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游人只合江南老-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当时明朝的防御体系中,负责北方防御的主要就是燕王和宁王二人。如今燕王朱来南京当了皇帝,宁王朱权又被朱棣发配到南昌。北方空虚,边境动乱。朱因此决定迁都北平。并于永乐五年陆陆续续的开始了前期的准备工作。
这样一来。这个小公主地终身大事也就这么被耽搁下来了。一眨眼,我已二十四岁。而咸宁,也已经十九岁了。
想人家永乐元年出嫁的安成公主,如今都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妈了。
只是——想起了常宁,我的心里不由得一黯。
“姐姐,”常宁在我身边坐下,皱着眉头道:“我不要嫁人。”
我侧脸微笑,低声道:“傻孩子,为什么不肯?”
她低垂着眼睛道:“我不想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即便要嫁,我也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才可以。”声音中有孩子气的倔强。我摇头微笑,道:“你心中有喜欢的人,是么?”
她眼中起了晶莹地光芒,点头道:“是的。”
我道:“是谁?”
她仰首遥望着天空,呆呆的出了神,良久,方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还记得宋家姐夫的弟弟么?”
我心中一动,低呼道:“是宋瑛?”眼前出现了一个憨实地身影,脸上的笑颜,却是异常地诚挚。微笑道:“那是个好孩子。”转头看向她,柔声道:“你若喜欢他,为什么不跟皇上去说?”
她撅起了嘴道:“父皇那牛脾气,跟他说顶什么用?”朝我调皮的眨了眨眼,道:“所以我就悄悄的溜了出来,叫他找不到我。好趁早死了这条心。”说着,得意的笑了起来。
我摇了摇头,正欲说话,院外又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二人都是一惊,咸宁急道:“怎么办?”我伸指嘘了一声,指了指房门。她点了点头,一起身便急步冲了进去,将房门紧紧关上。
我吁了口气,转过身去。只见从门外又进来一人,却是安成公主。
多年未见,如今的安成,经过了大西北生活的磨练,依然苗条美丽,身上却又更多了几份泼辣英气。看到了我,眼圈一红,奔了过来,嚷道:“以宁!”
我心中激动,拉住了她的手,低呼道:“你怎么回来了?”
她眼中有泪,哽咽道:“若不回来,我还不知道宫中发生了这许多的事。”打量着我,怔怔落下泪来,道:“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父皇他就这么狠心!”
我微笑了起来,道:“你别难过,我很好。”
她垂泪道:“母后死了,常宁死了,大哥的腿残了,如今你又成了这个样子……”跺了跺脚,道:“我只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帮不上忙!”
我轻轻拉住她手,低声道:“人生无常,谁又能预料到将来会发生什么呢?”朝她宽慰地笑了笑,心下却也难免感伤。
二人一时黯然无语。我忽地心中一动,问道:“你怎么回了南京?是因为咸宁么?”
她一愣,继而怒道:“可不是为了那小妮子!”
我奇道:“怎么这么快你就得了消息?连咸宁自己也才刚知道。”
她顿着脚,嚷道:“她自然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们家那个傻弟弟宋,为了她这么多年都不娶,为了她得了多深的相思病!”
我瞠目结舌,只觉心中又是迷惘又是惊讶,道:“别急,你慢慢说。”
她蹙眉道:“宋瑛今年都二十岁了,给他说了多少个好姑娘,美若天仙的有、秀外慧中的有,你说活泼好动的吧,自然也是有的。可他偏偏谁都不要,个个看都不看,直接拒绝。我就问了,你到底要什么呀?人家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说了,原来是喜欢上了咱们家的小咸宁。我说那好办呀,咱就带你来南京,跟父皇一说不就完了?咱们宋家是侯门,既然嫁了一个公主进来,就不怕再嫁一个进来。我带宋瑛来了南京,跟父皇一说,父皇就肯了。可谁知咸宁这小妮子,居然不声不响的就跑了!真不知她玩的什么鬼花样!”
第六卷 五十、痴缠(下)
叽叽喳喳的讲了一大堆,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什么?”
我捂着肚子大笑道:“他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说着,朝身后嚷道:“咸宁,快出来吧。”
话音未落,门已打开。咸宁从里面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神色有少见的忸怩,小声叫道:“姐姐。”
安成睁大了眼睛,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笑道:“她以为皇上要将她许给别人,正准备逃婚呢!”
