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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短命白月光后,和反派HE了-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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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猝不及防,都被吓了好大一跳。
  定睛去看,只见那蚌中狼狈地蹲着个白衣女子,正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敢情方才是真没能推开。
  可把她累坏了。
  韩少陵浓眉紧蹙,模样颇有几分不悦。
  潇湘馆主办事向来是周到妥贴,不想今日当着诸州王族的面,竟来了这么一出。若这蚌中当真有好女,那也就罢了,可看这白衣女瘦瘦小小,姿态丝毫不见优雅柔美,就算生得美丽,也上不了什么台面。
  正是不满时,只见白衣女子猛地抬头望向他,竟是一副怒气腾腾的模样。
  梦无忧!
  韩少陵捂了下额,只觉气血逆流,怒发冲冠。
  不必猜,定是这梦无忧从殿中偷跑出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这蚌里原本的人给换了出去——这种事一看就是梦无忧能干出来的!
  她这是,闪亮登场,兴师问罪么?!
  看清了梦无忧的样子后,一众王族目光复杂地望向了桑远远。单看容颜,这两个女子生得实在是像极了。
  同为王族,众女不自觉地代入了一下自己——若是夫郎找了这么个赝品回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宠着,那当真是别提有多膈应了!
  韩少陵咬牙切齿:“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梦无忧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从蚌中走了出来,悲伤地喊道:“韩少陵!上次,我带回万年灵髓,将濒死的你救了回来!当时你说了什么?你对我说,这一生,都会视我为心头最珍贵的宝贝,从今往后,再不让我伤心落泪!”
  听到‘万年灵髓’四个字,桑远远心中暗惊,垂下眼眸掩住了异色。
  书中并没有这样的剧情,看来是自己的‘复活’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原著里并没有玉门关之战,韩少陵与幽无命其实没有多少交集,长城保卫战之后,他们便各忙各的事情——幽无命一心要杀姜雁姬,根本没把韩少陵这么个人放在眼睛里,而韩少陵则纠结于情爱之中,忙于对付觊觎梦无忧的各路男人,以及觊觎他自己的各路女人。
  因为桑远远的‘死而复生’,导致本该没有交集的韩少陵和幽无命在玉门关打了一仗。韩少陵被幽无命一击重伤,险些丢了性命,梦无忧原本找了个冥族宁鸿才想要替韩少陵换命,不料却被桑不近截了胡。
  桑远远本以为韩少陵凶多吉少,没想到这次见面,他非但身体无恙,修为反倒连晋了五个重天,平地飞升至灵耀七重天!
  更没想到的是,韩少陵这番际遇,竟是因为梦无忧给他寻来了万年灵髓。
  万年灵髓啊!女帝君姜雁姬也就得了那么一匣,她自己还没敢用。这样的东西,梦无忧这么个修为全无的废材,竟也能寻得一份,供韩少陵治伤、晋级?
  桑远远的心脏‘怦怦’直跳,脊背阵阵发寒。
  她不敢想象,梦无忧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耽于情爱,满脑子只有为韩少陵要死要活的话,该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这就是所谓的气运之子吧!
  桑远远眯起了眼睛——她知道梦无忧就是有这么逆天的运气,问题是,这话说出来,旁人会信么?等到今日的事情传到姜雁姬的耳中,她必定以为,是皇甫俊把万年灵髓给了梦无忧这个义女。
  这件事情,彻彻底底打成死结了。
  桑远远定定神,继续品酒看戏。
  “所以呢?”韩少陵疲倦地问道,“所以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干什么?”梦无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微微倾身,盯着他的眼睛,道,“我在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说,你爱的是我,没有把我当作别人的替身么!那你为什么还要办这寻妻宴,还要请这个桑远远!”
