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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音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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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能再活着回来。
芮映雪一面想着心事,一面紧跟着费天仇疾驰,但是,不知为什么,费天仇突然举起了手,同时也戛然刹住了身势。
芮映雪心中一惊,再想收住身势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蓬”的一声撞到费天仇的身上。
费天仇正在聚精会神的察看前方,根本没想到芮映雪在这么狭窄的小径上会收势不及,随着浑身猛的一震,立时被撞得向前一个踉跄。心中一气,不由回头沉声问:“怎么回事?眼睛看着哪里?”
芮映雪当然是心跳怦怦,娇靥通红,十分的不好意思,不由高嘟着小嘴,委屈的嗔声道:“人家在想心事吗!”
费天仇气得一楞,道:“在这么惊险的山区里赶路,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你还敢分心去想心事,你不怕苗人把你捉去吃掉了呀?”
芮映雪听得浑身一哆嗦,不由嗔声道:“你不要说的这么怕人好不好?”
说罢,反而生气的嗔声埋怨道:“走得好好的,你干么突然站住了?”
费天仇见问,这才生气的向前一指,同时压低声音道:“喏,你看!”
芮映雪早已看到了百十丈外的一片茂林杂树间,散乱的建筑了七八间石墙木屋,因而嗔声道:“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魏老前辈不是说,咱们至少还要经过两三座小村吗?”
费天仇一听,再向旁边一指,道:“我说的是东边那片荒草杂树间!”
芮映雪循着指向一看,也不由楞了。因为那里正有二三十个男女围在一起,似是在挖掘什么东西,其中似乎尚有人在唱歌。
一看这情形,芮映雪不由迟疑的说:“他们好像在挖掘什么?”
费天仇立即道:“不管他们掘什么,我们都必须绕过去。”
芮映雪一听,立即游目察看,只见两边俱是密密集结的野藤大树,远处则是崇山峻岭和插天古木,要想绕过去谈何容易,再说,天气晴朗,雾散天青,所有的小动物都在林间树上活动,绕道深处,也很可能遇见虎豹。
尤其那些头上生有红冠的四脚蛇,飕飕飞跃在道旁的野蕉小树上,总使芮映雪感受到威胁。
一看这情形,芮映雪只得道:“即使要绕过去,也得再前进—段距离。”
也在察看形势的费天仇,立即赞同的微一颔首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说罢,当先向前走去。
两人一面前进,一面寻找可以进入林内绕过小村的路径,但是,距离小村愈来愈近,始终找不到可以进入绕行的位置。
就在这时,前面小村木屋前,突然有人惊异的大声急呼道:“喂,大家快来看,大家快来看,又有人来了!”
费天仇和芮映雪同时一惊,知道被小村上的人发现了,内心十分懊恼,只得迳向小村前走去。
芮映雪却有些兴奋的说:“天仇哥,这小村里也有汉人,我们可以向他们打听打听有关‘片马梅心’那边的情形!”
费天仇却哼了一声,道:“你打听什么他们都会说不知道,不清楚!”
芮映雪听得一楞,不由追上两步,惊异的压低声音问:“那是为什么?”
费天仇见问,不禁有些无可奈何,但又不便再说什么。因为在那边挖掘什么的一群男女,已闻声惊异的奔了过来。
只见那些男女纷纷奔到了小道尽头的小村边缘,停身在两间小木屋前,俱都瞪大眼睛惊异的望着费天仇和芮映雪。
芮映雪发现那些人,除了女子,男人个个身穿破旧劲衣,俱都徒手未携兵器,人人蓬头垢面,一脸的胡渣子,都可称得上是囚犯或野人。
最令芮映雪不解的是这群人显然都是汉人,而那些女子却都是苗女,有的苗女怀中尚抱着孩子。
看看将到近前,蓦见一个身穿破旧蓝缎劲衣,一脸乱胡子的人,分开那群男女奔了过来。
只见他神情激动,面带惊喜,目光炙热的注视着芮映雪,同时颤声兴奋的说:“你?……你……你怎的也来了?”