安成大愣,随即明白。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轻快的笑声,惊起了一地落雁。
———————————————————————————————
宫城里的丝竹之声隐约传来。我在街旁随地坐下,捶着自己酸疼的双腿,遥听着这缕缕箫音、阵阵笙歌鼎沸,独自微笑。
今晚,是咸宁和宋瑛大婚的日子。
皇宫里,应该又是一副热闹无比的景象了罢?
水满池塘花满枝,最是人间欢悦时。
我笑了笑,收拾着画具站了起来。
一抬头,却发现眼前是一个白衣翩然的身影。道衍正平静地站立在我身前,沉默的看着我。
我微笑了起来,轻声道:“师傅。”
晴川落日初低,白云千里万里。
深秋的傍晚里,二人缓缓漫步向前,都是静默不语。
道衍——哦不,如今,该叫他姚广孝了。
朱棣取得了帝位后。恢复了他的原名。并赐予他香车宝马、美女金银,然而,出乎人意料的是。姚广孝什么都没有要。
他依然是那个沉默寡言地白衣老僧,光着头去上朝,住在寂静地寺院里,吃着最粗糙普通的饭食,穿着僧服,身旁。也从不需要人伺候。
一切富贵荣华、一切奢侈享受,他统统不要。
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古怪又孤僻的老人。
然而,我明明可以感觉到,此刻走在我身边地人,他的心里,是怎样的落寞孤寂。
街落上的阳光,一点一滴的溜走了。从房子里缓慢的燃起了一盏一盏地灯。有橘黄色、有淡白色、也有亮丽的银红色。
世上最温暖人心的,只怕便是这人间烟火了。
我侧着头,嘴角莞起了一丝清冽的笑意。
姚广孝似乎不经意的转过了头来,低声道:“这段时间。还过的好吗?”
我停下了脚步,安静的看着他。微笑道:“很好。”
他蹙着眉,也是微笑,道:“这样的生活,也只有你才这么处之泰然。”语气温和,仿佛是对家中地稚子说话。
我心中微软,脸上却仍是笑意盈盈。
二人继续朝前走去,他叹道:“你心中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我,是么?”
我低声道:“是。”
他道:“那为什么不问?”
我笑道:“师傅若是想说,自然会说。”
他笑了起来,隔了片刻,才道:“你猜的对。”低叹道:“那个人,的确就是以柔的母亲。”
街上寂无人声,空旷静默。天边余光昏暗,怅惘寂寥。他道:“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洪武十二年。那时候,我二十四岁,而她,只有十四岁。正是花一样地年纪。”他的语气淡然,却温柔,“我和同伴一起来到南京,身上地盘缠用光了,便在街上卖字画。她和你母亲一起,伫足在我的摊子前。她没有你母亲那么美,却清淡得象天上的云烟,干净的象秋天的湖水,明亮如晨曦。气若柔兰,婉若轻云。是用任何词语都无法描述的皎洁容华。”
“她问我,这字画怎么卖,而我,竟只会楞楞地看着她,忘了该怎么回答。”他轻叹了一口气,满足而绵长,“她几乎每日都来,起初都与人结伴,到后来,就是独自前来。我们不怎么说话,她每次来,也都是买了一副字画便走。然而我想她一定明白,她买的字画,字字句句,我所写的,都是为她。”
他沉默了下来,四周一时寂寂。我低声问:“后来怎样?”
“后来,忽然间,她就再也不来了。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百转千回,心中反复出现了许多念头。她病了吗?她生气了?还是,她出了意外?我明知道她是公主,尊贵至极,身旁总有人守护,可我管不了自己。我见不到她,就什么事都做不了。我从小饱读诗书,满怀报国之志,对这些儿女之事向来不屑一顾,可是遇到了她,才明白……什么叫做情不自禁。”
他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我等啊等,等了十几日,终于有人来了。却不是她,是她身边的一个小丫鬟。那小丫鬟告诉我,公主就要成亲啦,驸马是颖国公的儿子,长的英武俊朗,他们是从小就订了亲的。她还交给我一条锦帕,上面一片空白,只绣着两句话。”
他低声念道:“……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我的一颗心,她就这样还了给我。可是,我自己却再也要不了啦。它早就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我又怎么拿的回来?我日日盼、夜夜盼,她终于偷偷来见了我。她说,这是她父皇的旨意,她没有办法违抗。她叫我忘了她,她说,她也会忘了我。”
“我不能让她为难,我也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了旁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她过的幸福快乐,能活的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可是,过不了几年,她就死了。那个人娶了她,却让她就这么死了。皇帝将她许给了旁人,却不能让自己的女儿过的幸福。他凭什么?他凭的,不就是手中的权力吗?这权力,难道就真的这么可怕?就真的这么强大?”