  她猛地抬头,手指指向韩少陵身边的女人。
  梦无忧和秦无双看了个对眼。梦无忧愣住了,她显然没有料到,韩少陵身边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桑远远——他居然又找了另外一个女人。
  韩少陵闭了闭眼,长吸一口气,从牙缝中呼出。
  秦无双也愣了一会儿。她知道韩少陵身边有个和桑远远长得十分相像的女人,却没有料到竟是这么一个乍乍乎乎的货。实在是,没有半点威胁。
  “韩州王……”秦无双为难地看向他,“这也太胡闹了吧。”
  韩少陵跟梦无忧歪缠了这么久,这破罐子一摔再摔,都摔得有些无感了。
  他更加疲惫:“梦无忧,你先回去好不好。我与桑州王女,真的什么都没有。”
  梦无忧哭道:“没有?你办这寻妻宴,不就是为了她么!韩少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一众王族,都替韩少陵臊得慌。
  身为王族,一举一动,都是万万子民的表率,哪怕是家事再凌乱不清的人家,也不曾见过大庭广众之中闹成了这副德性的。
  梦无忧环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埋头品酒的桑远远。
  “你敢说你永远不会娶她吗!”她指向桑远远,“你敢不敢发誓!”
  韩少陵胸膛起伏,喘起了粗气,一时只觉热血上头,气得说不出话来。不知为何,这会儿他感觉周遭似乎特别热,阵阵热浪从底下直往上熏来。
  桑远远一直留神着那边的动静。此刻,幽无命的炼化已到了关键之时,盛着金贝的竹槽已隐隐泛起了一点火焰色,若不是梦无忧正好闯进来大吵大闹的话,恐怕坐在秦无双身边的韩少陵已经看出异常来了!
  而此刻,那股热气正将韩少陵的心神渐渐往渠下引去……
  桑远远长吸一口气,把手中的玉杯抛回竹渠,抬起眼睛,望向斗鸡一样的梦无忧。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用手指一个王族?”她冷淡地说道。
  梦无忧气焰一矮,不自觉地蜷了下手指,旋即,俏脸涨得通红,手指绷得更直,含着泪控诉道:“你当初既然要走,如今为何又要回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桑远远我恨你!”
  如果说幽盈月的智商树是时亮时不亮,那么梦无忧这个女人,可能天然就没有长智商树这个东西。经历了天都绝杀案,她竟还是没反应过来,自己的义父是皇甫俊,那对男女刺客则是幽无命和桑远远。
  果然是最古早的狗血女主啊……
  智商正常的人,是很难和她们沟通的。
  今日也还真是多亏了有这智障!
  桑远远没说话并向梦无忧扔了一株食人花。
  谁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呼’一声,一朵鲜红的大花兜头罩下,把梦无忧整个儿吞进了褐色的花杆中。
  梦无忧的尖叫就发出了一半,旋即便是‘咕噜’水声。
  “好厉害的暗器!”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还缓缓鼓了两下巴掌。
  桑远远冷眼看着梦无忧在食人花里挣扎。
  从过往的经历来看,梦无忧所有的‘金手指’出现时,至少是合乎基本逻辑的,并不会出现天降正义消灭她的敌人这种事情。
  这里能救梦无忧的人很多,所以桑远远并不担心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反噬。
  韩少陵与梦无忧性命相连,无论她多么出格,多么丢他的脸,他也绝对不可能让她出事。
  和桑远远预料中一样,霸总韩少陵叹息着,轻身一跃,跃过流水宴席,掌中泛起白色的金系灵蕴,以手为刀,将梦无忧从食人花中解救了出来。
  就在韩少陵离开之时,一道火焰尾气从渠下钻出来,消散在他原本身处的位置。
  这一波配合,堪称完美。
  桑远远偷眼一看,见幽无命紧皱的眉头已松开了,黑眸中浮起一丝骄傲,便知道事彻底做成了,他已将木灵蕴炼化到了那金贝之中。
  他那边搞定,便轮到她出手了!
