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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短命白月光后,和反派HE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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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飘出很远。
  想来幽无命在里面加了不少奇怪的料。
  直到火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她才恋恋不舍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回转过头。
  余光从他的脸上掠过。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又恢复了懒懒散散的模样,微微蹙起的眉峰和下沉的唇角,都写满了三个字——没意思。
  看来他和她一样,对那个吻毫无感觉。
  桑远远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她的手指碰到了腰间的锦囊。还有两枚玉简,得把叛徒的事情告诉桑州王……
  “我可以向父王报一声平安吗?”她定了定神,温软地问。
  幽无命黑眸低垂,唇角挂着莫测的笑:“当然可以,我也顺便问个好。”
  桑远远知道这就是不答应。
  如果桑州王知道掳走她的人是幽无命,一定会当场发疯,领兵就往幽州打,哪还顾得上什么叛徒不叛徒。
  “算了。”她蔫蔫地垂下眼睛。
  就在视线即将跌落到谷底的时候,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身体小幅度地颤了下,猛地抬眼看他,目中流露出浓浓的期待——
  “那……可以请你的人帮忙,让父王提防韩少陵的人吗?”
  小金人作证,此刻她的演技一定爆表了。
  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一定会感觉到被信任、被依赖,不自觉地和她站在同一阵线……
  可惜的是,幽无命一丁点都不正常。
  他怪异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小桑果,我的确不介意暴露桑三九,可问题是,你觉得桑成荫那个憨货会因为桑三九一句话,而怀疑自己的亲弟弟和亲侄儿吗?”
  桑远远顿时泄了气:“……不会。”
  只能再找机会。
  天将明时,云间兽停在了一条小溪旁边。
  幽无命取溪水替她净了面,动作温柔,唇角浮着专注的笑。
  然后用绸布擦干水珠,取出一小盒黄色的糊状物,用指腹沾了,涂抹在她的脸庞上。
  他的手指极灵活,像揉面团那样,在她脸上捏来捏去,时不时身体后仰,眯着眼打量一番,然后继续倒饬。
  折腾半天,他把手中的玉盒一扔,拍了拍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到溪水上方。
  晨光洒落在溪水上,像是细碎的金屑。
  桑远远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相貌平平,下唇还破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他把她抓起来,三下五除二扒去了她的外裳,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身近侍的衣裳,套在她的身上,然后又把她摁回溪水上方,左左右右地照。
  她的心头浮起惊骇:“难道你要带我去……”
  幽无命的脸随着水波轻轻摇晃:“很好玩,不是吗。”
  他要带她到前线去!
  桑远远觉得一点都不好玩,然而抗议无效。
  二人继续上路。
  天亮之后,桑远远吃惊地发现,幽无命这头云间兽看似平平无奇,其实速度快得惊人。它全力奔跑时,左右两旁的风景都带上了残影。
  她的眼中刚浮起一丝讶异,幽无命就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得意地说道:“我把短命捡回来的时候,它被咬得没一块好肉。他们都说它活不过三天。三天啊,呵呵。”
  桑远远也不知该吐槽坐骑的名字,还是吐槽那个魔性的‘呵呵’。
  他续道:“我说,短命肯定比他们活得久。他们不信。”
  桑远远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云间兽那身柔顺的白毛,心中泛起一丝欣慰——它顽强地活下来了,还跑得这么快。
  幽无命下一句话,却令她的身体再度僵硬。
  他轻飘飘地笑道:“那我就把他们都埋在了兽栏下面,当然活不过短命咯。”
  桑远远:“……”
  她觉得像幽无命这种病人,恐怕连最好的心理医师都束手无策。
  幸好他自己的命也不太长。
  一路向西行,空气渐渐变得干燥,西边吹来的风中染上了硝烟的味道。地平线渐渐变成黑色,桑远远知道,自己将要看见这个世界的标志性建筑物了。
  黑铁长城。
  视野尽头已被黑线占据,它像一条诡异的切割线,把黄色的大地和蓝色的天空割开,像是世界的伤痕。
  但其实,它是守护云境十八州不受冥魔侵害的钢铁防线。
  随着云间兽的不断接近,黑色地平线飞速在眼前隆起。
  “第一次看见内长城?这有什么好看。”幽无命道,“我带你上墙,看那些血肉——那还有一点意思。”
  桑远远:“……”
  她忍不住偏头看了看这个年轻的病人。
  他不说话的时候,面容看着有些清冷,像是白中泛着一点青色的美玉。说来也奇,明明眼睛极黑,唇色艳红,却莫名有种清淡出尘的气质。
  当然,只要他一做表情,或者开口讲话,仙气就会不翼而飞。
  内长城以东,是大片大片的荒原。荒原绵延三百里,三百里外的东面,还有一道最终防线,防线再往东,才会出现正常的城池和住民。
  此刻,幽无命正带着她穿过荒原。
  运送补给的后勤军像是搬运食物的蚂蚁一样,蜿蜒数百里,将一车车物资从东面运向前线。
  “你看,”他轻轻伏在她的耳畔,道,“韩少陵多没用,送往前线的粮草也要被底下贪掉三成。”
  隔着大老远,他是开了天眼吗?
