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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朝,妖孽王爷请让道-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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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英眉一动:“为何。”
  刘刖知道了百里明姝的选择,看来自己的话在她心中起了波澜。若非她不在意叶修,怎会这样力排众议要保护刘刖。刘刖便给叶修出馊主意:“把她抓起来,押送回京。听我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31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来找你

  结果两天后的寅时,北夏大军齐齐进宫戎狄,形成三面包围之势。戎狄正逢内乱,应对不及,顿时就方寸大失。再加上北夏的奸细的配合,北夏的俘虏们被放了出来,与戎狄士兵在坪野城内畅快淋漓地大战了一场。
  百里明姝看得分明。底下大将纷纷怒斥:“若不是将军妇人之仁,不杀光那些俘虏,今日就不会被他们反咬一口!”
  百里明姝于混乱之中被他们驱逐。这一群野蛮的戎狄人,发了狠了连长公主的生死也不顾。百里明姝没想到会有今日之局面,被众多北夏俘虏所包围。
  俘虏们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擒下这戎狄的大将军,尽管她现在已不是大将军。眼看着百里明姝功败垂成,狼狈不堪之际,叶修救了刘刖出来恰好碰上,当下猛移身上前,为她挡下致命一击。叶修手臂搂过她的腰,凌空而起,带着她旋转而下,落在一边的坍塌民屋前。
  百里明姝脸上一片脏污,唯一干净的就只有那双眼睛。她仰着头,看向叶修,皱着的眉头更加深,恍惚间总举得眼前两次三番救她于危险之中的戎狄士兵的眼神,就跟在战场上和她对战的敌国卫将军一样。
  刘刖及时制止北夏俘虏们的行为,道:“我北夏同胞们正拼死攻城,当务之急,我们要和他们里应外合,大破戎狄军!放心吧,这城里的敌人,一个都跑不了!”
  随后刘刖把北夏俘虏士兵引开,叶修带着百里明姝往另个方向跑去。百里明姝跑在后面,看着叶修的背影,自嘲地笑道:“我竟觉得你有些像叶修。可能你这样的小兵,连叶修是谁都不知道吧。”
  叶修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可能我知道。”
  天色渐渐亮开,坪野城遭到三面围攻,大势已去。有部分戎狄士兵当了逃兵,往西城门跑回自己的领土去了。还有一大部分,殊死顽抗。
  苏宸和苏静很快便把东、北两面城楼肃清。然,叶宋这边的南城,战况却十分惨烈,好似所有兵力都集中到了这一处,早有人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一样。
  身边同伴一个个地倒下,季家兄弟拼命保护叶宋,叶宋周身俱有大大小小的伤,南城门久攻不下。
  后北夏将士们以血肉之躯爬城墙,翻城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眼看着快要成功,城楼上赫然出现好几个戎狄大将,押着一个人质。大将道:“本将军勒令你们立刻撤兵,否则就杀了这个北夏的监军。”
  大家定睛一看,居然是李故。
  且不说李故守在北夏的军营里是如何跑到这里来的,他究竟是怎么进得城门被戎狄大将给抓住的都让叶宋怀疑。叶宋满头大汗,身后北夏将士按兵不动,李故满脸慌张地大喊:“撤兵!我让你们撤兵!”
  下一刻,无数弓箭手突然从城墙上冒出来,一场箭雨毫不留情地射下来,下面的士兵们成片倒下。
  苏静和苏宸攻下东面和北面的城门以后,第一时间不约而同地掉头直逼南面城门。
  苏静还是比苏宸快了一步。当他马不停蹄赶到时,所见之景一片荒凉惨烈,叶宋他们的军队只剩下寥寥少众,而叶宋背影染血,在阳光和黄沙之下显得艳烈万分,她脚下是同胞兄弟们的尸堆。
  她杀红了眼。手里长鞭若游龙,卷掉了无数飞箭,自己膝上腿上也中了两箭却无论如何也不后退一步。
  城楼上,李故由最初的慌张怕死变成了冷眼旁观。谁说他不怨恨叶宋,叶宋挡了他的大好前程,他和朝堂之上的李相,都恨不能他们叶家的人一个个死在战场之上。他一抬头看见苏静援军已至,立刻充作好人一样欣喜若狂地大喊:“撑住!撑住!贤王援军来了!”