  她屏息凝神,将一株株大脸花种在了巨木案桌底下,花盘收拢,齐齐整整地对准了秦无双竹槽中的金贝。
  ‘大脸花牌吸尘器。大脸花牌鼓风机。’她得意地想道。
  安排妥当之后,桑远远拈了盏酒,冲着秦无双遥遥一敬:“秦王女真是好涵养,被人用指头指着鼻子也能憋得住气么。我却是不行,我这人脾气坏得很。”
  秦无双脸色有些发白。
  桑远远笑了笑:“喝呀!你不会以为我因为你方才的话在生你的气吧?呵,哪能呢。你说幽无命对我好,这是事实,他待我确是极好,我为什么要生气?放心,我是个恩怨分明、很讲道理的人呢。”
  秦无双的脸更白了三分,就怕桑远远一言不合也对她扔出那可怕的暗器来。
  那一边,梦无忧浑身沾满了脏兮兮的褐色黏稠花汁,被韩少陵搂在怀里,抖得像只鹌鹑。
  “她、她、她太过分了呜呜呜……”
  “闭嘴吧!”韩少陵心力交瘁,把她扔给殿中侍卫,“再让她踏出清凉殿一步,你们谁都不必回来了。”
  梦无忧挣不开侍卫的钳制,尖叫着被拖了下去。
  韩少陵又一次把自己的脸扔在地上,请诸州国的王族们踩踏了一通。
  恰在这时,一名内侍前来禀告,说是蚌中原本那位女子已找到了,她被梦无忧骗进一间偏殿,锁在了里面,此刻哭得十分可怜,求见主君一面。
  破罐子破摔的韩少陵抬了下眼皮:“带上来吧。”
  很快,白润的蚌女被带了上来。
  来到殿中的时候,她已不再哭哭啼啼。此女擅长拿捏人心,一举一动,恰到好处,既楚楚可怜,周身又带着浓浓的引火风情。
  那容颜,那身段,那媚态,一望便令人喉咙发干。
  到了殿上,她甩着纱袖,娇娇俏俏地向韩少陵送上祝福,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退了下去。
  韩少陵眉梢微挑,目光随着蚌女柔若无骨的身躯追出了很远。
  他并没有留意到,身旁的秦无双已是怒火丛生。
  秦无双原以为祭出金贝之后,该是一副万人追捧的景象,不曾想,韩少陵却冷冷淡淡,诸州世子更是和王女们相看了起来,和想象中的情景简直是天上地下。
  莫非,谁都不把这金贝当回事么!
  这倒也是她想岔了。谁都知道她奔着韩少陵而来,又扔出这么重的砝码,旁人自然不会再凑上来自讨没趣。
  正在秦无双感到心灰意冷时,韩少陵忽然抬起衣袖,落入渠水中,将那半朵大红合欢截在了她的面前。
  他已没什么耐心耗下去了。敲定了这件事,还要登上奉天高台祈祷,才能走完整个流程。
  他的心中升起了烦躁——既已决定要秦无双,那也不用再磨磨蹭蹭叫人看笑话了!
  他将大红合欢花截在了秦无双的面前,这已不是暗示,而是明约。
  然而秦无双却是拿起乔来。
  今日,她的心情很不爽,非常不爽。直觉告诉她,桑远远这个人的存在,将会对她造成永久的、不可磨灭的威胁。韩少陵得了秦州倾力相助,若是按照父王所说的那般玄乎的话,韩少陵一统全境指日可待也。若是他登临绝顶,这桑远远,还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她忍不住一直去瞟桑远远,越看越觉得自己被比到了尘埃里。
  况且,韩少陵身边还有蚌女,梦无忧,再加上一个幽盈月……真是不要太糟心!
  这般想着,虽然心中完全没有要放弃韩少陵的意思,但秦无双却忍不住赌着一口气,有些不愿去接他亲手递过来的花枝。
  也不知道是在与谁置气。
  韩少陵以袖断流,等待了片刻,见这秦无双鼓着嘴,一脸不忿的样子,心中愈加不耐烦了。
  眼看被他截住的水流越积越高,韩少陵心头火起,重重一拂袖,撤回了手臂。
  那朵大红合欢在水中打了个转,哗啦一下涌向前方。
  秦无双惊呼一声,急急伸手去捞。
  已然来不及了。
  她心中一凛,举目望向韩少陵,只见他俊脸凝着霜,连余光都不赏她一下。
  秦无双再顾不得拿乔,急急离座而起,追到下游,将那大红合欢抢到了手中。
  这一下,引来了不少嗤笑,尤其是白州姐妹那里,一对白皙的姐妹花笑得前仰后合。
  “有这么上着赶着的嘛!”
