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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太尉新传-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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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但是,几乎是在妻子下葬的第二日,他便向天下宣布,立耶律南仙所生的李仁爱为皇太子。

然而,纷乱的战事并没有因为西夏皇太子的诞生而平息下来。

大观三年三月初十,西寿保泰军司三万人为宋军所败,余部逃窜!

大观三年三月二十一日,韦州失守!

大观三年四月九日,宋军兵困西平府!

传入兴庆府的依然是各式各样的坏消息,而早就激荡的民心更是越来越难以控制。李乾顺如今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至少除掉了那些怀有异心的贵族,否则,此时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恐怕有人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押着自己向大宋请功!

然而,当又一个消息传入王宫的时候,他终于遭到了最后毁灭性的一击——晋王李察哥中伏败死!

西夏并非没有其他的将领,但是,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李察哥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这些年来,每一次出兵总少不了李察哥坐镇,每一次军事行动他都是和这个弟弟商量,哪怕是耶律南仙,在政治军事方面也同样比不过李察哥的影响力。然而,继王后耶律南仙去世之后,他居然连这个弟弟也同样失去了?

第二章 遵圣意悍将回京

就在西北战事正酣的时候,姚平仲却奉了圣旨回京,当然,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当年在西宁州一役中和他一起建立过大功的钟达也在此次回京之列。尽管比姚平仲年长几岁,但是钟达好歹也算是年轻军官,这一路两人飞驰而过,倒是引来不少人注目的眼光。

由于去年刚刚开过制举,这一年的进士科举便显得没有那么热闹了,只不过,东京城里照样还是满满当当的人头。钟达出身寻常,除了年轻的时候来过一次京城之外,往日都是在战场上厮杀,哪里看过这样繁华的都城,因此一进城之后免不了四处看,看得姚平仲频频皱眉,只是不好说什么。

“老钟,你能不能消停一下?”

就在钟达朝路边的一个少妇投去羡慕的一睹时,姚平仲终于忍不住了。“你在军中那么多年,总不成连个美女都没有看到过吧?”

“美女是看到过,但哪里的美女能够有东京这样的质素?”钟达没好气地丢过一个白眼,然后便朝长街上的客栈看去,“只是这士子赶考的时节,客栈大概都住满了,千万别连累得我去住大街就好!”

“哼,你要是没有客栈住,东京城里大小的青楼楚馆多了,你大约会随便找一家进去度夜吧?”姚平仲往日在军中极为严肃,只有在面对钟达时才维持不住那张刻板的脸,此时忍不住嘲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军中不是每每自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么?怎么到了东京城反倒谦虚了起来?”

钟达愣了好半晌才哭丧着脸道:“你还说,这东京城又不比西宁州和延安府那种地方,这一夜的开销哪里是我一个小军官负担得起的?希晏,谁都知道你是一向不沾女色,这样吧,支援我几个成么?”

姚平仲闻言气结,再也懒得搭理这个军中同僚,自顾自地打马前行。很快,两人便抵达了枢密院,先是呈递了公文,然后又到兵部报备,这才离开了大内禁中。

见钟达仍在那里愁眉苦脸地寻找下处,姚平仲不由心中好笑,当下便板着脸说道:“别找了,每次科举的时候,京城的大小客栈几乎全都是满的,有时就连百姓家也会把房子租给前来应考的举子,你这个小军官还想和那些未来的状元公抢房子住?我那里还有空房子,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什么,希晏你居然在东京城里有房子?”

钟达闻言大感惊讶,不过很快就恍然大悟:“可是当年姚帅的府邸?”

听到姚帅两个字,姚平仲心中一沉,微微点了点头。尽管每次回京还是住在那里,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姚麟的死给他带来了相当的压力,如今尽管伯父和父亲都仍旧在西北前线,但是,他总感到心中那根顶梁柱倒下了。也只有在战场上奋力拼杀的时候,他才能够心中稍稍安定一些。

可是,这些话当然不能够对钟达讲。当下他便不言不语地在前面带路,而钟达似乎是自知失言,因此一路上也不多问,很快便抵达了姚府。

和王恩一样,姚府也位于将巷之中。但是,由于当初姚麟死时赵佶亲自前来吊祭,并封赠开府仪同三司,因此,姚府自然是整个巷子中最最气派的。门上两个家人起初还斜眼打量着这两个风尘仆仆的军官,终于,那个眼尖的终于认出了姚平仲。

“平仲少爷回来了!”

