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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短命白月光后,和反派HE了-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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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朵花,好像在憋着力量,准备什么大招的样子。
  听到幽无命的召唤,桑远远指挥着三朵大花扑了上去,‘吭哧吭哧’把那座肉山啃得秃了瓢。
  三朵巨大的鲜红食人花,在血月底下泛起了盈盈红光。
  桑远远心头一动,口中默默念道:“炼灵!”
  二人一偶一狗,同时感应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三朵食人花的巨型花苞似乎在震颤,因为频率太快,看起来像是在发光闪烁一般。
  少时,几枚细细碎碎的晶砂,缓缓顺着食人花那三根小小的褐色尾巴漏了出来。
  白、青、玄、赤、黄五色晶砂一粒接一粒往外掉,落进了满地血污之中。
  幽无命愣怔片刻,猛地偏头望向桑远远。
  桑远远俨然看见他的脑门上闪烁着一个金光灿灿的‘钱’字。
  “小桑果!”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幽州王大人,此刻声音隐颤,压抑不住兴奋,“这是,固玉晶。”
  桑远远:“……”
  难怪看着有那么一点点面熟的样子。
  所以说,她的食人花,吃下去的冥魔,拉出来的是五系固玉晶?!
  幽无命手一扬,将一只布袋抛给了人偶。
  “去,收集它们。”
  那人偶方才便看着那些亮晶晶的晶砂,看得入了迷。
  一听这话,整只偶顿时一个激灵蹦了起来,圆睁着眼睛和嘴巴,满脸兴奋地扑了上去。
  小手探进地上的血泊中,轻轻一捞,把晶砂捞起来,放到嘴边吹一吹,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它放进手中的布袋里面,还要照着布袋外面拍一拍。
  桑远远:“……”果然宠随主人,这活脱脱就一小财迷。
  短命很明显不喜欢偶人,它一离开,短命就很愉快地抖着毛,伸个懒腰,整只放松了下来。
  不喜欢才正常。自从把这偶放出来,短命身上都秃了好几处。
  ……
  进化出炼灵能力之后,桑远远发现又能继续召唤食人花了。
  手一挥,又有一朵原始版本的食人花出现在那三只红胖身后,抻着长长的褐色茎杆,卖力地开始吞咽冥魔。
  幽无命时不时便会掠回来,抓住桑远远,照着她的脑门‘叭叽’一口,再赞一声:“小桑果你真是个宝贝!”
  桑远远:“……”这还用得着你说?!
  固玉晶啊!一匣子就值五十斗金子的固玉晶啊!换成云间兽,那是一万五千头!这样吃下去,她很快就是云境首富!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人偶很快就把落在地上的固玉晶全部收集完毕,装在布袋里,也就小小一撮,距离一匣子还差得远了去了。
  它眼巴巴地盯着那四条花尾巴,等它们产出固玉晶。
  大部分冥魔被食人花消化之后,只能提供少少的能量,助桑远远产出更多的花,只有极少数冥魔才会留下固玉晶。
  幽无命缓缓转动着眼珠,若有所思。
  一炷香之后,他开始特意给几朵食人花提供不同的食物。
  他不再留手,青光一扫,便是满地伏尸。
  他大踏步掠进尸山之中,将看中的冥魔用刀尖挑了,抛向食人花。
  桑远远发现固玉晶的产量开始显著提升。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合了个喇叭冲他喊道。
  他随手拎了一具冥魔尸体掠了回来,往她面前一放。
  “看,它要特别强壮一些。”
  桑远远看不出这具软绵绵的尸体有哪里强壮了。
  幽无命又拎了另一具尸体回来往旁边一搁。
  有对比,区别就十分明显了。
  ‘强壮’的冥魔整体要比普通冥魔大上一圈,差不多就是站在后面堪堪能整个挡住的程度,而且它的‘肤色’也有少许不同——冥魔身上无皮,包裹着血腥粘液,可以看出,‘强壮’冥魔粘液下的身体,颜色会稍微偏黑一些。
  “这只是……玄水属性?”桑远远问道。
  “聪明!”幽无命笑着,用刀尖一挑,将这只水冥魔扔进了食人花的大嘴里。
  很快,人偶成功收集到一枚水灵固玉晶。
  “冥魔也带属性的!”桑远远惊奇道,“莫非它们也修炼不成?”