  叶宋手上的动作,有片刻的迟缓。她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贤王,甚至忘了下一刻该怎么反应。
  戎狄大将一声令下,城门大开,戎狄将士亢奋地冲了出来做最后的殊死决战。就算是这场仗他们没法胜利,但能虏获一个叶家女将和一个北夏的王爷,也是赚了。
  叶宋手里的玄铁鞭重重地垂在尸堆上,她竟没有去反抗,而是缓缓转身,迎着明亮的朝阳晨光,向身后看。而她自己的背后,是千军万马,和万千箭雨。
  “二小姐!”
  有人在大喊,声嘶力竭。
  她的头发散下,三千青丝谱写一段苍凉血史。
  叶宋极力眯着眼睛,紧了紧手里的鞭子,便见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一个黑影从马上跳跃飞奔而来,衣袂在血色中翩跹若蝶,眨眼的瞬间就已至她面前,张狂的气势浑然天成。他抬手褪下自己外裳,一手揽过叶宋到身后,飞起旋转衣袍,绞落冲叶宋飞来的冷箭。
  叶宋回过神来,大声吼道:“你不是应该在东面吗!”
  苏静一边杀退周围的敌人,一边把叶宋往身后护住,身手凛冽之中口吻平静得没有波澜:“放心不下你。”
  敌众我寡,苏静带来的援军也远远抵不上城中戎狄将士的数量,被打得节节后退死伤无数。叶宋奋起一鞭杀退几个戎狄士兵,咬牙切齿地道:“放心不下我是什么破理由!”
  苏静的回答依旧那么云淡风轻,但带着少许的困惑:“我也不知道,身不由己。”
  随后城里涌出来的戎狄军越来越多,苏静带来的人很快被削去大半。看来戎狄大军害怕西城门没人进攻有陷阱,于是选择了南城门进行突围。
  见胜算渺茫,苏静捞起叶宋便飞上马,扬蹄就狂奔,喝道:“撤!”
  叶宋被颠得厉害,沙尘漫漫之下,她猛回身换了个坐姿,与苏静面对面。眼看着离城墙越来越远,她举起手中的弩,对准了城墙某处。
  苏静知她所想,语气严肃道:“留他自有北夏律例处理!你不得胡来!”
  叶宋啐了一口,道:“狗屁律例,我只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相痛失一个儿子,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必反应会经常得很。”
  “叶宋!”苏静凝眉呵斥,他手飞快地揽住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怀中压,想阻止她瞄准的视线。
  可就在叶宋倒进苏静怀里的那一刻,她箭弩上的利箭,飞射而出。“咻”地一下,穿透漫漫黄沙。城墙上的李故,对叶宋的惨败满意之至,戎狄大将军当即下令乘胜追击,他也想跟着去一瞧热闹。怎料,顷刻间有什么声音刺破耳膜一般,越来越近,李故停顿了一下,转而意识到了危险,脸色倏地一变,还没来得及闪躲时,一枚冷箭直直朝他射来,瞬间贯穿眉心。
  李故瞪大了眼睛,眼里穷途末路般地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随后整个人缓缓往后仰倒。一箭毙命。
  沙尘满天,后有追兵,苏静的马一往无前地奔跑。叶宋的头发,拂着风从他脸颊扫过,蹭起微微的痒。他这一用力压叶宋入怀,竟忘记了要松手。
  也不知是怎么了,此时此刻,叶宋能倚在他怀里,他还能在最危急的时刻赶到救下她,他觉得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情。
  叶宋透过苏静的肩膀看见追兵越来越近,毕竟他二人骑一匹马,而敌兵是一人骑一匹马,叶宋急忙推了推苏静的肩膀,挣脱出来,双手绕过苏静的腰,像是若有若无地抱着他,一手拿着弩,一手扬着铁鞭,刷刷刷地将敌兵掀下了马。
  偶有骁勇善战的戎狄猛将追了上来并肩齐驱,他们举刀就朝苏静看来,苏静一边驾马一边单手与他们对抗。稍有不慎,手臂便有一道血口,鲜血落在黄沙上,刺目非凡。
  空气中也夹杂着一股血腥味。叶宋回过头来,看见了苏静的手臂,顿时双眼似被那血染红,手中箭弩对准那些敌兵一阵狂射,马鞍上的箭被她用完,箭弩的箭筒里装着的箭支也所剩无几。
  千钧一发之际,苏静将马儿的缰绳交到叶宋手上,低着眼帘定定地看她一眼,道:“抓紧了。”
