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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璧-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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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身。”
    此时不是平时朝会,无需等臣子奏事,夏榛明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江南再遭暴雨数日,灾情比之前尤甚,此事。诸卿可有人知晓?”
    众臣面面相觑。有些人是真不知道,而心里有鬼的人则直发虚。
    “范冬,念。”
    “遵旨。”范冬手里拿的正是桑夏的折子。摊开来朗声念道:“臣启圣上,今江南之地丘阳府、昕水府、久安府再遭重创,粮种尽毁,百姓死伤惨重。已有村子无一人存活,各县镇绝户者众。如此天灾,靠百姓自己绝无可能撑过,臣请圣上救百姓于危难之中,桑夏叩首!”
    一听是桑夏上的折子。有人责备她多事的同时也疑惑,朝中尚未得到消息,桑夏怎么就先知道了?她的人比八百里快马还快?
    有人知道不出头。有人却固执的出列了,“若灾情真如此严重。早有急报送至,可微臣至今未听到一言半语,微臣不解,何以桑大人知道得如此清楚。”
    来了,桑夏深吸一口气让脑子更清明,不用皇上点名就主动出列回话。
    “下官管赈灾之事,对江南几府的情况不免就多留意了几分,且在入仕之初,下官就派了家人前往三府调查情况,多得他们常有信送来,下官才能及时知悉江南的情况,下官自问并无逾越之处,且,现在也并非要弄清楚这个问题的时候,下官认为灾情比此事重要。”
    说话之人梗直了脖子,“两事息息相关,自可混为一谈,桑大人肆意派人深入各府打探情况,此已违苍云律,桑大人乃御史,应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此点才是。”
    讨厌的就是这种拎不清的人,桑夏抬头,眼神亮得灼人,“下官认为粮种尽毁且被朝廷抛弃过一回的百姓更重要,征战在即,江南不能乱,大人怕是忘了,在江南未遭灾之前,丘阳、昕水、久安三府每年所纳之粮所缴之税皆在十九府前列,只要江南熬过今年,明年就将是朝廷的助力,可要是三府的人都死绝了,就是有最肥沃的土地也只能荒废!”
    “可迁民……皇上恕罪!”说话之人暗恼自己糊涂,这样的话心里想想便好,怎能大庭广众之下道出口。
    夏榛明看也不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消息可靠?”
    “臣以性命做保!”桑夏恭敬的双手抵在额头跪了下去,“去往三府的并非臣家里的下人,而是臣的半师,皆是一言九鼎且百般维护微臣之人,绝不会拿此事胡言乱语。”
    那就应该是宜容的人了,那些人确实可信,“你且起身,诸位爱卿可有话说?”
    “臣有罪。”
    刹那间,朝元殿中乌泱泱跪下一大片,在一众人中站着的桑夏显得尤为醒目,她索性也跪了下去。
    夏榛明眼里闪过笑意,心情好了许多,仿佛只要这么不远不近的看着,他就能很好,很高兴。
    “尔等确实有罪,就是朕也该下罪己诏。”夏榛明起身缓缓走下几梯,依旧高高在上,只是离得桑夏近了些许,“遭如此大灾,桑侍御史的家人知道要快马加鞭送消息与她,朕拥有这偌大江山,手底下听令者无数,却至今未得半点消息!若是没有桑侍御史用心,是不是真要江南成为死地,逼着他们造反尔等才知?”
    “臣等有罪!”
    桑夏脸皮抽了抽,这话听着更让人生气啊!
    果然,夏榛明重重哼了一声,“不要以为法不责众,朕拿你们没办法,朕不吃那一套,桑侍御史。”
    “是,微臣在。”
    “若朕还是不欲动国库之银粮,你可还能撑住?”
    桑夏暗暗咬牙,“臣定竭尽全力。”
    夏榛明满意的点头,“粮种乃重中之重,之前是你让人送去的?”
