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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找个皇帝做老公-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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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自拣了软榻旁边的绣墩坐下,静静的看着她,那羊角灯散出的光,将夜晚染成昏黄的颜色,有风吹过廊下的木樨发出沙沙的响声,伴着虫鸣,仿佛叫人忘了一切闹人的思绪,他便想起了那句“既姽婳于幽静兮”,恐怕此时也只有在这井天之间能让他寻到这份娴静了。
墨婉掩面阖目而卧,只觉得身边邹然静了下来,也懒得睁眼,叫了声:“瑾玉,几时了?”声音好似慵懒到了极致,犹在梦中一般。却听耳边一个极熟悉的声音低低道:“巳时初刻。”
恍的睁眼,将蒲扇移开,才发现院子里的人都不见了踪影,转头再看,竟是皇帝坐在一边,含笑看着她。墨婉道:“来了也不叫人通报一声,全没了规矩。”皇帝笑着看她说:“你这样斜歪在当院,还说什么规矩?”虽是责备的话却说的满是温柔之意。墨婉却道:“谁知道你会来?若是知道……”皇帝打断道:“若是知道又如何?”墨婉顿了顿,复而歪在软榻上,笑着阖眼道:“依旧如此。”
片刻觉得有人蹭了过来,闻着熟悉的味道,心中便知是他,只将身子向一边挪了挪,让出空位来。皇帝依着她也歪在黄花梨的软榻上,将手臂一伸,轻轻将她挽在怀中。微风吹过,拂动了一旁官窑大盆中的那颗朱砂桂树,桂花灼灼,暗香浮来,不觉沉浸。他心中便浮上一层醉意,只想就这样拥着,纵是不言不语,也有万分柔情。
墨婉睁了眼,歪头瞧着那一颗开正艳的朱砂桂,一片绿过了头的叶子被风吹下,垂落在院子里的青石地面上,翻转着打了个滚儿,几欲再翻,却只摆了一摆,动也不动了,那脉络清晰的叶背朝着暗蓝的天际,她便脱口喃喃道:“一叶知秋。”皇帝低头看了一眼,说:“这不像你,悲天悯人的。”
墨婉一笑说:“我不过随口说说,那叶子绿过了头,风一吹便会掉落,本是常理,怎么就悲天悯人?”
皇帝环着她的手臂一颤,随即将她拥的紧了,问:“你知道了储秀宫的事?”
墨婉缓缓的点头嗯了一声。皇帝道:“我已经叫人去查,定查出个结果来,叫着宫里清净清净。”墨婉却摇头,轻轻叹气:“我累了。”皇帝道:“那就睡一会儿。”
墨婉轻轻的蹭了蹭,将半边脸埋进他的臂弯,呢喃道:“一直都这样就好了。”
她的声音轻细绵润,却叫他不由得难过起
☆、八十七、景阳宫书屋
清晨;万籁俱静,东面殿宇的翼檐上泛起一丝丝亮光;那光浸润着灰蓝的天幕,一层层将天照亮;空气中弥漫的薄雾将整个宫城遮掩起来,让一切都变得茫茫然;庭院里的青石被露水润得湿漉漉的。
待日头已经升起老高;露水亦被散尽;墨婉方懒洋洋的起了身,只低低挽了发髻,出了殿门;
正见景阳处有人进来;竟是承乾宫的太监来传佟贵妃话儿。如今中宫之位悬空,佟佳氏与钮祜禄氏便是最有可能成为皇后的人,而佟佳氏又与皇帝多了一层亲,后宫众人大多已经将筹码压在佟贵妃身上。如今承乾宫太监来的突然,墨婉也未顾及梳理,忙率景阳宫众人迎去。太监并未看墨婉,只说是将红珍差到储秀宫清雁贵人处应职。