  桑远远一边腹诽,一边举目望去。这一望,便望出了问题。
  蜿蜒的粮车里,确实有近三成莫名有些违和感。在近处一定是看不出来的,但远远望去,它们就像是一整片谷地里藏着两三亩韭菜,醒目得很。
  应该是以次充好。
  “你们幽州就没有贪官吗?”桑远远问。
  幽无命有些遗憾:“确实好一阵没杀过了。出行时,我给了他们许多机会的,谁知一个个都那么胆小。”
  桑远远:“……”
  三百里路途在短命的四蹄下飞速缩短,很快,二人一兽就到了内长城的一处门楼下。
  到了近处,更觉震撼。
  沉沉黑铁,仿佛把整块大地都坠得向着西面倾斜。内长城高达三十丈,站在城下,那恐怖的压迫感仿佛可以隔离阳光,空气又冷又重,吸进肺里像铁一般沉沉地坠着。
  城门下的小门被拉开,迎幽州王入内。
  墙城下的士兵有条不紊地忙碌,顺着开在城壁两旁的甬道,将大量物资运送上墙头。
  幽无命的人显然对这个能够骑在‘短命’身上的女子很好奇,个个都会下意识地一愣,然后呆呆地张着嘴,直到被身后的人一推,才回得过神。
  这倒是和桑远远想象中又有些不同。
  她原以为,幽无命的人在他面前会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战战兢兢,没想到看着倒是十分平常心的样子。
  好像还不如韩少陵的积威重。
  她的诧异被他尽收眼底,他看起来心情又好了几分,道:“本王爱民如子,深得幽州万民敬重。”
  桑远远:“……”她已经无力吐槽了。
  云间兽顺着门洞下的黑铁阶梯登上了三十丈城墙。
  一踏上城墙,立刻像是换了一个世界。
  桑远远也说不清是那阵阵刺耳哀嚎声先轰入耳朵,还是那浓烈无比的腥臭味先攻占了嗅觉,或者,是那密得如同沙砾般的硝烟熏痛了眼睛。
  城墙下的气氛是沉默且忙碌,城墙之上,则是一派热火朝天。
  无数人在奔跑。
  黑铁长城的城墙极为宽阔,足够一百头云间兽并行。
  墙头架着一张张巨弩,面目冷肃的修者,将那些足有桑远远小腿粗细的黑铁巨箭搭上巨弩,射向城下。依据各人的修行体质不同,弓弦与箭身都会染上灵蕴的颜色,赤、黄、黑、白、青,五色箭矢如暴雨般砸下城墙。
  一轮铁箭疾出,底下便会传来新一轮的哀嚎。
  幽无命跳下云间兽,抓着桑远远的胳膊,带她走到城墙边上。
  “没见过冥魔吧?”他用一只冰冷的手摁住她的后颈,将她的身体推到墙垛里。
  他躬了身,两个人头凑着头,亲亲热热地挤在一架巨弩边上。
  桑远远向下一望。
  隔得太远了,底下的情景看不清楚,入目只见一整片赤色,赤色之上,扎满了簇簇黑箭。
  有些黑箭底下,还有赤色在挣扎蠕动,想来那就是冥魔。
  战火蔓延到了城墙上,黑铁墙壁上留下了焦油的痕迹,城墙根下堆着许多烧焦的块状物,堆得老高,有些地方还燃着明火。
  一波箭雨过后,城门下飞快地掠出两支小队,一支将城墙底下的焦物搬运上车,把一小段城墙根清理得干干净净,另一支小队负责回收近处的箭矢。
  他们的动作惊人地迅速,桑远远还没怎么看清楚,便见两只小队聚了头,一起退回门楼。层层铁门依次合上,轰隆震颤传到了城墙之上。