  叶宋一愣,下一刻就见苏静似被风吹跑了一样,展翅如鹰,纵身跳下了马去。叶宋背身坐着,霎时就见无数骑兵汹涌而至,将苏静包围。而那残酷的画面,离自己越来越远,苏静也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看着苏静冷剑出鞘,银光闪闪的剑花漂亮极了,在敌人们身上舞出一道道血花,可敌人前赴后继,他将有被淹没之势。叶宋浑身颤抖地破口大喊,“苏静——”
  听不到,他听不到。
  他只有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剑,阻退敌人的步伐,才能为叶宋赢得时机。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他来不及细想。
  叶宋同样也来不及细想,自己就跳下了马,摔在滚烫的沙子上面,浑身都磨得疼。可是她爬起来就咬牙朝回奋力奔跑,她不能,不能让苏静一个人单独面对那么多。
  她不能,再抛弃苏静一个人走。

☆、第32章: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明明说好的,两不相识。她和苏静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这样,苏静就不用再为她奋不顾身了,就不用再因为她而遇到危险受到伤害。
  可是现在,到底算什么?
  叶宋一鼓作气地跑回去,苏静浑身浴血,也不知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他脸颊也沾了血色,长鞭从他肩头上方穿过,直穿透一个敌人的胸膛。苏静回头,见叶宋也杀了回来。
  苏静有些气,空隙间怒问:“你回来做什么!”
  叶宋狂躁非凡,双目如烈日炎炎,狠狠瞪着他,手上动作却未停,咬牙切齿道:“我与你毫无瓜葛!你有什么理由舍身救我!我告诉你,我不需要!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苏静怔愣,心里有那么一瞬的释然。仿佛他的困惑,都因为这一句誓言般的话,迎刃而解。
  两人拼尽力气,杀光追来的第一批追兵,已是精疲力竭。后面相继还有追兵追上来,苏静紧紧扣住叶宋的手,与她十指紧紧相握,拉着她转身就跑。
  前方,是茫茫沙漠。一去不回头。
  等苏宸感到南城门时,就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立刻又下令去截杀戎狄的追兵。
  苏静和叶宋在沙漠里跑了一会儿,回头可见依稀的小黑点追上来。幸好方才慌乱之中,苏静选择骑叶宋的马一起逃,赫尘跟了叶宋很久十分有灵性,叶宋跳马以后它也未跑得很远,随后叶宋手指伸进口中奋力吹了一声口哨,赫尘便得道了主人的讯号,亢奋地跑回来。两人跳上马,赫尘扬蹄就往前跑。
  苏静身体往前微躬,下巴贴着叶宋的肩胛窝,手臂蛮横有力地抱着她的腰,他与叶宋一样,俱是剧烈喘息。两人浑身都是血色,迎面的风送来丝丝凉意,视线被沙尘撩得模糊不清。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跑进了什么地方。忽而苏静抱着叶宋的手臂又紧了两分,撇开头去,微不可查地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来。
  叶宋举目四望,四面八方都是黄沙,根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这时苏静告诉她:“往逆风的方向走。”
  叶宋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立刻驱马逆风向而行。这时后面的追兵越来越少,再追了一会儿,便见他二人进入了沙漠深处,于是就此打住。
  迎面沙尘扑鼻,叶宋他们的马走得异常缓慢。这样走下去会到什么地方不知道,但他们不能贸贸然掉头回去。不知不觉,日头渐渐西斜,叶宋渴得厉害,苦于找不到水源,等到了晚上天黑了更加是没有方向,便没了主意,嗓音粗哑不堪道:“我们该怎么办?”
