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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医妃_白露-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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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男人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们拼命！”妇人又是一声大喊，歇斯底里的，整个春回堂都能听得见。
正在里面做手术的顾婉，自然也听到了。但是手术正在紧急进行，她不能分心。因此，调整了一下心情，继续投入到手术中。
好在外面，妇人只喊了一声，便停住了。
原因不为其他，只因为，此时，宁卿来了。
他不问缘由，只一个冰冷到极点的眼神投向妇人。
霎时间，那妇人便感觉，像是全身都被冻得僵直了一样，别说再继续叫喊，就连动一下，都是不能。
但是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然不会因为这一个眼神而罢休。
只是，当她再要喊叫的时候，突然听四喜冷冷说道：“想让他活的话，就闭嘴！”
妇人看了她一眼，明显不信她的话，张口便要再喝骂。
但是，还没等她喊出口，便被四喜紧紧地抓住胳膊，将她拉到了一个无人的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你喊啊，再接着喊啊，越想让你男人死得快，你就越大声喊吧！”
说完这话，她怒目圆瞪，狠狠地锁着那妇人。
四喜跟在顾婉身边时间长了，也将她那不畏惧，不退缩的性子学了不少。更何况，紧急关头，她更是要拼死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不好的影响。
妇人被她如此威胁，到底是害怕了，也便住了嘴，不再大喊大叫。只是眼泪依然扑簌簌地落下，止也止不住。
两天之内，她是经历了怎样的大喜大悲？
先是她男人被诊断出得了肠痈，那一瞬间，她的全部人生，像是突然之间，轰隆一声坍塌了一样。不但坍塌了，还将她整个人活埋了进去。
之后听说这病能治，她又像是挣扎着，从废墟中爬了出来，赶紧地将人送来了这里。再然后，她似乎是历经了这辈子最难熬，最漫长的一段时间的等待。惊恐，担忧，希望，在那一段时间的等待里，将她的心填塞的满满的。
当被告知，她男人得救了，没事了的时候，突然的放松，她全身的力气，像是瞬息之间，被抽干了一样，让她拼尽了全力，才不至于瘫软在地。
但是为何，只一夜之间，竟然又被告知病危？
为何？这到底是为何？
她相守二十载的男人，就要这么走了吗？
他不能死啊，家中还有三个尚未出嫁的闺女，他死了，让闺女怎么办？让她怎么办？
妇人一直在哭，但是哭声压抑，明显是刻意抑制住了。
四喜则就站在一旁，盯着她，只要她再敢喊叫一声，她一定会上前狠狠地给了几个耳刮子。
现在她们共同的敌人，是病情。这个蠢笨的妇人，她知道吗？理解吗？
且说宁卿来了之后，黄掌柜便急忙上前，和他解释了发生的事。
宁卿闻言，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他去了顾婉的房间，站在窗前。但是这次，窗外娇艳盛放的蔷薇花，没有能吸引他，他的眼睛，紧紧地锁着对面手术室的门。
他就在这里，等着她出来。
只是这个女人，夜半就跑了来，现在还没出来，她是存心让他心疼如刀割的吗？
☆、280。第280章 280 不是她做的
手术室里，没有帮手，只有顾婉一个人，此刻，手术已经进行到最后的步骤了。
她将腹腔里面的积液用导管清理掉之后，便开始缝合，缝合之后，给病人注射了药物。
因为心里有了阴影，所以这次，她使用每一样药之前，都仔细地检查过了，确保没有任何失误，这才用。
当一切全都做完了之后，顾婉依然轻松不下来。
该做的，她真的已经做了，就算明知道希望渺茫，但是只要是她能做的，她也做了。
现在，病人的高热依然没有退下来，不但没有退下来，还使得他陷入了休克。
顾婉叹息一声，接下来的事，不是她能左右的了，唯有，看天意了。
或许，会有奇迹出现的吧。就像上次的手术，救治了那个重伤的病人一样，本来剖腹后血流不止的，在她临近绝望的时候，在她以为不会有奇迹出现的时候，没想到，奇迹真的出现了。血止住了，之后，手术才得以继续进行，最后成功了，救活了病人。
现在，也依然是在紧要的关头，顾婉希望，能有奇迹再次出现。
这里是手术室，手术完成后，不适合长时间待在这里。于是，顾婉便收拾了东西，先出去了，等会儿叫护士过来将病人移到重症监护室。
门打开，顾婉一抬头，看到的，便是对面她的房间里，宁卿清逸的身影。
隔的不算很远，顾婉能够看到，他皱着眉头，那层担忧，她无法忽视。
于是，她冲他，微微一笑。
她以为自己笑的很美丽很温暖，但是看在宁卿的眼里，却满满的，全都是疲惫。