众人一愣,毕竟清雁晋为贵人,内务府早已分调宫人道了储秀宫去伺候,按着规矩,清雁身边的人已经够了,如今又差了红珍过去,众人皆猜是清雁身边有宫人到了岁数,放出宫去,这才叫红珍去补缺。定德便问:“公公,储秀宫里谁要放出宫了?”太监不屑道:“并无人放出。”定德不解道:“清雁贵人的侍奉并未放出,又叫红珍去,按着规矩不是多了一个人?”太监哼了一声,将身子转到一边,道:“一个奴才,不该问的别问。”定德亦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气盛的很,平日又与墨婉瑾玉等人相处甚好,一听这话,恼道:“你把红珍差走,要将谁差来?”太监四下打量了景阳宫的院子,这院子显然照其他宫少了华贵,轻蔑道:“这地方…有你们几个伺候着便够了,待明年有新人入宫再差来吧。”
赵奇自然不服,道:“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太监仰头道:“规矩是万岁爷定的,佟主子也不过是按着圣上的意思办事。”斜了一眼一边的墨婉又道:“如今清雁贵人小产,皇上是极挂心的,佟主子便有意加人去伺候着,与万岁爷提了,万岁爷的意思,说红珍自来机灵又守规矩,不同景阳宫中旁的人,叫去伺候清雁贵人。”
一听是皇帝的意思,定德也再无它话,咬着牙看那太监浅浅的低了身子向墨婉似有似无的施了礼,头也不回的出了宫门。
太监前脚踏出景阳门,定德便狠狠的啐了声道:“什么东西!眼睛都长到鼻子上去了,不就是……”话还没说完,却被瑾玉拉了一把,定德自然明白瑾玉的意思,愤愤的不再言语,斜眼瞧着红珍,红珍却是一副极欢喜的样子。匆匆向墨婉低身道:“云主子,佟贵妃的话儿,奴才也不能不听……”
墨婉却笑了一下,说:“既是佟贵妃有话,又是皇上的意思,便不能耽搁,快去拾掇拾掇,今儿天黑前便移过去吧。”说着便转身往正殿去了。
红珍应了一声,回耳房收拾铺盖等物并无他话。
众人还未散去,却听宫门处有脚步声,正是梨香进来,墨婉回身问:“东西送去了。”梨香见众人皆在院子里,自觉不对劲儿,也未多想,只回:“送去了,布贵人见了很是喜欢呢。”墨婉又问:“瑞香的也一并送去了?”梨香道:“一并送去了,还叫我代她问主子安。”墨婉笑着点头:“想这宫里,除了咱们几个,便只剩下她们几个还能挂念。”又似想起什么,说:“我另备了一份给鱼吉尔,只是御前规矩甚严,不大容易见她,你今儿中午去跑一趟吧。”梨香应了一声。主仆几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方由瑾玉陪着回了正殿。
待至晌午,墨婉叫瑾玉将预备好的锦盒取来,交与梨香,叫她往乾清宫去。梨香道:“主子自来不喜这些簪啊,坠啊的,送了倒也不可惜,可这些个胭脂水粉,怎也送了出去?”墨婉笑说:“你何时见我上大妆?留在我这里倒是可惜,不如送了她们,也算心意。”梨香嘟嘴:“枉费了万岁爷的心意。”墨婉却道:“若是将这些物件常年锁在匣子里见不得阳光,才是枉费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墨婉便听宫门响动,推窗一看,竟是梨香回来了。见她回的如此快,心下不解,再一看,手中竟依旧捧着那锦盒。
梨香急匆匆进了殿,那鬓角处微微润了汗迹,显是走的急了,呼吸仍不匀称。墨婉见她神色慌张,不知何事,问道:“怎么了?”梨香定了定神,方道:“主子不是叫我去乾清宫给鱼吉尔送东西?谁知我到了耳房,却不见她,一打听,竟是昨夜里害了急病,人一早上就没了,如今连行李都送去烧了。”
墨婉本坐在窗前的围椅上,听梨香这样说,直惊的站了起来:“你没听错?是鱼吉尔?”梨香抹了一把汗,说:“怎能听错,可不就是她。”墨婉仍不能相信,又问:“曾经在咸福宫当差的鱼吉尔?”梨香道:“主子,我没听错,就是那个鱼吉尔。”墨婉只觉得失了力,腿一软,堆坐在椅子上,半晌才道:“好好一个人儿就这样没了?”