费天仇一见,急上两步挡在芮映雪的身前,同时沉声问:“请问朋友你是哪一位?在下已有些记不起了?!”
那位身穿破旧蓝缎劲衣的人见问,神情羞惭,满面尴尬,急忙止步刹住了身势。
也就在那人刹住身势的同时,一个抱着小孩的苗妇,紧跟着奔到了他的身边,急忙伸臂将那人的右臂抱住,同时愤愤的说了句苗语。
芮映雪一听,立即向费天仇翻译道:“她说他是她的丈夫!”
费天仇见那人先望着芮映雪招呼,这时又神情尴尬,满面愧色,心里已有几分明白,为了不让芮映雪难堪,只得道:“朋友,我实在想不起你是那一位了,你可能看错了!”
说话之间,其余男女人众已蜂拥般围了过来。其中一个衣着整齐的中年人,立即惊异而带有责备的口吻说:“你们来这种蛮荒山区作什么?”
芮映雪赶紧解释说:“我们是来找人的……”
其余十多名男人、几乎是同时关切的问:“你们找谁?你们找谁?”
费天仇不愿芮映雪这时再说出她要找的人来,正待阻止,芮映雪已脱口道:“我要找姚瑞敏,姚少谷主……”
“姚瑞敏”三字一出口,方才当先奔出来的那人,突然羞惭黯然的转过头去,并躲在别人身后。
其余人等听说要找“姚瑞敏”,也俱都黯然神伤的看了一眼那人,却没有哪一个人将姚瑞敏指出来,也许是因为姚瑞敏自己都不愿承认吧?!
费天仇早在那人奔出来招呼芮映雪时,便猜中了几分。这时见那人故意躲在别人身后,更加证实那人就是‘垫龙谷’的少谷主——姚瑞敏。
但他为了转移别人的注意,急忙拱手岔开话题,道:“在下前来寻找‘福宁堡’的邓老堡主,不知诸位可曾看到?”
方才以责备口吻发话的中年人,再度沉声道:“既然邓老堡主前来没有转回中原,那就是他在此地已找到了世外桃源,就在此地安享林泉,以度晚年了,你又何必再找他回去?……”
费天仇却郑重的解释说:“诸位都知道,‘福宁堡’存有许多金银财宝和宝刀宝剑,以及拳谱掌法秘笈等珍物……”
话未说完,那个中午人已沉声阻止道:“好了.好了……”
但是,费天仇佯装未曾听见。继续正色道:“由于这些东西都是老堡主一个人珍藏保管,褒中没有哪一个人知道,如果邓老堡主不回去……”
中年人立即沉声道:“那些东西就永远找不到了,是不是?”
费天仇对这个中年人早已注了意,他不但衣着整洁,而且面目干净,因而颔首道:“不错,如果邓老堡主不回去,那些东西便永远不知收藏在什么地方了!”
说此一顿,特地又正色解释说:“邓老堡主一生嗜宝如命,酷爱收集各代宝刀宝剑和各种武功秘笈,他听说‘片马梅心’地区有一处宝藏,里面藏有历代古器古物,是以连话都没来得及留下一句,就匆匆的赶来了。”
中年人见费天仇说个没完,不由冷冷一笑,讥声道:“宝藏是有,但都不知道位在什么地方……”
费天仇一听,立即沉声道:“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找宝藏的……”
中年人晒然一笑道:“我们这儿的人,没有哪一个看到邓老堡主过去,你既然千里迢迢的来了,也不妨进去打听打听,找一找!”
费天仇一听,立即欣然抱拳道:“好,诸位珍重,咱们回来见!”
围在前面的男女人众一见,立即退向两边闪开了。
费天仇和芮映雪正待举步前进,一直黯然羞惭躲在人后的姚瑞敏,突然伸手一拦道:“中原女子不宜进入苗区……”
费天仇立即冷笑沉声道:“你认为她一个人还能回得去?”