  幽无命摇了摇头:“应当是环境。”
  “嗯……”桑远远思忖片刻,“这样说来,灵火矿脉边上那些冥魔,恐怕有很多,身上都带了火灵。”
  幽无命的黑眸中泛起了财富的金光,手中的黑刀挥得更加利索了。
  赚钱的光阴总是如白驹过隙。
  很快,东边的天际线上开始泛起了鱼肚白。
  桑远远的手下一共拥有了十九朵究极体食人花。
  幽无命又一次回来亲她脑门时,她忍不住感慨道:“真想住在这里不走了。”
  幽无命眸中顿时浮起了警惕:“很快便要大婚了。”
  桑远远随口便道:“这么赚钱,还结什么婚……”
  话到一半,发现面前的男人神情变得危险,急急转口道,“……当然是要最盛大的婚礼啦!咱们现在可有钱了!”
  幽无命怪异地笑了下,伸出一根长指,指了指人偶手中的小布袋。
  “小桑果,你想太多了,这点钱,也就够放半炷香的焰火。”
  桑远远吃惊地望着他:“还要放焰火?太奢侈了!”
  国君大婚放的焰火,那不得是国家级?国级的焰火,烧的都是钱啊!
  幽无命眼角一抽:“小桑果!我可是一国之君!大婚不放焰火,我脸往哪搁?”
  桑远远:“……”原来他还是要脸的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在聊两国联姻这等大事,听起来却像是小男孩小女孩在聊过家家一样。
  远处传来的咆哮声忽然有些异样,地面传来了很有节奏的颤动。
  幽无命踏着冥魔尸山一掠而起,片刻后,皱着眉落到她的身边:“来人了。”
  桑远远恋恋不舍地收掉了食人花大军。
  幽无命揽住她,骑上短命,抓起人偶,返身向着来路杀回去。
  前方迎来的是一支军队。
  只见人偶气呼呼地鼓起脸颊,两道漂亮的小眉毛紧紧拧到正中,黑眼睛里凶光毕露,瞪向断它财路的人。
  一双小手环在身前,死死攥着装了固玉晶的布袋——攒了一夜,也是沉甸甸实坨坨的小半袋了呢。
  幽无命伸手抽了两下,都没能成功把布袋从人偶手中抽走。
  幽无命:“……”算了就让它抱着吧!
  他随手一拨,把人偶扔到了短命的肚皮底下。
  前方出现的是一支银甲军。朝阳的光芒正好洒了过来,满地血污之中,银甲军被晨曦染成了金红色,像是天降神兵。
  幽无命慢慢挑起了一边眉毛。
  一道俊逸非凡的身影高高立于战兽之上,低沉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越过冥魔浪潮,遥遥传来——
  “听闻幽州王不幸被困于涌潮之中,孤,特意率军前来相救!”
  这般说着,却是有无数飞箭无差别地兜头射落下来。
  “是韩少陵!”桑远远心头一凛,“他怎么会在这里?”
  幽无命随手将一波飞矢击落,漫不经心道:“定是缩在章都那只王八,章泾,向姜雁姬讨来的援兵。”
  桑远远气乐了:“章岱向你求援,章泾便找来韩少陵,这不就是故意捣乱么!”
  这世间,谁能不知道幽无命和韩少陵水火不容?
  幽无命愉快而夸张地笑了:“小桑果!你竟连这个都能看得明白了,果真是名师出高徒!”
  桑远远:“……”
  说话间,又一波飞箭如雨般砸落。
  幽无命把桑远远揽护在身前,微眯着眼,挥落箭雨之后,压下刀,预备发起冲锋。
  谁也没注意到,一只被射穿在地上的冥魔,竟是忽然探出长舌,直袭短命的后腿!