    “是,微臣特地去请了经验丰富的老农挑选粮种,可惜……”
    “如今可还能挑出粮种来?”
    想到之前找刘尚书的事,桑夏顺势便道:“微臣已和户部刘大人说妥,用粮食和他换好粮以做粮种之用,微臣谨记之前的承诺,定不多动存粮一分。”
    “据朕所知,京城加上周边地方的粮食都被你们刮得差不多了,眼下江南所缺之粮比之前更甚,你打算如何做?可有把握?”
    “微臣无绝对把握,只能拼命全力。”桑夏坦言,“微臣已派人前往其他府县,尽最大可能筹到最多粮食,不过这样一来,今年的粮价怕是下不来了。”

☆、093章 从官员下手

粮价下不来确实不是好事,夏榛明自然也知晓其中厉害,微微点头道:“暂时也顾不上了,吃不饱总好过饿死,刘卿,户部多想想办法平抑粮价。”
    刘治出列,“老臣遵旨。”
    夏榛明又往下走了两梯,稍作停留后还是坐到了他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朕不聋不瞎,朝中最近的议论声多有入耳,诸卿抛开其他一切,只看桑侍御史这个人,你们可有自惭形秽之感?诸位可有想过要给连口吃的都没有的百姓准备粮种好让他们尽快缓过来成为助力?若那般想做那长舌妇就不要占据那个位置,朕不信诺大个苍云国就没有可用之才!”
    平平淡淡的连尾音都没有扬一下的话却让跪在地上的人背冒冷汗,他们的皇上发起威来无人敢掠其锋,就算有也不会是他们。
    “着令各衙门配合桑侍御史行事,若有相冲,皆以江南之地为重。”
    “遵旨。”
    “着桑侍御史为都察院都事,统管赈灾一切事务。”想到夏儿所为,夏榛明又加了一句方便她行事,“再兼兵部郎中,任何有关征战之事皆可直接上折子于朕,退朝。”
    “恭送皇上。”
    走出朝元殿,刘治笑眯眯的道喜。
    桑夏只能苦笑回应,都察院都事是正六品,兵部郎中则是从五品,一场朝会下来,她竟升了两品!
    兵部尚书吕良在桑夏身边停下脚步,桑夏忙见礼,这人以后也是她的直属上锋了。
    “本官这段时间忙得脑子都木了,行事难免会有疏漏之处,桑大人忙得过来时也多来兵部转转。”
    桑夏笑得更苦。“吕大人可饶了下官,就赈灾之事都要忙得下官脚不沾地了,就是有心也分身乏术,尚书大人就将下官当成是挂个虚职就是。”
    “皇上行事定有他的道理,岂能是虚职,郎中的职权你只管行使,不过赈灾如今确实是重中之重。就如桑大人所言。总不能真让历来富饶的江南之地成为死地,那太可惜了。”
    “是,下官定当竭力而为。”
    吕良向刘治点了下头。背着双手离开。
    朝中如今派系虽有,可后宫几妃皆势不强,就算勉力伸手作为也有限,在皇长女出现之前。大皇子占据着绝对优势,现如今嘛……
    吕良扬起嘴角。他是皇上嫡系,只管听皇上的便是。
    匆忙和刘大人告别,桑夏一回到新衙门就被迎上来的皂役告知陶羽在等候,从心底里说。桑夏对陶羽,对江南商帮很有好感,既然回来了当然不会掠着他。“去告诉秦清秦大人,让他回户部找刘尚书处理粮种之事。本官已谈妥。”
    “是。”
    陶羽等得并不久,可因着听到的事,时间过得极为难熬。
    他们虽然在外有些成就,可江南是他们的根,他们的祠堂,他们的祖坟,他们的家族血脉,就连他们的心也留了一半在那里,离得再远,那里也始终是根,无论如何也不能丢弃不能损坏的根,没了根,人如浮萍。
    桑夏进来他连礼都忘了行就一连声的问,“桑大人,江南真的再遭灾?严重到何种程度?为何我们未曾得到半点消息?”