“我要亲自去尝试,我要看看,将权力握在手中,是什么样的滋味。现今,我做到了。可是,原来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快乐。一点都不……”
第六卷 五十一、大婚(上)
我背得身前身后这永不尽的骂名,换来的,却是她女悲伤。朱元璋害了她,我却害了她女儿。我跟朱元璋又有什么区别?”
“皇上赐给我豪宅、赐给我妻子,可是他不知道,我要这一切有什么用?我的心,早在许多年前就死了。如今的我,只依靠那一点点仇恨和希翼活着,可现在,连这仇恨和希翼,也已经渐渐死了。”
“以柔来求我帮她的时候,我没有办法拒绝。这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唯一的牵系。我只有答应她,替她向皇上求情。让她去那漫漫塞外,过那孤苦的日子。我明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可我……没有办法不去做。”
他的声音渐说渐哑,到后来,直至嘶声一片。一个孤单的背影中,透出无限落寞,无限凄凉。
我只觉心下酸楚,低声道:“师傅,不要再这样对待自己了。”转过脸去,柔声道:“折磨了自己那么多年,也该够了。”
他苦笑了起来,轻声道:“是啊,也该够了。”沉默良久,半晌,方缓缓道:“宁儿,还记得当年你说的那句话么?”
我道:“游人只合江南老?”
他低低叹道:“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原来江南,才真是个让人断肠的地方。”凄然道:“我已跟皇上请求,让我回北平养老。”回过头来。柔声道:“宁儿。自己保重。”
缓步走开,月光清冷疲惫的落在他地身上。有淡薄而悠远地叹息声,从天际隐约传来。那是谁的哭泣么?如此幽怨、如此哀伤、又……如此凄凉。
今夕何夕。
————————————————————————————
日光毒辣。我蹲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捶打着盆子里那一大堆地衣服。
日复日、年复年,这样的生活,渐渐也就习惯了。
埋头洗衣,不时擦一下额头上那似乎随时都会滴下来的汗。我用手撑起腰,想站起来休息一会。眼前却一黑,差点摔倒。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我。我一惊,睁眼看去,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的,正是朱棣!
我忙跪倒在地,恭声道:“奴婢该死,不知皇上驾到。”
他低声道:“起来吧。”打量了一会四周。缓缓道:“这些日子,过的可好?”
我淡然一笑,道:“多谢皇上关怀。”
他蹙眉走到我身前,默然凝视着我。良久。忽道:“一个不嫁,一个不娶。你们要跟朕犟到什么时候?”摇了摇头。道:“都是这样的脾气。”言下有无奈地叹息。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杂草,沉默不语。心中却百般滋味,无法言明。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叹了口气,道:“你跟你母亲倒是一样的。”嘴角凝起一抹苦笑,“为了一个欧阳伦,不顾身份恳求父皇许她下嫁,结果落得个什么下场?”
我咬一咬唇,低声道:“可是母亲终究不悔,不是么?”
他微微一楞,良久,才道:“不错,她是不悔。”声音里含上了一丝笑意,“你是要告诉朕,你也不悔,是么?”
我微笑着,平静地道:“是。”
他一扬眉毛,眼中露出阴霾诡谲之色,冷然道:“你不嫁太子,要嫁汉王。是认定朕偏爱汉王,而太子无能么?”
他此话一出,我心中不由得微惊。朱棣为人阴厉,最是多疑。朱高炽自封为太子之后,虽尊贵无比,朱棣也将朝中大事交予给他,但心中始终不能完全信任。永乐五年二月,将太子身边重臣、曾参与编撰《永乐大典》的解缙流放到广西当参议,永乐九年,又因解缙擅自进京私下会见太子之罪,下令将其逮捕,给了太子党一个严厉的打击。此时朱高炽虽已不为朱棣所喜,但他毕竟还是当朝太子,倘若我默认太子无能,则是公然藐视皇权;而要我说汉王有才,则不就是向朱棣证明,朱高煦也跟朱高炽一样,有当太子之心、有谋逆之意?说好不对,说坏也是错。我到底该怎么回答?
