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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记_石头与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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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恒哄他道,“你母亲也是为你好。”
  “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听女人的。”何洛也不知跟谁学的这话。
  何恒哭笑不得,“我是男人,还是你爹,你听我的不?”
  何洛道,“那也得看爹你说的对不对?”
  何恒眼珠子险掉地上:天哪,这还是他老实巴交的儿子吗?这,这都跟谁说的一身刁气啊!
  反正连哄带吓的把何洛劝回家,后来何洛还在家里说出过如此名言,譬如“男子汉大丈夫,得自己拿主意”,譬如“学习玩耍得劳逸结合”,譬如……
  反正孙氏狠是哭了一鼻子,深觉儿子被带坏了,严禁儿子同何子衿来往,无奈儿子现在又学会了阳奉阴违,反是与那丫头亲近的很。倒是何子衿觉着,原来她最适合的职业是教育家啊!
  只是,何子衿也觉着何洛越来越不可爱,还得了一种叫“男子汉大丈夫”的病,如今何洛的口头禅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不与你个小女子计较。”
  原本何子衿是想教训教训这小子,不过看在这小子时常给她带好吃的份儿上,她便大度的原谅了何洛。
  只是,何子衿教育家的梦想还没影儿,何洛倒过了把当夫子的瘾。他还无师自通的开个补习班,因他功课好,若有功课不好的族人,每天能免费去他家里听他补习功课,还有免费茶水喝。
  何洛还来游说何子衿去他那里扫盲,说何子衿,“子衿妹妹,你年纪也不小啦,我在你这个时候,千字文都会背了?你会吗?除了上次我教你的半篇,不会吧?不会就来我家里学吧,我单独教你,还有点心吃,怎么样?来吧,不来你会后悔的。”
  何子衿:何洛你真不是传销附体么?
  何子衿的经验:非但古人的智商不能小觑,就是古代小孩子的智商也不能小觑啊!何子衿捂脸,成为何洛学前班中一员,关键是:她想脱离文盲的身份已经好久了有没有啊啊啊啊!!!


第21章 天才的悲哀
  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迎来了何子衿的生日,她生在龙抬头这一日,难得的好日子。沈素还特意带着江氏来给何子衿过生日,送了何子衿一方自己篆刻的香梨木小印做礼物,何子衿一口一个舅舅、舅妈高兴的很。
  江氏正是喜欢孩子的年纪,搂着何子衿爱的了不得,笑说,“这才几天,我就又觉着子衿长高了。”
  沈氏笑,“小孩子家,一天一个模样,我只盼着明儿一睁眼她就长大,还能少操些心。”
  江氏道,“有子衿这样的闺女,叫我操心我也乐意。”
  沈氏笑,“这急什么,我怀子衿也是成亲半年后的事儿了。你们才成亲几天,就是有了,这会儿也查不出来。”
  江氏脸上微羞,“姐姐说什么呢。”
  人心里想什么,总能瞧出一二的,沈氏笑,“咱们又不头一天认识,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较你成亲早,当初也是一样。”女人成亲,都是恨不能立刻生个孩子出来的。婚姻最大的目的之一便是传承子嗣。
  江氏一笑,轻轻点头,“也不知这心里是怎么了,我总是,瞧见孩子就打心里喜欢。”
  沈氏安慰弟媳,“孩子是天意,天意到了,自然就来。”
  何子衿天生就个呼朋引伴的脾气,她生在节下,打听何涵他们要放假,还有模有样的自制了小帖子送给小伙伴们,到中午,何家来了一群,都是何子衿叫来的。这群小东西还学大人样给何子衿送了生辰礼,有送果子的(家里吃剩下包来的),有送鲜花的(路上采的),还有送石头的(路上捡的,泥都没洗干净)……何洛最没新意,送了何子衿一本自己用过的书,叫何子衿好好跟着他念书,早日摆脱文盲身份。
  沈素瞧的直乐,悄悄同姐夫道,“子衿还朋友怪多的。”
  何恭看着闺女有模有样的招呼小伙伴,举止都是学自妻子,只是闺女年纪小,又胖嘟嘟的,叫人看了就想笑,何恭笑,“都是平日里常一道玩儿的族兄弟。”
  小孩子们在何家吃过何子衿的寿面,下午就出去玩儿了。何子衿傍晚才回家,沈氏看她裙子上还挂着草屑,问,“去哪儿玩儿了?”