他一句惊呼过后,竟是拔腿便往院中跑,而另一个家人在愣了半晌之后,也连忙上前替姚平仲牵马,还不时朝一旁的钟达投去奇怪的目光。自打姚平仲懂事开始,就没有多少知心的朋友,当初和燕青虽然交情不浅,但是两人时常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很少有时间聚在一起,这姚府之中,便是连燕青也没有来过。

而真正论起来,姚平仲应该回父亲当年置下的另一处府邸,无奈他从小就是在姚麟身边长大的,反而和这些堂叔伯们交往更多,就是和几个堂兄堂弟的关系也还不错,所以一回京城,第一反应便是到这里来看看。此时见几个匆匆迎出来的家仆不停地朝钟达打量,他便出口解释道:“这是钟达,和我一样,也是此次回京即将调往河北的,他日说不定也是将帅一流!”

钟达还是第一次听姚平仲开这样的玩笑,当下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等到姚家一群人迎出来之后,他连忙一个个打招呼,等到人头都认齐全了,他也免不了出了一身汗。

姚平仲在姚府本就有一个小院,因此一群家人理所当然地把两人安置在了那里。洗完了脸用了几块点心之后,钟达便舒服惬意地往藤椅上一靠,最后竟呻吟了起来:“怪不得人家说与其在战场上死拼的比不得京城温柔乡,光是你们姚府便是如此舒服,那其他达官贵人的府邸就更别提了。希晏,你在这里人头广,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识见识?”

姚平仲见钟达把一张椅子摇得嘎吱直响,忍不住把手里的毛巾扔了过去。“怎么,你到如今还没娶亲,想在京城娶一个名门淑媛么?”

“名门千金我是不想了,但好歹也应该是家财万贯的小家碧玉吧?”钟达嬉皮笑脸地坐了起来,乐呵呵地笑道,“我这个人天生就没有大志向,也不指望将来别人称我一个帅字,只要能够坐享千金,将来生活无忧,我也就知足了,决不会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凑到朝堂上去。我说……”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外面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刚才领着两人进来的那个家人便急匆匆地奔进了屋子。

“平仲少爷,高相公派人送信来了!”

听到这一声,姚平仲立刻跳了起来,连声问道:“是口信还是有人送信来?”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人影跨进了门槛。那人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个礼,然后才直起腰来:“小人高升,参见姚大人!”

姚平仲盯着高升看了半晌,这才认出对方是曾经随高俅下过西南的,当下便点了点头:“我刚刚回京,高相公可有什么吩咐?”

“相爷也是刚刚才知道姚大人今日回京,所以让小人来传个话,说是让姚大人今晚过去,相爷准备了家常便饭,说是要和姚大人谈心!”高升一边说一边打量了旁边的钟达一眼,见其和姚平仲一模一样的装束,心中不由留上了心,琢磨片刻便朝钟达问道:“这位可是钟达钟大人?”

钟达往日在军中和下属没大没小惯了,鲜有被人称作大人的经历,此时不由呆在那里愣了一愣。对面这人若是寻常豪门家仆也就算了,那可是宰相家人,照着惯例,他这么个品级的人就是登门,人家也可能不理你,如今居然会主动和他打招呼,而且还好似认识他的样子?

胡思乱想了一通之后,他不敢怠慢,连忙半还了一礼道:“下官正是钟达!”

想起白天在高俅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再记起临行前的吩咐,高声当即笑道:“钟大人既然和姚大人一起回京,那便再好不过了。今晚相爷不过是家宴,也请钟大人一同前来!”

天上掉下来这样的好事,钟达自然不会拒绝,当下便满口答应,只是心中着实疑惑得紧。姚平仲和高俅的关系在西北不是新闻,但是,谁也不会因此而看轻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姚家小将。

陕西六路宣抚使严均因为高俅的关系,给了姚平仲不少的机会,但是难得就难得在姚平仲没有一次把事情办砸的,或出击或伏击或退守,每一仗虽然不能说是必胜,但麾下将士的损伤却是最少的。而他因为和姚平仲交情不错,往往也能分到不少好差事,这些年下来,品级也只拉下姚平仲两级,至于差遣则是平分秋色,早已超越了他往日的预期。

等高升和那个姚府家人一起离开,他便立刻好奇地问道:“希晏,高相公怎么会认得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你还无名?”姚平仲横了钟达一眼,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你在严帅座下也算是一个红人,严帅和高相公关系非同一般,只要顺手提上你一笔,你的名字就算给人记住了。若不是枢密院认可你的功绩,你以为你能够升得这么快?老钟,今天晚上你趁早好好打点一下,否则若是高相公问下来,你都是一问三不知的,就连严帅也有不是!”

