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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沉沦-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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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傅一一瞪大了圆眼,“真的拿刀捅了??那你……他死了吗?”
她缓缓摇了摇头,带着很深的歉意:“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只是当时是在他救了我一命之后。”
傅一一:“……”
“他救过我很多次。”齐雨潇叹了口气,看着艳阳下的碧波白浪,声音有些飘忽,与其说是倾诉,不如说是陷在回忆里自言自语:“那年非典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被感染了,差点陷在隔离区,他带人来把我救了出去。第二次是我遭人寻仇,拖进楼梯间被暴打,没想到他从天而降,救我去了医院。还有一次,就是我从酒店偷跑出来之后,差点被车撞到,他突然出现把我推了出去,自己被撞伤。”
这些年,他身上的每一条伤疤,几乎都是因为她。
傅一一的表情很纠结:“你们这,有点一言难尽啊!”
齐雨潇苦笑。
“那你们还在一起吗?”
她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他爱你吗?”
“我不知道……”长风吹眯了眼,她脸上浮现出一片茫然。
傅一一拿湿巾擦了擦手,正色道:“潇潇我跟你说,我妈说了,看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是不是真爱,就看两点,一是肯不肯花时间她陪,二是肯不肯为她花钱。”
“他在物质上的确从来没有克扣过我。”她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客观地审视他的另一面,“很早之前,我就有他的副卡,不限额度。这些年我总觉得拼命刷卡是报复他的一种方式,真的花了他很多钱吧。”
“那时间呢?”
“没有出事之前,我们只在周末见面。”
傅一一看着她突然问:“你爱他吗?”
“我?”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旁观者清!”傅一一油然而生一种使命感,“我觉得他肯定爱你,这没得说。你呢,也比自以为的爱他!”
“我爱他?”齐雨潇一怔。
“女人对男人的爱,多少都要带些仰视。”傅一一抱臂在胸,很冷静地跟她分析,“说真的,你男朋友做的事情真的很过分,但是你说起他的时候,还算客观,对他的过人之处,也能给予肯定。”
“这就说明我爱他?”
“这说明你潜意识里面认可他,明白吗?否则以你为朋友出头的性格,说起他是绝对是深恶痛绝。”
齐雨潇沉默了一会,竟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她的话,有些释然地笑了:“或许吧。”
她不由地高看傅一一一眼,没想到小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竟然对感情对人生都如此通透。
傅一一嘿嘿一笑:“我妈妈是心理咨询师,从小到大我听过太多太多感情故事。”她耸了耸肩,“其实呢,这世间上的人又有哪个没做过痴男怨女呢!轻轻松松就白头到老实在太难了。我觉得在感情里,最重要的是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要什么?”
“对啊,你比如说我吧,我很爱老程,可是对我而言,我妈比老程更重要。那二选一的时候,我只能放弃一边。因为我很清楚,亲情比爱情重要。我觉得你男朋友,脑子比你清楚。他很明白自己就是想要跟你在一起,所以你做其他事,哪怕伤害他他也不在乎,但是一旦你要离开他,他就炸毛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占有欲作祟?”
“嗯,这是个好问题。”傅一一点点头,组织了下语言又说,“其实这两件事真的挺不好划分的,毕竟爱情本身就具有排他性,有占有欲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可以看出来。就是当你的需求跟他的需求起冲突的时候,他会牺牲你的需求满足自己吗?如果会,那就是占有欲比较多。”
“我觉得你男朋友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那种言情小说里面男主角。别看智商高情商高,手腕硬城府深,其实面对感情特别智障。真的,你别不信!”她下了结论,“总而言之,还不算无药可救。你试着跟他沟通沟通,实在不行再撤,你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傅一一劝她:“人生在世就这么多年,何必老是陷在不开心的事里呢?”
齐雨潇咀嚼着她的话,没想到自己临时起意的出行,会遇见了人小鬼大的傅一一。一席话说下来她竟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还想说什么,不远处传来老程的喊声:“喂,这边好漂亮啊,一一快来照相!”