如此一说,姚瑞敏立时颓废的放下了手,同时低头退后了两步,知道费天仇必有恃而来。
费天仇一俟姚瑞敏迟后,立即昂然大步前进。芮映雪也赶紧跟在身后。
也就在费天仇走过那个唇哂冷笑中年人的身前之后,那人突然厉喝一声道:“那就你小子也留下来吧!”
厉喝声中,出手如电,干指点向了费天仇的腰间。
芮映雪一见,花容大变,脱口急呼道:“小心,天仇哥!”
也就在她惊呼出口的同时,面前的情势已变,只见费天仇轻哼一声,身形闪电一旋,顺势将左腿旋飞踢起来。
只听“蓬”的一响,同时闷哼一声,他飞起的一脚恰好踢中那人的脖颈下颚上。
只见那人的身体随着哼身飞起,“咚”的一声直落两丈以外,继续滚了一滚,再也没有动颤,他的头骨显然已被踢断。
围立两边的男女人众一看,个个面色大变,俱都惊得噤若寒蝉,他们不单单为费天仇的身手震惊,同时也为费天仇两人的深入而忧急不安。
费天仇看也不看那些人一眼,拉起芮映雪有些颤抖的纤纤玉手,急急向深处走去。
芮映雪已逐渐明白了情况的险恶,更感到费天仇的重要和对他的依赖。
她急急前进中,回头一看,发现那些身穿破旧劲衣的男子们,个个神情木然,而左臂仍被抱着小孩的苗妇抓着的姚瑞敏,却正噙着满眶的热泪望着她。
回想前年他们们订婚的那天,姚瑞敏带着聘礼前去她家,他那时是鲜衣骏马,仆从如云,何等的风光,何等的神采?
曾几何时,却落得这般模样,想一想,也不禁伤心的落下泪来。
费天仇拉着芮映雪急急前进,小道弯处,正好距姚瑞敏等人挖掘的地方不远,他清楚的看到那儿摆着一具以棕叶包裹着的尸体,尸体的不远就是挖好的一个填坑。
芮映雪当然也看到了,她知道,那就是姚瑞敏将来的结果和下场,也许是他和费天仇不几天之后,甚至就是今天的结果.和下场!
想到伤心处,当真的泪下如雨,热泪夺眶,不由抽噎着哭出声来。
费天仇闻声止步,回过身来一看,不由惊异迷惑的问:“你是怎么了?”
芮映雪见问,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一头扑进费天仇的怀里,哭声道:“天仇哥!”
费天仇一看,只得宽慰的抚摸着她的肩头和秀发,同时关切的问:“你已认出来是他?”
芮映雪立即颔首哭声道:“我第一眼在他的神情目光里就断定是他了!”
费天仇不由迷惑的问:“那你为什么不认他?”
芮映雪哭声道:“他已有了女人,而且也有了孩子,再说,我们虽曾见过两次面,却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费天仇举目再向小村那边看去,发现那些人已经散开,有的人正向这边走来,因而道:“他们来了,我们快走吧!”
说罢,轻轻推开怀里的芮映雪,拉着她的玉手继续向前走去。
这时小道上的枯枝落叶极厚,渐渐有分不出路径迹象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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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天仇却淡然道:“现在还看得见小道嘛!”
为了争取时间,于是两人再度展开身法飞驰。
一阵飞驰之后,两人不但已看不见路径,也没看见什么地方留有记号。
这时天空的云量开始增多,光线也没有方才明亮了。两人举目仔细观看,只见山势崎险,古木参天,左右均有峻岭危崖,看来已有些不辩东南西北了。
费天仇首先刹住身势,同时凝重的说:“先别慌,让我看看‘双头峰’在什么方向……”
话未说完,芮映雪已震惊得脱口道:“天仇哥,你也知道要找‘双头峰’”
费天仇听得心头一震,也不由吃惊的问:“你?你也知道??
芮映雪立即压低声音说:“我这里有一张……”
张字方自出口,费天仇已悄声喝斥道:“闭嘴!”