一番话说得钟达哑口无言,他原本还以为姚平仲是信口开河,待到发觉对方再也不理自己,而是低头在那里沉思,顿时明白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遂老老实实地去思考西北战局。可是只想了片刻,他就觉得先前的思路有些偏颇。要知道,如今西北几乎已成定局,若是人家宰相真的要垂询军事,问的也应该是北边的情势吧?

第三章 飞黄腾达会有时

两人分头准备,钟达斜眼瞥见姚平仲正在看一幅辽国南京道的地图,心中不由暗骂对方狡猾,连忙便从北边入手。被这件事情一闹,他竟是连中饭也没了胃口,随便用了几口便接着在心中打点腹稿,等到晚上和姚平仲一起骑马上路的时候,他只感到一颗心怦怦直跳。

并非他矫情,这实在是他活到现在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他不像那些军中世家出身的军官,像是往京城报捷或是献俘阙下这样的好事,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因此这些年来,陕西宣抚使严均已经算是他见过最大的官,至于宰相有多大排场,他也只能在心中暗自想像。毕竟,他来过京城的那一年还不满十岁。

所以,当走过太平桥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微微变了。东京城虽然大,但是,达官显贵实在太多,所以如果是寻常官阶的人,要寻一座好宅子实在不容易,也唯有皇帝御赐,这才能够显示第一等的体面,而赵佶这个皇帝无疑是几位君王中最大方的,即位以来,各式各样的宅院就赐出去十几座,其中以高俅和蔡京的府邸最为富丽堂皇。

大约是早已得了吩咐,因此门上众人丝毫未曾拦阻,客客气气地便将两人放了进去,至于那两匹马也被人牵去了马厩照顾。见到这一幕,钟达心中暗地咂舌,须知等闲访客都是将马拴在后面,今天这么一来,难道是说今晚他们真的要留很久?

姚平仲却没有钟达这么多的疑虑,太平桥高府他来的实在太多了,虽然不至于把每一处小路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好歹也是熟悉进退,所以,将高升将他们俩引到西跨院时,他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动。这里是家人来的地方,这样说来,兴许高俅是动了爱屋及乌的心思,钟达这家伙着实福气不浅。

等他跨进房间时,看到的便是高俅一人笑吟吟地坐在那里,当下便放下了心,连忙上前施礼不迭。而不等他下拜,双手便被人一把扶住了。

“哪里来的这么多虚礼!”看到多年未见的姚平仲,高俅也觉得心中欣慰。只是几年的工夫,这小子长得更高更壮了,两手的肌肉摸上去更是有如铸铁一般,足可见武艺更有所上进。他一边想着,一边朝钟达瞥去,见对方纳头便拜,便颔首笑道:“你也不必多礼,这里不是朝堂上,没有那么多的礼数规矩。今晚是家宴,你们都是我的晚辈,自己坐吧,不必太过拘束!”

话虽这么说,但是钟达忖度自己和高俅之间的品级差距,哪里敢像平常一样恣意,连忙道谢一声落座,再看姚平仲脸色如常,他自是心中了然。看来,军中那些传闻真是一点都不假。

坐定之后,高俅先是亲自向两人劝酒,闲话了一会家常,这才把话头绕到了正事上。

“西北战事顺遂,你们却在这个时候奉诏回京,确实是耽误了立下战功的大好机会。但是,如今辽国退让,西夏独木难支,所以这节节胜利也是可以预料的事,对于你们年轻人而言,能够立功的时节还在后面,用不了急于一时!”

这略带了几分教训的语气听在姚平仲耳中,无疑是亲切十分,而在钟达品评下来,则有另一番含义。辽金使节的先后到来,给人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猜想,他自然不能免俗,再联想到整顿河北禁军的举动,以及召他们回京的举动,他立刻证实了自己的猜想。看来,没有为了这件事而耿耿于怀果然是对的!

高俅一边说一边注意着两人的脸色,见得到了自己预料之中的反应,他心中自然万分满意。身为宰相,直接插手军务自然是要不得的,而且也是不得了的忌讳,而往军队之中塞军官则是更犯忌的事,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只是对那些军中世家示好,而不是自己培养一批军官的原因。文有文道,武有武道,术业有专攻,他可不会因为兼了一个枢密使,而真的贸贸然去料理军务,否则,就算赵佶再信任他,君臣之间也免不了产生嫌隙。

“辽金之间先前又打了几场大仗,从结果来看,辽国是输多胜少,综合他们动用的军力来看,从战略上,他们已经是败了!”

