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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沉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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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夜里齐雨潇又开始做噩梦。
自那次刺伤叶城,压抑许久的感情被释放后,她已经很久没有陷入噩梦里了。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发现那是个梦,因为梦见的场景是春天的洛杉矶,就在她与叶城携手走过的星光大道上。
她在背街的巷子里漫无目的地游走,直到某个转角,踏上了大街,街面上涌出许多人,她被裹挟进了游/行的人群。举目望去,周围都是沉默且麻木的年轻人。
人们脸上画着色彩艳丽的涂鸦,神情却是一片死寂。
齐雨潇想到曾经和叶城一起看过的电影,里面也有一群从头到尾画着面具的小丑。
她跟着她们一直走一直走,奇怪的是,周围没有一丝声音,那么多人的游/行,却没有一点动静,仿佛身处在真空的宇宙中。
说不出的荒诞感。
在正午的骄阳下,他们走过了很长的街道,空气沉寂,竟不见一丝风。
后来出了城,到了一片小树林旁。
所有的人都转了90度,长长的队列由纵向变为横向。
面对着的是一片高大的白桦树林——可是这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洛杉矶。她看着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缓缓从密林深处走来,他带着军帽,穿着老式的军服,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皮靴。
齐雨潇转过头,看着他随意地拔枪,漫不经心地抬手朝着人群放了一枪。
她凝视着男人身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洞,正对着她。她还没有弄明白那是什么,就眼睁睁地发现一枚子弹缓缓向她而来,如同是场电影地慢动作回放。
子弹从正面洞穿她的眉心。
齐雨潇惊恐地睁大双眸,本能的惊呼被困在喉咙里,她奋力抓住自己的脖子。
“不……”
“醒醒!”叶城抱着齐雨潇,猛烈地摇晃她的肩膀。
齐雨潇被梦魇所困,浑身发抖,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呼喊。
叶城看她额头渗出冷汗,情况越来越糟糕,当机立断开始掐她的人中。
终于,齐雨潇像是溺水后被呛着一样,重重一抖,醒了过来。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全是雾气,水蒙蒙的一片茫然。
“没事了……”叶城松了口气,抱着她轻抚她的背心,柔声安慰。
可是下一秒,他的心弦又绷紧了。
齐雨潇睁大的双眸,眼角缓缓淌下一滴冷泪。
叶城怔住,左胸深处,像是遭受了一记重拳,钝钝地痛。
“别哭,别哭。”他贴近她,吻去她的泪水,轻声呢喃。
她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仍然沉浸在另一个世界,眼泪似泉水,涌出眼眶。
“只是梦而已,只是梦。”
齐雨潇从他怀里挣脱,背对着他蜷缩起自己。无声的流泪,渐渐变为大哭,可她咬着唇畔,把所有的委屈,隐忍在颤动的身体里。
叶城侧着从背后拥住她,将她圈在自己怀中。
“不要哭了,好不好?”他的叹息吻上她的耳畔。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孱弱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叶城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的下唇已经被咬破了,涌出鲜红的血液。
“松开!”他扳过她的肩膀,大掌试图撬开她咬紧的牙关,“听到没有!”
齐雨潇置若罔闻,泪水像是山洪,蛮横地冲洗过每一寸肌肤,最终混合着血液,淌过她的下颌。
叶城顾不得轻重,用力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松开牙齿,他伸出另一只手掌,挤入她的嘴里。“咬这里。”他摁住她的肩,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
她的牙齿陷入他的手掌,混合着眼泪,那滋味充满了血腥与苦涩。
叶城的背心渗出汗水,肩上的刀疤大概又被这一系列的挣扎撞开,血液浸出,将睡衣黏在身上。他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仍然重复着安慰的话语:“只是噩梦而已……别哭了……”
齐雨潇哭到无力,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抽泣。
可她心里知道,不是的!不是的!
那不是梦!
绝不是梦!