芮映雪被斥得一楞,也不由机警的悄声道:“你担心那位暗中保护我们的高人……”
费天仇似乎懒得向她解释,仅无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去察看‘双头峰’的位置。
蓦见费天仇的目光倏然一亮,举手一指西南,脱口急声道:“看!在那里了!”
芮映雪听得心中一喜。循着指向一看,果见西南方的二三十里外,一座高峰,顶端分开,又形成了两座小峰,因而兴奋的说:“没有错,那就是‘双头峰’了!”
费天仇却充满信心的说:“只要有了‘双头峰’就不难找到!”
于是.两人立即展开身法,直向‘双头峰’驰去。
第四章 片马梅心
两人在藤萝密布,野蕉丛生的森林里飞腾纵跃前进,只顾照着方向觅路,根本没有交谈的功夫。
芮映雪已经明白了,他们正处身在一个不寻常的险恶环境里,这可由方才遇到姚瑞敏的那个小村的气氛中而感受得来。
自她方才见过姚瑞敏后,不知怎的,总感到自己像只久困笼中的小鸟,突然挣脱了樊笼似的轻爽、自由。
姚瑞敏在此地结了婚,成了家,而且已有了孩子,她芮映雪与姚瑞敏间的婚约就等于失效解除了,不管他与苗女间的婚姻是否出于自愿,但他们生的孩子总不能不要。
她现在已经体会到,费天仇不但是一个武功高过她芮映雪多多的健美少年,而且是有准备、有计划,更有高度的智慧和无匹的胆识与豪气。
而她芮映雪,也不过是自恃任性,自以为武功惊人,可以克服任何困难,应付任何险阻罢了。果真她一个人前来,非但无法深入到此地,恐怕连方才小村上的情形和秘也看不到,就被掳成了囚徒,甚或丧失了性命。
她这时也恍然似有所悟,费天仇似乎一开始就对任何事物持有怀疑和警惕态度,同时对向他攻击的人也毫不客气,痛下杀手,丝毫不给对方留有活命的余地。
她更看得出,费天仇尽量避免和她交谈,这可由他有时无可奈何的神情上看得出,他似乎在埋怨她,又呆,又笨!
如果在‘景星山庄’有人说她又呆又笨,她非扭断他的脖子不可,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她不但没有费天仇聪明,而且还差了一大截。
两人一阵飞驰,不觉已到达了一处蜿蜒深入的平崖上。
天空阴沉,乌云滚滚,随时都会下起滂沱大雨来。
判断一下时光,中午早已过了,两人就在崖边上的一座大石下拿出干粮来。
芮映雪什么吃的东西也没带,看看眼前情形,莫说野兔,就是一只飞鸟的影子都没看到,再说,即使发现了野兔,也没有时间去追杀,剥洗,然后再找干柴烤熟了吃。
费天仇在胯囊里拿出一个干厚硬饼递给她,并撕了一块卤莱和肉。
芮映雪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来,心坎儿里一阵敬佩和感激,更增强了她对费天仇的炽热爱意。
但是,费天仇却头也没抬,兀自倚坐在大石下,啃起厚厚的干硬大饼来。
芮映雪咬了一口,立时皱了一下眉头,本待埋怨两句费天仇,为什么要买这么硬的饼,想想,自己什么也没带来,不吃就得挨饿,再说,爱的鼓励,也使她没有了大小姐的性子。
继而咬了几口,不但愈嚼愈可口,而且愈嚼愈甘美,因而,不自觉的赞声道:“唔,好吃极了!”
费天仇却看也没看她一眼,目光依然望着远处的群峰,道:“没有骂出口来就感激不尽了,听了你的赞美,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芮映雪被说得娇靥一红,立即嗔声分辩道:“人家说的是真心话嘛!”
费天仇笑一笑,什么也没说,继续啃他的饼。
芮映雪知道费天仇不以为然,因而继续说:“好像任何事都瞒不过你似的!”
费天仇立即解释道:“我也不过是遇事慎思、明辨,冷静、判断罢了!”
芮映雪一听,不由认真的道:“天仇哥,你认为‘片马梅心’的苗人,真的吃人吗?”