“怎么样了？”四喜听到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匆忙跑了过来，一脸惊恐紧张地看向顾婉问道。
顾婉听她如此问，神情凝重，只得和她说实话：“情况不太乐观。”
一听这话，四喜一颗心跌落到了谷底。她知道，顾婉一向乐观，只要她有把握，她势必会说没事，或是还可以。但是若她说了不太好，那便意味着，是真的很糟糕。
“大夫，我相公他怎么样了？”妇人跟在四喜后面，也跑了出来，扯着顾婉的衣袖，焦急问道。
顾婉看着她，但是实际上，她有点不敢面对她。
“再等等看看吧，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等了。”顾婉说道。
是了，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等，等待那奇迹会不会出现。纵然希望渺茫，但是她仍然投入了百分百的期望。
“我相公他，不会死吧，大夫，你告诉我，他不会死吧。”妇人瞪着双眼，又扯着顾婉说道。
她的神情，她的眼神，她的话语，情真，意切，让顾婉动容。但是她想要的答案，她却说不出口。
真的不会死吗？但愿吧。
最终，顾婉还是没有说话，只向她微微一笑，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妇人站在那里，泪流满面。
她很想去质问，昨天夜里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要不行了？但是她还记得四喜的话，也记得顾婉的话，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顾婉经过四喜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跟我过来。”
四喜点点头，忙跟了上去。
进了房间，顾婉将房门关上，没有和宁卿说任何话，而是看向四喜，神情凝重。
“最近几天，有没有人动过这里的药？”顾婉问道。
四喜听她如此问，面露不解，这里的药，在用途上，和总药柜那边的药有很大的差别，所以这里的药，自来都是她和她两个人亲自打理，除此之外，没人会碰。
“没有啊，怎么了？”四喜回道，隐约觉的，有重大问题。
顾婉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宁卿上前，锁着眉头，看向她问道。
顾婉也看向他，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凄然，几分无助。
“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手术不是很顺利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这样了？”四喜也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春回堂人人都知道，昨天医治肠痈病人的手术，做的很成功，病人很快就可以好了。
顾婉闻言，看向她，摇摇头，疲惫说道：“不，昨天的手术不顺利，一点都不顺利。”
她说着这话，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绝望。
四喜心跳一滞，出什么事了？和药有什么关系？
顾婉没有再说话，而是拉开抽屉，从里面将那残存着液体的半截药瓶底拿了出来，递到四喜面前。
“这个，就是昨天咱们手术时用到的药。”
四喜从她手中接过，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再用指尖沾了一点舔了舔。
霎时，面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她惊呼一声，“这不是青梅散！”
当初得到青梅散的时候，她心下好奇，想知道让顾婉愁肠百结的药，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于是，她便在顾婉的解说下，仔细地观察了，还尝了尝味道，有微微的苦涩。
但是她现在尝的这个，没有一点苦味，也就是说，绝对不是青梅散！
顾婉伤心至极，愤怒之极，反而笑出了声。
“是啊，这不可能！真的不可能！昨天的手术，也就是说，咱们根本就没给病人用药，所以，术后感染才是如此凶猛。”她说道，眼光固定在一个地方，很是空洞。
宁卿闻言，也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于是问道：“所以你是说，有人给换了药？”
顾婉没有看他，但却点了点头。
对，她确定，十分确定，一定是有人给换了药。
“不，不是我！”四喜又是一声惊呼。
这里的药，一直都是她和她两个人在打理，别人很少进来，也不可能随意动这里的药。
现在药出问题了，不是她做的，那自然，就只剩下她了。
片刻之间，四喜脸上，眼泪便哗哗地流了下来。这种感觉，辛苦苦闷积压，她却不得为自己辩解一个字的感觉，真的很痛苦。
但是，这件事情，真的不是她做的，至于为何会如此，她是真的不知道。
☆、281。第281章 281 双重的打击