那个人……
帽檐下露出的那张脸……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唇薄如刻。
分明就是叶城。
***
Santa Monica沙滩上。
阳光很温暖,和煦地照拂在大地上。碧蓝色海水拍打金色的沙滩,卷起白色的浪花儿,金发碧眼的小男生对朋友叫着e,抱着比人还高的冲浪板跑进了大海里。
这一切都那么美好,可他们只有长长久久的沉默。
仿佛开始了一个怪圈。
彼此总是沉默。
沉默接连着沉默。
在沉默的间隙中夹杂着歉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只剩下对不起。
最初的时候,护士总是用轮椅把她和叶城一起推去晒太阳,两个人仿佛年事已高的老夫妻,懒懒地在院子里晒一下午。
叶城渐渐地好起来,甚至偶尔还能够参加视频会议,处理公事。
后来就变成他推着齐雨潇去院子里晒太阳,倒像是她才是那个出车祸受伤的人一样。
或许是房间里太过安静,再后来叶城就带她去海边,在Santa Monica的沙滩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海边的马路上停着老式的福特野马,充满了六十年代老电影的风情。路边有共用的卫生间和淋浴房,水声伴着游人的笑声,四溅开去,隐隐传到他们耳里。
但那些欢笑都是别人的。
更多的的时候,他们只是在太阳伞底吹吹风。她的失眠仍然未愈,庆幸地是偶尔能在海边打个盹。
“热不热。”看着她抱膝而坐,叶城轻轻地抚过她的背,柔声询问。
她望着那些冲浪的男孩,淡淡地说:“还好。”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叶城看见她耳朵下面,白净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络短碎发贴在上面。
他伸手把她的长发向后拨去,双手在背后帮她拢成一束。
见她没有排斥,叶城以手指代替梳子,简单地把头发梳理通顺,又分成了三股。没两分钟,一条乌黑亮丽的麻花辫就在他手里诞生了。
齐雨潇偏回头来,看他把辫子搭在自己肩上。
她抬眼望了望他,叶城微笑着抚了抚她的背。
披散开的头发被撩开后,露出她单薄的背影。他的大掌微微停顿,感受到手掌下她突出的脊椎骨。她瘦了很多,原本匀称的身材微微有些走样,腰身盈盈,不堪一握。
他的笑意微敛,讪讪地收回手,从旁摸出一支烟来。
薄唇含住香烟,他低头用手挡住海风,点燃打火机。不只是风大还是火机出了问题,他试了几次都打不燃。
他暗自叹了口气,伸手取下烟,夹在两指之间。
她一直都很难受吧。
长久的沉默之后,叶城望着大海,开口淡淡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可我做不到。”
他一直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可他没办法,他做不到放手。
我奉上一切,可偏偏都不是你想要的。
但我没有法子,我做不到放开你,纵使余生都要活在亏欠里,我也渴望与你朝夕相对。
原谅我,原谅我的自私。
叶城伸手将她拥入怀里,薄唇无望地亲吻上她的头顶。
怀里的人没有动,良久后,点点湿意在他胸口浸润开,冰冰凉凉地贴在心房的位置。
叶城加紧了这个拥抱,像是下定了决心,低沉的嗓音有无尽的痛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不会放手,可他也舍不得她如此痛苦。
如果可以,他想要重新来过,一一修正他所有的错误,一一弥补她所有的痛苦。
海风很大,吹得遮阳的太阳伞哗哗直响。
齐雨潇望着大海,过了好一会才听清他的话语。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她并不明白。
什么机会?
海浪卷起千堆雪,在天地之间拉出一条细细的白线,继而缓慢有力地扑向海滩,在金色沙滩上摔出无数浪花。
她眯起眼睛,望着海天一线处,试图听懂他的话语。
难道他们还能心平气和地重新开始吗?
齐雨潇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的眉宇之间有着显而易见的哀愁。
她一怔,从没想过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们认识许多年,齐雨潇看到的叶城,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矜贵姿态。头些年他刚回国时,更是近乎跋扈,想来是在华尔街厮杀久了,难免沾染上那种冷酷嗜血的行事风格。
这几年下来,没想到他生意越做越大,脾气反倒是越来越小。可齐雨潇知道,那也不过是表象。
他何曾有过如此低声下气的时候?
可是她望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那个噩梦。他浓墨似的瞳孔就像一个黑色的枪口,里面倒映着她的脸庞。
她又想起那些止痛针,那种让人致幻上瘾,得到片刻宁静的药剂。
齐雨潇的心颤抖起来。
脑子里涌现出无数可怕的念头。
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这些年来,他用最卑鄙下作的手段威胁她、强迫她,把自己禁锢在他身边。最后又像丢弃一件破衣服般,将她送上赌桌,当作筹码送给别人。
他以为他是谁?!