  “赔上金贝还怕没人要哪?”
  反正今日有韩少陵和秦无双出丑在前,旁人再如何失礼,那也是萤火难与日月争辉,不会沦为谈资。
  秦无双抢到了韩少陵的大红合欢,也顾不得颜面,急急戴在了头上,坐回他的身旁。
  桑远远轻轻地笑了一声。
  原著中,秦无双与梦无忧‘斗法’的时候,将鬼神之说好生吹嘘了一通,说她来嫁韩州王奉的乃是先祖之意。结果却反被梦无忧抓住漏洞,一连卜了十八个‘大凶’,最终只能悻悻带着金贝回了秦州。
  今日却是一切都变了。因为有桑远远这个‘正主’在,韩少陵根本就不可能再把赝品带在身边,梦无忧只能另想办法闯入定妻宴。
  这般一闹,更是大大触了韩少陵的逆鳞,再没有机会搅了他的好事。
  只听桑远远朗声说道:“恭喜韩州王与秦王女啦!听闻秦州的金贝历年都奉在祖庙之中,十分有灵性,莫非此番金贝出世,乃是先祖的指引么?”
  桑远远此言一出,众人俱是一怔。
  韩少陵抬头一看,见桑远远扬着小脸,笑容无比真诚,不由心下暗忖:桑儿当真是极熨贴的人,她这是岔开话题,在替我解围呢。
  心中又酸又暖又痛。
  秦无双愣了下,琢磨片刻,觉得桑远远不是在说反话,而是真诚地祝福,便正色回道:“的确是这样的!”
  这一次,她的父王神神叨叨拿出了金贝,说什么韩少陵是天命之子,将成大业,必定要在他腾飞之前夺下韩夫人之位,不惜一切代价。
  秦无双觉得自己父王可能脑子不太正常,但她对韩少陵是十分满意的,便应了下来。
  当然对外肯定不能这么说,便称是先祖显灵,助秦无双寻觅她的真命天子。
  借助先祖鬼神之说,也好避免各大势力的责问。
  秦无双正觉着十分丢脸,忽见桑远远不计前嫌,居然给足自己面子,便赶紧顺着竿儿往上爬,极友善地回道:“此事十分神奇,我出行之前,金贝便一直不安,直到我将它带出来,方才平静。族中长辈都说,这是先祖显灵指引呢。”
  桑远远惊奇道:“果然神奇!那如今你与韩州王定下了姻缘,真真是天作之合,先祖在九泉之下,当是喜悦瞑目了……”
  话音未落,只见好端端躺在那竹槽中的金贝,忽然蹿起老高,叮铛一下,落在了环渠正中的巨木案桌之上!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第60章 燃烧的火翼
  宴席上,众人目瞪口呆,望着那忽然显灵的金贝。
  秦无双自己也吓了好大一跳。半晌,倒吸一口凉气,暗道:难怪向来稳重的父王忽然疯一般的信起了什么天命之说,原来这其中当真是有些玄妙的!