四喜脸上全是泪水，那一瞬间，委屈，心痛，让她难受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顾婉看着她，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不是你。”
四喜闻言，心下一怔，眼里含着泪，定定地看着她。
顾婉又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
她知道，很确定，这件事情，不是四喜做的。与她朝夕相处一年多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顾婉心里明白的很。
药瓶是一样的，但是里面的药却被换掉了，这一看，便知道是故意为之。所以顾婉确定，这不可能是四喜疏忽所为，更不可能是她故意为之。
四喜听她如此说，一时间，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难受，眼泪更是止也止不住。
她感动，因为顾婉相信她，她难受，则是因为怨恨她自己。
就算不是她换掉的药，但是到底也是因为她的工作失职，倏忽了，这才会酿成如此严重的大祸。
顾婉见她一直在哭，明白她心中所想，于是又说道：“你先冷静一下，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要做的，必须要将那个换药的人给揪出来。”
她说着这话，走到四喜跟前，又说道：“你仔细地想一想，这几天，除了我和你，还有谁碰过药了。”
四喜抽噎几声，忙将眼泪擦干净，仔细地想了想。
“自从上次手术后，青梅散便一直放在最上层最左侧的药屉里，除了我和你，知道的，也只有莫佟一个了。”四喜稳了稳心神说道。
她说的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必须要打起精神，将事情弄明白，将那个真正使坏的人给揪出来。
除了她们两个，还有莫佟。
但是顾婉也确定，莫佟那孩子，更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首先，那孩子，整日喊她师父，很是渴望学习医术，所以，她了解的很，他不太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并且，曾经顾婉遇难的时候，他拼死相护。那时他会护她，现在，他也不会反过来害她。
其次，莫佟家境条件很好，再加上他那个性子，更是不太可能被人威胁或是胁迫。
所以，莫佟能排除。
顾婉想了想，既然这样的话，还有一个可能。
她每日下午回家之前，都会把这里面整理一番，然后锁了门出去。但是这个房间的钥匙，她这里有一把，宁卿那里有一把，还有，黄掌柜那里也有一把。
如果不是她和四喜或是莫佟将药换掉的，那么必定是有人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进来，将药换掉。那人的目的，顾婉觉的，很可能是在她吧。
毕竟这一年以来，她得罪的同行不少，有人想要陷害她，报复她，她也可以理解。
只是，可以理解，却不可原谅。如果对她不服的话，想报复的话，大可以明目张胆地来向她挑战，像这样，包藏祸心，暗里伤人，算什么本事？
并且，他可知道，他伤的不单单是她，更是病人，是渴望活命的病人！
顾婉心中想着，更是怒气十足，她恨每一个不把生命当回事的人。
“你干嘛去？”顾婉见宁卿要出去，于是问道。
宁卿没有回话，只是拉开了门，走了出去，随手又把门给关上。
又有人坐不住了吗？又有人要出来找麻烦了吗？呵，很好，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
“等我再去问问黄掌柜，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顾婉叹息一声说道。
四喜点了点头，为今之计，只能先这样了。
顾婉又安慰了四喜两句，让她去忙着了，不要耽误了工作，随后便去看了病人。
她虽然说着安慰四喜的话，但是这些话，却一点都安慰不了她自己。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顾婉左思右想，想不明白。
病人已经被移送到了重症监护室，顾婉进去看了看，见他依然高热未退，不见好转。
她让护士给他喂了退烧的汤药，接下来，便是等待结果。
该做的，能做的，她全都做了。如果还不好的话，那她也无能为力了。
本来以为不管什么事，只要自己努力去做了，去试了，就一定能有收获。但是如今看来，不然。
本来也以为，不管什么事情，只要进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就算结果仍然不好，但起码她可以做到问心不愧。但是如今看来，也不然。
现在，对这个病人，她不所谓不尽心尽力，不所谓不拼尽了全力，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她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生命流逝，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没有哪种感觉，会比此种感觉更加让她痛心，更加折磨着她。
