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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红颜之胭脂-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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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回过头来,拉着老太婆的手不愿离去,老太婆一跺脚,说:“杏儿,你真是不懂事。……”那被称为杏儿的美人还是那么呆呆的看着老太婆,老太婆摇头叹说:“好,我就收留他,等他伤一好,立刻出去。”美人向莫少刚看来,莫少刚登时觉得如沐春风般快乐,似乎自己便真是一不小心跌落山崖,不,跌入幸福的人。江湖恩怨,已随清风远去;落花缤纷,但携佳人同行。

老太婆径直走了过来,一手将莫少刚操在胳膊里,莫少刚感到浑身一阵疼痛,杏儿关切的看着莫少刚,莫少刚微微一笑,杏儿便也随之笑得如花瓣飞舞。

整个夜里,莫少刚都在想世上怎会有如此完美的女孩,带着神仙一样的面容,还有着一颗水晶一样完美的心,最难得的地方,是从莫少刚看到杏儿第一眼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告诉自己内心最深处,或者说,他就已经将一个人的面容,甚至整个模样,完全刻画进去。

一夜梦来一夜醒,反反复复见伊人。今夕何夕得相遇,一点飞花万点情。

清晨第一缕阳光伴着杏儿轻盈的衣衫缓缓而来,坐在莫少刚床边上,手上捧了一碗热粥,便要喂莫少刚,莫少刚根本没有拒绝的心情,他感到似乎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激烈的欢呼和震颤着,似乎都急于告诉他的心,它们多么舒畅,恍如人间最甜美的际遇,教人不但难以忘怀,更想永远留住。

那银发的婆婆恍如鬼魅一样来到床前,拉着杏儿便往外面奔去。

莫少刚来不及细想,踉踉跄跄的追了出来,大声说:“前辈你干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银发转过身来,恨恨的说:“不许你碰杏儿。”说完拉着杏儿继续往前走着,莫少刚大声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岂能恩将仇报?”

银发冷冷的说:“看来你的伤势恢复得很快,这样我就放心了,你早点离开这里,对你对我们,都是好事。”莫少刚说:“难道,难道前辈对我就这么忌讳?”

一言未毕,忽然听到一个男子雄浑的声音说:“大姐,我看这年轻人不是坏人,不必介意。”只见三个男子拄着三根白玉拐杖,从侧面走来,其中一个人长发编成辫子,在胸前绕了几圈,满脸的胡子,比之传说中的关公更加丰盛,手上毛发森然,看来直有令人生畏之态;中间一个生得黑漆漆皮糙肉厚的样子,尖嘴猴腮,和猿猴几乎没什么两样,简直有点吓人;最左边的一个黑得更加可怕,几乎是在阳光下闪着光泽。

莫少刚心想,这四个人都是长相怪异可怕之人,他们怎么会养了一个比天仙还要美丽的姑娘,这对比也太强烈了吧!

银发婆婆平静的说:“人怎么能够以相貌揣测?当年柳红豆艳绝江湖,还不是心如蛇蝎!他既然从山崖上摔下来,便一定有江湖恩怨,我不想杏儿被卷入江湖。”

莫少刚心里一动,心想:她说的柳红豆难道就是断魂魔姬,十八年前靠着一架断魂琴闯荡武林无人能与之对决的琴道高手?听说十八年前她一人灭了冯门上下近百高手,从此隐迹江湖,成为一个神话,这几人居然和柳红豆有所接触,想来当年在武林中也是有名号的人。只是当年武林风云际会,战乱频生,再有名的人,也会有被人遗忘的可能。

莫少刚说道:“不错,晚辈正是武林中人。前辈既然知道断魂魔姬柳红豆,想来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咱们江湖中人,何必疑神疑鬼,怕这怕那。”银发婆婆冷冷的说:“你认识柳红豆?”

莫少刚说:“当年断魂魔姬一架断魂琴走遍大江南北,武林高手奈之无何,她更在一夜之间,将西南第一大派冯门满门高手尽数击毙,百年来从未听过如此惊世骇俗之事,然而便在江湖一片哗然声里,却再无此人的消息,你说江湖会不记住此人的姓名吗?”