  她平了平呼吸,镇定道:“在祖庙中的时候,金贝便已显灵过。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将它带来——就像我当真是嫁不出去了似的。”
  一边开着玩笑缓解心慌和尴尬,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那枚不安生的金贝。
  指尖微微发着颤。
  捡到金贝,秦无双不动声色,翻过来看了看,见那贝中并没有钻进什么小动物,心中既有些惊恐,又暗自喜悦——有这‘奇迹’傍身,往后韩少陵待自己,必定会更加重视。
  她羞怯又大方地笑了笑:“先祖庇佑我秦州,确是时时出些神迹的,此番看来,先祖对韩州王……”
  话还没说完,只见那金贝忽地又蹦了起来,落到案桌上,十分坚定地竖起了贝壳,冲着她左右摇了摇。
  那副活灵活现的模样,让众人不禁脑补出一个老头严肃地看着秦无双,很不满意地摇头的样子。
  韩少陵长眸微眯,伸手抓去。
  只见那金贝像是避瘟神一般,猛地往后一蹿。
  韩少陵:“……”
  白州姐妹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对呀秦王女,你家先祖,似乎很不满意韩州王呢!”
  平州世子反应奇快,急急出声:“秦家老祖,您是觉着秦王女与韩州王不适合?您相中的,另有其人?”
  金贝慢悠悠冲他点了下头。
  众人:“……”
  秦无双已经彻底懵圈了。
  这个世界,确有占卜推衍预言之术,天坛众圣子以大天衍之术向天地问道,是极为灵验的。只不过泄露天机会遭遇天谴反噬,是以除开关乎全境生死存亡的大事之外,天坛并不会随意施这等大术。
  谁都知道秦州的金贝一直奉于祖庙中,千百年受着香火供奉,便是真的通了神也不稀奇——事实上,这么多眼睛盯着,光天化日之下,也没有半点能够造假的可能。
  这就十分尴尬了啊。
  “啊哈哈,啊哈哈,”白世子笑着冲那金贝作揖,“老祖宗,您瞧瞧,相得中我不?”
  金贝压根不理他。
  它咚一下躺在案桌正中,像个说话说到一半,忽然就打起了瞌睡的老寿星。
  桑远远真诚地提出了她的建议:“秦王女,先祖大约是想告诉你,不要被别的东西迷住了眼睛,嫁人呢,最要紧是开心,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才不会辜负了自己这一生啊。不然你再看看?”
  只见那金贝晃晃悠悠又立了起来,坚定地点了点头。
  秦无双:“我……”
  她忽然便有些哽咽。
  盯了先祖贝片刻,她低低地道:“韩州王,若无金贝,你还会选我吗?”
  韩少陵郁结:“……会。”
  除了硬着头皮应下来,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总不能当众说,他决定娶秦无双就是因为这金贝吧?虽然每个人都知道事实就是这样的。
  秦无双苦笑了下:“那就行了。韩州王,择日下聘吧。我真心愿意嫁给你。”
  韩少陵反正已经无所谓脸不脸了,此刻他的心中便只有这恼人的金贝。此刻若问他是什么心情,大约便是那种图着女方家中钱财,用甜言蜜语哄骗人家姑娘,却被岳父母看穿时的淡淡尴尬。
  他点点头,道:“好。你把金贝收回来。”
  秦无双唇角的笑容更加苦涩。
  “先祖,”她双掌合什,道,“韩州王便是我心仪之人,我已决定要嫁给他了,还望先祖庇佑。”
  金贝不甘不愿地点了下头。
  然后,它用一边尖尖角指了指秦无双和韩少陵,然后坚定不移地向后退了一步。
  它的动作实在是过于巧妙,在场众人一望便能看出,它的意思是,你们过你们的日子,可别拉上我。
  “先祖,您不愿金贝赠予韩州王么?”秦无双问道。
  金贝点头。
  秦无双有些眩晕:“那……我便将您请回祖庙,如何?”
  “秦无双!”韩少陵低低地吼道。
  金贝摇了摇头。
  秦无双此刻已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她喃喃道:“莫非,您是想要秦州与另外哪一个州国合作么?”
  此言一出,韩少陵登时睁圆了眼睛,双手重重拍在了竹渠边上,口中怒道:“秦无双你想清楚了!我韩州,绝不会受此侮辱!我也不是非你不可,这金贝,我还未必看得上!你若将它赠了别人,你便也嫁给别人去罢!”