“去吧。”齐雨潇笑着朝老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呢?我再陪你坐一会吧。”
“不用了,你去吧。我好好想想。”
傅一一理解地点点头,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朝老程挥了挥手:“我来啦!”
齐雨潇收回目光,唇畔笑意阑珊。
她望着眼前的湖水,有些怔忪。
在沙山与湖水相接的边缘,有人打马而过,溅起白浪朵朵,一步一步奔向远方。
天地洪荒,人活一世又何尝不似如此白驹过隙,这样漫长,可又这样短暂。
就在她浑浑噩噩之际,时光已轻飘飘地过去了好几年。
种种不堪仿佛结痂的伤疤,伤疤之下是久久未愈的腐肉。
她终于敢回顾过去,审视自己的内心。
心底难免五味杂陈。
这段关系中,她想要什么?
报复叶城?
某些时刻,她的确想报复叶城,损失个几千万让他肉疼一下,或者少做一两个项目也就可以了。可是分公司破产,全面退出香港市场,这样的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齐雨潇忍不住自责,她为达目的这样不择手段,跟过去的叶城有什么区别?
不,她做不到。
也许这的确可以将她的痛苦全都还给叶城,但如果需要承受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她自问做不到。
能够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齐雨潇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春花秋月,年复一年,她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挣不开、拔不出,不知错过了生命里多少的可能。
倏然间,她仿佛有所顿悟。
继而忍不住扪心自问,对叶城,真的没有一丝感情吗?
他们不存在任何的外部问题,因为叶城解决掉所有的客观障碍。
“任何事都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你不必理会旁人的言语。”
她忽然想起来,叶城说这句话时的笃定。
唇畔扯出一个嘲讽的浅笑。
是啊,所有事都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因为真正的阻碍恰是彼此。
可是……
齐雨潇闭上眼。
大概不会再有人能像叶城一样,保证两个人之间不受任何外部因素。
她忍不住再次问自己,对叶城,真的没有一丝感情吗?
内心的答案,呼之欲出。
所有的挣扎,被一一招抚。
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她被自己这样想法吓了一大跳,指尖陷入掌心。
齐雨潇握紧双手。
不如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就一次,试着伸出去握紧他的手。
哪怕日后他们仍旧兵戎相见,她也问心无愧了。
齐雨潇猛然从沙地里跳了起来。
她抑制不住地想要回到北京,想回到那个男人身边,告诉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两天没有戏份的某人
接下来几天都要各种深情告白
我想了想,甜到有点牙疼
☆、第 65 章
连续奔走两天,回到东苑丽景时,齐雨潇的精神已是强弩之末。
房间里竟没有一个人,她觉得有些奇怪,可实在没有力气去深究,径自上楼睡觉。
等醒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齐雨潇睁开眼,还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处。落地窗外,近处的天空仍然星河寥落,幽幽蓝蓝,照着屋子里也一片暗淡。
她坐起来,觉得有些饿了。
沉沉睡去又醒了,早先遗落的感官知觉好似终于赶上来,三魂七魄都归了位。
清晨凉爽的风,越过阳台,吹起窗畔的纱幔。
卧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她回头望去。
四目相接,来人明显一愣。
这一次,齐雨潇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高大的身影走到床边,身边的床垫陷了下去,来人坐到她身边。
俯仰之间,是一股沐浴后的清新。
低沉的嗓音柔声道:“醒了?怎么不开灯?”说着就要去拉床头柜上的金链灯绳。
齐雨潇本能地抬手拉住他,顿了顿,她竟倾身拥住他。
叶城大为意外,一时间竟然愣住。过了好一会才回手揽住她,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带着些许安慰。
他清冷的嗓音听不出悲喜,语调颇为平静:“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偏头收紧了自己的手臂。
叶城拂过她的后背:“你去哪里了?”