  腥风袭至,短命想要收腿,已然来不及了。
  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刚露出一点惊恐,便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它腹下钻了出去,一只小手揪着它的毛毛,另一只小手扬起手中的‘兵器’,‘砰’一声挡下了冥魔的攻击。
  只见无数细细碎碎的光粒向着四周洒落。
  固玉晶洒了!人偶情急之下,竟是把方才幽无命都抢不走的布袋子当成兵器,替短命拦了一下。
  眼睁睁看着满袋固玉晶粒飞向四面八方,人偶呆呆地伸出小手,嘴巴一张,下颚整个掉到了下巴底下。
  箭雨又至,短命撒开四蹄冲向前方。
  人偶依旧呆呆地伸着手,张着嘴,盯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亮晶晶。


第70章 谁才是主角
  桑远远抓着幽无命的衣裳,回身去望。
  只见人偶愣愣地挂在短命毛茸茸的屁屁边上,扬着一只小手,伸向那些再也不会回来的亮晶晶。
  单看它的背影,便能感觉到一阵浓郁的凄凉和萧索。
  箭雨铺天盖地倾落下来,箭上都蓄足了灵蕴,那一片亮晶晶顿时被淹没,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短命勾下了大脑袋,跑成一道矮矮的残影。
  一个华丽至极的血泊漂移之后,它顺顺利利穿越了无数箭雨,‘吱’一声急刹,停在了韩少陵的军阵面前。
  此地,距离黑铁长城还有将近一里地。
  这么多活人的血气,将四周的冥魔尽数聚了过来。
  韩少陵的军队看起来也并不轻松,既要应付四周袭来的冥魔大潮,又要直面幽无命这一人一骑带来的沉重压迫力。
  隔着最后一重咆哮嘶吼的冥魔,幽无命缓缓斜抬起了手中的刀。
  一人,战你全军。
  气势一出,韩少陵顿时瞳仁紧缩,众军座下的战骑已察觉到危险,不安地刨着蹄。
  韩少陵是天明时分赶到长城下的。听到守军报告说幽州王孤身陷在了涌潮之中,他立刻点了兵,出城‘相救’。
  原以为困了一夜,幽无命多多少少该有力竭疲惫之相,没想到此刻看着,虽然血染满身,气势倒是丝毫也不矮。
  方才的箭雨,也未给他造成任何损伤。
  韩少陵略有些迟疑。
  他知道幽无命的军队正在急速赶来。
  幽无命既然毫发无伤,若是强行打杀上去,那便是真正开战了。幽无命修为高深,一时半会拿他不下,若是拖到幽军抵达战场,把城门一关,又是很大的麻烦。此刻,不宜动手。
  王族交往便是这样,只要隔着最后那层窗户纸,哪怕是用锤子在对方身上砸来砸去,只要纸不破,那都还是好朋友。
  “幽州王!”韩少陵大笑,“为了出城接你,我韩州可是折了不少将士——你该如何谢我啊?”
  幽无命知道他这是不打的意思。
  他也不想打。身处涌潮之中,面对上万骑兵,再加一个灵耀七重天的韩少陵,虽然不惧,但身边有果子、狗子和偶子,难免伤到了哪一个。
  幽无命缓缓呲出了尖牙:“回头好生谢你全家。”
  韩少陵假模假样地笑着,目光缓缓落向幽无命身前,恰好,避过一波冥魔血雨的桑远远正眯着眼从幽无命的怀中钻出来。她扬起脸蛋,和韩少陵望了个对眼。
  霎时,韩少陵瞳仁紧缩,表情几乎维系不住。
  桑远远?!
  怎么会是她?!
  周遭冥魔咆哮不绝,韩少陵却只听到双耳旁响彻着‘嘤——’声。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桑远远身上,脸上虽然保持着温和客套的微笑,但额角迸出的几缕青筋却将他的心事全盘出卖。
  她!怎么又和幽无命搅和在一起了!
  她身边不是有个火系带翼的至强者么?她怎么会落到幽无命的手里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莫非,那个侍卫本就是幽无命的人?!