  苏静并没有回答她。她才猛然发现,已经好一阵苏静都没有和她说话了。苏静的头安静地枕在她的肩窝里。
  叶宋动了动肩膀,侧头看去:“苏静?”没想到入眼却看见苏静嘴角鲜红刺目的血痕,顿时惊慌失色,“苏静?!”
  苏静脸色苍白,墨色的发丝中夹杂着细细的黄沙。叶宋这一扭身的动作,使得他再也坐不稳,放在叶宋腰间的手一松,人就倒下了马去。
  叶宋怕摔着他,自己也跟着一起倒下去,让苏静压在自己的身上。她瞠了瞠眼,使劲儿地摇晃着他,“苏静,你给我醒醒!”手无意当中碰到了苏静的后背,蓦地一颤,伸回来一看,竟是满手的鲜血!她颤着手,又往他后背摸索着去,在那背脊正中背心的地方,摸到一支冰凉彻骨的箭……
  往后余生,叶宋回想起这一幕幕生死一刻的时候,都还心有余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挺过来的,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如此地死不足惜过。
  谁说他是屹立不倒的不败战神?
  其实他也只是一副血肉之躯。
  她见过他的伤,见过他的痛,见过他的一切狼狈。正如他也对她知根知底一样。
  天色擦黑,沙漠里的风凉了下来。晴朗的夜空中,明亮的星子闪烁。叶宋已经走到毫无知觉,她手里牵着马,苏静安然地扑在马上。唯有苏静鼻端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时刻提醒着她,让她有拼命活下去的勇气。
  沙丘的前面,是绵延的另一个沙丘。
  苍凉的月色笼罩下来,叶宋站在沙丘之上,停下了步伐。赫尘也累得直喘气,在这样干渴的环境下一口水也没有,不会走到多远的。
  叶宋喘着气,耳边回荡着的是声声空洞的风声,她懊恼地伸手扶着额头,胡乱地拢了拢头发,喃喃低语:“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原地纠结地转了两圈,赫尘也跟着她一起躁动不安,她一脚气急地踢在沙面上,沙尘扬起薄薄的弧度,她狂躁地低吼,“我到底该怎么办!”
  吼过以后,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苏静你混蛋……”叶宋坐在沙丘上,感到了无止境的绝望。能击垮她的,从来不是恶劣的环境和敌人的凶恶,而是人心。“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逆风走了一天了……为什么跟来?你想让我到死都还不清是不是?你要是彻底忘记了我,把我当陌路人多好,我的生死都与你没有关系,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
  赫尘在便是哼哧了两声,用头蹭了蹭叶宋的身体。叶宋吸了两口气,抹了抹脸,重新站起来。可当她转身时,马身旁边,苏静不知何时醒来,正斜斜地倚在那里。双目沉寂比月色还要苍凉,直直地看进叶宋的心底里。
  叶宋静默了片刻,扑上前去,揪住苏静的衣襟,却不敢大力地晃他,细细碎碎地骂道:“你是傻的吗,别人躲都躲不及,就你还不要命地跑上前来!你不是已经忘记了我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来西漠,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你这个样子!”