她靠在他怀里,视线落在黄花梨的床头柜上。眼睛在黑暗里适应了,竟一眼看到台面上的那支口红。黑色外壳,金色腰封,在黑暗里悄然地泛着光。那是她前些日子弄丢的口红,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床头柜上。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耳边是他的问句,语气如常,好似仅仅是随口问她下午去哪里逛街了,绝口不提数日不见。
她沉默片刻,才在黑暗中回答道:“青海。”
他轻抚的手一停,像是松了口气,又拍拍她,语调里有了些不赞同:“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出门太危险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而叹息。呼吸之间,是他身上特有的混杂着琥珀香的清冽气息。她加紧了这个拥抱,想要从熟悉的味道里吸取更多的力量。
齐雨潇喃喃:“原来青海湖真的像海。”
“是啊。”他若有所思,语带向往,“原来我也不知道竟然那么美。”
大掌穿过她的黑发,轻柔地梳理着,他问道:“这么漂亮怎么不多玩两天?”
她退出他的怀抱,在晨曦中找寻着他的双眸。
“我……”
我想见你。
想告诉你,我……
贝齿陷入下唇,她忽然语塞。
到底想告诉叶城什么呢?
回来的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回忆像是柳絮,轻飘飘地荡漾在她的眼前。她的心被一种奇艺的冲动笼罩,又软又酸,砰砰作祟。
她有很多的话想对他说。
可如今真的见到他,那些氤氲在心底,不足为外人道的情感,仿佛一下子挤到了嗓子眼儿,到底该从何说起呢?
是从相识的缘由?
还是受伤后的报复?
她真的准备好坦诚自己了吗?
如果那首词,并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一千多公里奔袭回归所带来的勇气,在他面前忽然溃不成军。
齐雨潇的心慌乱起来。
双手攀附着他的肩膀,她凝视着叶城,神情竟带有一丝胆怯:“叶城,你为什么要写那首词?”
清风吹过,院子里掠过第一声鸟鸣。
齐雨潇凝视着他:“叶城,你为什么要写那首词?”
轻声细语,像是怕打碎什么脆弱的琉璃。
叶城闻言神色凛然,他以为齐雨潇会故作不知,他们之间依然如故,表面上永远风平浪静。
可她竟然肯这样问他。
薄唇微抿,他凝视着她的眼睛。
也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叶城的手指,爱怜地划过她的脸颊。他低沉的嗓音有些疲惫与柔软:
“因为第一次见你……”
她根本不明白,自己之于他到底意味着什么。
叶城起初也不懂,他以为这只不过是另一场因缘际会。萍水相逢,甚至不必互道珍重。
直到她回了南京。
男人的劣根性与征服欲,让他用了种种手段迫使她臣服。
他的确如愿了。
她变得很乖,很听话,爱慕虚荣,为他争风吃醋。
然而短暂的满足感之后,是长长的失落。
直觉告诉他,不,不该是这样。
心里闷闷的,又空空荡荡。
到底意难平。
可是她该是什么样子呢?他说不出来。
记忆深处珍藏着初遇时的彼此,可他还来不及将一切告诉她,上面就已覆盖了太多刻意的痕迹。
穿过种种不堪,他只隐隐记得,她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那天在酒店,她为被家暴的陌生人挺身而出。纵使身陷囹圄,依旧有所坚守。
她眸子里的火花四射,堪堪落在他的心尖上。
她在他的心里放了一把火。他压抑着的,回避着的感情,就像是秋天的干草,被她一灼,便星火燎原,不能自己。
怜惜,敬佩,倾慕,向往。
男人一旦对某个女人的感情复杂起来,那离在劫难逃也就不远了。
他是真的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偏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的心里,自始至终没有过他的名字。
他早就知道。
他强悍地,用自己的方式,将过往从她的生活中连根拔起。可她心里仍旧有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拥抱的时候,也扎进他的胸口。
她大概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将往事全都藏在内心最深处。
可他依然轻巧地窥视到了,那里残留着过去的记忆。就像是部无声的老电影,黑白分明,帧帧画幅上,都写满了旁人的名字。
他早就知道。
可是绝望依然将他没顶。
他与她之间,早在开始的一刻便已结束。
人一旦没了指望,反倒无端端生出些奢望来。
那些不可遏制的,阴暗偏激的想法,一个又一个地缠绕着他。
如果得不到,如果得不到……
那就亲手做个了断吧。
那场赌注,不存在任何的情非得已。他不是没有犹豫过,可那些阴鸷毁灭的气息占据了他的每一个细胞。
她仰头的那一霎那,是他决定毁灭一切的诱惑。
只要稍加回忆,整个心就好像被人捏碎了似的痛苦。
他早就想好了,事后他会给她一笔钱,然后放她走。就此江湖两忘,互不相识。
在她心里,他们的开始并不愉快,那么这样的结束也算不得意外吧。
比起在黑夜中绝望地寻觅侥幸,他宁愿如此撕碎所有的可能。