  韩少陵忽然想起桑不近神秘莫测的样子。
  难道,和桑远远订了婚的人……是幽无命?!
  韩少陵只觉五雷轰顶。
  她的手上,可是还有一枚金贝啊……这东西若是落在了幽无命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韩少陵惊疑交加,强行压抑着心头翻腾奔涌的情绪。眉宇之间,杀意根本按捺不住——直觉告诉他,此刻若不除去幽无命,恐怕此生再无机会了!
  他果断抬起了一只手,牙根重重一咬,便要挥下!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听得长城方向再度传来了轰隆的蹄声。
  又有军队赶了过来!
  桑远远、韩少陵和幽无命一齐抬头望向来者。
  是章州的军人,领头那一位膀大腰圆,面孔又黑又红,胡须和头发都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个粗糙人。
  他手中拎着两把板斧,大老远便放声喊道:“幽州王、韩州王,俺老章来也!”
  原来章州王章岱收到信报,得知幽无命单骑出城,被困在冥渊边上,便从另一处涌潮点匆匆赶过来,率了亲兵,急急出城救人。
  骑兵冲杀上前,奋力抵挡着两旁不断扑涌上来的冥魔。
  章州王章岱一骑当先,骑着一头骨骼特别大的云间兽,高高跃起,重重落下。
  “哈哈哈!”板斧一扬,劈翻了一整排冥魔,章岱那张黑红黑红的脸上溢满了快乐,“啊!痛快!痛快!”
  到了场中,章岱根本没有发现气氛很不对劲,他睁着一双牛铃般的大眼睛,看看韩少陵,又看看幽无命,愉快地把厚唇咧到了耳根:“韩州王知道幽州王身陷魔窟,竟是比我还焦急哪!哈哈哈!真是太难得啦!太难得了啊!早知道我也不必着急忙慌赶来啦!”
  正准备对幽无命动手的韩少陵:“……”
  章岱并不知道韩军的箭此刻正指着自己的后心。他一副心大的样子,劈翻几头冥魔,驱着战骑来到幽无命的身前,冲他‘嘿嘿’直笑,扬了扬手中的板斧。
  幽无命扯了下唇角,很无聊地挥了下刀。
  算是打了招呼。
  桑远远见这章岱丝毫也没有忌惮幽无命的样子,不禁感到有些稀奇。
  幽无命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弯下了身子,凑到她的耳畔:“小桑果,前线的兵,就没有哪个不崇拜我。”
  桑远远:“……”虽然很自大很臭屁,但好像也是实话。
  她想起来,其实在韩州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长城的守军都不怕幽无命,他是杀星,更是守护神。
  “快随我先回营吧!”章州王挥了挥他的斧头,“二位远道而来,都辛苦了!先歇一歇脚,这里交给我手下的小崽子们处理即可!”
  ‘涌潮’最可怕的是回潮时的‘尾啸’。
  章州并不是冥魔攻势狂烈的州国,虽说在‘涌潮’,但强度与韩、齐、屠等州国的‘涌潮’差距有如天堑,有了韩少陵这两万兵马、以及幽州即将抵达的七千精兵助阵,必定可以安然撑过这一波‘尾啸’,是以章岱此刻已完全放松了心神。
  能把幽无命平安救回来简直是谢天谢地了。
  在两支骑军的护卫下,章、幽、韩三州的主君顺利返回长城下,穿过长城重重门洞之后,章岱愉快地把板斧收回了身后,兴冲冲地引着幽无命和韩少陵向长城下的简易宫殿群行去。
  被地头蛇搅了局,韩少陵只能按下了杀心,摆出一脸假笑。
  “幽州王,”章岱笑得有牙没眼,没话找话说,“我老章,这还是头一回见你带着女子出行!这英雄配美人啊,就好比那什么……好刀配好鞘!好刀配好鞘啊!”
  他翘起了大拇指:“天作之合!”
  韩少陵:“……”想杀了章岱,谁赞成,谁反对?