不自责吗？问心无愧吗？就算真的是这样，但是当看到生命一点一点地流去，心中的那份伤痛，仍然不自觉的，遍袭了她的全身，让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无力，无奈，又无法。
现在两种感觉在折磨着她，除了此刻的伤痛，还有愤怒。
她发誓，一定要将那个换药的人找出来，让他付出千万倍的代价。
宁卿自从离开了之后，便直接去后堂找了黄掌柜。
黄掌柜正在做着记录，见他突然来了，有点惊讶。
以往如果公子有事找他的话，都会直接吩咐人来叫他过去，这会儿，竟然亲自来了。
黄掌柜潜意识里便觉的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因此忙放下了笔。
“公子有事吗？”他迎上前去问道。
宁卿没有一句废话，直奔主题：“手术用到的青梅散，里面的药被人换了，酿成大患。”
他说完这话，一双满是威严和冷峻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黄掌柜。
黄掌柜闻言，心下一惊，简直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今早来了这里之后，他知道昨天手术的病人不好了，又在重新手术，心里也很是着急。但是这会儿手术才刚刚结束不久，他还没来得及去问顾婉什么原因。
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样的。
在春回堂里，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
春回堂一直都由他打理，不能说他了解这里的每一个人，但是起码，这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到底是谁，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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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第282章 282 要把她藏起
黄掌柜惊讶之余，又忙看向宁卿，坚定地说道：“公子放心，我会立马着人去查的，定会查出真相。”
宁卿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那个女人，总是想到别人，想不着自己，真不是个省心的。此时于她而言，情况紧急，她自己不会照顾自己，他必须要陪在她的身边，好好地看着她。
昨日下了一整日的雨，今天早上的时候，天色有了放晴的趋势，不过现在，竟然又阴阴沉沉了起来。看起来，又是要下。
今日春回堂里，病人仍然不多，但是尽管如此，里面的气氛，也还是很沉闷。
宁卿进去房间的时候，便看见顾婉呆呆地坐着，双手托着腮，眉头皱着。那眉间的担忧，只看一眼，便让他心痛一下。
“查出什么来了吗？”顾婉见宁卿进来了，急忙问道。
他走的时候，并没有说出去做什么去了，但是顾婉能够猜测的到，定然是因为这事。
春回堂说到底，是他的地方，出了事情，他自然不会不管。
宁卿摇头，见她抿了抿唇，轻微地叹息一声，又接着说道：“会查出来的。”
顾婉又抬头看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现在病人的情况依然凶险十分，退烧药要灌下去了，但是到目前为止，仍然一点好转都没有。
感染的情况很糟糕，她虽然给清楚了腹腔积液，但是本已感染得如此严重，后来再补救，收效甚微。
病人的具体情况，为了不影响治疗，现在还在隐瞒着，并没有和家属通告太多，以防发生不测。
但是顾婉的心里，又是紧张又是不安，每隔上一段时间，便会去病房看一次情况。只是，每去一次，带着希望去，却总是带着失望归。
下午下工的时候，过了很长的时间，顾婉一直没走，黄掌柜过来让她回家便可，这边会安排值夜的护士好好照看着，若是一旦有什么意外的话，会立即去通知她。
但是顾婉说什么也不肯走，这是她经手的病人，她就必须要负责到底。变成如今这样，这里面，也有她的责任，如果她在手术之前，将药都检查了一遍的话，此时的困境，根本就不会出现。
现在病人生死难测，一分一秒，对他来说，或许都是生的希望。所以，她不能走，她要一直守在这里。不管结果是好是好，她都要一直守在这里。
黄掌柜见她固执，叹息了一声。
宁卿看了他一眼，之后，他便出去了。
一会儿之后，黄掌柜让人送来了饭菜，但是顾婉根本就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地吃了几口，便搁下了碗筷。
天色上黑影的时候，顾婉正想再去病房里看看，她才起身，忽然见那妇人来了。
“我男人到底咋样了？是生是死？”妇人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向顾婉问道。