梨香想了想说:“我问时,见那些人都是躲躲闪闪,不肯多说,料这当中还有蹊跷。”
一旁的赵奇道:“清雁贵人小产,都说是有人捣鬼,坐了手脚,又不曾听捉了凶手,这个时候鱼吉尔又不明不白的没了,难不成和这事儿有关?”
瑾玉思量道:“我捉摸着也是这个理儿,宫人害得妃嫔小产,说出去有碍颜面,也有主子开恩,不欲牵连家人的,也都暗暗了结了,宫里常有的事儿。”
墨婉怔怔不语,望着窗外秋阳艳艳,照在那朱丹桂树上,反出蒙蒙的光。一颗心却像坠了磨石一般,低沉的很。重重的叹气:终究是死了人。十几岁的年纪,鲜亮的人儿,就这样没了。枯叶落地尚且发出轻弱的响声,可在这宫里,一个活生生的人,却是说没就没了,仿佛她从未来到过这世上。
这便是宫,一道道,一圈圈的围墙将所有人困在当中,挣扎,算计,忍辱偷生,延口残喘……没人知道,那一副副光鲜的面孔下,隐藏着什么。抬眼望去明黄的琉璃下,赤红的宫墙仿佛染了鲜血,在阳光下叫人觉得骇然。
众人皆知墨婉素与鱼吉尔交好,此时见她怔仲不语,便上前宽慰。梨香倒心直口快,道:“主子也不必这样难过,往常我们也不敢与主子说些什么,如今鱼吉尔人也没了,我才说说。”墨婉道:“怎么?”梨香道:“主子极少出门,宫里的事自然不知道,这个鱼吉尔也不是什么好货,前一阵子,宫里传的沸沸扬扬,她是穿了主子曾经穿的袍子,大半夜的跑到万岁爷跟前,还随着进了绛雪轩,不过到底是个没福的,这事儿便也没了下文,这不明摆着惑主吗?”
墨婉确是不知此事,听她这样一说倒是一愣。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摆手道:“你们都忙去吧,我只静一静。”众人便退出殿去。
她却依旧想:无论她是怎样一个人,做了什么,一旦逝去,留下的便只有悲切。
偌大的寝殿里便只剩下她一人。因皇帝近日常留宿景阳宫,那紫檀雕花的大床上,湖色散花的软帘半遮着明黄的锦被,龙纹束腰的条桌上还扣放着昨夜他未看完的书,嵌瘿的扶手椅上搭着明黄的金线绦绳……
一切都烙上了他的印迹。
越是如此,越叫她不安起来,就像那绿过了头的桂叶,不知哪阵风过,就会被吹落了。
红珍未过晌午,便辞了墨婉,往储秀宫去了。梨香问了才知其中缘故,说:“走了也好,只她此去还不知是福是祸。”墨婉道:“我只看顾咱们几人还看顾不过来,至于红珍本不与咱一心,是福祸便随她造化。”
墨婉午觉歇的并不好,只斜歪在大床上,抱着锦被,昏昏沉沉,亦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
景阳宫正殿三间,东面一间做了寝宫,另有两间,墨婉前几日便叫人将西面一间拾掇出来,摆了书架,案几,椅子等物,全做书房。瑾玉从东屋出来,见梨香正与赵奇定德洒扫书房,便也上去帮忙,道:“一会许万岁爷就来了,拾掇出来今日便能用。”梨香应了一声,又问:“主子醒了?”瑾玉回头看了看东屋,道:“还没。”
正说着,便听见宫门前有脚步声,那是抬肩舆的太监的步子,轻快又急促。到门前,却未击掌。皇帝到景阳宫向来如此。景阳宫中的人,初接驾时还有些慌张,日子多了,便也道寻常。更何况皇帝对景阳宫的人素来宽和许多。
众人皆行了接驾的礼,也不用李德全使眼色,便都退了下去。
皇帝进了寝殿,墨婉已经醒了,却依旧抱着锦被靠在床上。皇帝到了床边,双手支着床沿,探身瞧她,因离得极近,见得她一双明眸中映出自己的影子,笑着说:“你在想什么呢?”墨婉似是回了神,长长吐了口气,说:“没什么,不过是瞎想呢。”