如果……如果那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事……齐雨潇不敢想下去,她一定会杀了他,一定会的!
齐雨潇鬼使神差地伸手抱紧了他,却又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拼命摇头。
那些充满恨意的念头在血液里叫嚣,她在他怀里紧紧地咬住下唇,想要将过去所有因他而起的苦难通通报复给这个男人。
报复!
她不可遏制地恶毒起来。
环抱住他的手臂一下子收紧。
“我是个坏女人。”她颤抖着小声说。
“不,是我不好。”他也抱紧她,让她的脸紧贴在他的胸膛,大掌拂过她的黑发。
咸湿的海风吹眯了他的眼睛。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或许,我一辈子也不会爱上你。”
他安抚的大掌一顿,继而又若无其事抚摸她的长发:“我知道,是我不好。”
那就这样吧。
她闭上眼,“好。”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第 54 章
可是,若说报复?她能报复什么?
不过是自欺欺人。
离开的时候,是加州难得的阴天。
因为叶城身上的伤口还未痊愈,汪宇安排了住家医生一路陪同,以免高空飞行途中出现意外。车子一路开进商务候机楼,叶城的那架湾流G550头天已经到港,汪宇在跟地勤人员核对商务机的起飞事宜。
齐雨潇回头看了看天空,阴云密布,大概是要下雨。她有点怀念初到三藩那天的晴空万里。
头顶掠过一架小型客机,大约是准备降落,直直地超低空滑行而来,如同蝙蝠张开的翅膀,在空中形成巨大的阴影。
那是齐雨潇对美国最后的印象。
回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夏末,院子里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发出最后的鸣叫。齐雨潇彻底地搬进了东苑丽景,没有再回白墨家。
一开始她的东西都被放进了叶城的卧室。她见了嗤嗤地笑,伸手就开始解衬衣的扣子,他见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眉头紧缩,忍了又忍才勉强把话说得平静:“你这是干什么?”
“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她无所谓地望着他。
叶城知趣地又命人将东西送进了她曾住过的客房。
真正回到熟悉的环境里,齐雨潇的失眠才渐渐被治愈。起初她的精神还是很不好,人又瘦,叶城放心不下仍每天守着,只有趁着早上她还未醒来的时候去公司处理一些积压的事情。
齐雨潇开始不知道,后来见他整天都在别墅里才有些明白,她说:“你不必如此。”
叶城沉默良久,忽而低低地说了一句:“那年非典……”
她有些混沌,不明白他怎么说起这句。只是她也不太在意,等精气神都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准备着手解决工作的事情。原本只有请了十来天的年假,没想到出了这等变故,等他们回来,她已经无故旷工几个月了。
齐雨潇试着先打电话联系孟凡静,没想到孟凡静反倒先问她:“你身体怎么样了?”
原来叶城都已经处理好了。
她没想到他这样细心。
可转念又觉得他自作多情。
齐雨潇有些怅然,发觉自己都变得有些拧巴了。
有时候世事就是这样奇怪,到了如今,竟变成叶城处处容忍她。其实她也有些薄凉,想看看他到底可以退到什么地步。
偶尔想起Satan monica的那个下午,她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日复一日的生活,她害怕自己终将放弃希望,麻木地成为他想要的那种人。
叶城太久没有在北京城露面,一回来就有无数的邀约,他看也不看全都推了。孙少谦他们几个倒是嚷着来看他,也被他打发了。
结果没两天,几个人真来了,冷清的别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管家来叫他的时候,他有点意外,下了楼看见几人已经坐在自家沙发上了,脸色旋即晦暗下来:“你们来干什么?”
众人见了叶城也有些吃惊,觉得他像是变了个人。
其实他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头发也长了起来,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仍旧是一副仪表堂堂的样子。只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亲厚,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同。
孙少谦捧着胸口,夸张道:“你这都亏成什么样了!得好好补补了啊!”
圆圆在后面换鞋,她穿了双罗马鞋,一排小扣子,废了半天劲才脱下来,薛亚陆一直在旁边扶着她,等弄好了,才牵着她过来。
一过来就听见孙少谦说叶城亏,小姑娘抿嘴笑:“三哥你别听他的,有的人就是嫉妒。”
叶城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岳西笑着拍拍他:“别不高兴,你这次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回来也不出门,总得让我们几个看一眼吧。”
“可不是吗,”孙少谦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得看看是死是活啊。再说,老西过两天就远走大西北了,以后咱要聚也不容易。”
“他不是常年猫西北吗?”