  幽无命有些失望地松开了她。
  他道:“没意思。真没用。”
  桑远远很神奇地领会了蛇精病人的想法——冥魔没有趁机攻击这两只队伍,害他没看成好戏。
  也不知道桑远远的运气算好还是不好,那一波箭雨过后,城墙下就一直没什么动静了。
  在这里的官兵都是修行者,他们抓紧空档,贴着墙垛坐下,开始调息。
  战火之中的片刻闲暇显得异常珍贵,就连桑远远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方才她总觉得就像是闷在一个铁罐子里,好像一切觉知都被紧紧束缚在城墙附近,只有心力关注眼前方寸地。
  此刻豁然开朗,她举目一望,望到了十里之外的外长城。
  那里才是迎接冥魔的第一战线。
  数日前有一座城门被攻破,冥魔涌进了内外长城之间的缓冲带,是以天都才会这般重视,让幽无命协助韩少陵除魔。
  脑子里刚转过韩少陵这个名字,耳中便立刻听到了那道磁性满满的男主音。
  “幽州王?”


第12章 拖后腿光环
  来到身后的人……是韩少陵!
  桑远远的心噗通一跳。
  易容术并不稀奇,梦无忧就是易了容随军出行。
  韩少陵会不会认出她?!
  她轻轻吸了两口气,迅速调整心态。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来了。
  幽无命漫不经心地回转身。桑远远紧随其后,垂目,转身,不卑不亢地站在幽无命身后。
  韩少陵蹙着眉:“期限已至,幽州王可还记得你手下的军令状?昨日午时到现在,已足有十二个时辰了。”
  幽无命懒懒散散地取出一枚玉简,歪歪地贴在嘴边。
  “城墙还没拿下吗?”
  玉简对面传出略有些变态的大笑声:“报主君!一炷香前已拿下了,属下正带着小废物们清理墙头!”
  阵阵恐怖的哀嚎从玉简中渗出,像是背景音乐一样绕耳不绝。
  幽无命捏碎玉简,很不耐烦地揉着眉心,一脸逐客的表情,对韩少陵说道:“满意了?”
  韩少陵浓眉紧锁,举臂指向远处的外长城,只见有一处缺口就像是水库开启的闸门一样,大股赤潮蠕动奔涌进来。
  “分明仍有冥魔越过城门!幽州王,你的手下谎报军情,该当何罪!”韩少陵压抑着怒火。
  幽无命好笑地抱起了胳膊:“昨日不是说得很清楚了,拿、回、城、墙。拿回城墙。我说过要关城门吗?”
  韩少陵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派出精锐强袭外长城,不就是为了关上被攻破的城门?只要关上了城门,冥魔的攻势将大大减缓,此时再令大军出击,收复内外长城之间的缓冲地带,便能够最大限度地降低伤亡,将冥魔封锁回外长城之外。
  在此之前,韩少陵早已数次派出精锐试图关闭城门,每一次都失败得彻底,白白折了许多好手。
  昨日,幽无命突然主动将手下最为精锐且神秘莫测的幽影卫派了出去,韩少陵吃惊不小,将桑州的事暂时押后,只一心关注着外长城战况,心中还曾暗笑幽无命愚蠢——他抢再多的功劳,又有何用?