皇帝顿了顿,坐在床边,将她搂在怀里,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多愁善感?”又唔了一声,道:“我叫佟佳氏把红珍差到储秀宫去了,你若觉得人不够用,我再选稳妥的送来。”他边说边端详着墨婉的神色,见她摇头道:“不用,我明白是你用心,我这里也并不却人,人多了反倒不清净。”
皇帝见她并不是为此事烦恼,便笑道:“你这性子,多半是在宫里圈得不快活了。”又说,“如今南边仗也叫人痛快了,待忙过了这阵子,朕就带你去汤泉,一路上骑马狩猎,松快松快。”
墨婉将头依偎在他肩膀上,只嗯了一声。皇帝便觉不对,问道:“你怎么了?”墨婉看着窗边案子上摆着的一对青玉螭龙觚,那觚上的蛟龙栩栩如生,阳光映在上面,分外通透,碧沉沉的好似一汪湖水,上好的玉料,精细至极的雕工,那是皇帝前日所赠,在她的屋子里,这样贵重的物件是一日比一日更多了。
皇帝见她不语,复问道:“怎么了?”墨婉却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鱼吉尔没了?”皇帝一愣,料是她与鱼吉尔同年入宫,又曾同侍一主,必有情分,便如实道:“她犯了规矩,理应受罚,佟佳氏念她年纪尚轻,虽做此忤逆之事,却并未累及她的家人,也算是网开一面。”
墨婉却道:“我不信,她为什么要害清雁?没有道理。”
佟贵妃早已将鱼吉尔穿袍惑主之事报了皇帝,又将那鱼吉尔所招供红丸一事的手印交与他,只说鱼吉尔心生妒恨,以至丧失心智。皇帝本欲再查,却被太皇太后拦下:“你想查出什么来?如今闹成这样,根源还不是因为中宫之位悬空?你就是揪出是个八个来,也是枉然,倒是该立个人起来了。”他也心生厌烦,只好作罢。
如今墨婉一问,倒叫他为难起来,实怕墨婉听闻鱼吉尔惑主之事,又与他耍脾气,想了想才说:“她自己已经招认,画了押,认了罪。”
墨婉却将他的手臂环在怀中,说:“我不过随便问问。”又见几案上那本未看完的书,说:“我叫人把西殿拾掇出来,得了间书房,你去瞧瞧,可还何意。”皇帝倒觉得颇为意外,笑着说:“好。”欲起身,一只手臂却被她环着不肯松开,抿嘴笑道“你这样抱着,我怎么去看?怕我飞了不成?”墨婉抬头看着他,见他一双清澈的眸子正看着自己,说:“若你心中有我,我便是死也不会放手的。”皇帝心中一热,回手将她拥紧,说:“万事都有我在,你只安安生生的就好。”
墨婉晃了晃头,重重的吐了口气,将一双弯眉挑起老高,说:“好了,我这是抽了哪门子的疯,好好的,感伤什么,走,看看书房去。”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越写越不好了╮(╯_╰)╭
周六,也就是7月6日出去旅游,7月9日晚间回来,估计是10日可以正常更新。
☆、八十八、书法的境界
皇帝进了西屋;见屋内摆着书案,椅子等物;三面围合的书架尽是本木之色,面上露出笑意;回身对一旁的墨婉道:“倒是清净。”墨婉却没搭话,直走到窗边的弥勒榻前坐了下来。
皇帝这才看到;黄花梨的弥勒榻上三面都围放着厚厚的软垫;连着座面也铺着极厚实的垫子。此时天气颇热;软垫上还铺了竹条编制的凉席。
墨婉索性拖了鞋,赤足窝在榻上,随手拈起中鼓腿桌上摆着的桑葚吃了起来。
