儿一家。
容笑忙着胡思乱想,附近的火光却突然亮得诡异,首领的帐篷在熊熊烈火中颓废坍塌,熟悉的焦糊味传了过来。
这一幕像极了昨夜的赵家村。
几个匈奴女人登时花容失色,嘴里叽里呱啦喊个不停。男人们顾不上容笑和宝儿,手持威猛兵器,齐齐冲一个方向奔了过去。
待众人散开,一匹骏马出人意料地从侧面杀出,奔到容笑身边时,马上那黑衣少年俯低身子伸长胳膊,一把将容笑捞上了马。
容笑抱着宝儿坐在少年身前,后背抵着少年质地上佳的汉家衣衫,只觉他心脏跳得铿锵有力不慌不忙。
容笑心想,这招声东击西,玩得真叫漂亮。
匈奴女人们并不好相与,男人们不在,她们也会弯弓搭箭。
容笑被少年用左臂牢牢地禁锢在怀里,翻飞的马蹄声、乱箭齐至的呼啸声,声声入耳。
她急急一回头,正瞧见那黑衣少年也忙着回身,其右臂于瞬息间抽出一把短匕,手势灵巧,动作敏捷,劈哩啪啦便将一干长箭拨得失了准头。
匈奴的女人们沮丧大叫,少年朗声大笑,骏马疾驰依旧。
火光渐远,月色幽淡,东西看不分明。
容笑睁大了眼睛,只瞧出那匕首的外鞘上隐隐约约透出玲珑的浮雕,却瞧不清身后少年的面容。
过了玉门关已是拂晓。
日光一分浓似一分,眼见着便要射透湿湿的浓雾。
少年右手勒住缰绳,搂着容笑纤腰的左臂微紧,困得迷迷糊糊的一大一小,便被他猝不及防地扔到了青石板铺就的官道上。
容笑的屁股一路上被颠得又痛又痒,大腿内侧火辣辣的似乎蹭破了皮,两条腿一时并不拢,一个没站稳便拽着宝儿摔了个大马趴。
想爬起来,胳膊却颤抖着吃不上半分力气。饶是宝儿不沉,一路搂着他,也让饿了一天一夜的容笑吃够了苦头。
容笑比宝儿不知道沉了多少倍,一路上她在马背上左摇右晃摇摇欲坠,也不知那少年的胳膊此时是不是更加酸痛难当。
设身处地一想,容笑心里的火气便就此偃旗息鼓。
这少年虽是傲慢无礼,好歹也算侠肝义胆,救了自己和宝儿的命,大家萍水相逢无亲无故,能做到这步,已是仁至义尽。
她抬头看向恩人的脸,那黑衣少年却稳稳当当坐在高头骏马之上,昂着头,对她睬都不睬。
似乎知道容笑和宝儿在仰视他,那少年随手伸进袖内,掏出一个金灿灿的物什,“啪”地一声掷在石板上,接着双腿便是一夹胯~下骏马。
马儿在清冽的空气中奋力嘶鸣,黝黑的长鬃左右扶摇,两条前足虬然跃起,踏上蓝天。
少年似乎整个人粘在了马上,任凭骏马将他的身体托至半空,黑色袍袖在空中飞舞,如苍鹰盘旋。
容笑呆坐在地上,只听马蹄几个清脆的起落,瞬间连人带马跑得背影恍惚。
晨雾深处,只有那少年用来束发的金冠,映着晨曦,一跃一跃,光耀灼人。
☆、005偏坐金鞍调白羽:饼金
第五章 饼金
黑衣少年离去时,留下一枚饼金,金灿灿,沉甸甸。
宝儿眼毒,双手拾起来便往嘴里塞,咔嘣一声,本来就有些松动的一颗门牙飞了半截。
瞅瞅官道上的半颗细米小牙,瞧瞧小手上纹丝不动的圆饼子,宝儿瘪嘴又瘪嘴,一个没忍住,张开嘴巴嚎啕大哭,容笑连他喉咙深处的小舌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宝儿的招牌鼻涕慢慢淌到了上嘴唇,被破雾而出的阳光照得明晃晃。
容笑用右手捶捶左肩,佯作叹息道:“常听人说,赵家村的赵宝儿,是玉门关第一小美男,我没瞧出来。若说,赵家村的赵宝儿,是大汉第一鼻涕男,我琢磨着倒很是贴切。”
宝儿转转乌溜溜的大眼睛,用袖子嗖的一声将两筒鼻涕蹭得干干净净,眼里的泪水霎时云收雨散,只剩湿漉漉的长睫毛还眨啊眨。
容笑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狠狠地亲上他黑葡萄也似的眼睛,笑道:“果然是我瞧错了。我们宝儿不是美男,谁是?”