  何子衿道,“在洛哥哥家园子里捉迷藏来着。”
  沈氏命翠儿端水进来,给何子衿洗脸换衣裳,一面念叨,“你就出去野吧。”
  何子衿问,“我舅呢?”
  “找你舅干啥?”
  “陪我舅说话呗。”
  沈氏道,“再过两年可不许总出去疯跑了,叫人家笑话。”
  何子衿道,“过两年我就做淑女。”
  沈氏训她,“就没一次大人说话你知道闭嘴的。”
  何子衿肚子里回一句:又不是哑巴。
  沈氏眯起眼睛,“肚子里说我什么坏话呢?”
  何子衿冤死,“娘刚说叫我闭嘴,这会儿又嫌我不说话。当个孝女怎么这么难啊~”假哭两声。
  沈氏给气乐,换好衣裳拍下屁股,“去叫你舅妈过来吃饭。”
  “我舅呢?”
  “跟你爹爹去了许先生家,今天不回来吃。”
  何子衿晚上睡觉时也没等到她舅回来,就先睡了。第二天一大早,甥舅两个一道晨练,沈素是跟村里猎户学过几式拳脚的人,一面逗着何子衿玩儿,一面教何子衿健身。
  待两人玩儿累了,沈素坐刚抽芽的梧桐树下的藤椅上问,“子衿,听说你如今都会背千字文了?”
  何子衿一身大红衣裤,中间还扎着黑边儿的腰带,俐落又可爱,脖子里的挂着她舅送她的小印,微微歪头,道,“洛哥哥教我的,我早会背了,我还认识了许多字。”何子衿已摆脱了文盲的身份,正式进入到半文盲的行列。
  “哟,那可真了不起。来,背给舅舅听听。”甥舅两个天然合拍,沈素成亲后就跟妻子表示过,以后一定要生个闺女,闹得人家江氏压力山大。
  何子衿喝口水就开始背千字文展示学问,江氏听到何子衿背书,深觉稀奇,同沈氏道,“子衿这么小就会背千字文,可真不一般。”
  沈氏不以为然,道,“阿素像子衿这么大时,也会背千字文。”
  江氏微讶,沈氏笑,“小孩子,记性好,教个什么都记得住。”
  何子衿扯着小嫩嗓子背完了,背过千字文后问她舅,“舅,你看,我像神童不?”
  沈素一口茶喷地上,险给外甥女呛死。何恭呵呵直乐,沈氏笑斥,“又胡说八道,谁教你这样自大狂妄的?”
  她这是自信好不好,何子衿哼哼两声,翘着下巴美的很。她上辈子也没背过千字文啊,这辈子算是重新补习国学课啦。
  沈氏生怕闺女自信过头,养成个目中无人的毛病,道,“你这叫什么稀奇,你舅舅小时候会说话就会念书了,在你这么大,不要说千字文,千家诗也能背个三五十首。”
  何子衿道,“我才不信,外公常说舅舅笨来着。”她舅生的是俊,智商也不低,可是据说做文章还不如她爹哩。
  沈素轻咳一声,道,“其实以前舅舅很聪明的,也有许多人说舅舅是神童啊,子衿,你知道舅舅是怎么变笨的么?”
  何子衿直觉她舅要发坏,就是不接下言,她舅便瞅江氏一眼,自说自话的叹口气,“唉,后来订了个姓江的媳妇,就给江郎才尽了。所以啊,子衿,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嫁姓江的小女婿,不然,神童之名不保啊。”
  江氏啐丈夫一口,沈氏直接笑骂,“成天胡说八道,我看子衿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就是叫你给传上的。”
  何子衿朝她舅做个鬼脸,“舅,你可真贫嘴。”
  “哟,你还知道什么叫贫嘴啊。”
  “舅舅这样就是。”
  沈素听着何子衿巴啦巴啦的说话,一脸自豪的同江氏沈氏道,“子衿这么会说,就是像我。”
  沈氏道,“可不是么,神神叨叨的劲儿,跟你一样。”
  沈素拉拉外甥女的羊角辫,做悲痛状,“子衿,这些凡人是不会理解我们的。”
  何子衿打开他舅的手,咏叹调一般的感叹,“舅,这就是天才的悲哀啊!”