  苏静由着她揪着衣襟,看着她双肩都在颤抖,平日里倔强坚强的叶宋,在这一刻脆弱得像个任谁都能打倒的弱者,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怜惜。
  倘若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能够安慰叶宋,想必就是苏静默默无声地醒过来。她手上未松,额头轻轻地抵上苏静的胸膛,咬紧牙关,却还是忍不住从齿缝间溢出低低压抑的哭泣声,苏静震了震,瞠大了双目。
  这是叶宋第一次在他面前为他哭泣。
  叶宋吸了吸鼻子,紧闭双眼,心酸至极地咬牙哽咽道:“你告诉我为什么……让我一辈子都欠你么。我告诉你,今次你若敢死在沙漠里,我绝不独自一人活着出去。”
  苏静缓缓抬手,本能地想要抱她,安慰她,可是却不知该往何处放,停顿了一会儿只好轻轻拍在她的肩上,动了动嘴角,说出的话语气轻柔得似能挤出水来,道:“别怕,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叶宋闷闷道:“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苏静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背心四周一片湿湿黏黏的,随着夜里凉了下来,也显得冰冰凉凉的。他把手伸回来一看,就若无其事地挑起眉,指尖萦绕了浓烈的血腥味道,让叶宋僵了身体变得更为敏感紧张,他道:“不如,你先试试帮我止血?再流血下去,估计我走不了多远了。”
  叶宋转到苏静背后,见他后背的袍子已经被血濡湿了大半,背上插着一支箭她碰都不敢碰,因为那箭头正中背心,是个十分关键的地方,若是乱动一分,就有可能给苏静造成莫大的危险。
  叶宋深吸两口气,努力压下喉咙中的颤抖,问:“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
  苏静道:“找到心俞、灵台、中枢三处穴位,你会点穴么?”
  “不会”,叶宋道,“但你可以现在教我,不知道效果怎样,但总比放任你继续流血下去好。”
  苏静笑笑,云淡风轻:“嗯,你说得也是。我背心往右移半寸,是心俞穴。”
  叶宋抬手,手指抚上他的后背,依言往右偏了些许,只是她如今没个方寸,全凭苏静说什么就是什么,手指抵着苏静后背的某处,问:“是这里么?”
  “再往上一点。”
  “这里?”叶宋往上了一点。
  苏静顿了顿:“太上,再往下一点。”
  经过摸索,依照苏静的指示,叶宋终于摸到了他所说的心俞血的位置。起初叶宋点了好几下,都没听苏静说好,便是没能正中其害,她手上的力道一直不够重。
  最后苏静道:“点穴,便是要掐断血脉流动,造成暂时的阻塞,方能有止血功效或者麻痹效果。别怕下手重,你只管点下去便是。”
  叶宋得其要领,手上用了力,猛地戳下去,苏静僵了僵,随后笑:“就是这样。灵台穴在我箭伤下半寸。”
  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叶宋又摸到了他背心下许的灵台穴,依葫芦画瓢地猛戳数次才得以成功。而中枢穴在灵台穴下一寸。当叶宋戳下去时,苏静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怎么了?”叶宋问。
  她在苏静背后当然看不见,那一刻苏静面色浮现出一些尴尬。他低咳一声,道:“没事,你点得很准。整个背脊都麻了。”他当然不会告诉叶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敏感点,而他的敏感点便是在这背脊上。中枢穴正中背脊,经叶宋一点下来,从尾脊骨往上,都腾起一股麻痹的快意。

☆、第33章:危险

  “那现在呢?”叶宋又问。
  苏静道:“现在,先把箭折断吧,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拔箭。”
  叶宋便一手稳住苏静的后背,在尽量不弄痛他的情况下,费力地用另一只手掐断了箭支。这沙漠里的夜色虽苍凉孤冷,有种粗犷豪迈之感,可实在不是一个久留之地。
  叶宋和苏静上马,后已无退路,就准备继续往前走。
  只不过苏静再坐在叶宋后面,她不放心,生怕他一会儿又晕了过去亦或者没有力气抓紧她,像先前一样从马上跌了下去。苏前面,叶宋也不放心,因为他的伤在后背背心,如若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箭头再往他皮肉里钻深分毫都是莫大的危险。
  于是最终叶宋犹豫了一下,坐在苏静的前面。只不过她跟之前一样,转过身去背坐在马上,面对着苏静。苏静愣了一愣,叶宋把缰绳交到苏静的手上,道:“赫尘很听话,你看着马,我看着你。”
  她这等于是将自己的生死都交到了苏静手上。苏静说往什么方向走便往什么方向走,说何时停便何时停,她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夜风也静止,空气中不再有呛人的沙尘。月色把一座座沙丘映出一幅幅水墨画一般,简单又干净。赫尘的马蹄在沙丘上留下一长串孤单寂寥的脚印。苏静与叶宋面对面,他始终半举着眼帘看着前方的路,竟连低下眼帘看叶宋一眼就觉得有些悸动。
  可能是叶宋表情里一览无余的认真和坚韧,不容被人亵渎,也那么的赤·裸裸。苏静眼尾的余光,却一次都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那种感觉仿佛很熟悉,是他曾经一直想要去追逐的。
  苏静突然打破了凝了很久的沉默,问:“我们以前,是不是也这样亲密?”