    桑夏口干舌燥,一口气喝光一盏茶才喘了口气回他的话,“江南确实是再度遭了灾,比之前还要厉害,我的消息比较快,想必来给你们送信的人也在路上了,你若不信尽可以再等等。”
    “我信,草民信。”满朝官员他们如今谁都不信,唯信桑大人,他们不是瞎子,为了给江南送粮,新衙门什么手段都使尽了。
    “皇上也已经知道了,让本官全权负责此事,粮食本官让人去凑了,粮种也会从户部出,车队却需得借用你们商家的,这事还得烦请陶老板费心。”
    “桑大人放心,这事只管交给草民。”
    桑夏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她还有一摊子事要忙。
    陶羽看着官帽都有些歪了的桑夏心生敬意,郑重行了一礼快步离开。
    “梁大哥,你说我要是从官家身上下手,会不会被群起攻之?”
    梁梓砚心头转了几圈,“只要处理好了,未必不可行。”
    桑夏又喝光了一盏茶,“我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京城的粮商基本都被榨干了,只能从某些官员身上再刮一层下来,估摸着他们的粮仓比粮商还满。”
    梁梓砚笑,“我让若鹏进来替我,这事交给我来。”
    “好。”桑夏二话没说就点头,这五个人她也摸清楚了底子,别看梁梓砚身体最弱好似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可他天生就是做谋士的料,脑子一转就有数个主意,还每个都只坑人不坑己。
    刘真率直,敢冲敢闯,胆子天大,陶青云武力值最高,王若鹏沉稳,孔平博则如文人一般斯文,可真论身手,他在四人里仅次于陶青云。
    五人各有特色,共通的一点就是可信,桑夏很有理由相信他们应该都是被父辈好好叮嘱过的。
    新衙门的行事许多人都盯着,所以许多人也都知道为了粮食他们就差没有明抢了,现在又有这么大缺口,不少人或恶意或善意的都在等着看桑夏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安平之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三日时间就凑齐了一千石粮食,桑夏也顾不得问,立刻将原有的二百石加上挑好的粮种一起安排人送往江南,并且让陶羽挑出几个在江南三府德高望重的人跟随一起前去,有时候他们几言几语起到的作用比什么都强,江南人抱团,对自己人也能更多的托付信任。
    长长的送粮队伍在京城一众人眼皮子底下走过,这回,大家吃喝得都不那么痛快了,别人在生死边缘徘徊,自己坐在这里大吃大喝,只要不是心态扭曲的人都觉得有点不得劲。
    “今日就不陪诸位了,我家里尚有余粮,从手底下漏一点说不得也能保一家老小性命,据说桑大人为了筹粮几日没睡了,家里的粮食也拿出了大部分,我做不到桑大人那么大手笔,也愿意尽上一份心意求个心安。”

☆、094章 简单粗暴

不戴高帽子,甚至都不用激情高昂,就这么带着一点点同情,一点点怜悯的话感染了很多人。
    能坐在这里的人谁家里也不缺一口吃的,不用他们做多大好事,只要从指缝里漏一点说不定就能多救几个据说在啃野草树皮的江南百姓。
    谁也不是真的冷血,有人起了头,早就吃得没滋没味的一众人等纷纷回了家。
    京城将近二十万人,每人省出一口也是二十万口,不用付出多少代价又能帮上人,这事大家也都愿意做,举头三尺有神明,就当是给子孙后代积福了。
    当桑夏得到消息的时候,新衙门大门前已经堆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布袋了,有几个刚放下就被走出门来的桑夏逮了个正着,低着头眼神闪躲,很有些不好意思。
    桑夏却觉得眼眶发热,郑重的深深一躬,她身后的官员也随之一起弯下腰去,“本官代江南数十万百姓多谢大家。”