  沈氏&江氏:好想吐啊怎么办!


第22章 一群半疯
  沈素这次进城,除了给何子衿过生日,也要带着江氏逛逛县城的集市。何子衿觉着,她舅真是个聪明又浪漫的人,还知道带着媳妇出来约会。只要一看江氏那白里透红的脸色,就知道江氏的新婚生活有多么甜蜜了。
  沈素原也想邀姐姐、姐夫一道出去踏青,不想沈氏道,“陈姑妈家的新盐铺子开业,叫你姐夫去吃酒,我们家太太也要过去,我得陪着,你们小夫妻好好去玩儿一日。”
  沈素将嘴一撇,很有些不屑,“难得闺女卖了大价钱,是要开铺子摆酒庆祝的。”
  江氏有些不明就理,沈氏叹口气,沈素道,“我们带子衿出去玩儿吧,省得去那些乌糟地方,坏了孩子的心智。”沈素对陈家没半点好感,先时陈姑妈常为难她姐就不说了,不想陈姑丈人品更是堪忧,这种连亲闺女都能作价卖了的人,如何敢打交道。
  沈氏道,“也好。”
  沈素抱了何子衿在怀里,与江氏边走边说话,江氏不禁问,“相公似是不喜陈家。”
  沈素简单的将小陈氏的事告诉了妻子,淡淡道,“男人大丈夫,没人不想富贵的。想富贵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妻儿,为了家里。若实不得已则罢了,如今这般蓄意用骨肉谋富贵,真不知这种富贵享用起来是什么滋味儿了。”
  江氏亦是惊讶,“世间竟有这样的人。”她一直以为卖儿卖女的都是活不下去的人呢。
  “不说这些扫兴的事儿,难得来趟县城,你瞧中什么跟我说,我买给你。”沈素的口气很是暴发。
  江氏微羞,“逛逛就行了。”
  刚刚成亲,江氏怎么好主动跟沈素要什么。送礼物,肯定要男人亲自挑才浪漫啊。哪怕沈素是个绝顶聪明人,在这上头依旧是青涩的。何子衿在她舅耳边唧唧咕咕,沈素听的直点头,呵呵直乐,摸摸外甥女明显比常人高的后脑勺,“年纪不大,心眼儿不少。”
  何子衿道,“这都是像舅舅啊。”
  沈素给何子衿马屁拍的舒坦,转头就给外甥女买了串糖米糕吃,当然不忘给江氏也买一串,江氏来县城次数有限,稍有拘谨,道,“给子衿吃吧,我不吃。”
  沈素笑眯眯地,“你不吃我还吃呢,我得抱子衿呢,没手拿,你帮我拿。”然后,他一会儿就要吃一口,一会儿就要吃一口,偏生糖米糕在江氏手里,于是,江氏只得频频的喂他吃。瞧着沈素一脸得意的模样,哪怕这张脸俊到令人一望便不禁脸红的地步,江氏都想一串糖米糕糊这男人脸上!
  沈素还时不时要感慨一句,“怪道人人都想娶媳妇,这有媳妇的滋味儿就是不一样啊。”
  江氏羞的脸通红,很不客气的请教他,“相公,你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什么叫脸红吗?”真是丢脸,大庭广众下,这样羞人的话怎么说的出口啊!偏生她相公就说的跟没事人一样,脸皮是什么做的啊!
  沈素嘿嘿坏笑,附在江氏耳畔道,“我不知道什么叫脸红,想来娘子定是知道的,看你脸红的哟。”还啧啧两声。
  江氏既羞且恼,于是,脸更红了。沈素笑的止不住,何子衿掐住她舅的耳朵尖儿,这叫什么恶趣味啊!