  桑远远:“……”鞘这个梗还能不能过去了?
  幽无命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偷眼看了看桑远远,然后礼貌地微笑:“她是桑州王女,也是我即将过门的媳妇。”
  黑眼珠转了半圈,又补充了一句:“我就娶这一个媳妇。”
  章岱明显吓了一跳,先是偏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至极的韩少陵,然后愣愣地冲桑远远呲了下白牙:“……桑王女,久仰。”
  桑远远:“章州王,久仰。”
  尬得无药可救。
  章岱的额头上肉眼可见地渗出了一片亮晶晶的汗珠:“……呵呵,呵呵呵呵。好、好啊!”
  谁都知道幽无命当初抢走了韩少陵的夫人,两个还在玉门关打了一架。
  谁能想到他居然能把一个王女给带到冥魔战场上呢?娇滴滴的王女,不是应该养在深宫里头吗?章岱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刮子。
  这可真是太尴尬了。
  章岱都没眼去看韩少陵。
  在一片诡异静默的气氛中,章州建在长城下的临时行宫,到了。
  章岱硬着头皮,将幽无命、韩少陵和桑远远请了进去。
  战骑自然只能留在外面的兽栏。
  桑远远悄悄勾头看了人偶一眼——只见它一手抓着那只破掉的布袋,另一手揪着短命腹下的软毛毛,委屈巴巴地把嘴巴扁成一条弯弯的线,一双黑沁沁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布袋上的撕裂口。
  真可怜。
  还好短命这会儿已经完全不嫌弃它了,它把毛茸茸的四肢一圈,人偶被团在了满是绒毛的绵软的白肚皮里面。
  “欧欧欧呜。欧、呜呜。”短命拧回了大脑袋,冲着人偶发出了很不耐烦的声音,听着像是安慰。
  人偶慢慢偏过了头,吃惊地望着短命——这是头一回,这只大胖狗子没有对它紧紧绷起肚皮。
  这么软的肚肚,岂不是轻轻一戳就能戳出个洞吗?
  人偶低下头,盯着自己尖尖的手指陷入了沉思。
  ……
  此刻,桑远远和幽无命已经毫无负罪感地抛下了留守儿童,踏入章州王建在长城下的行宫。
  行宫建得很简单,但却别具一格。
  章州的石头都是红橙黄三色交织的岩石,用来筑屋,天然便带上了文艺色彩,无需渲染,处处即是景观。
  踏入行宫,再不说话就显得有些诡异了。章岱脸色纠结,就像被押赴刑场一样。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面前这种复杂的局面。
  他原本想着,借着这一次共同帮助章州除魔的机会,若是能让韩州王和幽州王这二位强者冰释前嫌,那可真是美事一桩。
  谁能料得到,幽无命竟然把桑远远给带来了呢?
  章岱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伸手引路,哈哈笑着说道——
  “诸位请随我来,洗一洗尘埃,老章我这就去设宴,给诸位接风,啊哈哈,哈哈……”
  幽无命挑了下眉,偏头看向桑远远,笑眉笑眼:“来。”
  他执起她的手,微仰着线条漂亮的下颌,说道:“章州王为我留着一处最好的滚池子,今日,就便宜你了!”
  说罢,拖着她的手大摇大摆就向一旁走去,像回自己家一般。
  章岱抹了把汗,冲着韩少陵讪讪地笑:“韩州王,这边请。”
  韩少陵脸色冰冷:“我不必换洗。”
  目光一直钉在那二人的背影上。一大一小,像对神仙眷侣。
  什么时候,这两个人举手投足之间,竟有了这般亲昵和默契!
  滚池子?