    门前还有些没有离开的人连忙后退几步,有胆子大的连连摇手,“桑大人这般礼草民可受不起,您才是真的用心了。”
    “对对对,桑大人是好官。”
    “新衙门的都是好官。”
    “……”原本只是坐僵了身子跟出来活动活动的几位官员心情都有些激荡。
    为官一任,谁不想做那青天老爷,当百姓的一声赞,现在他们也不过是照着桑大人的吩咐将手里的事情处理好却得了一声好官,再累都值了。
    正说着话,那边又有人过来了,不过这回来的显然不是普通百姓。
    桑夏略粗数了数,有八辆车。车上的袋子高高堆起摇摇欲坠。
    一个青衣老者走过来对着桑夏施礼,“草民陈家管事,我家老爷知悉桑大人为粮犯愁,命草民将家中存粮送来,虽帮不上大忙,也愿尽一分心力。”
    “本官多谢,徐方。”
    徐方连忙出列。“是。大人。”
    “安排人在门口,不管是谁送粮来都记录在案,到时誊抄一份。下次送粮时将名录一并送往江南三府,本官记大家的情,江南百姓也当记大家的情。”
    “是。”
    桑夏再次行四方礼才离开。
    今日跟在桑夏身边的正是梁梓砚,回到屋里。桑夏回头就对上梁梓砚带着笑意的眼睛,什么都不用问她就明白了。定是梁大哥做了安排才让事态发展至此。
    “以后这样的事就交给梁大哥你了。”
    梁梓砚欣然应允,爹遇上了他的伯乐,所以有了掌都察院定苍云律的梁永贞,而现在。他也遇上了他的伯乐,这实在是值得痛饮一杯的大喜事!
    送粮之人络绎不绝,来得最多的是普通百姓。他们生活在最底层,深知生活的不易。对江南的百姓很是感同深受,能帮的愿意尽量去帮。
    本也没有多少余粮,几斗米就已经是尽了全力,可架不住人多。
    然后是手里稍富裕些的平民,他们会送得多一些。
    再之后,是手里小有余财,又没有舍得上缴七成去转平民的商户,他们送的粮是以石来计,数量一下子就冲上去了。
    大商人则极少,之前桑夏已经半强迫的以比市价低两成的价格将他们手里的粮食买下了大半,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家主仆生活的口粮。
    加起来这些数量已经不少,不过短短两天时间,面粉苞米各种能吃的就又凑出了一个整数。
    这些自动自觉的让桑夏感动,可她真正想要抠粮出来的却非他们。
    “桑大人,门外来了个老妇人,说是严老夫人派来送粮的,不过他们并不愿意将这些记录在案,说是怕有影响。”
    严?京官里是有这么个人,好像是从四品。
    “梁大哥,这是你安排的人?”
    梁梓砚摇头,“我安排的人要到明日才会有动作。”
    桑夏起身,“我去看看。”
    老妇人确实很老了,满脸的褶子,看到桑夏连忙见礼道:“老妇受老夫人之命来尽上一份心,不过我家老爷少公子都在朝中,就无需记下来了,免得让人说他们的闲话,老夫人虽心慈,却也不愿给后辈惹来麻烦。”
    “还请婆婆转告老夫人,本官多谢她老人家,她的担心本官知道了,这样,若是只得老夫人有这份心意,那本官就将这情记在心里,可要是还有更多人也有慈悲之心,老夫人的这些就还是要记录在案的,免得坏了规矩,本官保证,定不会影响了两位严大人。”
    老妇人看着应该也是受了嘱咐的,闻言就不再说其他,让后面的人将带来的米面粮食从车上卸下来,桑夏让人先行单独放置。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陆续有官员家属送粮过来,可数量很有限。
    也是,就算是贪得肚圆肠肥的人表面上也会表现得像个清官。
    可是,这远远不够。
    桑夏今天难得回家早了些,看着她满脸疲惫安平之很心疼,只是明面上这些事必须由持恒出面,所有的好需得都落在她身上才有用。
    “安大哥,那些人吐出来得太少了,得想个法子。”
    “有想法了?”