窗外和风煦煦;阳光被窗上挂着的青色纱帘遮的恰到好处;既没了燥热的暑气,又不失明媚。阳光从没有挂严实的帘子缝隙照了进来,落在她露出来的脚上,玉骨冰肌。
满洲旧俗,女子的脚是极金贵的,不得旁人看到,她似乎全然没有顾及,将两只脚叠在一起,轻轻登着榻沿,指着案几后面的圈椅,对他说:“那儿是你的地盘儿,这儿是我的地盘儿,从今往后,你看你的书,我吃我的美味,互不耽误。”然后,干脆将鼓腿桌上的瓷盘抱在怀里,一把一把的将桑葚往嘴里送。
他不禁笑着摇头,走到榻边,伸手抹去她嘴角上残留着的淡紫色的汁液,说:“这才像你的样子。”
墨婉也觉得这些日子过的有点憋屈。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己还真叫这皇宫大染缸给染上了颜色。甩一甩脑袋,试图把闹人的思绪甩掉,墨婉继续歪在弥勒榻上,挥了挥手道:“看书去吧。”皇帝便很听话的走到案几后面,环顾了一下四周,把瑾玉叫了进来。
墨婉斜着眼睛看着皇帝:叫我的人干什么?你的人不也候在外面吗?
皇帝没理会墨婉的眼神,吩咐瑾玉去把外面小太监带的书取进来。
为什么不叫御前的小太监直接把书送进来 ?因为屋子里有个没穿鞋的,旗下女人的脚是私家珍藏品,决不能叫自己老公以外的男人看到。到了康熙这里,就又加了一条——不男不女的也绝不能看!所有非雌性生物都不能看!
又觉得为了看本书,就不要折腾老婆大人了,既然她喜欢赤着脚,就赤着脚吧,反正自己喜欢看她无拘无束的样子。
皇帝取了一本前几日没有看完的书,继续看起来。
墨婉就半躺在榻上看外面云卷云舒,一开始还觉得挺惬意,不一会,就觉得——哎呀呀,无聊啊。歪头看看康熙,倒是专心致志的看着书。墨婉就纳闷了,怎么这么爱学习呢?真想把他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材质的?
有心上去捣个乱什么的,转念又一想,还是算了。且不说人家此时干的是正事,就冲着人家这份好学的劲头,自己多少有点汗颜——好歹自己受了16年应试教育,也算是中级知识分子,人家学习,自己就算没什么进取精神,也不能上前搅局不是?
可就这么一边吃这零食,一边望天发呆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墨婉豁然起身,决定同皇帝大人共同进步。于是道:“你看书,我习字。”
琴瑟和鸣是不大可能了,毕竟没练过基本功,不过看书写字什么的,还是可以尝试一下。
叫人取了笔墨纸砚,一一摆在案几上。笔是浙江湖州的“湖笔”,尖、齐、圆、健,笔颖之颖技甲天下。墨是徽州府进贡的徽墨,入纸不晕,舔笔不胶,经久不褪,馨香浓郁,实为墨中尚品。纸便是宣城贡上来的宣纸,经久不脆,纸寿千年。砚台便是松花江石研磨雕刻而成,御用极品。
文房四宝,样样皆是尚品。
墨婉看着,满意的点了点头:干不干,三分像。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立身案边,提笔在手,饱蘸墨汁,运气凝神,开始写字。
可写什么呢?
悯农?三岁的层次,若是布贵人的格格端儿写还好,若是自己写……幼稚!肤浅!没水准!
出师表?(有进步,层次一下升级到初中了)先不说内容是不是太过严肃,只那长度,就已经在精神上把墨婉战败了,忒长啊!