  韩少陵深吸了几口气,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愿去想那两个人和一方滚池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却又忍不住不断去想。
  来到滚池殿的幽无命和桑远远根本就懒得关心韩少陵的想法。
  他从兽皮袋中取出两身干净的衣裳,放在池边的玉架上,反手脱掉染满了魔血的战袍,然后倾身上前,手脚不停地扒她衣裳,嘴里嘀嘀咕咕:“小桑果你自己没有手么?脱衣裳还要人帮忙。”
  她紧挨着他,只有这样,才会稍微不那么害羞——这样贴着,彼此都看不到对方没穿衣裳的样子。
  他偷眼看着她红红的脸蛋,神情越来越愉快。
  微一躬身,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向滚池。
  “小桑果,”他道,“也不好让章岱老等着,简单洗一洗便算了,怎么样?”
  “嗯。”
  又走了两步,幽无命坏坏地把双手一松。
  失重感陡然来袭,桑远远惊呼出声,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
  “怕什么,”他眯着眼睛,声音满是放肆的坏意,“就算放开双手,我也托得住你。”
  低哑暧味的声线,花香染上了热意,拂过她的脸颊。
  桑远远:“……幽无命!”
  这个人,真是坏得无药可医。
  下到水中,她匆匆挣出他的怀抱,游得远远的,躲在角落清洗起来。
  隔着氤氲的白雾,见幽无命一直在笑,笑个不停。
  清洗完毕,她往池边扔出满地大脸花,然后像一尾灵活的鱼一样,‘嗖’一下蹿进了那一堆脸盘子里面,用热热的灵雾烘干了身上和头发上的水珠,再用灵蕴藤捡了干净衣裳过来换上。
  幽无命也出了水。
  如今,他的不灭火已运得炉火纯青,焰气一转,身上的水珠便蒸发无踪。
  他脸皮极厚,半点也没有要避着她的意思,闲闲懒懒地捡起了衣裳,慢慢吞吞地披上,修长的手指细细地整理着层层衣物,缓缓地系上束带,那模样慵懒贵气,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睛。
  穿戴齐整,又是个自负霸道的年轻王者。他踏出两步,长眸微微一斜,探出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小桑果,没把你给吓死!我能在这里吃你么。”他故意冲着她呲了下牙,作势要咬她的脸蛋。
  她瞥他一眼,没理。
  踏过那红、橙、黄三种颜色交织的廊道,设宴大殿近在眼前。
  透过敞开的殿门,看到章州王章岱从案桌后站了起来,大步迎向殿外。
  她忽然踮起了脚尖,把鲜花般的唇凑到了幽无命的耳旁,吐气如兰,媚眼如丝——
  “方才,其实我好想要呢。都在花丛里等你了,你怎么就不过来呀。”
  幽无命如遭雷击,深不见底的黑眸一寸一寸向她转来,薄唇瞬间抿紧。
  她狡黠地冲着他吐了口气,然后站回了原处,摆出一张一本正经的脸,冲着迎上来的章岱微笑施礼。
  标标准准的王族见面礼。
  幽无命:“……”
  这就是个要人性命的果妖精!
  章岱引着幽无命和桑远远踏入了宴宫。
  端坐在殿中的韩少陵缓缓抬起了下颌,如鹰一般的锐利目光扫向殿门。
  视线在章岱身上一顿,在幽无命身上一顿,然后重重落在了桑远远的身上。
  见她双颊红红,俏面含情,韩少陵瞳仁瞬间收缩,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王族的涵养让他并未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只端正地施了见面礼。
  幽无命脚步一顿,微仰着头,似笑非笑与韩少陵对视,手上施了个非常潦草的礼。
  半晌,二人脸上齐齐露出了笑容。
  “幽州王,玉门关一别,吾心甚念。”
  “韩州王,风采依旧。”
  这招呼打得要多假有多假。
  韩少陵转向桑远远,半晌没有动作。
  桑远远淡笑着施了礼,见韩少陵依旧一动不动,便笑着望向满头大汗的章岱,道:“听闻章州的烤羊配大酱是一绝,不知今日可有口福?”
  章岱得了台阶,急忙笑道:“自然。”
  他干脆利落扬起两只蒲扇大的巴掌来,重重拍了拍:“开宴!”