就这样吧,他自己也可以解脱了。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她竟逃了出来,宁愿自残也要抗拒命运中突如其来的厄运。在走廊见到她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觉得,这是老天爷垂青,他还有机会挽救。
他做错了事情,可还来得及弥补。
在异国他乡,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里,他来来回回走遍了每一个街角,可是没一个人是她。甚至连相似的背影都没有。
他又急又气,心里惶惶不安。
当终于找到她的时候,却是那样的千钧一发。摇摇欲坠的她,就要在他面前被撞到。他心里惊骇到了极点。
不,不要!
不要在他刚刚醒悟的时候,就掐灭所有的希望。
那一刻,他的脑子真是一片空白,只能尽全力向她奔跑去,用力推开她,以己代之。
当身体腾空,接连不断的雨珠打在他的脸上,他竟然感到一丝庆幸。
总算来得及推开她。
失重感之后是剧烈的钝痛,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甚至不敢正常地呼吸。
但幸好,她平安无事。
还好她平安无事。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
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之间哪里还有回旋的余地。
她终究,是恨透了他。
漫长的复健期,他们之间,咫尺天涯,终不可望。
那个时候的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痛到了极处,明明都已经没了希望,他却更加疯狂的想要抓住些什么。
在那些与止痛剂相伴的日子里,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在满盘皆错之后。
叶城知道,他不会再轻易放手,即便相互折磨,也宁愿不死不休。
可她安静了下来。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样也好,就让他守着她吧。
权当做一场宿醉,今宵酒醒,至少还有明天可以期盼。
此后的年年岁岁,他都会陪在她身边,他们之间总还有一丝希望在。
她很痛苦,他知道。
她的痛苦挣扎,她的不怀好意,她的蓄意报复,他统统都知道。
他只是在忍,忍着她将心里的恨意发泄出来。
然后跟他重新开始。
不过是一场饮鸩止渴,可他舍不得不要。
只是当他发现书房里的字笺被人翻出后,平日处事果决的男人,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一字一句写下来的情意,就这样凌乱地摊在书桌上。而他是那样骄傲的人。
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将心底珍藏的秘密对她坦白。
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更难堪的是,在看过他的真心之后,她选择了落荒而逃。
叶城怒不可遏,可这恼怒来自何处,他却心虚去面对。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任谁来叫门都不理睬,他等待着,像是等候发落的囚犯,不知明天面临的是转机还是结束。
但她始终没有回来。
他终于忍不住动手去查,却发现她竟然早就出了城。买了当晚的机票去青海,仿佛一切不曾发生。
他书桌前枯坐一夜,最后决定追去西宁。他想好了,要亲自带她回来。
即便日后他们依旧剑拔弩张针锋相对,他也得让她明白,哪怕相互折磨,他也不会放过她。
这一生一世,他总要跟她朝朝暮暮。
但当他到了酒店外,隔着挡风玻璃远远见到她时,竟浑身一凉,根本没有勇气下车面对她。
原来爱不仅会让人一往直前,也会让人满怀胆怯。
他默默地跟着他们去了沙岛。
天地辽阔,长风浩荡,他无法说服自己强硬地上前带走她。
双脚陷在沙地里,似有千斤重,他只能目送她上了马,一路逶迤上山。
青天白日,碧波黄沙,她端坐马上,披一身红色长纱。
竟是那样美,几乎灼伤了他的眼睛。
可她竟然回来了,可她竟然肯问他。
他望着她,读懂了她所有的顾虑与胆怯。
叶城执起她的手放至唇边,落下一吻。眼神不曾离开她的双眸一瞬,那里面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他定定地回望着她,眼中柔情万千,“我的心意,我的意中人,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
☆、第 66 章
天,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一束浅色的晨光,斜斜地照进屋子,亲吻过他轮廓分明的脸庞。
叶城的右脸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浓黑的眼眸在光影中,泛起琥铂色的神采。
齐雨潇在那里,看见自己脸上的震惊。
她慌乱地撇开自己的眼神。
从未想过,曾经的那些片段,原来还有另一种解读。
在他冗长的回忆中,她敏锐地找到症结所在。
“你是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一见钟情?