正字酝酿,皇帝却走到身后,道:“字如其人。”说着便在纸上书了“清慎勤”三字,字字清丽洒脱,博雅大气。写毕,将笔放下,说:“你先临这几个字吧。”墨婉点了点头,心情颇好,毕竟“清慎勤”比“锄禾日当午”还要少好些个字呢。
于是认真的临摹起来。
因先前临了清雁的字,笔画间不可避免的待出了清雁的痕迹。皇帝看着倒是眼熟,终究想不起来这字哪里看着眼熟。只批墨婉临的不够传神。叫其反复临摹。并说:“字有字骨,好像人的脊梁,要端正,方能不阿。”
初始,墨婉临的那叫一认真,何处起笔,何处顿笔,间架结构,逐一分析,写了一遍叫他看,他道:“运笔不对。”走到身后,握着她的手,写了起来。
他这样手把手的教了几遍,墨婉终于有了灵感,抛开他,又临了几遍,再叫他看,他道:“并无神韵,再练。”
墨婉便将脸沉了下来,站了半晌,举着胳膊写了这么多,一句赞赏的话都没听到。将笔一撂——不玩了!
皇帝正在一旁看书,听见笔撂在桌子上的响声,抬起头来:“怎么不写了?”
说自己半途而废,好像不太光彩,找个借口吧:“砚台里没墨了。”文具不给力,不能怪我不刻苦。
皇帝抬眼瞧了瞧墨砚,果真已经有些干了,便起身,舀了水,泼在砚台里,又拿起墨碇缓缓的研磨起来,道:“你习你的,我来研墨。”
墨婉抽动了半边脸:“这……不好吧?要不我自己来?”
皇帝也不理她,依旧不急不缓的用墨碇画着圈,那脸上赫然一副心甘情愿的表情。叫人觉得,这个时候若是墨婉问上一句“万岁爷辛苦了。”他定会一脸正色的冒出一句“为老婆服务。”的话来╮(╯_╰)╭
看着身边的“金边书童”,墨婉终将一腔怨气压了下去,乖乖的回到几案前开始写字。一边写一边暗暗悔恨:闲的!纯属是闲出屁来了,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写字。刚才就应该研究厨艺,这会儿就能琢磨点好吃的出来……
还在愣神,却听身后声音略带磁性:“发什么呆?临得好,便待你去汤泉。”
这话……好像在哪听过呢?
一拍脑袋,墨婉紧着鼻子,仿佛看到一个怪叔叔对小萝莉说:“乖,听话,叔叔给你糖吃……”然后叔叔带着萝莉@¥¥&%&@¥…%*&…
叔控的邪恶画面充斥了墨婉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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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姑娘的字还是按着康师傅的要求临完了,虽然依旧没能让师傅满意,却也被带去汤泉行宫了。
不过,为了避免墨婉再次成为“星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墨婉便按着皇帝的吩咐,装扮成御前宫女的模样,随着御驾出了宫。
虽是扮作宫女,皇帝却依旧叫带着两个随从跟着。瑾玉向来行事稳妥,又能临机行事,墨婉便将她留在宫中应对,只带了梨香与赵奇二人。
待墨婉随御驾出了宫,景阳宫便每日将门紧所,唯恐露了马脚。
清雁听闻御驾已出永定门,颇有些烦恼,好再皇帝虽未携她同去,也未带其他妃嫔,心中才微觉平和。准了红珍半日的假,叫她自个儿散淡散淡。
红珍当然很高兴,新领导比老领导通情达理多了,又想到自己的阶级战友——以前同被墨婉起欺负的梨香同志,红珍觉得实在有必要去告诉一下梨香自己现在的生活,比起以前,简直是质的飞跃啊。
可以理解,换了一个工作环境,而且新工作要比老工作的待遇好很多,人们大概都有想老同事显摆一下的欲望,更何况是不到二十岁的红珍呢?