  沈素就是逗逗媳妇,马上又说好话把江氏哄的回转过来,逛了大半日的集市,沈素给江氏买了根银簪,还道,“等以后有了钱,给你打根金的。”
  江氏满心甜蜜,轻声道,“我不稀罕金的,这就很好。”出来一趟,江氏又瞧着给公婆买了些东西,给沈氏挑了块料子,当然,何子衿也收获了一堆好吃的。
  沈素新婚燕尔的,光顾着跟江氏蜜里调油了,秀才落第是意料之中,倒是何恭,考前十分用功,也没中。何老娘难免有些失望,沈氏安慰丈夫,“我爹三十上才中秀才,相公这才到哪儿,这功名啊,若真是伸手可得,也显不出秀才公的不同了。”
  这年头,落榜是寻常事。何恭虽科举失利,好在也不是第一次失利,且有贤妻娇儿做伴,何恭郁闷两天便也放开了。倒是沈素,隔几日来县城,路还走的不大俐落,沈氏一见就知道这是挨打了,忙问,“好些没?”
  沈素道,“原没什么大碍了。赶这半日车又有些疼。”他椅子都不想坐了。沈氏拿个垫子给他垫,难免抱怨父亲两句,“秀才也不是说中就能中的,何必生这么大气。”
  “本来就是。他自己还不是熬到三十上才中的秀才,难不成以前祖父也这样待他的?自己做不到的事儿,天天逼我,我又不是神仙。”沈素小心翼翼的坐下,一张俊脸怨气沸腾,“以前权当给老头子打着玩儿,如今我这都娶媳妇的人了,还要挨揍,面子都没了。”
  沈氏倒盏温水给他喝,“都这样了,不在家里养着,又出来做甚?”
  沈素笑,“如今时侯也差不多了,姐姐不是要开酱菜铺么。我打听了有个合适的铺面,过来看看。”
  沈氏道,“这早两天迟两天有什么要紧,该先养好身子。”
  沈素小声道,“在家看着咱爹那张老脸,更好不了。还不如出来透透气。”
  沈氏嗔他,“你多因这张嘴才挨打。爹这把年纪了,你哄他一哄,事情便过去了。平日里能把天说下来,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这不是白挨一顿。”
  沈素拈个蜜饯放嘴里,眉眼间一派洒脱,“我也是有脾气的人。”
  沈氏半点都不同情弟弟了,“那就别嫌皮肉受苦。”
  沈素哼一声,跟沈氏说几句话,略歇一歇就去瞧铺子了。
  沈素其实打年前就开始看铺面,一直没有太合适的,这一个想是难得,不然也不能伤未养好便急着进城,当天便让沈氏定了下来。沈素同沈氏道,“是以前学里的同窗,他爹在县里的衙门做了许多年书吏,消息快些。这铺子就是瞧着有些旧,地段不错。等我从家里找些人来刷个大白,外头门窗换换,立刻就崭新了,姐姐去瞧个好日子,半个月就能开张。”
  沈氏道,“门窗也不用换新的,瞧着卖旧家俱的地方有没有合适的,换个半新的就成,全套新的,又得不少银子。”
  “我也是这个意思,明儿我去淘换淘换,索性连带铺子里的桌椅板柜,姐姐看差多少,给我个数目,我一次办好,省事。”沈家的事,自沈素稍大就是沈素在管,他又是个心里有成算的,沈氏一说,他立刻就盘算好了。
  何子衿表示,“我跟舅舅一道去。”
  “你去做什么,哪里都有你。”沈氏道,“明天跟我在家,买鲜果给你吃。”
  “娘你买了鲜果先放着,等我跟舅舅回来时吃啊。”何子衿权当她娘应了,问她舅,“舅,明天什么时候去,我早些起床。”
  沈素跟他姐道,“让子衿跟我去玩儿吧,总在家里闷着,多机伶的孩子也得闷傻了。”
  “就是就是。”何子衿帮腔。
  沈氏道,“她肯在家闷着,我得念佛。”已是允了。