这一句话出口,姚平仲和钟达同样是心中震撼。别人可以说辽军是窝囊废,但是,他们这些在战场上厮混过,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人当然不会这么看,即使是党项骑兵大不如前,真正正面撞上的时候,他们也不敢断言必胜,更何况是契丹骑兵?由此可见,不是女真人的战力真的非比寻常,就是他们的将帅指挥能力极其出众。要是再这么下去,一旦辽国支撑不住,大宋的河北便极有可能会在未来遭受考验。

“相公,那朝廷在河北整军的效果如何?”

听到姚平仲的这个问题,高俅微微点了点头:“十个整军使派下去,总共裁汰了八分之一的河北禁军,这个数目太大了,一时不好安置,所以才需要调一批真正知兵的人下去。河北禁军中的那批人老了,该养老的都让他们去养老,宁可多花一点钱,这就是眼下朝廷的宗旨。”

该养老的都让他们去养老!

听到这句话,姚平仲不禁和钟达交换了一个眼色。能混到这个地步,两人当然不会是傻瓜,这些年来,朝廷重视西军不假,但是,对于河北禁军上同样花了巨大力气,无论是俸禄、军械还是其他,都和西军不分上下。即使是那些几乎没立过多少军功的军官,往往也能够随着年限不断升转,因此常常被西军将领称作尸位素餐之辈。

朝廷这一次居然要把这些人都送去养老,其中决心不言而喻。一想到将来有可能收复燕云直接北伐,姚平仲就觉得满腔热血都涌了上来,差点便要跳起来表示决心。

“郭成此次已经回来了,还有一些早已退下来的西军将领,也同时被圣上召集在了一起。而为了表示公允,圣上不单单调集了你们这些西军精锐,而且还从各地选拔上来一群年轻军官,到时候一股脑全部派到河北去整军。照如今的情势看,辽国很可能把金国拖上个一两年,如此一来,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布置。再加上和辽国第一年合约拟定的三千匹战马,足以初步组建出一批骑兵。”

高俅见两人听到战马之后同时大喜,心中也颇为感慨。大宋骑兵紧缺,正是因为河套为西夏占据,而燕云乃辽国领土的缘故,而从其他地方买来的战马,都及不上这两地的战马优良。往往西南夷送来的那些劣马,朝廷为了表示优抚,还要用极高的价钱予以收购,可以说,仅仅在战马这一条上,大宋的损失就极其巨大。

“等到人都到齐了之后,到时枢密院会为你们集体安排住处,之后的训练大约免不了严苛两个字,你们都是军中旧将,行事都须谨慎一些。”说到这里,高俅低头思索了一阵,随即笑道,“不过,我似乎记得这么多将领之中,就是你们两个的军阶最高,圣上寄予厚望,此次说不定是要召见的,你们最好心里有个准备。”

这是姚平仲意料之中的事,他当年曾经当过带御器械,乃是御前最得用的六人之一,对面圣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而钟达却从来没有料到这样的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嘴巴张得老大,好一阵子之后方才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竟说了这么久,酒菜都凉了!”高俅见桌上的菜肴美酒几乎没动过,遂唤来几个家人,命他们下去重新整治,然后便对两人道,“好了,闲话不说,你们两个想必也准备了不少时间,不过这些话不用对我说,到时预备着圣上垂询就是。待会好生用一点酒饭再回去,免得到时说我这个主人不近人情!”

回去的路上,钟达兴奋得难以自抑,几乎想要仰头怒喊上一嗓子,只在看到姚平仲平静的脸色时,他才勉强克制了下来。想到刚刚高俅的告诫,他稍稍靠近了姚平仲一些,低声问道:“希晏,你曾经在御前待过,能不能圣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天子官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确实把姚平仲问住了,想想他在御前也待过大半年,几乎时时形影不离,可要是真要说出赵佶的为人秉性,他着实有些迷惑。左思右想,他才呆板地答了一句:“到时候你见到就明白了。”

“说了等于白说!”钟达嘀咕了一句,也就不再多问,但心中已经暗自打点了起来。他已经是一路都监,若是再升,便是钤辖,然后还有副总管、总管乃至于统制,若是此次应对得好,前途必然是一路光明。他这个出身寻常的小小军官,想不到也有那一日啊!