江岳西自己说:“我这次去连档案都要带着一起走,算是正式调动吧。”
叶城脸色稍霁,眉心又平添一抹波澜:“出事了?”
“没。”江岳西笑笑,不欲多谈,“倒是你,怎么回事?”
叶城也不想多事,有些敷衍:“意外。”他顿了下又叮嘱,“家里我都瞒着,你们别说露了。”
“嗷,”孙少谦嗤笑,“整那么大动静就意外啊?”
“行了,”薛亚陆打断他,转向叶城,“你放心吧。”
几人闲话片刻,孙少谦提议:“要不晚上去玩?”他眉飞色舞,一脸得意,“我可收到线报啊,最近新来的一批姑娘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嫩!”
江岳西偏过头去,不忍直视他的表情,他点了根烟,火星在指间闪烁,含混道:“没看见圆圆在呢?”
“想多了吧?”孙少谦嘴一撇,一脸我还不知道他们的表情,“你问问亚陆会不会跟我们去,人家不知道过二人世界啊?”
“行了你。”叶城眸色一闪,变了主意,“在家里打牌吧,晚上吃了饭再走。”
“打牌啊?”圆圆不依,“我不干,你们这么老奸巨猾,肯定又只有我一个人输!”
孙少谦嘿了一声,故意拉着脸:“可以啊你,目无尊长了啊!最老奸巨猾的就是你那口子,你怎么不说?”
圆圆缩了缩脖子,又理直气壮:“他跟我一头的啊,我们这叫足智多谋!”
把几个大男人逗笑了。
圆圆想了想,又兴奋起来,“三哥,把你那个女朋友叫来好不好,她可是我的福星!”
“他女朋友?”江岳西一笑,“他女朋友那么多,你说的哪个?”
叶城不理会他的调侃,淡淡地开口:“她在楼上,你去叫她吧。”
借由圆圆去叫她,总比他去好,至少她不会那么直接的拒接。
原本圆圆只是随口说笑,见他如此回答,难免有些吃惊,转瞬又笑了,说:“行啊,我去叫她,哪个房间?”
“二楼走廊左边第一间。”
孙少谦握掌成拳,掩在唇边轻笑,和薛亚陆交换了个你知我知的眼神。
圆圆敲了敲门,等了一会房门才被拉开,她看着眼前消瘦的人愣了愣:“潇潇?——哇你瘦了好多呀!”
“……圆圆?”齐雨潇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是张阿姨来送下午茶点。
“你还记得我啊?你真好!”
齐雨潇迟疑着嗯了一声。
“你瘦了好多呀……是不舒服吗?”
“没有,之前有些水土不服。”
“那你保重身体。”两人碰面不过两三次,也就是上次在湖边钓鱼稍微熟识,她说明来意,“好久没见,我们来看看。”她看了一眼室内,“你在忙么?”
“哦,没有。”齐雨潇打开门,“要进来坐吗?”
“不用不用,”她拉住齐雨潇的手,神色似少女娇憨,“我是来搬救兵的!三哥说要打牌,我哪儿打得过他们呀,这不来请我的福星了吗?”
齐雨潇见她如此,倒说不出拒绝的话,再加上两人不过数面之缘,她也不好拂了小姑娘的面子,于是点点头:“那你等我一下好吗?我收拾一下,你进来吧。”
他们几个当中,江岳西一贯是最会折腾的,放着好好的活动室不用,让人将麻将桌搬到了后院里。已经立了秋,朝北的院子下午不当晒,又有薰风送爽,倒的确比在屋子里令人舒坦。他也细心,还问两位女士,“觉得晒不晒?要不要支把遮阳伞?”