  没想到这个疯子根本就是来耍人的。
  韩少陵眼尾微红,气得不轻。
  桑远远的心轻轻一跳——幽无命这样做,恐怕正是为了把韩少陵的注意力牢牢抓在外长城,好方便他离开战线,前往居临关抢人。
  “韩州王,”幽无命那讨嫌的声音又阴恻恻地飘到了韩少陵的耳朵里,“我的桑王女,真被你给弄丢了?”
  韩少陵额角青筋乱冒,强压着火气,冷着声,一字一顿道:“幽州王,请你即刻下令,让他们,关闭外城门!”
  “拿人来换啊。”幽无命轻飘飘地说道。
  韩少陵深吸一口气:“帝君有令……”
  幽无命一脸牙疼:“啧,我说韩少陵,别动不动就搬个女人出来压我。哦,也不是不可以,我要桑……”
  韩少陵终于忍无可忍,一掌轰在了身旁的城墙上。
  “嗡——”
  金属特有的轰鸣声回荡在整段内长城。
  韩少陵微微喘着粗气,盯了幽无命一会儿,唇角浮起冷笑,点头道:“好。即刻起,再不劳动你幽州王这尊大佛,小小冥魔,韩某还没放在眼里。事后,孤定会如实向帝君禀告。”
  幽无命淡笑不语,一脸无所谓,很像一根老油条、一块滚刀肉。
  韩少陵正要拂袖离去,忽见一个亲卫匆匆来报——
  “主君,属下疏忽,让梦姑娘混进出城的队伍,此刻城门已合上了!”
  亲卫的脸上急出了汗水,很像个捏到一半的湿塑像。
  一听这话,桑远远顿时就乐了。
  女主不闯祸不搞事那还叫女主吗?
  韩少陵此刻已经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乍闻梦无忧又出了夭蛾子,眼中的怒火几乎溢了出来,声音带上低吼:“怎么回事!”
  亲卫也是无奈得很:“梦姑娘实在是……太过活泼,见不到主君,便四处……四处‘帮忙’。”
  一听便知道,名为帮忙,实则捣乱。
  亲卫愁肠百结:“方才她不小心拆了一架粮车,运粮的怕被怪责,让属下替他作个证,结果,说话的功夫,梦姑娘便没影儿了。”
  韩少陵掐住了眉心。
  “属下遍寻不着,忽然一人找过来,说是属下令一个女子替了他的位置出城去做事,叫他过来找属下报道。属下追到城门下,得知梦姑娘已混在出城的队伍中出去了……”亲卫的声音泛着苦涩。
  他,堂堂一个灵明境五重天的强者,实在是很想上战场杀敌,而不是见天跟在一个疯疯癫癫的小姑娘身后,替她收拾各种烂摊子。
  韩少陵猛地扒到了城墙边上,从墙垛之间探身往下看,呼吸声重得像是牛喘气一般。
  此刻,他对梦无忧尚无什么深情厚意,眸中的担心多半是为了自身性命。
  城门下,两列队伍已各自散开。
  一队回收黑铁箭矢,另一队清理堆积在城墙根底下的冥魔尸身——黑铁巨墙无从攀登,冥魔攻城都是用身躯生生往上堆,若不及时清理掉墙下的尸块,它们便会成为下一波攻击者的云梯。
  桑远远举目一望,见远处已有一段赤潮像波浪一般横卷过来。
  倒也不算紧急。
  出城的队伍训练有素,足以轻轻松松完成任务,赶在冥魔抵达之前退回城中。
  战鼓擂起,城墙上的守卫者们开始行动起来,将黑铁巨箭搭入弩中,凝神蓄力,对准了第一波浪头。
  收拾箭矢的队伍已撤回了城门下,搬运冥魔尸首的队伍却停在了半途。
  远远望去,只见其中一人躬着腰,似是在呕吐。
  显然,逞强的小姑娘实在受不住那血腥的刺激了。
  “嗡——咻咻咻咻——”
  黑箭如蝗,自三十丈城墙上疾疾射出,划过冰冷的死亡弧线,抵达第一战线!