费天仇不答反问道:“你看魏老头和姚瑞敏他们的妻子吃人吗?”
芮映雪神色一惊,问:“你说那些苗妇就是‘片马梅心’地区的苗女?”
费天仇立即问:“你说她们是从哪里来的?”
芮映雪被问得一楞,不由迷惑的说:“奇怪呀!我们怎的只看到苗女,没看到苗男呢?”
费天仇被问得顿时感到词穷,但他又不便仔细说明,只得无可奈何的说:“多用点心思想一想,就不会再问这种傻问题了!”
芮映雪既没有生气,也没有脸红,反而有些迟疑的揣测道:“我总觉得姚瑞敏他们好像被什么人控制了……”
费天仇立即道:“如果不是身不由己,他能抛下美丽的未婚娇妻不要,娶个苗女吗?”
芮映雪一听,不由嗔声道:“这已是过去的事了,我不希望你今后再提它!”
费天仇笑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芮映雪却不解的继续问:“如果姚瑞敏被人控制了,魏老前辈为什么那么自由呢?”
费天仇淡然道:“也许是他的家住在江边上的缘故吧?!”
芮映雪一看费天仇的淡然神情,不由惊异的压低声音问:“你是说,控制姚瑞敏他们的人,就是魏老前辈?”
费天仇不答反问道:“你看他那儿的陈设气氛,像个控制这么大个苗区的中极样子吗?”
芮映雪一听,不山生气的嗔声道:“你这人说活总是神神秘秘,不明不白的……”
费天仇轻哼一声道:“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
说话之间已将干饼吃完,立即起身催促道:“就要下雨了,快走吧!”’芮映雪起身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道:“希望我们能再遇到一个小村时,它再下雨!”
费天仇却淡然道:“如果老天—切都随人的意愿,世间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说罢,当先向前走去。
芮映雪跟在身后,却凝重的说:“要照‘双头峰’的距离算,我们最多再有个把时辰,就该到达‘片马梅心’的边缘了!”
费天仇则忧虑的说:“只怕我们到不了那里就已倾盆大雨了!”
芮映雪不由感激的说:“说来真得要感谢魏老前辈,要不是他给了我这个行囊,我这时真扭心我随时会变成落汤鸡……”
话未说完,费天仇早已默不吭声的展开身法.直向‘双头峰’方向如飞驰去。
又继续飞驰了一阵,天色愈来愈昏暗了,同时有冷风凉气由空中倾下来。
费天仇一看前面数里外横亘着—道崎险断续绝崖,知道‘片马梅心’就要到了,因为传说中的‘食人苗’,就盘据在那道断续横亘绝崖上。
看看距离断崖已不足一里了,芮映雪的明目倏然一亮,脱口急声道:“天仇哥快看,那株大树上可是魏前辈说的记号?”
费天仇循着指向一看,果见右前方十数丈外的一株大树上,被人用刀砍下了一块大树皮,并以红漆画了一个指向西南方的箭头。
举目再向西南看去,心头猛的一震,居然在前面崎险断崖上的茂林中,隐约有一片屋脊房檐逸出枝外。
也就在费天仇打量间,突然有一两滴雨点由空中落了下来。
费天仇急忙看了一眼乌云极低的天空,同时催促道:“快走,马上就下大雨了。”
说话之间业已飞身驰出数丈之外。
芮映雪更怕淋雨,想想她一个女孩儿家,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经雨一淋,那还不什么都展露出来?是以奇…书…网,也急急飞驰,恨不得一步就迈到那道横亘的断续绝下。
因为,根据前面绝崖的情势看,险峻起伏,藤萝密布,崖下绝对有可容人避雨之处。
距离尚余百余丈,大雨“哗”的一声倾下来。
两人猛的一伏身形,立即尽展轻功,几个飞腾纵跃已到了断崖下,同时,也发现就在右前方的不远处,就有一个裂隙形成的山洞。
费天仇和芮映雪再不迟疑,立即奔了过去,一弯身躲进了漆黑的洞口内。
芮映雪赶紧抖掉了身上和头上的雨水,费天仇却“嚓”的一声打着了火种。
由于火光一亮,芮映雪才发觉打着火种看一看有没有猛兽蠢蛇,要比弹掉身上的雨水重要多了。
只见洞内不深,里而积了不少枯败草叶,隐隐有一股发霉气味。
费天仇又用‘飞音剑’的剑鞘拨弄了一阵枯草,才回头望着芮映雪,欣慰的说:“还好,只有在这个洞里睡一晚了!”