“不用了,”圆圆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也不是很晒。”
后院连接着地下室,管家让人把桌子往回搬了一截,打开门外钢化玻璃板上的遮阳层,调节到了适当的程度。
“潇潇你坐我上家。”圆圆拉着齐雨潇坐下。
“你小心了啊,”孙少谦逗她:“今天别老输给我。咱这起手可就是聚众赌博的罪过了,回头别让你大哥知道,我怕他大义灭亲来抓我。”
孙少谦方才见了齐雨潇有些讶异,显然也是对她的暴瘦很意外,只是吹了个口哨,“嗬!”但他没过多询问,更绝口不提美国之行。这让齐雨潇松了一口气,毕竟说起来也是徒增尴尬,何况算起来,他甚至还是自己上司。
“才不会呢!”圆圆白了他一眼,“今天我福星在,我可不怕你。”
齐雨潇看着他们笑闹,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见叶城看她也不回避,随手打了张八条出去。
“哟~我这是时来运转啊”孙少谦眼疾手快地杠了她才打的八条,忍不住沾沾自喜。
圆圆不乐意了,右手把边上的七八条往桌面上一拍,插话道:“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有机会呢,别放弃!”孙少谦一乐,贱兮兮地往她眼前凑,“让苍天知道你不认输!”
作者有话要说: 打个麻将放松放松,这章一点都不虐啦~
☆、第 55 章
他们吃了饭才走,气氛倒是很热闹。男人饭桌上说的话,她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倒也很给叶城面子,没有摆脸色。
这么一闹,齐雨潇有些累,洗完澡早早地上了床,
可她还是睡得很疲惫,又觉得口渴,不知是不是秋燥的缘故。辗转反侧许久,齐雨潇终于坐了起来,披上睡袍,下楼去倒杯水喝。
只是下了楼梯才发现饭厅亮着灯,她没有看表,但的确应该很晚了。心下有些差异怎么还有灯,可是她脑子浑浑噩噩,来不及多想,走过墙角才发现有人坐在餐桌边抽烟。
脚步一滞,齐雨潇眯起眼睛,看着主位上的那个男人,神智终于清醒了两分。
桌上放着瓶只剩一半Hennessy,旁边杯子里的酒也所剩无几。水晶玻璃缸里横七竖八地盛着烟蒂,底下薄薄地铺了一层灰的白的烟灰。
叶城穿了件浴袍,前襟交叠得很随意,隐隐露出结实的胸肌。大约是洗过澡,头发少了发蜡,一根一根蓬松地立着。他听到动静,漫不经心地抬头瞟了一眼,看清是她,怔了怔,才伸手把只吸了一半的烟摁在烟灰缸里。
“你怎么下来了?不舒服?”
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摇了摇头,“口渴,倒杯水喝。”
闻言他舒了口气,哦了一声,起身去拉冰箱的门:“喝牛奶吧,帮助睡眠。”
“我想喝水。”她摇了摇头。
叶城没有勉强,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递给她。她伸手接过来,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有一点温热,有一点麻。
他像是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看她拧开盖子。因为靠的近,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若有若无地向她传来,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
齐雨潇终是没忍住:“你怎么坐在这里?”
“哦,”他淡淡地解释,“睡不着,起来想点事情。”
“睡不着?”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肩膀又疼了?”
他似没听见,半倚着餐桌椅背,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她见他不理,自觉没趣,拿着水要走,“我回去睡了。”
谁知她才转身,就被他拦腰抱住,炙热的手臂横在她的腰间。他微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都拉回了怀里。
齐雨潇拧着身子瞋目而视:“你干什么!”双手挣扎着掰开他的手臂。
叶城索性两只手一起环抱着从背后拥紧了她。他把头埋进她的长发里,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和倦意,贴在她的耳畔,说:“别动,让我抱会。”
齐雨潇不听,语气懊恼:“你这样有意思吗?”