顾婉被她这一问，只看着她，没有说话。
说什么才是？是生是死吗？护士没有来告诉，她可以确定，此刻一定是活着的。但是之后呢？之后会好转，会活下去吗？
顾婉心中清楚，这个可能性，很小，小到微乎其微。
上午做完手术之后，她的信心还大一点，但是一天过去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她的信心，到此时，也已经快消失殆尽了。
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该做的都做了，她毫不自欺欺人，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地恶化了。
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除非是有奇迹出现，否则的话，多则三五天，少则一两天，病人会一直持续高热，随后伤口化脓溃烂，就这样，死去。
那个结果，她不敢想象，每想一点，便会不寒而栗。
来到这异世，一年多了，这一年多以来，她医治过的病人无数，但是在她手里，不治身亡的，迄今为止，只有一个。难道说，这一个，将会是又一个吗？
不管病人是谁，同样是生命，看着他们死去，她都会心痛，会悲伤，会自责。
“你倒是说话啊，他到底咋样了？”妇人又一边哭，一边焦急地问道。
自从早上她来了之后，便一直没有回去，一直守在这里。
那种悲伤绝望的感觉，折磨的她简直要发疯。但是就算顾婉不回答她的话，她依然猜测到了，情况，只怕是不好的。要是好的话，她能不说？
妇人眼中，满满的，全是绝望和恐惧，她抓住顾婉衣襟的手，无力地松开。
顾婉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说一句话，便出去了。
“怎么样了？”她进去重症监护室之后，向护士问道。
护士摇了摇头，回道：“好像又恶化了。”
顾婉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移步上前，又将病人检查了一番。
的确，又恶化了。看这情况，顾婉都担忧，别说三五天，他能否再撑一天？
病人安安静静地躺着，仍然在昏迷着，但是周身滚烫，从昨天夜里开始，体温就没降下来丝毫。
顾婉摇了摇头，出去了，脚下的步伐，似乎有千斤重。
她回了房间，四喜和宁卿都在里面，四喜见她出来了，忙上前去问怎么样了。不过不用她回答，只看她那悲痛的神色，她便明白了。
这一下，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宁卿看着她，她的每一寸心痛，都更痛地击打在了他的心里。他看着她，看着她慢慢地向自己走近。
顾婉走到他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她浑身的力气都像是消失了一样，感觉很是疲惫，很是虚弱，很想找一个人，去靠一靠。
宁卿长臂伸展，将她抱在了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心疼她，却又无能为力。
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常事，但是她每次面对，都会悲痛万分。
她悲痛，他则痛不欲生。
所以，此次之后，不管她同意不同意，他一定不让她再接诊，不让她再直面这些惨痛。他要将她藏起来，护起来，不让她伤心难过，不让她担忧丝毫。
他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快快乐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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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第283章 283 最后，死了
顾婉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似乎觉的安心了一点。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有人闯了进来，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情况紧急！”
顾婉闻言，忙从宁卿怀里离开，转身一看，见来人是守在病房里的护士。
他说不好了！
但是顾婉什么都没来得及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进了病房。
妇人一直等在病房门口，见状，也是紧张的不行，就要跟在顾婉的后面进去。
只是还没等到她进门，门就被“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她推不开门，便在门上用力的拍，一边拍一边大声地喊着。
她心里有一种很强的预感，她的相公，怕是不行了。
黄掌柜见状，忙让人上前去将她拉开，让她不要阻碍了治疗。