    掩嘴打了个呵欠,桑夏眼角泛泪的道:“安大哥你帮我查一查那些人的粮仓都在哪里,家里有多少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像那些劫富济贫的大侠一样给他们留个条子,要是不想摘了官帽,就赶紧送粮来给我。”
    桑夏又打了个呵欠,“说简单点就是威胁恐吓,不过不能漏了馅,不然就成笑话了。”
    办法是简单粗暴,可对付那样的人,这样的法子还真就是最有用的,安平之一口应下,“交给我,明天就保证他们乖乖送来。”
    “我只要粮食,面粉苞米都可,他们要是想留点脸面可以随便挂个名嘛,自愿的事又没人规定一定要挂上大名,张三李四王五随便用。”
    安平之失笑,“我知道了,这几天你加起来睡不到三个时辰,先去躺一会,你若倒了新衙门失了主心骨,做事未必还有如今的效率,江南有那么人在等着你,你不能倒了。”
    桑夏也觉得自己眼睛都要张不开了,也不逞强,由着珍珠柳枝扶着半睡的她回房。

☆、095章 弹劾,从军

安平之做事自是没得说,当晚就将事情做成了,次日一早衙门才开衙就有人拖着长长的车队将粮食送到了新衙门门口。
    轮班在外记录的秦清本就聪明,一看那明显是假名的张七不动声色的记下,东西单独放好后立刻叫了个人来替自己,自己去找桑大人。
    一觉睡到今天早上的桑夏精神恢复了大半,闻言就笑道:“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我都还没来得及和大家说,若有人愿意做好事不留名,我们也不好为难别人不是,不管他说是谁你只管记下便是,这事上不用那么归根结底没关系,本官现在只要粮食,只要粮食是实实在在的,就算他们底子里是群强盗土匪,本官也照收不误。”
    秦清顿时豁然开朗,想必这些人的来路桑大人必是知道的,说不得还是她使了什么法子让人不得不送粮来,也对,他们的目的就是粮食,管对方是谁!
    “是,下官知道如何做了。”
    “量不会小,你叫个人去帮你。”
    “是。”
    有大量粮食送来,为粮食都愁白了头发的新衙门一众人自是欢欣鼓舞。
    而第二日的大朝会上,有人弹劾也在桑夏意料之中,让他们吃了这么大个亏,有些人能咬牙忍下,有些人则未必。
    “臣启皇上,微臣等十二人弹劾桑夏桑大人搜刮民财,所收粮食来路不明,有违苍云律。”
    夏榛明眼神阴阴的看着下方附议的数人,眼神落在桑夏身上才有了变化,“桑郎中有何话说?”
    桑夏出列,眼神坦荡。“微臣需要粮食,江南百姓数十万百姓正嗷嗷待哺,莫说这些粮食的来路有据可查,便是没有,只要是能吃的微臣都敢收,不管对方是十恶不赦的恶人还是江洋大盗,在微臣看来粮食是死物。它的作用是让人活着。微臣目光短浅,现在只能看到这些。”
    看向不敢直视他的几人,桑夏冷笑。“诸位大人怎么弹劾微臣微臣都受着,微臣也承认事情做得不够周全,可微臣接下来还是会如此做,微臣愚钝不服教化。请皇上恕罪。”
    我是错了,可我就是不改。这态度将某些人气了个倒仰,有些人却听笑了。
    夏榛明轻咳一声忍下笑意,“桑郎中一心为民,何罪之有。人是根本,人活着才能言其他,桑郎中想得透彻。朕该赏才对。”
    “皇上圣明。”
    夏榛明对其他人态度就没这么好了,“你们真当朕快死了。就连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都不知道?朕最后再给你们留一分脸面,该如何做你们清楚,另,赈灾之事上桑郎中有一切从急之权,任何人不得置喙。”
    这般维护,就差没有明白的说这件事上桑夏想如何便如何了,几个老大人心里都有了数,应该不会再有人敢在这事上给桑夏下绊子。
    桑夏心里也松了口气,一边要想尽办法筹粮,一边还要和官员打机锋,她也觉得累,能省去一些麻烦当然再好不过。
    好事好像都喜欢成双的来。
    “一千一百石?”