第四章 文武事人尽其才

见姚平仲和钟达,对于高俅来说只是一桩小事。当初姚麟在大事小事上帮了他不少忙,又把这个孙子托付给了他,因此他自然是尽心竭力,想到如今姚平仲不过二十出头,官阶就已经是一路都监,心中自然是颇感欣慰。

“希晏似乎也该找一门亲事了!”

想到这个问题,高俅不禁笑了起来。算算时间也是真快,当年那个刚刚过十五岁的少年,如今不仅立下了赫赫战功,而且竟已经到了娶妻生子的时节。正当他浮想联翩的时候,外间突然有人匆匆冲了进来。

“咦,希晏呢?”

燕青一进门便看到杯盘狼藉,不由埋怨道:“亏得我紧赶慢赶,居然希晏还是走了!大哥,你请他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想让他看看我的儿子呢!”

他年前得了一个儿子,自然是爱若珍宝,此刻得知昔日好友姚平仲回来,自然是想要卖弄一下,只是想不到人早就走了。

“希晏还要在京城逗留一段时间,你急什么?”高俅见燕青的脸似乎又胖了些,心中不由好笑,“你这儿子呱呱落地之后,就连你这个父亲也胖了不少,小心希晏见到你的时候都认不出来!”

“哪能呢?”燕青心虚地摸了一下面颊,入手只觉得全都是肉,不免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这些天一直都闷在家里,哪都去不得,胖了也是应该的。”他一边说一边涎着脸凑了上来,“大哥,师傅到辽东都已经快一年了,你什么时候放我过去?”

“现在不行!”高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燕青的话,“如今那里兵荒马乱,辽国虽然以重兵困住了金国,但总体情形并不乐观,你如今已经有了娇妻爱子,我怎么能够轻易让你到那种地方去?”见自己这个义弟一瞬间哭丧着脸,他只得摇头笑道,“若是他日我有机会出使辽国,一定设法把你带上,如今就免了吧!”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燕青嘀咕了一句,却也知道在高俅面前讨不了好去,只得问了姚平仲眼下的下处,然后便怏怏去了。

次日一清早便是大朝议,一番官样文章过后,赵佶照例是留着几个宰臣询问前方近况,最后才提到了正事:“前时整改枢密院,如今诸事已经齐备,朕看着眼下的运转便极好,无论是军情还是公文都没有耽误的。宰臣轮值枢密院虽然能够让文武二府协同如一,毕竟不能为常法,严卿家还未回来,如今各位认为还有谁能够当枢密院大任?”

天子问到这个问题,高俅却有些沉默。并非是他这四个宰臣一心想揽权不放,实在是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人。郑居中倒是跑到他这里钻过好几次门路,无奈他实在不敢将这家伙放进枢密院,原因倒不是因为郑居中是外戚,而是因为此人权利欲太强,一旦推上高位,难保不会如当年张康国那样试图取彼而代之。即便对方的矛头是蔡京而不是他,麻烦也够大了。

而另一个问题则在于,历史上赵佶执政的这个时期,能干的大臣实在是太少了。中兴名臣如赵鼎这样的,如今都还只是年轻官员,不可能骤然放上高位,而其他的则多是趋炎附势之辈,难以使用。正当他左思右想找不到人选时,突然眼前一亮。

他刚刚想站出来说话,蔡京却突然抢在了前头:“圣上,臣倒是有一人可以举荐,便是吏部尚书侯蒙!此人清正刚直暂且不说,而且处事公允,在朝中臣子中间风评极好。圣上若是允准,不妨以此人为同知枢密院事,必定能够让枢府运转更加流畅!”

蔡京居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高俅听得此言,心中不无惊讶。毕竟,侯蒙这个人虽然气度风骨都好,也没有和几个宰臣有太深的瓜葛,但却有一点是很确定的——此人对于蔡京的所作所为都不甚认同,而且还曾经在赵佶面前指摘过蔡京的人品。就是这么一个人,蔡京居然会毫无芥蒂地举荐上去?