  听他这么一说,秦无双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她定定看了韩少陵两眼,缓声道:“韩州王,就算金贝择了哪州的世子,我也未必要嫁的。我要嫁给谁,由我自己来决定。你不想娶我,我也不是非得赖着你。”
  她转向金贝,恭敬道:“先祖,请给吾辈指引。”
  就见那金贝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蹦蹦跳跳向着桑远远跑去,高高跃起,一下扑到了她的身上。
  桑远远‘吓’了好大一跳,用手捧住了那只在她身上乱蹭的金贝,将它置于掌心。
  “这……秦王女,我不能娶你的!我也是女的,真的。”她赶紧表态,一边说,一边还摆出避嫌的姿态,试图把那金贝放回桌案上去。
  然而它就像是赖上了她一般,粘在她的手指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众人看着桑远远把手甩来甩去,又弹又蹭,偏生那金贝就是粘着她。
  只见桑远远那张绝美的小脸急得泛红,又拨又甩,而那金贝就像一粒滚珠一般,在她双手上滚来滚去,就是不离开她半寸。
  秦无双:“……桑远远你别扔了!”
  简直抓狂!
  桑远远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秦无双。
  秦无双叹息:“桑王女,别再推辞了,你就收下吧,先祖这是喜欢你,想让我们与桑州交好。”
  众人齐齐盯住桑远远手中的金贝。
  只见此物像是找到了主人一般,极亲昵地蹭她的手指,金灿灿的光芒闪一下、再闪一下。
  秦无双喃喃重复:“先祖,是要我们秦州与桑州交好……”
  众目睽睽之下,先祖这般显灵,秦无双哪里还敢有任何异议?
  她愣愣地望向一旁的秦世子。
  秦世子比她还呆,这会儿,看着手捧金贝,如仙人一般的桑远远,秦世子的脸已悄悄红了起来。
  “兄长……”
  秦世子一个激灵蹦了起来:“先祖选择了桑王女这般纯善之人,这也是我们秦州的福气呀!从今往后,秦州与桑州便是兄弟之州,代代交好!桑王女但凡有什么需要,只管对我开口!只要我秦无两做得到的,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拍着胸膛,立下了豪言壮语。
  “既是先祖之命,那金贝自是赠给桑州,还望王女勿再推辞!”秦世子秦无两说得比秦无双还要情真意切。
  桑远远看了看静静躺在掌心的金贝,犹豫片刻:“那我却之不恭了。”
  秦氏兄妹齐齐点头。
  桑远远又望向韩少陵,笑容颇有些不好意思:“韩州王,你看这……”
  韩少陵早已呆住了。
  方才,看着那个不似凡人的女子被精灵般的金贝缠得哭笑不得时,他心中如同滚动着惊雷一般,只叹这般神奇的女子,竟让她从怀中逃了出去,当真是人生最大的憾事。
  金贝选择了桑远远,对于韩少陵来说,其实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既不会伤了他的颜面,而且……若是将来成功将桑远远收入囊中的话,这金贝,岂不是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这般想着,韩少陵不由得爽朗大笑了起来:“秦世子说得没有错,桑王女心地纯善,得秦氏先祖青眼相看,当真是旷世奇缘!这是好事,我愿添些贺礼,祝福秦州与桑州喜结良缘。”
  有他牵头,其余众人也连声附和,或多或少都送上了些礼物聊表心意。
  那些和韩少陵打着一样主意的公子们,更是许下了重礼,只为了在正式开始竞争之前,先在桑远远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桑远远收了个盆满钵满。
  “既然秦王女对我无意,我又岂能强求。”韩少陵爽快地笑着,将大红合欢放到了面前的竹槽中,道,“诸位,继续。”
  此刻,除了桑远远与幽无命之外,席上合欢成双的,还有另外三对。
  眼见流水宴席就快要结束,桑不近急出了一脑门细汗。
  云许舟已是第三次捡花、掷花了。
  “桑世子啊,”坐在桑不近身旁的赵世子忍不住劝道,“人家摄政王不要你接她的花,你便不要再一个劲儿往上凑了嘛,也给我们个机会?”