  何子衿高兴的转个圈儿,小裙子扬起来,又拉着她舅去看她种的太阳花了。这花极好养活,院子里种一片,不用打理,自然便开得一片灿烂。何子衿道,“我屋里还有两盆茉莉,已经开花,香极了。舅,等你走时我送你一盆。放在屋里,屋子都不用薰了。”
  沈素忍笑,“那就谢谢子衿啦。”
  何子衿似模似样的摆摆小肉手,“不用谢。”
  沈素肚子里笑翻。
  沈素看过何子衿的茉莉花,帮她将开败的顶梢剪了去,教她道,“花开过了,就把顶梢剪了,这样才容易再重新长出花来。茉莉不能总放在屋里,太阳好时,拿出去晒晒。就是放屋里,也放在窗下,容易照着阳光的地方。”
  “水不能多,也不能少。”沈素指着其中一盆,“这叶子有点发黄,就是浇水太多的缘故了。”
  何子衿对她舅深为敬仰,“舅,你很会养花啊。”
  “茉莉有什么难养的?随便栽栽就能活。想当初我养过一盆兰花,那才叫精心,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沈素瞧了外甥女的小闺房一眼,见有床有榻有桌有椅有花有草,点点头,“还算整齐。”
  沈素指点过外甥女养花,跟姐姐闲话,“这回秀才试,咱村里就中了一个。”
  沈氏忙问,“谁?”长水村虽小,念书的人倒也有几个,这可是一个村的荣光。
  沈素淡淡一笑,“徐帧。”
  沈氏暗叹,没说什么,沈素倒是欣慰,道,“兰妹妹也算熬出头了。”
  “理别人家那些事做甚。”沈氏听到徐氏夫妻的名字便要皱眉的,她道,“我想过了,酱菜铺子开张,也得有人在铺子里打理,你看咱们村里有没有合适的人。”
  沈素亦不再提其他,只顺着姐姐的话道,“姐姐若想在村里寻人,我回去问问,合适的人怎么没有?能来县里长些见识,无人不愿,只是得寻个机伶且可靠的才好。”
  沈氏笑,“是这个意思。”
  下午同沈素看过铺面,何子衿就去何洛的学前班似模似样的扫盲了。县里蒙学都是只念半日,故此,何洛的扫盲班开在下午。何子衿傍晚回家时身边跟着族长太太刘氏的丫环叫红花的,红花提着个大食盒,同沈氏见礼,笑,“太太听说五奶奶娘家兄弟来了,正赶巧家里庄子上送了些野味儿来。这里一样炸鹌鹑,一样野鸡崽子炖的汤,用来佐酒是极好的。太太说家里不是外处,有空还请沈舅爷过去说话。”
  沈氏忙道,“伯娘实在客气,你回去跟伯娘说,多谢伯娘赐下酒菜,明日我就叫阿素过去请安。”又叫沈素出来致谢,沈素亦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他人生得俊,红花恍然一望,不觉颊上一红,再行一礼,放下东西便告辞了。
  沈氏转头问何子衿,“你不是跟阿洛学识字,今儿是见着阿洛祖母了?”不然刘氏也不能知道沈素来家的事。
  何子衿道,“今天洛哥哥说他家有好吃的,要留我吃饭,我想回来陪舅舅吃,就跟洛哥哥说了。族长太太听到,就把菜送了一份给咱家。”
  沈氏笑问,“有没有谢谢族长太太。”
  “谢过了。”何子衿欢快的说,“我去洗手,一会儿陪舅舅喝两盅。”
  沈素绝倒,“不愧是抓周时抓到酒具的人哪。”复又赞叹,“这么小就知道品尝美酒了。”
  “现在还小,不能喝。上次我给丫头喝一小盅果子酒,你姐姐足抱怨我三日。”何恭一幅欢悦喜乐的傻爸爸模样,也不知瞎高兴个甚。
  沈素笑,“以前我一喝酒,姐姐三天不进我房间,嫌臭来着。她没把姐夫赶到书房歇?”