她的声音发涩,显然不太能接受。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沈怀宁的私房菜馆。
那时,她的身边……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叶城清了清嗓子,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他长眉微蹙,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今晚,今晚我会告诉你。”
齐雨潇忽然镇静了下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一直在发抖。
垂下眼眸,她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
再抬起头时,她明白自己终于可以直面这个男人。
她只点点头:“那好。”
简单的梳洗之后,齐雨潇准备出门去公司。
司机来接叶城,他换了衣服跟她一起下楼,车子先送她去上班。
车里的气氛微微有些沉闷。
齐雨潇看着身旁穿着正装翻阅文件的男人,忽然想到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分公司为什么退市?”
叶城一顿,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她眉头微锁。
叶城合上文件,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背,不待她回答,他又说:“别乱想,有什么问题晚上再谈,嗯?”
“所以是真的了?”她探究的眼神变得笃定起来。
“对。”叶城干脆地承认。
齐雨潇垂眸叹息,反倒有种木已成舟的坦然。
叶城将她的手交换至另一只手上,揽过她的肩膀,低沉的嗓音有些释然:“你会担心我,我很高兴。”
不是的,不完全是担心。
她的沉重,是因为他的失败跟自己多少脱不了关系。
齐雨潇靠在他的胸口,呼吸之间是他清冽的气息,混杂着点点薄荷香。
她没有推开,也许比起内心,她的身体早就习惯了这个男人。
贴在她脸上的胸膛轻轻震动,头顶传来他的安慰:“至于其他的,都与你无关。”他淡淡道,“这不是值得你费神的事。”
“哦。”她闷闷的,“那什么事值得我费神?”
“你的工作,你的事业。”他说完微微笑道,“要是不忙的话,再想想晚上吃什么。”
齐雨潇一怔,默默地点了点头。
路上遇见早高峰,性能再好的豪车也只能跟着车流后面慢慢移动。
司机非常老练,当机立断换了路线,最终踩着点将她送抵办公室。
打完卡刚好上班,齐雨潇松了口气,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明明同样只有两天的周末,但坐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却感觉仿佛过了很久。
齐雨潇收拾好心情,翻出随身的记事本,回顾上周的工作和本周的待办事宜,整理出头绪之后,刚好上楼开周一例会。
不知道是不是决定要放下偏见,她回味叶城的玩笑之语,竟然也有几分受用。
他说得对。
她该关心的是自己的工作与事业。
退一步讲,如果一件事连叶城都搞不定,那她的担心也无济于事。
等她忙完了,一看表才发现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她摸出手机,并没有叶城的任何消息。
奇怪。
齐雨潇有些踟躇,不知道要不要等他。
又等了五分钟,叶城还是没消息。她打开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喂?下班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微微震动,齐雨潇还来不及回答,那边又说,“抱歉,实在走不开,汪宇先过去接你过来。”
“哦,好吧。”
那边顿了顿,有些迟疑:“不高兴了?”