芮映雪一听“睡”,顿时感到脸红心跳,看看洞外,大雨倾盆,哗哗有声,四野和天空,一片漆黑,算来应该是申末酉初了。
但是,就在她看向洞外的一刹那,费天仇已将自己镳囊内的油烛拿出来燃上。
接着向她一招手,同时催促道:“快,快把魏老前辈行囊内的油布和蚊帐拿出来!”
芮映雪一听,一面御下背囊,一面怯怯不安的问:“你真的要在这儿睡一个夜晚呀?”
费天仇不答复问道:“你说,除了这儿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避雨?”
芮映雪不由有些委屈的说:“绝崖上的树林中,不是有人家吗?”
费天仇立即沉声道:“等我们跑到那儿,浑身也淋透了,你好意思到人家家里换衣洗澡、一样一样的烤?”
芮映雪一听浑身淋透了,当然立时打消了投宿人家的念头,急忙将魏老头给她的行囊打开,取出防雨用的油布帐蓬铺在枯草上。
接着又取出一个仅能容一个人倒身在里面的小蚊帐,和费天仇协同挂在洞壁上。
一经挂好蚊帐,费天仇立即一指道:“你可以进去啦!”
芮映雪听得一楞,不由迷惑的问:“你不进来?”
费天仇却已坐在蚊帐外的枯草落叶上,同时由背囊内取出干饼卤菜交给芮映雪,说:“蚊帐那么小,还是你一个人进去睡吧!”
芮映雪却深情关切的说:“夜间蚊子多,我们两个可以坐在里面睡嘛!”
费天仇却啃着干饼摇着头,同时不自觉的说:“算了吧!那样我会受不了!”
一个说者无心,一个听者有意,芮映雪心头猛的一震,顿时惊得狂跳不已,不由紧张胆怯的望着费天仇,惶声道:“你真的……?”
费天仇一听芮映雪的声音,不由抬起头来,望着她,解释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我们两个人挤在那么小的蚊帐里,我会受不了!”
芮映雪一听,反而趁机正色道:“我并不介意这些,反正我已是你的人了,只是我觉得……”
费天仇一听,只得无可奈何的催促道:“快吃饼好不好,辛苦了一天了,明天一早就要碰见‘吃人苗’,没有精力你应付的了?”
芮映雪见费天仇对她说的“反正我已是你的人了”并没有反对拒绝,知道他已有几分默认,当然也有几分喜欢她芮映雪,是以,立即依言钻进蚊帐里啃干饼。
匆匆吃罢了饼,又在水壶里饮了些水,费天仇“噗”的一声吹熄了油烛,道:“快睡吧,明天绝早还要赶路,我希望在天亮前先通过‘片马梅心’地区!”
芮映雪见费天仇吹熄了油灯,而且清楚的看见他又收进了镳囊内,不由怯怯的说:“你不认为洞里应该有点火光好?”
费天仇立即道:“晚上有亮光我睡不着,再说这么一点儿油烛,不节省着用也不行。”
芮映雪依然怯怯的说:“可是,毒蛇猛兽都怕火光耶……”
费天仇立即道:“我坐在外边,要咬也先咬我!”
芮映雪一听,不由生气的嗔声道:“你知道,我宁愿毒蛇猛兽咬到我!”
我字方自出口,费天仇的目光倏然一亮,坐着的姿势不变,已飞身纵向了洞口。
芮映雪心知有异,也急忙提剑掀帐纵了出来。一到费天仇的身后立即悄声,问:“可是有人?”