  箭矢落入赤潮,阵阵刺破耳膜的凄厉哀号声顿时直冲天际。
  出了状况的运尸队阵脚微乱。
  此刻,他们距离城门足有百丈,再不撤,恐怕要卷入危潮!
  桑远远心中十分纳闷——出城的都是修行者,把梦无忧抱了或是扛了,不就能带回来吗?非得让她一个人拖住整支队伍的脚步,等待冥魔到来?
  这又是什么神奇的拖后腿光环?
  “放降索。”韩少陵咬牙切齿,“她不会让别人碰她的。”
  幽无命:“……”
  桑远远:“……”
  盘在墙垛下的黑铁大锁链一圈一圈荡了下去,韩少陵单手攥住铁锁,纵身一跃,像一只红背的黑鹰,潇洒利落地向下飞掠。
  幽无命招了招手。
  短命屁颠颠来到他身旁。
  它的腹下挂着那把大黑刀,幽无命慢吞吞地取了刀,一手握住刀柄,另一手轻轻抚过刀鞘。
  韩少陵的人顿时如临大敌,环成半圆,牢牢护住了降索。
  就怕幽无命一刀斩下去。
  幽无命把刀反背回了身后。
  他随手揽住桑远远的肩膀,将她摁回了墙垛上,覆在她耳畔低低问道:“他救别人去了,伤心吗?”
  是个送命题。
  桑远远瞥他一眼,轻声回道:“英雄救美的人又不是你,我有什么好伤心。”
  幽无命抖了下,把她的脑袋拨向另一边,嘀咕道:“要命的美人计。早晚害死我。”
  揽在她肩膀上的那只大手迅速滑向下方,揪住了她的腰带。
  桑远远觉得他好像想要把她丢下去。
  她赶紧反手扯住了他的腰带。
  她回眸瞪他,见他眉眼弯弯,笑得十分灿烂。精巧薄透的红唇之下,略尖的白牙若隐若现。
  他道:“唔,小果儿想要与我一起死,想来是真心喜欢我。”
  桑远远:“……”
  二人攥着对方的腰带,对峙。
  等到韩少陵‘咻咻咻’滑到了城墙底下,幽无命终于松开了手。
  桑远远福至心灵,惊诧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拿我去砸他?”
  幽无命的眼神竟是明明白白地虚了一下。
  桑远远气乐了,压着声音冲他吼道:“我可是桑州王女!这样的身份,用来做什么不好!你就拿我当沙包用么!”
  她都被他气晕头了,一时忘记了他是这个世界最著名的疯子、狂徒。
  她居然吼了他。她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没办法,沙包也得有三分火啊。
  幽无命装模作样地望向远处。
  桑远远深深吸了两口气,故作平静,将视线投向下方。
  城墙下,韩少陵已成功接到了人,将梦无忧揽在怀中,然后单手抓住了降索。
  城墙上的亲卫绞动索盘,迅速将二人往上拖。
  此刻,已有一批冥魔穿过了箭雨,奔到城墙下。当头的冥魔高高跃起,一口咬空。
  梦无忧的尖叫回荡在城墙下。
  受她拖累,那一队运尸车也没来得及赶回城中。冥魔已到,城门只得关闭,他们便被关在了城外。
  十死无生。
  始作俑者却是发着抖,缩在男人的怀抱中,平平安安回到了城墙上。
  她战战兢兢向下望了一眼。
  “啊!他们,他们被围住了!”梦无忧的哭音发着颤,锐利无比,“快,快救人啊!怎么能把他们关在城外!快点开门救人啊!韩少陵你快点救人!”
  桑远远的脑海里顿时晃过了十来部狗血剧。
  这些女主,都是同一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吧?!