宝儿顾不得牙痛肚子饿,咯咯一乐,便把两只柔软的小胳膊环上了容笑的脖子。
容笑进了城,寻着一家钱铺,问询后不禁吓了一跳。原来黄金是上币,一两金竟可兑千余铜钱。这区区一饼黄金足有一斤重,若真换了万枚铜钱背在身上,岂非大张旗鼓地诏告天下:“俺是肥羊,快来抢俺”!
元朔年间,流通的尚是文帝五年改铸的四铢钱,因其币面刻字右“半”左“两”,与高帝吕后所铸半两钱钱文一样,轻重却不同,币制属实混乱,容笑了解越多越是挠头。
好在饼金可以切割,容笑想了想,便让钱铺的伙计切下约莫一两重的边角,换成铜钱随身携带,余下黄金仍旧贴身藏好,心道:那陌生少年对自己和宝儿先有救命之恩,后有赐金之谊,若是他日有缘重逢,救命之恩还则罢了,这平白无故得来的钱财,无论如何也是要加倍还回去的,如今省得一文是一文。
为行路方便,她找家成衣铺,买条素布密密地束平了胸,换身颜色黯沉却剪裁合体的男子衣裳,仿着街上行人模样用幅巾束发于顶,擦净面皮,挑帘出门,却引来数人侧目私语。
容笑狐疑,忙低头以手指面,细声问宝儿,自己装扮可是不妥。
宝儿用力抽回残余鼻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容笑脸颊,奶声奶气口齿漏风地答:“
好看得紧。”
答完,脸上却现了两朵红云。
容笑满意点头,牵着宝儿小手就要前行,宝儿突然顿住脚步,用嫩指勾勾容笑手心,忧心忡忡道:“笑笑,你现在变成了男人,宝儿便不再是玉门关第一小美男了吧?”
容笑斜着眼睛睨他一眼,弯弯嘴角:“做男人,第一要紧的,不是面皮,而是气度。胸怀天下的男人,就算没了半颗门牙,也必让人仰视,你可记住了?”
宝儿咧开豁牙的小嘴,挺挺海纳百川的小肚,朗声道:“笑笑,咱们走吧。”
容笑回过味来,皱眉呵斥:“你今日怎么总叫我笑笑,却不叫娘?”
宝儿脸上红晕更盛,努努嘴,声细如蚊:“宝儿一早知道,笑笑根本不是我娘。”
容笑没听清,侧耳追问:“宝儿说话大声些。”
玉门关第一小美男赵宝儿,扭扭捏捏地再不肯开口,只紧紧牵住容笑的手,奋力拖她前行。
☆、006偏坐金鞍调白羽:奇葩
第六章奇葩
一顿饭的功夫,容笑就在长安城的茫茫人海中,不小心踹翻了一朵奇葩。
这事的始作俑者,是玉门关第一小美男,赵宝儿。
容笑二人自边塞之地一路行来,常在市井巷弄见识幻术百技,听闻酒馆茶肆的小道消息,这皆因当朝天子喜看。
长安城乃是天子脚下,公卿百官中素来有人善逢迎喜媚主,少不得时时留心,在民间找点新鲜事来博君王一笑。又有人因此一夜得厚赐,其他人不免羡红了眼睛,纷纷仿效。此风一起,长安城的市集里,更是挤满了闻讯而来的能人异士。角抵、走索、吐火、斗兽等俗技早不被见识广博的长安人放在眼内,故此杂耍技者虽演得热闹,喝彩声却了了。
宝儿与众不同。
宝儿生在赵家村,长在赵家村,村子狭小,就算宝儿腿短如斯,要不了老村长一袋烟的功夫,他也能跑个来回。村子消息闭塞,就连武帝将年号自“元光”改为“元朔”,村子都要次年方才知晓,宝儿哪曾见过如此好玩的东西。这一路行来,他一路叹来,虽有成为半个“砖家”之势,却从不吝啬赞美声仰慕情。宝儿更有一点好,看戏从不霸王,不管人家表演好坏,他总向容笑要几枚铜板用来打赏。技者见这孩子如此欢喜,心底振奋,往往表演得加倍卖力气。所以跟着宝儿,容笑有幸总能看到杂耍人发挥最好的技艺。
这日正在家小面摊进食,邻近的空地上又响起了熟悉的锣鼓。