身后的男人默了默,仍没有动,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后,她单薄的身体本能地激起一片战栗。
引得他一声闷哼,清冷的声音里有些委屈:“碰到刀疤了。”
齐雨潇只好停下来,没好气地说:“知道疼还不把手拿开。”
“不疼。”他得寸进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不忘将她抱在自己的大腿上,“我抱一会就不疼了。”
齐雨潇气结,她又拼命安慰自己,不要被他这些无关紧要的小动作惹怒。
“我要睡了。”
“我陪你好不好?”他伸出手,想要抚上她的面颊。
齐雨潇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会儿,还是没有碰到她。
叶城收回手,又去拿酒杯,他将刚才杯子里剩的白兰地一口干尽。
见到空了大半的酒瓶,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开口:“医生说你不能喝酒。”
他唇角弯起,仿佛笑了笑。他长眉微扬,叹了口气,伸手揉捏自己的后颈,黑亮的眼神直直地望着她。
齐雨潇还坐在他的腿上,背后抵着餐桌边缘。
餐厅顶上暖色的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脸上半是阴影,只有双眸清亮。
她竟觉得那个眼神有一丝可怜。
齐雨潇赶紧将这样奇怪地想法赶出脑海,语气重新生硬起来:“你不是要想事情?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叶城屈起食指,摁了摁太阳穴,语气略显疲惫:“分公司出了点事……”
见她不语,他又继续说:“肩膀有些抽痛,我睡不着,干脆起来想解决办法。”
齐雨潇见他头发擦得半干,荡在额间。白净的脸上,剑眉星目,隐隐有着倦意。又听他说肩膀疼,再也大火气也不便发作,只好垂下眼眸,不太自然地说:“你身体还没痊愈,最好别熬夜,有什么事情可以明天再想。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医生说了,你最近半年内不能喝酒。”
叶城的嘴角无声上扬,长臂揽过她的肩。
她本能地僵住的背脊。
为了转移注意,她随手拨弄着他的长指,似嗔非嗔、似怨非怨地横了他一眼:“干什么,公事不顺利,就想来欺负我?”
他低低地笑,“我哪里敢?”
原来叶城也会说这样的话。
齐雨潇沉默片刻,又问:“你公司怎么了?”
“子公司遇到麻烦。”
“哦。”她偏着头,“什么子公司?”
“香港的。”
香港?
香港!
齐雨潇冷冷一笑,低下头说:“在香港遇到麻烦你抱我做什么?”
自然有大明星要助他功成名就。
叶城一愣,“你想哪去了?”
齐雨潇不耐烦地拨开他的长臂,站了起来:“你说我想到哪里去了?”
“你听我说……”
“放开!”她语气加重。
叶城站起来,凝视她的双眸,语气迟疑:“你这是……吃醋了?”
他叹了口气,轻笑着要来揽她:“没有别的事……”
“吃醋?”齐雨潇出口的言语仿佛冰锥,“你搞笑吧!我是觉得你脏!”
她重重地推开他,拧头就走。
刚跨出饭厅,她的手腕就被人捉住,用力向后扯去。
齐雨潇尖叫一声,背后砰地一声撞上坚硬的墙壁。
“痛!”
她如今本来就瘦,又没防备,蝴蝶骨硬生生撞在墙上,震得整个背心都是一阵钝痛。
叶城像是没听到,死死地盯住她,眼底涌起一片阴鸷:“我太放纵你了是不是?”
她仰着脸,不肯在他面前低头,冷哼道:“怎么着?才装了这么些天你就装不下去了?”
叶城终于忍无可忍,一手掰着她的脸,薄唇强势地印上她的唇瓣。
她用力捶打他:“放……开我!”
他气急,一把将她抱起,甚至来不及上楼,两三步跨进客厅,用力把她摔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齐雨潇拼命踢他,两个人跌落到地毯上,他抓起她的手,在头顶固定,“我今天偏就要你也
脏一回!”
他又狠狠地吻住她,大掌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开口接受自己。她不管不顾地张嘴咬住他的下唇,涌出的血腥气却让男人更加疯狂,引来更加强悍地入侵。
拼尽全力仍是挣不过,她索性由他去了,一动不动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虐。
身下的酮体,早没有往日的丰盈,骨头硌得他生疼,麻木地由着他摆布。
叶城渐渐清醒过来,颤着伸手去搬过她的脸。
她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喘着气坐起来,将她抱进怀里。她整个身子又冷又软,像是一潭冷泉,一直凉进他的心里。
他又做了混账事!
大掌抚开她的碎发,露出她毫无生气的眼睛,男人的声音里只剩下慌乱:“对不起……对不起,我喝多了……”
“你别哭,”他吻上她的眼窝,想要止住那伤心的泪水。
可她的眼泪早就哭干了。
“我受不了,我只是受不了你这样对我……”他紧紧地抱着她忏悔。
她有多痛,他就有多痛。明明早就知道是无法挽回的事情,可他偏要强求。绝望铺天盖地而来,彻底压垮了他的心。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他与她再如何挣扎,也不过是伤心人对伤心人。
“潇潇……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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