话声甫落,费天仇已回身拉住她的玉手,同时悄声道:“快走!”
芮映雪听得大吃一惊,不由悄声,问:“现在?”
说着,看了一眼洞口外倾盆泻下来的雨水。
费天仇却急声道:“快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说话之间,再度探首沿着崖下看了一眼两边。
芮映雪却焦急的说:“可是,这些用具蚊帐,背囊……”
说话之间,已强拉着芮映雪奔出了洞口。
“哗”的一阵清凉雨水,山头顶,进脖颈,穿过背脊和两腿,一直流到芮映雪的两只小剑靴内。
芮映雪的娇躯猛的打了一个冷战,同时悄声急叫道:“我的衣服!”
费天仇理也不理,继续拉着她沿着绝崖根下,直奔正西。
雨如倾盆,夜空漆黑,两人虽有一身惊人武功,依然深一脚浅一脚的扑跌了两三次。
芮映雪由于内衣已完全湿透,心里反而坦然了,但她对费天仇凡事都存在他自己心里而不和她商议,非常生气。
但是,看看现在,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拉在他的手里,心坎儿里又充满了阵阵快慰和丝丝蜜意。
正急急前进间,费天仇突然刹住了身势,同时举手指了指崖壁的左前上方。
芮映雪抬头一看,急密的雨点立时打在她的脸上眼上,使她无法睁大眼睛仔细察看。
但是,她却在方才抬头上看的一刹那,已恍惚看到了一道人影,正飞快的向崖上升去。
芮映雪心中一惊,不由凑近费天仇的耳畔,悄声问:“那人是谁?”
一直用手遮雨盯视着那人飞升的费天仇,却低声道:“跟着他去一看就知道了。”
说罢,拉着芮映雪又急急向那人登崖的地方奔去。
这时雨势更大了,全山一片“哗哗”雨响,同时也传来“隆隆”如雷的山洪下泻声!
到达那人登崖的地方一看,这才发现爬满了藤萝的崖壁上,竟然每隔一两丈处,便钉有一两个长方形的锚钉。
由于崖壁上爬满了藤萝,雨虽大,但雨水并没有急骤的倾泻下来,不过也看不见那人是否已登上了崖巅。
费天仇略微一打量,立即望着芮映雪,悄声叮嘱道:“到达崖巅边缘,要等我上去没有动静后你再上,听到了没有?”
芮映雪见费天仇对她说话,不但有命令的意味,而且有严厉瞥告的表情,如照往常她的倔强脾气,她必然马上顶撞过去。
但是,她现在却温驯的连连点着头,并服贴的应了两声是。
因为,在这一刹那,她突然感到有被人关注爱护的喜悦和温声,这就是爱的力量改变了她的观点和意思。
也就在她连连点头的同时,费天仇已转身走到了绝崖下,一长身形,腾空而起,冒着倾盆大雨,直向崖巅上如飞升去,看来较之方才那人,仍要矫健快捷。
芮映雪看在眼里,心坎里充满了兴奋与蜜意,她能嫁到这么一位武功高超而英挺健美的少年郎君,也够光彩幸福了。
她知道,她们‘景星山庄’和他们靠近东海的‘费家庄’,根本没有任何来往,但她深信,等她回去将全盘经过报告了老爹后,他老人家一定会答应她嫁给费天仇。
心念及此,她心里突然又升起一片暗影,那就是费天仇有没有他自己心中喜爱的少女?
她想,费天仇身为一庄的少庄主,人长得又英挺健美,武功也已到了登堂人室之境,附近武林世家中的少女必然不少,只怕他早已有了自己心爱的可人儿?!
想想他现在的地位,以及将来的一庄之主,即使是个武功较平庸的少年,也早已有了追求他的美丽少女!
一想到费天仇已有了心爱的少女的事,心坎儿里立时打了结,再想到费天仇的父母,以及他的兄弟姊妹,就算他费天仇喜欢她,他的家人是否同意呢?这件事总要想法子技巧的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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