宝儿眼睛一亮,来不及咽下口中食物,便掷下饭箸,自席上一跃而起,从容笑的袖子里熟门熟路地摸出几枚铜钱,风急火燎地窜了出去,七转八转,小小的身影就被淹没在人海里。
容笑弯弯嘴角,也不担心。西汉经过文景之治,到了武帝这一代,已是国库充实、百姓安居。这京都之地,更是治安严谨,虽称不上“路不拾遗”,却也无须忧虑孩子会被拐走。
从短几上移过来宝儿的面碗,她慢慢喝下盏中的残汤剩水。
她不想再喝血,尽管鲜血能给她超乎寻常的力量与速度。
那浓浓的血腥味实在让她恶心,她想做回人。
前世的姨妈,容丽,抚养她二十四年,也用憎恶的眼神盯了她二十四年。以前她想不通,穿越的那一日,形单影只地站在玉门关风尘滚滚的沙漠中,她恍然大悟。
她容笑
,并不是纯种的人类。
她一半是人,一半是吸血鬼。
她十分确定自己的母亲,因为难产而早逝的容华,和姨妈容丽一样,是不折不扣的正常人。如此一来,唯一的解释便是,她从未现过身的父亲,那个她心心念念牵挂了二十四年、追寻了二十四年的父亲,是个吸血鬼。
执着了二十四年的信念轰然倒塌,她孤身一人站在烈日骄阳下,裸着的双足上覆着滚烫灼人的黄沙,心中一片迷茫。
霍平疆欺她,姨妈憎她,父亲遗弃她,那一瞬间,她恨意勃发,嗜血的本性在胸臆间涤荡。
散乱的长发骤然飞舞,她双眼茫然地看着龙卷风向她袭来。
没人知道她在狂暴的风眼中挣扎了多久,又绝望了多久。
撕心裂肺的痛袭来。
她只希望那时能有一只手,可以救她离开这无望的漩涡。
她在风中嘶吼,只盼望双眼再睁开,这一切都是梦——
男友霍平疆从不曾拿她当做别人的替身。
她日里夜里思念不停的父亲只是个普通人,仍在遥远的法国等着她来寻找,共叙天伦。
她相依为命二十四年的姨妈只是对她恨铁不成钢,并不曾恨她憎她惧怕她如怪物。
可是没有人来救她,没有人。
就像龙卷风来临前,她被绑匪缚在沙漠弃屋中,盼望富可敌国的霍平疆来救她。然而,接到绑匪索要赎金的电话的一刻,霍大少在线路彼端冷冷的说:“钱,我有。可你,凭什么拿?”
一字字,冰冷似刀,刻得她心血淋漓。
那天,她发现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弃。
可老天还是公平的,它给了容笑一个不堪回首的过去,便又给了她一个充满希望的新生。
龙卷风过去,她躺在了赵家村的村口,遇到了宝儿父子,遇到了化解她胸中怨恨的赵家村村民。她闹得整个村子鸡飞狗跳,脾气乖张的她却被全村人包容。
她知道,夜晚偷偷在宝儿家门口留下套干净衣裙的,是挺着肚子待产的赵婶。
她也在门后偷听到,每次看见她都会把下巴扬得高高的赵媒婆,悄悄塞给宝儿爹两只小母鸡,轻声道:那妖孽还病着,我爹说,这两只母鸡鸡蛋下得勤,你家留着,也好给她补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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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天一夜间,匈奴人来了,这些待她好的人却都死了。
现在,宝儿是她的命根,是她唯一保持善念的理由。为了宝儿,她要堂堂正正的做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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