  何恭苦道,“倒是不会被撵,只是每次必灌我三大碗醒酒汤,酸倒牙。”
  沈素哈哈大笑。何子衿也学她舅的样子捧腹哈哈笑,何恭亦笑。
  沈氏头疼:怎么就跟一群半疯做了一家呢。


第23章 陈姑丈
  第二日,沈素专去何族长家给刘氏问安,以谢刘氏昨日赠菜之意。刘氏见他生得俊美,笑赞一句,“你们姐弟俩都是钟灵毓秀之人。”
  沈素自谦一二,说的几句话,又见过何恒,他与何恒早便认得,只是不熟罢了,今次难免多聊几句。待沈素告辞,何恒亲送出门去,沈素本擅交际,何况这般形容,何恒早有相交之心,今日彼此都对了心意,何恒难舍道,“素弟要回村里,我知你路远,不忍多留,倘若耽搁了时辰,家里长辈担忧。待得下次素弟来县里,定要寻我吃酒才好。”
  沈素道,“不必大哥说,我也要上门的。”
  何恒又叮嘱了些路上小心的话,方让沈素走了。
  何子衿不忘送他舅舅一盆茉莉花。
  沈素来来去去,何子衿并无离愁别绪之感,主要是她舅隔三差五的来,相见太过容易。沈氏亲下厨烙了几张葱油饼,又切了酱肉,给弟弟路上吃用。
  待沈素走了,何子衿在家里瞎转悠两圈,在转晕自己去他爹书房里寻书看了。
  只是,翻了两页,何子衿就丢开了手。这种文言文,哪怕是游记之类的书也啥趣味好不好?反正何子衿上辈子读《醉翁亭记》就完全读不出什么乐趣来。哪怕当下最流行的话本子,何子衿经过书铺子时翻几页,只觉乏味。哦,对了,她家不是啥世家大族,也没红楼梦里那些规矩,什么话本子啥的,没人管你看不看。凭何子衿的受宠程度,若她真要买两本,估计她娘也不会管。
  倒是沈氏瞧闺女丢开了书本,与何恭笑道,“就这三天半的新鲜,我把书给你收回来了,免得那丫头乱丢乱放。”
  何恭笑,“小孩子家,难免的。”
  小夫妻两个正说着话,就见余嬷嬷过来,低声禀道,“姑太太来了,太太叫大爷大奶奶过去说话。”
  何恭忙起身,沈氏拉住丈夫,“这衣裳是屋里穿的,怎能去见姑妈。”亲为何恭另取了件长衫换了,一面问余嬷嬷,“姑妈难得过来,前儿听说姑妈身上不好,我还说过去探望。嬷嬷瞧着,姑妈如今可是大安了?”沈家人天生就有这样的机伶,沈氏瞧出余嬷嬷的脸色有些不对,方出言相问。
  何家原也不是规矩严谨的人家,何况,哪怕何老娘对沈氏总是挑剔,余嬷嬷可不敢轻视这位未来的女主人。余嬷嬷轻声道,“奴婢瞧着,姑太太脸色不大好,眼睛都是肿的,似是哭过。”
  何恭问,“难不成姑妈是有什么事?”
  “咱们赶紧过去就知道了。”打理好丈夫,沈氏对镜拢一拢发丝,周身瞧过,并未有不当之处,便同丈夫去了何老娘的屋子。
  余嬷嬷的话相当委婉,陈姑妈不是哭过,陈姑妈简直是把两只眼睛哭成了核桃,一见沈氏连忙掩住泪,道,“侄媳妇也来了。”刚刚只顾着伤心,根本没听到何老娘连沈氏一并叫过来了。
  何老娘拍拍大姑子的手,道,“都不是外人。”何老娘虽不喜沈氏,心偏眼也偏,可毕竟不是瞎子。儿子孝顺,为人也老实,约对是何老娘心肝肉的不二人选。但,这世上光老实是不成的。何老娘挑剔沈氏这三四年,心里也得承认,沈氏是个厉害能干的。这不,前几天拿私房开了酱菜铺,生意如何不知,起码是个要强的人。何况,沈氏还是有几分机伶的。大姑子这事儿,即使现在不叫沈氏听,儿子也不会瞒着沈氏。与其如此,还不如叫沈氏听一听,说不得有什么好主意。何老娘沉声道,“你姑妈受了委屈,你们不能不知道,咱们是你姑妈的娘家人,得给你姑妈出头!”