  叶宋愣了一下,抬头头,直视着苏静的眼睛,身体微微往后仰,神色安静地说道:“有么,我记得我们以前并不熟。”
  “那为什么你会觉得你欠了我。”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
  苏静看了她半晌,不再追问,而是淡淡道:“你可靠近一些,一直仰着身子也累。况且靠近了还可相互取暖,不至于在沙漠里被冻坏。”
  叶宋是觉得身体很僵硬,而且周遭也十分寒凉。良久,她才动了动身子,试探着仰了回来,缓缓靠近苏静。在翻过一座沙丘,上另一座沙丘时,因为有些坡度,叶宋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倚进苏静的怀中,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苏静扬了扬缰绳,若有若无地扣紧叶宋的后腰。
  这时突然又起风了,逆风变成了顺风。苏静的话语声也顺着风传进了叶宋的耳朵里:“我不知道我们从前是怎样,如有让你难过的地方,都是我的错。”
  叶宋又冷又渴,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如果你有什么错的话,唯一的错就是遇上我。后面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她也累极,额头贴着苏静的胸膛,一摇一晃间睡意上涌,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苏静说什么她就随口接话而已。
  “你自责。”
  叶宋点点头:“自责到恨不能我们从来没认识过。倘若阿青的双腿因为我断了,我可以努力让她重新站起来;苏宸救我一命,我可以救他一命还给他;可就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像我拿命还你,都不够。”
  “这么严重。”
  叶宋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说:“是这样。可能人觉得最珍贵的是永远得不到的和已经失去的。”
  后来叶宋依靠在苏静怀里睡着了。风从苏静的背后吹来,吹起了他的广袖和发线,浸着凉凉的温度,恰到好处地为叶宋挡了风沙。他看着远处,双眸也剪着那月光,莹莹发亮。
  “叶宋,你到底是谁。”
  叶宋是在微微的火光光亮和温暖中醒来的,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子上,身上盖了苏静的外袍。她坐起来一看,震惊了,时值半夜的样子,月上中天明星璀璨,眼下所至之处已经不是一座座无边无际的沙丘了,身后是沙滩和针叶树林,面前却有一条寂静流淌的河流。满天的星子都倒映进那河流里,美丽非凡。
  是绿洲。
  赫尘正在河边欢快地扬蹄,俯头狂喝水。
  叶宋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也再感觉不到夜晚的寒凉,掀了外袍便跑到河边,直接把头埋进水流里,尽情地喝饱水。后猛地扬头探出水面,湿淋淋的长发甩出了水花,她长吸一口气,脸上的沙尘已经被洗净,露出干净的皮肤,满是晶莹的水珠。继而她就开始迅速地宽衣解带了,就算是凉水也忍不住要跳下去清洗一番。可就脱到一半,将将宽下里衣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时,冷不防身后传来一道尴尬的低咳声。
  叶宋霎时就顿住,僵硬地回过头去,居然看见苏静还坐在火堆旁。她这才意识了过来,自己不是一个人进入到这沙漠的绿洲的。她醒来第一眼看见了水,就直接把旁边一个大活人给忽略了……
  叶宋默默地拉回肩膀下面的衣裳,听苏静迟疑着道:“二小姐洗澡并没有错,只不过男女有别非礼勿视,我在这后面看得见的话,理应提醒一下二小姐我的存在,否则非君子所为。二小姐也可以继续洗,我去林子里坐一会儿即可。”
  随之身后便没了响动。叶宋回头看时,恰恰见苏静的身影若有若无地隐匿在身后的林子中。