  幽无命挑了下眉,偏头看向桑远远,笑眉笑眼:“来。”
  他执起她的手,带她落了座。
  韩少陵目光闪烁,数次欲言又止。
  正待出言试探一二,忽然听到侧后方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桑远远?!你不是还参加韩郎的定妻宴么!为什么又和幽无命在一起!你们王族,就是这么随便的吗!”
  韩少陵只觉一阵眩晕。
  行军章州,路途遥远,自然只能把梦无忧带在身边时常解毒。
  方才一个恍惚间,竟没察觉身后的亲卫又一次被她悄悄调了包——这个女人,只要她想,好像随时都可以出现在自己身边,一会儿换成亲卫,一会儿换成内侍,这些人,总能被她轻易说服,为她大开方便之门!
  此刻听着梦无忧口无遮拦地嚷出了声,他一时竟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来挽回颜面了。
  反正,自从收了梦无忧这个女人,他丢脸都已经丢成了家常便饭。
  他能怎么办?只能假装没听见这一声突兀至极的问话,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桑远远,破罐子破摔地等她的回答。
  桑远远方才压根没注意到梦无忧从外面溜进来,混到了韩少陵的身边——这位所谓的‘女主’,存在感实在是太弱了。
  她懒懒地冲韩少陵笑了笑:“韩州王,多日未见,你们韩州的礼数,仍旧令人不敢恭维呢。”
  韩少陵扯了下唇角,偏头望向梦无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疲惫地道:“你可不可以先回去?别闹了行吗。”
  说罢,回转头来,望向桑远远,微微凹陷的深邃双目中隐有几分认命:“桑王女就莫要取笑我了,我的情况,你不是不知。”
  桑远远点头道:“的确。人生在世,性命才是最要紧的,脸面礼节,终究只是俗世虚妄罢了,不打紧。韩州王,你的情况,都知道也都能理解。”
  韩少陵扶住了额头。
  幽无命憋住了笑。
  “这句话你倒是说对了!”梦无忧仰起了脸,“终有一天,你们会明白,人人生而平等,封建礼教只是统治阶级用来束缚人们思想的武器罢了!王族凭什么就高高在上?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都是尊贵的,都有自由的权利!”
  桑远远眉头轻轻一跳。
  原来还真是穿越女主啊,还是那种只会空喊大口号的。
  桑远远沉吟片刻,微笑着,抬头凝视梦无忧的眼睛,“你说得没有错,生命,每个人都只有一次,自然是平等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
  梦无忧颇有些意外:“没想到你竟有如此觉悟!”
  “我有,可是你却无。”桑远远沉下了脸,“无论什么身份,当众质疑旁人的隐私之事,难道就是对别人的尊重么?我有没有许人,许了何人,通通与你无关,我与谁在一起,更是我的自由。你口口声声平等、自由、权利,我尚未婚配,难道就没有自由地选择自己心仪郎君的权利么?”
  梦无忧脸色微变,半晌,声音低了许多,辩道:“可是,女子应当自尊自爱自重,你不洁身自好,便是不自重,还容不得人说吗?”
  桑远远摁住阴笑出声的幽无命,缓声道:“幽州王尚未娶亲,而我,早已与韩州王断了契,两个清清白白的人在一起,只待大婚,何来的不自重之说?莫非在你看来,名不正言不顺地跟在有妇之夫的身边,连侍妾都算不上,这才叫做自重自爱么?”
  桑远远嘲讽地轻笑着,并不看梦无忧,只把视线落在韩少陵那张铁青的脸上。
  “我、我、我与韩郎是真爱!”梦无忧急红了眼眶,“他和别人,不过是联姻罢了!你们这些王族联姻,哪里有爱情!你们根本不懂,包办婚姻是不会有幸福的!”
  “哦,真爱。”桑远远轻笑出声,“你的真爱可真是值钱,与你的真爱相比,别人多年的陪伴,倾心相付,便成了轻飘飘的‘利益’二字么?你的心意凭什么就要比旁人贵重?就凭你一穷二白,就凭你一无是处?就凭你弱你有理?”
  桑远远抬了下眉,见梦无忧大口喘着气,一副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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