    “恩。”看她瞪圆了眼,安平之心情更好,“安家关系网深,我前段时间就让家人去联系此事了,今日得到确切消息才告知你。”
    “太好了,帮上大忙了,这些粮加上我最近筹集的,应该能顶上一阵了。”桑夏高兴得无可不可,“我昨晚梦到连床都成了粮食做的,一张嘴就能咬下一块来。”
    屋里所有人都笑了,这是愁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做这种梦。
    桑夏也不在意被笑,实际上她自己从梦里醒来的时候也哭笑不得,“江南的汛期应该要过去了吧。”
    “要过了九月才算过去了,我今日一早卜过一卦,江南大灾没有了,小打小闹估计还有点,不过一边涝一边就会干,北方几地已经有两月无雨了,卦象不太好。”
    桑夏有些无力,“今年的粮价会飙到天上去。”
    “勉力撑过这一年吧,明年情况就会好转。”
    “但愿温大哥他们此行顺利,有大量粮食补进来的话,粮价会下来一些,最好是能长期合作,苍云国的粮食一直不算饱和,吃不饱的人还很多。”
    “会顺利的。”
    桑夏听着这话有了点力气,安大哥肯定是卜算过才会和她说这话的,“明天我得上个折子,大旱将至,该做准备了,再拖下去又是一灾,按理说这些应该早就上报朝廷才对,可朝中却完全无人提起,往年北方也不是没有旱过,怎能毫不理会。”
    这事桑夏真就只是上了道折子,之后就再没理会,她管不了这么多这么远,会上这道折子都是因为听安大哥说卦象不太好,安大哥的本事他信。
    待听到皇上下令工部立刻派人前往北方行水利之便,她就完全抛到了脑后。
    因为,出征的日子已经到了。
    喻辉为大将军是早就定下来的事,可桑夏没想到二弟会出现在前锋阵营中。
    “为何一直不告诉我知道?”
    着一身轻甲的夏元昊贪婪的看着这张常在梦里出现的脸,哪怕此时脸带愠色,依旧让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我并不是冲动下做的决定,姐姐,这条路很适合我。”
    “你是当朝大皇子。”桑夏心头火起,但还是记得把声音压低些不被人听了去,“四个皇子里只有你是在皇上跟前长大,皇上也并未用帝王心术提另一个人上来和你打擂台,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好不容易十六了,能入朝理事了你却要往外跑,这场战争几年内必定平不了,你以为几年后朝中局面还会如现在一般?不止你在成长,你的弟弟也在长大,没有你在前,他们能不生出想法来?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恩?真要拱手相让,也得你让的那个人合适,接得住你送出去的东西!”
    “有姐姐在啊。”
    “夏元昊!”
    姐姐是真的一点也没有和他相争之心,夏元昊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反倒越加坦然,越加心甘情愿,“我不想和姐姐你打擂台,京城有姐姐便好,就算我离朝千万里,只要姐姐在,不管我以后什么时候回来,这里总有我的一席之地是不是?”