红珍去了景阳宫,梨香自然是见不到,只见到了瑾玉。虽然瑾玉慌撒的很圆,但是红珍依旧觉得不对劲儿啊。
墨婉不见了,去御花园了?刚刚自己从御花园里穿过来,怎么没见着?再说了,真是去御花园,或者是去咸福宫看布贵人,也应该是梨香和瑾玉两个人陪这个,绝无让赵奇跟着的道理。
若是换了别人估计想不出什么来,不过红珍不是别人,她毕竟被墨婉直接领导了好长时间,虽然在平时的工作中她不尽心尽责,但是对景阳宫里的习惯再了解不过了,她很快就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不太美妙的味道……
想自己从不拿墨婉当一回事,墨婉也从不待见自己,若真是她复宠……那可是大事不好啊。
红珍果断的从景阳宫拐去慈宁宫,将近日之事一一告与太皇太后,见她眉心越蹙越深,最终凝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摆手对红珍道:“你下去吧。”
苏末尔在一旁,将水烟袋递了过去,太皇太后却没有接,只看着窗外白晃晃的阳光道:“你瞧瞧,如今他倒学会移祸江东,全叫人觉得是在捧着清雁,便将矛头都指向了她,保全了这个云墨婉。”顿了一顿,说:“连我也被他瞒过去了。”
苏末尔道:“万岁爷总是睿智。”
太皇太后却道:“睿智?花这样的心思护着一个不清不楚的人,还叫什么睿智?全没当自己是皇帝,心里还有没有祖宗基业?”
苏末尔侍奉太皇太后多年,心中清楚她是怎样想的,便说:“万岁爷是主子一手抚育的,皇上的秉性主子也最是明白,自幼便是万事分明的,依我看,主子也不要过虑,待看看再定也不迟。”
太皇太后回转身来,阳光顺着窗子映进来,照在她暗青色的妆花长袍上,那长袍的滚边皆为金丝包裹,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缓缓道:“苏末尔,我们这一辈子,这样的事情,看了多少回?难道还要再看吗?”
苏末尔听得心中微颤,脑子里竟像是走马灯一样显出许许多多个陈年旧影来,那些个豆蔻年华的女子,那些个身名显赫的男子,似乎依旧在她眼前,却是失了颜色。
苏末尔抬眼看着太皇太后,见她怔怔望着窗外那一盆盆雍容娇艳的,轻轻的唤了声:“主子。”
太皇太后也未回头,那眼神不知停在了哪里,口中缓缓道:“都道帝王最无情,其实,他们又何尝是无情的?不过这江山和痴情只能留着一样,他们一个个都选了情,一个个都撇□后事不管,叫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出发,断更了……
正好想一想,孝庄要怎么整治墨婉才好捏???
☆、八十九,皇帝不见了
因三藩连年征战;许多官员便要随之调配,不少御前的人皆被调配到云贵;川陕。算起来也并不算什么美差,毕竟是上前线打仗;说的粗俗点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过日子,说的文雅点就叫拿生命赌明天。不过无论这是美差还是苦差;皇帝一声令下;你就得提包走人;要是不去,那就是抗旨不尊。
不过,无论什么事情都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原来在御前的近卫;很大一部分被差到了前线;皇帝美其名曰,要给大家镀个金,从前线一回来,给大家安排个朝廷大员,各各都是要职,有了资历好服众,让大家大跨步的奔向幸福生活,也不枉大伙跟皇帝一场。
古往今来,仕途之路不外都是这样:学历+职称,再来点基层经验,就等于升级。
可问题是,在过上幸福生活之前,仍需为皇帝卖命,表现的好了,前面等待你的就是吃肉喝酒+剔牙哼曲儿的神仙生活;若是表现的不好,贪个生,怕个死什么的,那喝酒吃肉哼小曲的生活可就没有保证了。所以,皇帝的很明确,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御前被点了名的同志们,不管是怀着满腔热忱,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终究还是踏上了征程。
皇帝身边的旧人被调走,就得有新人补上,图尔必就是这新人中的一员。刚才说了,有人欢喜有人愁,上前线的同志们都比较愁,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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