心中思潮起伏,不一刻,已有了打算,恭敬地道:“小七并不懂朝事,一切只是随情。”抬起头来,微笑道:“舅舅不是也说了,小七和母亲性情相似,情之一字,若是放到了心上,则再也不论其他。小七和二哥今生所愿,惟羡鸳鸯不羡仙。”言下之意,则是我和朱高煦二人对权势全无垂涎之意,甘愿做一对神仙眷侣而已了。这虽然是应对之辞,但也确是我心中所想。因此说来,诚恳万分,倒是全无一丝欺凌之色。
阳光晴暖,他脸上也渐渐浮起和煦之意。半晌,缓缓道:“小七,你配做我朱棣的儿媳。”忽地大笑了起来,道:“咸宁来找你,是她原本不想嫁?”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点头含笑道:“是。”
他眼中亦是含起了笑,弯下身看着我,院子里寂寂无声,就连彼此地呼吸声都清晰可辨。他沉声道:“去准备准备,择日大婚吧。”
我一惊,讶然抬起了头,道:“皇上?”
他笑了起来,道:“怎么,不肯?”
我凝视着他,低声道:“皇上为什么许了?”
他微微一笑,目光与我对望,道:“三年了。既然你和他二人都如此执着,朕也愿意赌这一把。”转过了身去,又道:“朕不喜欢儿女情长的人,只是,无情之人,却也难免令人心悸。”说着,径自去了。
三年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三年了。如今,是永乐十年。
在永乐十年的正月,我终于等来了我期盼已久的婚礼。
我和朱高煦地婚礼。我,终于以汉王妃的身份嫁给了他。
第六卷 五十一、大婚(下)
一天,是永乐十年正月初七。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盈香陪伴着我,从皇宫来到了汉王府。而绿湖,却在大婚的前一夜,悄然来到我的房间,对我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告别。
“为什么要走?”对她的辞别,我是惊讶的。
“小姐,”经历了那么多沧桑变故,如今的绿湖,已经沉稳了许多。“当初小姐来到北平,四爷派绿湖去伺候小姐。绿湖曾应诺四爷,从今而后,不论发生任何变故奇书网、任何危难,都会陪伴在小姐身旁,会好好照顾小姐。这些年来,绿湖虽做的不好,但终究还是做到了。如今,小姐就要嫁给汉王,成为汉王妃,他日自然是幸福安乐,尊贵至极。绿湖责任已了,只恳请小姐让绿湖去完成自己的心愿。”
她眼中盈泪,我心底却也起了潸然之意,低声道:“多谢你,绿湖。”
她含泪摇了摇头,忽然跪了下来,哽声道:“小姐,请你原谅四爷吧。”
我大惊上前扶她,道:“绿湖!”
她嘴角微微颤抖,显见正是强忍着眼中热泪,低声道:“四爷或许对小姐不起,但是四爷对小姐的心,是全无二意,天地可鉴的。小姐,到了如今,再有什么怨、什么恨,都让它过去,好不好?”
她脸上神色凄然,我心中不忍,恍惚之间,又似乎想起了当年的许多事情。那些原以为已经遗忘了的事情,此刻,又翻江倒海般的浮现心头。心里万般思绪、莫辨难言。握住了她手。柔声道:“绿湖,我早就已经不再怪他了。”脸上绽起一个微笑,“如今我过地好。自然也只有希望他也过地好。又怎么还会恨他、怨他?”
是的,我早已经不再怪他了。或许,是没有了爱,又何来责怪?
年少时的爱情,总是那么脆弱不堪一击。日后回想起来,当时那样地撕心裂肺。而现在,居然还是能嘴角带笑,带着一些些的感激与怀念。
如果不是那时候的苦,又怎会有现在的甜?如果不是那时候的经历,又怎会有如今的成长?
绿湖就这样走了。去找朱高爔,去找她地四爷。我想,她是爱他的。也许,这份爱情的深刻与执着。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明了。这世上的爱情有千种万种,无论是哪一种,我都抱着一种尊敬和钦佩的心情去看望和对待。
因为爱的本身,并没有错。
起程的时候。绿湖说,她愿找到朱高爔。无论他现在怎样,她依然只愿做那个他身边的小丫头,为他端茶送水,与他同生共死。
而我,也将走上,与另一个人结为连理、同生共死地旅程。
然而,这个旅程的开始,却是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那个凤冠霞帔,以前也看到过的呀。可是,我从来没有想到,等到自己戴到头上,原来是这样地沉、沉、沉……到无法忍受的重量。头很痛,凤冠象紧箍咒一样,压地我生疼,而身上的衣裳,那样长的下摆,不是存心不让人走路吗?!