☆、096章 送别,挑衅

桑夏恨不得拍他一掌将他拍醒,或者干脆丢水里去泡着清醒清醒,信任她是这么信任的?人在变,时局在变,上一刻和下一刻都会有不同,何况是几年之后。
    想起那日他在宫中说志不在此的话,桑夏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不管皇上几个子女,她真正承认的兄弟只有这一个。
    就像所有的姐姐都盼着家中兄弟能有出息一样,她也不例外。
    夏元昊鼓起所有的勇气上前一步,快速抱了为他着恼的姐姐一下又立刻松开,这是他仅有的一次机会,也仅有的一次任性,以后,就真的不能了。
    他离开京城的理由有很多,其中一个,便是希望能暂时和姐姐分开,有些念想,不分开是怎么都断不了的,虽然就算分开他也没有把握。
    桑夏只是一愣,倒也没有觉得不对劲,虽然早前两人不知彼此身份时二弟曾起过那个心思,可到了如今,她以为二弟早将那心放下了,反倒是不远处亲自出来送将士出征的皇帝和更远一些站着的安平之同时皱起了眉。
    “姐姐,你放开手脚做事,不用顾忌我,我能自己挣到军功,不比天天在朝中和大臣扯皮逊色,日子还过得痛快些。”
    桑夏想想也确实是如此,以他的身份,但凡有一点点军功都无人敢占,实打实的功劳才是抹不去的,比在京城互相消耗了强。
    “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事要小心,不许贪功冒进,只要姐姐在。一定给你守好属于你的东西,不管你多久回,该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谁也夺不走,你不要有后顾之忧。”
    桑夏眼眶有些红,勉强笑了笑,继续道:“姐姐在京城等着二弟凯旋。”
    夏元昊心里酸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用力点头憋出一个恩字。深深的再看一眼,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夏榛明不是拖拉的性子,他也看不上那些繁文缛节。一碗酒下肚,几句点燃士气的话一说,喻辉就领着将士奔赴数千里之外,也许他们会永远留在那里。也许他们能成为名将,可有酒壮胆。他们此时无人生惧。
    夏榛明站在城墙上未有动弹,目光下垂看着下面的人。
    “姐姐,我是元齐。”正满眼生涩的桑夏低头,是个大概七八岁的孩子。元齐,四皇子殿下。
    桑夏躬身见礼,“下官拜见四殿下。”
    夏元齐笑容一滞。有些受伤的看着她,“为什么姐姐对元齐和对大哥不一样?”
    桑夏抬头站直了身体。“人不一样当然就不一样,下官公务繁忙,先行告退。”
    夏元齐是被何宛如捧着长大的,想要什么撒个娇就会得到,忍性到底不够,看到桑夏要走尖锐的话冲口就出,“你的礼就是这么行的?”
    桑夏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被宠坏的小孩,“四殿下想要下官行大礼?在这里?”
    话一出口夏元齐其实就已经后悔了,可现在骑虎难下,要说是,桑夏真要向他行礼了,大概这里所有人都会觉得他过分无礼,桑夏是皇家女的事满朝文武谁人不知?
    可若就这么算了……他堂堂四皇子的脸面往哪里放!
    就在他要按捺不住先受了这礼再说时,范冬疾步过来,先向着桑夏行了一礼才面向夏元齐,“四殿下,皇上说有些日子没考较您的功课了,请您立刻过去。”
    夏元齐顿时白了脸,这些日子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帮娘亲度过这个难关,先生那里都好几天没去了,父皇在这方面向来不怎么上心,怎么突然就……
    难不成是父亲看到他为难桑夏,特意让范冬过来给她解围?
    夏元齐心慌意乱的抬头看向父皇刚才站的地方,正正对上无波无澜的一双眼神里,虽然看不真切,可父皇确实是在看着他,且很不满。
    他以为父皇已经走了!
    夏元齐一咬牙,对着桑夏弯下腰去,“是元齐鲁莽了,姐姐不要怪弟弟。”
    桑夏哪会受这个礼,侧移一步避开,也不答话,对着范公公点头致意后拱手离开。
    希望这些人以后不会一个个都到她面前来表现才好,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都不需要,从始至终她都不愿意和他们有接触,更不会去接近。
    连父亲她都没准备认,更不用说其他人。
    城里还是人声鼎沸,两旁的茶楼酒肆坐无虚席,桑夏骑在马上,时不时有人向她见礼,她一一点头回应,一路的桑大人听得她心里舒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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