  韩少陵扔开了梦无忧,双手撑住墙垛,心中满是怒意——这虽是件小事,但显然会有损他的声名。
  桑远远只觉身旁有风刮过。
  见那幽无命像一道鬼影一般,掠过三丈距离,趁韩少陵不备,反手拎住梦无忧的腰带,随手一掀。
  梦无忧大头朝下,栽了下去。
  “去啊,救人啊。”
  幽无命笑得像个天使。


第13章 只是个意外
  眨个眼的功夫,就见梦无忧大头朝下,翻出了墙垛。
  韩少陵差点儿原地就炸了。
  他左右一瞟,抓住还未彻底收紧的降索,毫不迟疑地纵身跃下。
  耳熟能详的剧情再次上演,韩少陵抓住了梦无忧的脚踝,二人险险地吊在城墙之外。
  “韩少陵你不要管我!放手,你快放手!这样下去你也会出事的!”梦无忧焦急地大喊道。
  桑远远觉得她实在是很厉害,头朝下还能喊得中气十足。
  韩少陵:“……”我特么要不是中了你的毒我还真就放了!
  只见幽无命浑身上下弥散出浓厚的反派气息,他阴阴地笑了下,跳到墙垛上,反手抽出大黑刀,干净利落地一刀劈下。
  降索应声而断。
  桑远远忍不住鼓了两下巴掌:“干得漂亮。”
  nobb的反派可是人间瑰宝啊!
  只不知三十丈城墙够不够摔死一个灵明境八重天的强者。要真把韩少陵摔死了,婚契与同心契便能自动解除……桑远远不禁想入非非。
  灵明境强者便可与天地间的同属灵蕴共鸣,韩少陵属金,只见他重重将梦无忧向上一扯,夹在了左臂臂弯中,右手泛起了明亮的白光,向着黑铁巨壁重重一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顿时盖过了冥魔的哀嚎。
  只见铁壁之上,顷刻之间出现了一道数丈长的深沟,金星四溅,脚下的黑铁似在隐隐发颤。
  韩少陵与梦无忧的下坠之势立刻减缓了许多。
  城墙上,韩少陵的亲卫已拔刀相向,幽无命的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双方紧张地对峙,而始作俑者却是高高兴兴地揽住了桑远远的肩膀,冲着城墙下方,低低地、兴奋地道:“下、下、下!”
  像极了赌坊里那些狂热的赌徒。
  桑远远:“……”
  城墙下已聚满了冥魔。
  那支来不及撤回城中的运尸队早已被冥魔淹没,在他们周围,一圈腥红的冥魔尸身越堆越高,无数冥魔前赴后继,跃过族类的尸首,兜头扑向这支垂死挣扎的小分队。
  韩少陵与梦无忧也直直落进了冥魔堆里。
  主君出事,韩州方面自然不能作壁上观。
  城门被拉开了,一队正规军乘着云间兽冲出大门,铁骑踏过满地冥魔,冲杀向主君,掩护他回城。
  顺带也救到了那支小分队。
  桑远远初入修真途,体质并没有明显的改善,站在三十丈墙头看下面,就好像是从三十几层高楼往下望一样,人都变成了火柴棍,看不分明。
  就见那支被围困许久的运尸小队艰难地从尸堆底下挣扎出来,跳上了骑兵的云间兽。
  五十余人的小队,只活下来十个人不到。
  冥魔的攻击更加疯狂,赤浪一道高过一道,轰然砸过来,许多冥魔来不及减速,直直轰在城墙上,爆成一滩滩大血花。
  在这阵狂浪之中,骑兵阵也摇摇欲坠。
  幸好韩少陵自己争气,单手杀出一条血路,顺利与大军会合,被护在正中退回了城内。
  代价便是满地新鲜的尸首。
  冥魔噬咬血肉骨骼的声音远远传开,有的人与云间兽尚未断气,发出或高或低的伸吟惨号,说媒簟�
  桑远远头皮发麻,身躯紧绷。
  幽无命轻轻地“呀”了一声,攥住她的胳膊,道:“快走快走,姓韩的要找我算帐了。”
  他抓着她,跃上短命的后背,像阵风一样卷下城墙,绕到了南面的幽军驻地。
  临时的行宫是用大块的黑石砌成的,内里倒是一应俱全。
  幽无命扯着缰绳,在外头停留了片刻,确定韩少陵没有追上来之后,他又恢复了懒散的样子,让人备下热水和饭食。
  他拖着她的手腕,踏入偏殿。
  沉默的侍者已备好了一只大木桶,木桶中盛着白雾蒸腾的热水,一旁端端正正地摆放着透明的皂、纯白的棉布、干净的衣裳——两套。
  桑远远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动。
  他不会要和她共浴吧?