然而,稍一细想,高俅也就释然了。既然知道天子官家最忌讳任用私人,那么,蔡京投其所好便是很自然的事。与其让枢密院出了事情而自己背黑锅,还不如找个能干的顶上。而蔡京往日举荐的人,一旦身居高位,多半也是会和他翻脸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推一个原本就有嫌隙的人上去,至少还能博一个公正无私的好名声。

想到这里,他自然不会旁观,上前一步推波助澜道:“圣上,元长此言大善。之前侯蒙无论是为御史中丞还是吏部尚书,都是兢兢业业未曾有半点疏失,臣也认为,以此人资历,足以为同知枢密院事。”

首相次相纷纷表明态度,何执中和阮大猷自然不会表示反对,而赵佶自己对侯蒙的印象也相当不错,很快便点头答应了。于是,久久没有主官的枢密院,终于迎来了一位久违的枢密副使。

当侯蒙听说自己被委了枢使之职的时候,心中也免不了惊愕。先是御史中丞,然后便是吏部尚书,他自忖在朝廷并未攀附别人,这仕途却一路平坦,他不得不心生感慨。想到当日蔡京刚刚执政时,不附蔡党便可能永无寸进,再到如今的公允荐人,他几乎都要认为蔡京改了性子。但是,往深处一揣摩,他还是认为,蔡京仍旧是蔡京,只是手段更高明,行事更隐蔽了而已。

然而,心中纵使这么想,在面圣的时候他却不可能带出来。此次不比往日,他受的是蔡京的举荐,倘若背后再说什么坏话,不但彻底得罪了蔡京,在天子心中也会留下不良印象。前者他可以不在乎,但后者却至关重要,尤其是他刚刚再进一步的当口。

而天子的殷切希望也让他深感动容,从那些言语的暗示中,他隐约察觉到,赵佶竟有让他进政事堂的意图。须知自大观元年以来,政事堂便一直都是四人的格局,未曾有半分增减,若是他真有机会列席其中,无疑会打破外人对此的种种猜测,这对于朝局也是相当重要的。

于是,新任枢密副使终于走马上任,这在枢密院上下也激起了一阵不小的议论。不过,大多数人对于这个上司都是很满意的——侯蒙不仅有一幅慈厚长者的外表,而行事也与外表极其符合,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做事,自然不必过于担心受到钳制。

更何况,如今宰臣轮值枢密院的规矩还没有完全废去,只是改一日一轮值为两日一轮值,也给四个宰臣留下了不少空闲。但是,值此辽东大战和西北大战尚未消停的当口,谁都不敢轻易放松。虽然对大宋而言,尚未到国之存亡的时候,但是,眼看着辽国和西夏日暮西山,不着力提防是不可能的。

就在人人忙碌的时候,叶梦得也提出了上书——以在京馆阁学士太多为由,主动要求请郡地方。而他请郡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北地要镇定州!

听到这个消息,不仅高俅暗地感叹,就连蔡京也是吓了一跳。身为叶梦得昔日举主,他当然知道对方有相当高的志向,绝对不会限于给他出谋划策,但是,这样的大手笔仍是惊人了一些。如今河北各地正在紧锣密鼓地备战和整军,远远比不上南方的安逸稳定,这时候叶梦得居然愿意去河北,无疑是想要借机建立功勋。

“少蕴,这可是双刃剑,稍不留神便会伤到你自己,你真的要冒这个险?”

多年交情下来,蔡京早已把叶梦得当作了自己的子侄,问起话来颇显语重心长。“你还年轻,想要建功也是很自然的事,不过,当年苏子瞻虽然对定州城防和军队进行过整顿,却也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你骤然上任,这压力实在是不轻啊!”

“恩相放心,我既然要去,对于这些困难早就有所考量!”叶梦得深知自己在这个时候留在京城派不上多大用场,而且,没有亲民官的经历,将来很难再有大进,“苏子由公以六旬之龄尚且在大名府殚精竭虑,我年纪轻轻,若是只知道在京城风花雪月,未免对不住圣上的期望。我曾经对恩相说过,此生最大的希望便是做出一番大事业,如今正是时候。只是辜负了恩相的一片好意,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所谓一番好意,原是指蔡京想要将叶梦得放到一部作为侍郎,谁知这提议只是仅仅提过一次,如今就无疾而终了。然而,蔡京如今却并不恼火。

他在中枢的根基已经很深了,但是在各地官员中,他却没有多少真正得用的人。往日攀附他最紧的人,大多没有多少实绩,所以,在这几年的吏部考评中,他明里暗里把不少实在太不称职的人都弄了下来,以免被人当作攻击他的把柄。而叶梦得一旦去了定州,虽然风险大些,但将来很可能在地方为他树立起一面旗帜。苏辙毕竟已经老了,一旦大名府出缺,将来他也有足够好的人选可以推上去。

因此,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少蕴不是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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