  何恭忙问,“刚想说呢,是谁给姑妈委屈受了?姑妈同我说,定不能这样算了的。”就这么一个娘家侄子,陈姑妈自来很疼何恭。哪怕后来两家亲事未成,陈姑妈有些怨气,也没撒到侄子身上。听到侄子这样一说,陈姑妈再忍不住,喉中一声呜咽眼泪便淌了下来。
  何老娘代为说道,“还不是你姑丈那个老不羞的,这把年纪,竟然要纳小!”话间颇是咬牙切齿。
  何恭沈氏俱都吓一跳,说句老实话,世上虽有纳妾的事,可在这小县城,毕竟是不多见的。陈家,陈家虽然有钱,但,陈姑妈嫁到陈家时,陈家日子还窘迫的很。陈姑丈支起第一个铺子都是陈姑妈典当了部分嫁妆才支起来的,后来,陈家虽渐渐富裕,陈姑丈待陈姑妈仍是一心一意。两人成亲几十年,生了五男二女,阖县皆知的恩爱夫妻。如今老了老了,陈姑丈竟要纳小,也难怪陈姑妈这般伤心。
  何恭惊道,“姑丈怎么会——”
  陈姑妈哭道,“这世上,哪里有不偷腥的猫!亏我给他生儿育女操劳一辈子!那没心肝儿的,想当初我典当了嫁妆就为他开铺子,他就是这样回报我的!”陈姑捶心摧肝,妈泪如雨下。
  陈姑妈已经来了,何恭是正经的娘家侄子,定要出头的,何恭并不推辞,张嘴便应承下来,道,“姑妈暂在家里住下,我这就去问问姑丈。”
  沈氏拦了丈夫道,“先别急,这不是着急的事,先请姑妈住下。今天姑妈不回去,哪怕姑丈不来,表兄表弟肯定要来的。介时大家商量个妥当法子,快刀斩乱麻的把事情俐落解决了才好,不然拖拉起来,传得沸沸扬扬,反伤脸面。”
  沈氏又劝陈姑妈,“姑妈想一想表哥表弟们,也得打起精神来。”捎带给何老娘使了个眼色,她同陈姑妈交情寻常,许多话,还是何老娘这做兄弟媳妇的劝起来更有效。婆媳两个罕见的心有灵犀了,何老娘接了沈氏的话,道,“是啊,大郎他们个个儿孝顺,孙子孙女的也都出息,大姐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也得保重身体。不然真气坏了,还不是便宜了外头的狐狸精!你要有个好歹,难不成叫孩子们管狐狸精叫娘,孙子孙女的认狐狸精做祖母!”
  姑嫂两个果然不愧多年交情,何老娘这话当即戳了陈姑妈的肺叶子,陈姑妈眉毛一竖,咬碎银牙,声音中都带着凛凛杀气,“她休想!”
  “所以说姐姐得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若不然,你不好了,才叫狐狸精看了笑话!”何老娘恨恨地,“待他姑丈来了,我定要好生与他说道说道!”
  何老娘又道,“恭哥儿媳妇去厨下看看,烧几个你姑妈爱吃的菜。恭儿去找你大表哥问清楚原由,阿余找出新被褥来,姐姐同我一道休息。”将人打发走,何老娘又细细的劝了大姑子许多话。
  何子衿就此感叹,“男人有钱就变坏啊。”
  沈氏低声叮嘱,“可不许在你祖母和姑祖母面前这么说。”
  “我又不傻。”何子衿无趣的踢踏着脚,“娘,我去贤祖母那里玩儿行不行?”
  “在家呆着吧,一会儿就吃晚饭了。”
  “哪里,刚吃了午饭,离晚饭还早的很。”何子衿道,“家里乱糟糟的,让翠儿送我过去就行。”
  沈氏想想,一会儿几个表兄弟定要过来的,怕要顾不上闺女,沈氏道,“那也好。贤姑妈那里清净些。”
  贤姑太太的日子是真清净,等闲根本没人打扰到她老人家,她老人家种种花养养草喝喝茶看看书,实在闲了,再念几段佛家经典,神仙一般的日子。
  何子衿屋里的茉莉花就是贤姑太太送她的,如今何子衿过来,贤姑太太笑,“怎么这会儿来了。”
  何子衿叹口气,先把翠儿打发回家给沈氏帮忙,就在贤姑太太这里一边吃点心一边将陈姑妈的事说了。何子衿道,“家里乱糟糟的,我就过来了。”
  贤姑太太早习惯何子衿小大人般的说话,何子衿咬着点心,看着贤姑太太打理花草,觉着许多人成了亲嫁了人,其实日子不一定比贤姑太太这守寡的过的更好。当然,守寡也要看运气的。贤姑太太是守寡了,可她运气真的不差,她在娘家守寡,服侍着父母归了西。父母怜惜这个女儿命苦,临终前留了一份产业给她。而且,贤姑太太毕竟是给婆家守寡,哪怕她住在娘家,婆家那边也不能对有有贞洁牌坊的媳妇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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