大厅里都是热闹而鼎沸的笑声,我的世界却是黑暗模糊的一片。蒙着头、踉踉跄跄的在喜娘的搀扶下和新郎拜完天地,送进洞房。然后,周围是完全的寂静,似乎所有人都出去了,再也没有人来理我了。可是可是,第一、我很饿,自从早上化妆以后,我就被勒令不许弄花脸上的妆,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好好吃饭呢;第二、我很累,我实在是很想知道,这一身的行头什么时候才能拿下来;第三就是,以前在电视上,不都是看到拜堂以后,有好多丫鬟守护在新房的吗?而新郎,不是应该进来掀喜帕的吗?
可是……我今天是新娘子哎!早上临出门的时候,宫里经验最丰富、也是最严厉的杨嬷嬷就在我耳朵旁边一直不停的叮嘱唠叨:绝对不可以随便走动、不可以自己掀起喜帕、不可以乱吃东西、也不可以轻易和人家说话、更加不可以……算了算了,那我就忍吧。
忍、忍、忍……
红烧肉、红烧鱼、红烧肘子、红烧鸡翅膀……好多好多肉、好多好多饭呀,饿红了眼睛的我,咂吧着嘴巴正要冲上去……然而,头却被什么东西重重击打了一下——
“喂!什么意思?人家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就不准吃一点点肉、才一点点肉而已?!”我一怒之下,猛地掀开盖头,蹭地站了起来。
呃~可是……
眼前齐刷刷站着、正楞楞地回过头来看着我的喜娘、丫鬟、嬷嬷们,似乎全都被我吓坏了。
天哪,哪里来的红烧肉、红烧鱼、红烧肘子,原来刚才,只是我自己在做梦……
这个这个、我讷讷地坐了下来,看着眼前那被吓傻了的一群人,结结巴巴地讪笑着道:“误会、误会,你们继续继续。”OMG,子盖回去!
好吧,这已经够糗了。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到礼仪结束,再也不开口说话。
可是可是,我就不明白,古代的礼仪,为什么会这么长又这么无聊?最重要的是,我连新郎都还没有见到,一个人在这里搞、搞个什么劲呢?
漫长的一个世纪过去了……终于,新郎进来了。
我如释重负,轻轻舒了口气。而同时,盈香也跟随着新郎进来,站到了我身旁。我悄悄从裙子里伸手出去,捏了捏她的手,以示询问。而她也了然地捏了捏我的手指,代表一切状况良好。
一个喜娘高声叫道:“请新郎掀起红盖头,从此夫妻好合、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室内响起一阵轻微而善意的鼓励和笑声,随后,似乎是朱高煦拿着杆子,朝我这边缓缓走来。
我的心砰砰直跳,赶紧坐直身子,屏息迎接我这人生史上最值得纪念的一幕的到来。
眼前瞬间变得明亮,映入眼帘的,是一对明晃晃的红烛,还有满室的笑脸,再然后,是朱高煦,正看着我微笑。在一室的嫣红中,他的身影,挺拔而净直,明朗温暖。我的心,忽然就柔软起来。
垂下了眼帘,心里是漫漫的欢喜。喜娘还在继续着她不变的程序,朱高煦在我身旁坐下,盈香接过了她们递上来的合欢酒,让我们俩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后,端着碟子退下。终于,所有人都退下,世界安静了下来。
第六卷 五十二、琴瑟(上)
外是轻缓的风声,窗内,却是这样的安静。安静的都淡而清晰。此刻,他就坐在我的身旁,所有的一切终于有了结局,我的王子,终于可以与我永远相随,再不分离。
轻牵着嘴角,忽然就微笑了起来。心里,是欢喜。这样的欢喜。
烛光淡淡的映照在墙壁上,朦胧间,有一种恍惚的甜蜜。我侧着头看向他,看他的侧脸,看他的嘴角,看他的眉毛……他笑起来:“在看什么?”
——似乎我每一次偷看他,他都能知道。
我微笑着,轻声道:“真象做梦一样。”
他轻轻笑了一声,转过脸来看我,二人凝望,柔情便象流水一样,顷刻之间宣泄了出来,溢满了整个房间。
他低声道:“小七。”声音里有哑哑的意味。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神温柔,微笑舒缓,脸却开始滚烫了起来,低声道:“我……”他道:“什么?”我结巴了一下,道:“我要喝水。”猛地站了起来,却不料脚下被磕绊住,冷不防朝前一冲,摔倒在地。他伸手来扶,也是倒在地上。二人低头一看,原来两个人的衣角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被系在了床脚之上。
这一下事出突然,二人都是狼狈不已。窗外和门外却都是传来了吃吃的笑声。我心中一惊,转念一想方才明白,却原来是有人在听洞房呢。脸上一红,想要爬起来,却又摔倒。只得气呼呼地去解那结。他亦是忍了笑,伸手来帮我。
站起来后方才发现,膝盖碰了一下。却是肿了起来。
却又不敢叫人,这新婚之夜,还未洞房,新娘已经先受伤了,说出去,可该是多丢人的事情!