  还真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
  桑不近声音都急哑了,转头对桑远远说道:“小妹你说她到底是几个意思!”
  桑远远头疼无比,她知道,就是必须逼着桑不近自己迈出这一步,要不然他这个追妻之路恐怕是没有尽头。
  “也许摄政王相中了别人,要不哥哥你下次别捡了,看看它会不会落到别人手中?”桑远远建议道。
  “怎么可能!”桑不近气得鼻孔冒烟,“她都跟我那样了,还想嫁给别人么!”
  桑远远幽幽道:“那你会去告诉人家,说你和摄政王已经那样了?”
  桑不近顿时面红耳赤:“自然不会!我,我岂是那种卑鄙小人!”
  “那不就结了?”桑远远摊手。
  眼见着,云许舟又一次掷掉了被桑不近捞起另一半的橙色合欢。
  内侍已准备撤宴了。
  桑不近捧着手中的半朵花,再不舍得扔。
  不多时,被云许舟掷掉的那一半顺流而下,漂到了他的面前。
  桑不近忽然福至心灵,一把将它捞了起来,咬着牙,蹬蹬蹬,大步流星绕过小半个席面,冲到云许舟面前,强行把花往人家鬓发中一扎,拉着她,道:“哈!该上奉天高台了!”
  “总算有点男人样子。”云许舟懒洋洋地哼一声。
  一众王族齐齐发出心领神会的嘘声。
  ……
  流水宴席结束了。
  一众王族男女跟在韩少陵的身后,走向矗立在王城最高处的奉天高台。
  韩少陵故意落后几步,想要与桑远远并行。
  然而她根本一眼都不看他。
  她已把金贝好好收了起来,此刻笑吟吟地和身边的侍卫说话,发丛间的冰蓝合欢花时不时晃一下,与那侍卫别在衣襟上那半朵相映成趣。
  韩少陵眯起了眼睛,半晌,唇角浮起一抹冷笑,当头向着奉天高台行去。
  奉天高台位于王城以北,是一座四四方方的黑色台子,高三十丈有余,石质,阶梯环在台子四面,像是一条长长的龙盘住高耸入云的黑台。
  在韩少陵的带领下,一众王族青年才俊开始登高。
  白州王女没能成功把自己推销出去,心头老大不畅快,忍不住开口寻桑远远的晦气,道:“桑王女,你把一个平民带上去,恐怕不合礼数!”
  桑远远此刻正高高兴兴与幽无命并肩登塔,一听这话,顿时不答应了,回身道:“我的夫郎是天人下凡,他会飞,能与他站在一处,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他没嫌你呢,你还有什么好叨叨。”
  白王女:“……”看桑远远的眼神,俨然是看一个智障。
  云许舟哈哈大笑,赏了白州王女一记眼刀:“关你屁事啊!这么多废话,你嫁得出去么!”
  白王女:“……”
  一炷香之后,众人终于顺着蜿蜒的龙道,攀到了奉天台顶。三十丈高台,附近毫无遮挡,风特别大。
  白王女在后头低声与旁人嘀咕:“好心没好报,你们等着看好戏吧!奉天台仪祭只有王族才能参加,我敢打包票,韩少陵绝对要借机除掉这个野男人!”
  韩少陵走到了台上。
  奉天台正中处,放置着一只巨大的八脚青铜香炉。
  炉后有一面青铜牌楼,上面雕刻了许多异兽,狰狞而古朴。牌楼下便是祭桌。
  仪祭开始了。
  白衣祭司们将供品送上高台,立在最后一级台阶下,将金盘一一托给韩少陵。
  韩少陵接过供品,按序摆放到祭桌上,然后燃起了火香。
  只见那八脚青铜香炉中,火焰冲天而起,香烟袅袅,仿佛真能直达九十九重天。
  做完这些,韩少陵缓步踱到高台前方,开始默诵祭文祈福。
  韩少陵在前方低声祷告,桑远远忍不住扯了扯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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