但是妇人依然泪流不止，还能治吗？还能治好吗？
顾婉进去一看，见病人仍然在昏迷中，只是浑身，都在抽搐。
她大惊失色，情况很糟糕，糟透了。
没时间想其他，她忙拿出银针，在他身上几个地方扎了。期待着他的抽搐能够缓解下来。
她就站在病床前，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多么盼望着，他能够停止抽搐，然后慢慢地退烧，最后醒过来。
但是事实，往往最让人伤心欲绝。他的抽搐，即便扎了针，也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慢慢的，顾婉绝望了，她知道，没用了，什么都没用了。
这一刻，她的泪水，不受任何控制地流了下来，但是她没有去擦，而是任凭一行行，一道道酸涩的泪水往下流，滑过她的脸颊，滴落在地。
她本以为，他最少还能坚持两天，但是没想到，事情来的如此突然，怕是，到不了天亮了。
到了此刻，药石无效，任何手段，全都没用。
顾婉一边任凭泪水肆虐，一边上前，将扎在他身上的银针拔了下来。
别的做不了了，她只希望，接下来，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小段时间里，能够走的安然一点，不要这么痛苦。
“去把他家人叫进来吧。”顾婉说道。
一旁的护士，见她这泪流满面，又哭不出声的样子，心里也是千斤重。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当门打开的刹那，不用他说话，妇人便匆忙地跑了进来。
当她看清病床上躺着的，仍然在不停抽搐着的人的时候，“嗷”的一声哭了起来，似乎是要将所有的悲痛全都哭出来一样。
顾婉只站在一旁，没有任何表示。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宁卿一个箭步，像是一阵风一样地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顾婉满脸泪痕的时候，心一紧，一痛，便将她抱在了怀里。
顾婉没有挣扎，任凭他抱着，将头靠在他的胸前，脸上的泪水，瞬间便沾湿了他的白裳。
四喜和黄掌柜随后也走了进来，当看清眼前的状况的时候，也都心里沉甸甸的。
四喜一边抽噎着，一边抹着眼泪，这件事情，本来可以避免的，但是因为她的疏忽，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经常被告诫，做这一行的，必须要慎之又慎，一个疏忽之下，很可能，就是一条命。如今，她体会到了。自责，悔恨，在这一瞬间，全都向她袭来，化作了泪水，在她的眼中，脸上，奔流不息。
妇人明白，她的相公要死了，声嘶力竭地哭着，哭的肝肠寸断，声声不止。
然而，顾婉被宁卿抱在怀里，慢慢的，竟然不再流泪了。
事已至此，再哭，流再多的泪，又有什么用？
她擦干眼泪，从宁卿的怀里离开，站在他的身边，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病人。
渐渐的，病人不再抽搐，安静了下来。
妇人见状，心下惊喜，忙去唤他，想要将他唤醒。
果不其然，她唤了几声，那男人便悠悠睁开了眼睛。
妇人见状，又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他醒了，醒了，是不是就好了？”妇人惊喜万分地大声喊道。
顾婉没有回答，因为真实情况太残酷，她不忍心回答。
此时醒了，但不代表会活下去，回光返照罢了。
男人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妇人，眼睛里闪着光亮，很亮很亮，像是将生命的余光，全都用上了一样。
他的脸上，还带着浓浓的迷惑，看了妇人一瞬，问道：“我不是已经好了吗？”
然而，说完这话，他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也骤然停止。
“她爹！她爹！”
只消片刻之间，男人僵直的身子，便软了下来。
“咚——咚——”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已是子时。
最终，他还是死了。
到底，他还是没能过完今天。
不是已经好了吗？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妇人哭倒在他身上，声音嘶哑了起来。
顾婉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只感觉心里被堵得死死的，一丝缝隙也没有，压抑的很，让她简直承受不住。
不过也奇怪的很，明明很悲痛，明明很难过，但是此时，她竟然一点眼泪都流不出来。
顾婉叹息一声，人已经去了，她已无能为力，但是留下的生者，她却不能不管不问。
于是，她上前，走到那妇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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