只得忍住疼痛。站了起来。他扶住了我,微笑着轻声道:“很疼么?”
我皱眉道:“不碍事。”在桌旁坐下,忽地想起一事,将手指在唇边嘘了一声,他已然明晓,走过去将蜡烛吹灭。房间内顿时黑暗一片,我刚松了一口气,外面已经有人嚷道:“殿下。新婚之夜可是不能熄灯的呀!”又有人喊道:“殿下别听他地,只要那盏长明灯不灭就可以了!”紧接着是一阵嘻嘻哈哈地笑声和打闹声。
我脸上一红,低声道:“长明灯在哪里?”他茫然道:“我也不知道。”蹑手蹑脚地走开去寻找,黑暗中看不到他身影。只听得他轻叫了一声:“找到了!”接下来却是一声“哎哟!”我惊道:“怎么了?”他摸了出来,苦着脸道:“额头被床角撞了一下。”我又是急又好笑。忍不住低头捂住了嘴,外面又有人叫道:“二哥可歇下了?”听着却是宗室内哪个郡王的声音。
我悄悄推了一把朱高煦,他忙朝窗外道:“歇下了!”又是一阵哄笑之声,道:“原来是歇下了,怪不得没了动静!”
我和他笑着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觉无奈,似乎今晚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不对。可隐约之中,心里又觉得欢喜。月色那样好,柔和幽淡地照着彼此的面容,他地眼神也渐渐温软,伸手揽我入怀。我只觉脸上滚烫发烧,低声道:“外面有人。”
他轻笑道:“怕什么?你是我的妻子。”一把抱起了我,就朝床边走去。
我心中大惊,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整个身子却悬在半空,只得依在他身上。他将我轻轻放在床上,又钻了进来。我拉住被角,低声警告道:“喂!”
他笑了起来,道:“怎么?”声音很低,仿如耳语。我心中一荡,睁眼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眼眸异常莹亮清澈,是一种熟悉的温暖,是相依为命、全心全意的爱护和信赖。我心中柔软起来,满足地叹了口气,轻轻将头靠着他的肩膀,他伸手将我拥入怀中,二人彼此静静依偎,耳听得他轻笑着道:“睡吧。”
我睁开眼睛看他,他亦微笑回望,低声道:“我可不想趁你受伤地时候欺负你。”脸上的微笑,干净明亮。轻轻在我额头一吻,伸出手指,柔柔地抚过我的眼睑,柔声道:“还不睡?”
我微笑了起来,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只觉心中,都是温暖、温暖、温暖……
——夜正静好。
人月两圆。
——————————————————————————————
汉王府占地广袤,林翠水绿。然而后院之中,却有一片荒地,长满了杂树和乱草,显是无人整理之故。从高台之上望去,分外荒芜。
腿上被撞了乌青一块,现在犹自隐隐疼痛。靠在廊柱边,遥看着这片苍凉萧瑟的土地,心中也不禁起了伤感之意。
一双手从背后轻轻拥抱住了我。我微笑起来,回过头去,碰到他淡然平静的双眸,金色的阳光笼罩在他的身上,剪影如玉,恍若梦中。
他低声道:“在想什么?”
我微微一笑:“为什么这好好地一大片土地,要将它这么荒芜着?”
他看着我,笑了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它。江南的园林太温婉了,不适合我。塞北的草原太广袤了,没有办法搬到这里来。”他的声音是懒洋洋地,就好象一头沉睡刚醒的狮子,伟岸、庄严、冷漠,却又带着一丝丝地温柔。
我转身,双手柔软地环抱住他,低声笑道:“那交给我,怎样?”
他展眉而笑,眼中的神情有迷惑也有惊奇:“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我微笑的看着他:“不相信我?”
他挑了挑眉毛,大笑起来:“我敢么?”朗声笑着,站直身子,拉了我的手道:“走吧,今天是进宫的日子。父皇可是急着要见见你这个新儿媳呢!”
第六卷 五十二、琴瑟(下)
光晴朗,这一年的冬天,有一季难得的好天气。
入了宫门,便闻到一阵幽薄的花香�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