  幽无命攥着她来到木桶边上。
  “幽无命,”桑远远眼角下垂,委屈地问道,“你真的想要我死吗?”
  他已经开始动手扒她的衣裳。
  闻言,动作一顿。
  他上前一步,贴在她的身前。
  他其实个子很高,两个人紧紧挨着时,她只及他的锁骨,想要看他表情,就得仰起脑袋。
  “你是说同心契?”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桑远远点了点头。
  君主娶妻,缔结同心契,存于天都。
  结了同心契的女子,若在解契之前与其他男子苟合,会遭心毒反噬,疼痛至死。
  当然,它只约束女子,而不约束男人。
  想要解契和离,需得夫妇二人同赴天都,得帝君首肯,归还同心契,将之焚毁,才算是真正了结一段姻缘。
  桑远远决定离开韩少陵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哪一个男的扯上关系。
  她就想回到桑州过自己的日子。韩少陵愿意和离那是最好不过,若他不愿,大不了就再等等,等到他和梦无忧生死相许了,到时候他还得求着她给他的心上人腾位置。
  谁知道中途会杀出个幽无命。
  再一想,若是没有他,此刻也不知自己落到了何等境况。
  她抬起眼睛,眼底已蕴了晶莹的泪水,红唇微启,她再问了一次:“你那么辛苦把我救出来,现在就要我死吗?”
  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清晰的暴躁。
  “是。”他环住她,轻身一跃,直直落进了水中。
  很快,几件湿透的衣裳被掷出桶外。
  他的眸色深得可怕,略显清秀的喉结上下滚动,隐隐有几分狰狞。
  “不是喜欢我吗?”他捏住她的下颌,唇角浮着怪异的笑容,“为喜欢的人而死,不是很幸福的事情吗?怎么,你是骗我的?”
  桑远远被他圈在怀里,她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正在迅速攀升,他的黑眸中燃起了两簇暗焰,她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景象——他便是血与火的化身,要将眼前一切通通焚毁。
  第一个被毁灭的,就是她这具柔弱的、小小的躯体。
  他个子高,大半身躯都在水面之上。
  略瘦,但很有力量感,不像穿着衣服的时候,一副懒散纨绔样,让人误以为他弱不禁风。
  其实是很完美的男人,如果不是个疯子的话。
  “敢骗我,你会死得更惨哦。”这个疯子狞笑着,对她说道。
  “我更想为喜欢的人而活。”她直视着他微微扭曲的目光,伸出双臂,大胆地环住了他,“哪怕活着很辛苦,我也想要好好活着,为我喜欢的人添些欢乐。”
  她仰着小脸看他:“幽无命,给自己一次机会啊。我会陪你一起做很多有趣的事情,远胜这一刻欢愉。”
  他盯着她。不怕他,敢说喜欢他的女子,他从未见过,今后应该也不会再见着。
  唇角的怪笑渐渐凝固了。
  虽然身处热水之中,桑远远却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冷。她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牙齿打仗的声音。
  “是吗。”薄唇一动,他淡淡地开口。
  桑远远赶紧点了点头,一滴失控的泪水滚了出来,直直落进白雾中。
  “从来没有人,可以让我打消念头。”
  说话之时,他一把将她摁在了桶壁上。
  水波晃动,他欺身而上,将她逼到走投无路。
  他身上的温度高得惊人,他的动作鲁莽得很,此刻他已无心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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