“怎么会?”齐雨潇有些讶异,她自己就是以工作为重的人,当然理解他的身不由己。更何况这次的事情,还一直梗在她的心里。
叶城“嗯”了一声,又继续:“你忙完就下楼,他已经到了。”
齐雨潇收了线,把今天的工作分门别类的收拾好,才打卡下班。
她一下楼,果然在大厅待客区看见了汪宇。
“齐小姐,叶总让我先来接您。”汪宇看见齐雨潇走出电梯,立马起身迎了上去,“您这边请。”
齐雨潇点点头,跟他一起去了车库。汪宇为她关好车门,才绕回到副驾上车,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齐雨潇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开车的是个年轻人,并不是叶城的老司机。她的目光微移,又落到了副驾的汪宇上。
“你跟叶城多少年了?”
大约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话,汪宇愣了下才转过身子:“到今年是第六年了。”
这么久了?
齐雨潇想起来,好像从一开始她认识叶城的时候,汪宇就在他身边。
她微微一笑:“这么久了?没想过跳槽吗?”
“没想过。”可能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些冷淡,汪宇又补充了句,“叶先生对我们很好,我没想过要跳槽。”
齐雨潇注意到他的称呼由“叶总”变为了“叶先生”。
“看得出来,叶城很信赖你。”她话锋一转,“这次香港的事情很棘手吗?”
“……是有点麻烦,但可以解决。”
“那天的会议是什么情况?”
汪宇到底训练有素,他礼貌地打着官腔:“您不必为公司的事情多虑。”
齐雨潇想从他嘴里问不出个什么,微微颔首,转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司机将车停在了车库,汪宇将齐雨潇带进了叶城的办公室,“您稍等,我去会议室跟叶总汇报下。”
“好。”
时隔多年,她再次踏进这个空间。
除了电子设备的更新换代,他的办公室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齐雨潇在客座上落座,手托着下巴撑在扶手上。隔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从她的这个角度看去,叶城的座椅椅背很高,在落地玻璃窗前背着光,形成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何尝不是在这里,于她的心房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种糟糕的感觉又笼罩住她的心神。
齐雨潇来不及细想,只听背后的房门“喀哒一声”被推开。
可能是因为没有收拾好心情,她急忙用笑语掩藏:“你这个位置风水不好啊,后面没有靠山……”
齐雨潇转过身站起来,笑容凝结在唇畔。
她没想到叶城旁边还有人。
是薛亚陆。
还好不是其他人。
齐雨潇暗自松了一口气。
叶城挑挑眉。
“我开玩笑的。”她朝薛亚陆点点头。
薛亚陆倒没意外看见她,笑着与她寒暄,“也不见得,阿城做事的确不需要靠山。”
齐雨潇不置可否,笑了笑。
叶城解开外套的扣子,走过办公桌,跟她说:“再等我一下。”
“那行,我就先行一步了。”薛亚陆微微颔首,与他们告别。
齐雨潇跟着叶城去了车库,司机为她拉开车门。
她在后座坐定,看叶城摁了摁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真的这么严重?”齐雨潇咬了咬下唇,“连薛亚陆都惊动了?”
叶城一愣,见她一脸担忧才明白她的意思:“你想到哪里去了。”他伸手松开领带,锐利的眼眸带着无奈,“他顺路过来问我赛马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赛马?”
“嗯,我在香港养了一匹赛马。”
齐雨潇闹了个乌龙,有些窘迫,呐呐地“哦”了一声。
叶城倒有几分好奇:“这么担心?”
“不是的。”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齐雨潇有些胸闷,转过头去看车外的街景。
叶城没有勉强追问,换了个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你决定吧。”
他伸手安慰地揽了揽她的肩,“日料怎么样?清淡一点。”
叶城带她去的,是一家很小众的日料店,但却是出了名的味美价高难排队。
身着和服的服务员,弯着腰为他们引路,待两人坐定,又弯着腰退出,轻柔地合起木门。
屋外是袖珍山水的庭院,日式水车有条不紊地运作着,水声淅沥,反倒更显院内的清幽。夕阳早已落去,连晚霞都淡了,像被清水揉洗过的,只余一抹浅浅的姿态。
齐雨潇侧身往屋外探了探,只见一片天朗气清,角度十分取巧,视线开阔,竟看不到一栋高楼。她坐回榻榻米上,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还有人敢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做文章。”
叶城嗯了一声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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