  如今的苏静已不同往日,叶宋知道就是邀请他看,他也不会看的。
  于是她没有再耽搁,继续脱掉了里衣,入了水,就着清亮的河水清洗了一番。虽然刚开始较冷,可洗过了之后浑身都暖和,还神清气爽。先前的一切疲惫都被驱之若雾。
  叶宋坐在火堆前唤了两声,苏静才从后面林子里走出来。她转到苏静的身后,惦记着他背后的箭伤,道:“我帮你拔箭吧。你先等等,我去树林里看看有没有可以疗伤的药。”
  说着叶宋就跑进了林子。这林子很稀疏,草叶都成针尖状,硬一些的还能扎手。她寻寻觅觅了一阵,终于在树脚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种开得很小朵的花。此花名为“朝颜”,与一般的牵牛花相差不大,可却有疗伤的功效。只不过可能是生长在沙漠里的缘故,与平时的朝颜又有些不同,花的棱角更为鲜明张狂了些,约莫是水分和土壤的问题导致的。
  朝颜的叶子也有些扎手,叶宋连根带叶地拔了一些出去,在河边洗干净,才坐到苏静背后。
  叶宋见血和苏静的衣服黏在了一起,深深皱着眉头,问:“介不介意我把你背后的衣服撕了?”还不等苏静说话呢,她就已经自己动手开撕了。
  苏静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里都卷了沙子,看起来触目惊心。她拿了布料去洗干净,然后回来一点点帮苏静清理伤口,再将朝颜嚼烂了敷在他的伤口上。
  “你怎么找到这片绿洲的?”叶宋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心里揪得阵阵难受。
  “依靠风向。”苏静语气平和地说道,“沙漠这个环境里风力循环,从冷吹到热,白天的时候绿洲比其他地方要冷,便是逆风,晚上绿洲比其他地方要暖,便是顺风了。”
  “这你也懂。”叶宋手处理伤口时若有若无地抚上他伤痕累累的背脊,凉凉润润的。
  苏静直了直背,呼吸有些重,道:“以前打仗的时候总结起来的……你,能不能不要碰那里?”
  “哪里?”叶宋疑惑。
  “……脊骨。”
  虽然叶宋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既然苏静让她不碰,她就尽量不碰,可拔箭的时候却不能不碰,手指抵着他的脊骨,道:“就这一会儿,你忍忍就好了。”她也没有经验,手轻轻捻住那枚箭,有些迟疑,“能拔么?会不会失血过多,或者是伤及五脏六腑?”
  苏静微微有些气喘,道:“这个位置还不算糟糕,不拔也得拔,箭头留在里面太久也很危险。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尽管一试吧。”
  叶宋手也有些抖了起来,问:“若是,有生命危险怎么办?”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苏静语气淡然,仿佛早已看透生死,“生死从来都不由我,死前能够救二小姐一命,也不算白白牺牲。”
  叶宋顿了顿,抬高了声音:“你想死?”苏静不说话,她便又问,“是不是娀儿不在了以后,你便没有了勇气活下去?现如今阴差阳错救了我,你就可以有一个理由去死了?”
  失去所爱的痛苦,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体会。他的过去与现在,错综复杂,却让叶宋在此时此刻了解到他过去很久很久以前的心情。在认识她以前,他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不由自己地活过来的。
  一朝家破人亡变成了孤家寡人,苏静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他已经忘了,他是在认识叶宋以后,才清晰地感觉到活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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