银发婆婆缓缓的说:“不错,她声名赫赫,我行我素,皆因其武功高强,旁人奈何她不得。小子,你又是何门派?”

莫少刚心想:我身在音谷,他们大概也知道音谷名声不好,所幸我在江湖上人称“玉箫公子”,名字反而不常被人提及。因而说:“晚辈莫少刚,区区微门末派,不足挂齿。”

银发婆婆冷冰冰的说:“老身没功夫和你贫嘴贫舌,你不是需要照顾吗?长毛、猿猴、黑怪,你们好好照顾他,等他好了,送他离开这里。”

说完依然拉着杏儿往杏林深处走去。

莫少刚正要说话,一双毛茸茸的手已经抓在自己手上,只听长毛说:“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舒舒服服。走吧!”说完已经将莫少刚抱了起来,往屋里走去。莫少刚被放在床上,问道:“前辈,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长毛哈哈大笑起来,说:“一个和你不相干的地方,乖乖躺着吧……”说完在莫少刚身上一点,莫少刚便即不能动弹。张嘴正要说话,长毛又在他身上一点,说:“安静点,病就好得快些。”说完几个人便扬长而去。

莫少刚仍然沉浸于对那美丽的杏儿无限的回忆之中,只觉那带着一缕春风前来的人,如同九天之上飘然坠落的花一样,轻盈而温和,像是一江春水。

恍恍惚惚中,忽然觉得似乎一阵春风迎面拂来,他睁开双眼,只见那温润如水的杏儿,正坐在床前看着自己,莫少刚微微一笑,杏儿也微微一笑。莫少刚不能动弹,杏儿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似乎便这样看着,莫少刚就能感受到全身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杏儿的双眸清澈若水,闪耀如星,将莫少刚连同灵魂都不断感染,那眼光中似乎凝聚了所有的关注,让人在一瞬间忘却自我。

长毛走了过来,咳嗽了一声,说:“小子,你不要打什么鬼主意,要是你假装不好,我就杀了你。”说完伸手解了莫少刚身上的穴道,将一碗粥放在桌上,说:“自己起来吃。”杏儿要去取碗,长毛伸手拦住,莫少刚急忙将碗端过来说:“我自己来。”

长毛看他吃完了,便笑说:“这碗药叫着‘神仙醉’,等你醒来的时候,你的病就已经好了!”莫少刚一惊,说:“你们……你们是……”只觉一阵晕沉沉的,倒头便往床上栽去。

杏儿起身来,看着长毛,长毛一笑,拉着杏儿便往外走。杏儿抽出手来,恨恨的盯着长毛,长毛再伸过手来拉他,说:“你放心,他没事。”杏儿这才一笑,同长毛缓缓离去。

李兰菱同小笛到了镇上,选了两匹快马,来到酒楼,小笛高兴得几乎手舞足蹈,看什么都是新鲜好奇。

透过酒楼的窗户,传来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动的影子和纷纷的声音,小笛一边喝酒,一边说:“真好,每天可以看到随时变化的东西,这种感觉,枯燥的碧落园绝对没有。”李兰菱说:“繁华会让人浮躁,忘记自我,并不是一件好事。”小笛不解的说:“浮躁?浮躁是什么东西?”李兰菱说:“浮躁是一种感觉,它让人疯狂,当一个人静下心来,理智的思考问题时,他们是不会做出有干天和的事情,这个世界有悲哀,仅仅是因为人心太浮躁,没有领略上天生养之道,自己为自己挖了一个坟墓。”

小笛说:“原来你所说的浮躁,就是没有时间领略上天生息之道,你师父一定教了你很多道理。可惜,大道之不行,连圣人也无可奈何,你就姑且听之任之罢了。我觉得挺好的!”

李兰菱摇头叹说:“挺好的,当你习惯在深夜里,去看那些不为人知的无耻勾当的时候,当你看到那些作威作福的人的时候,你还会觉得好吗?我曾经也觉得好,和你现在一样。”小笛一边吃菜,一边说:“不管它,对了,晚上,晚上有什么好玩的呢?”

李兰菱说:“晚上我要到当地有钱人家去看看,带点银两出来。”小笛问:“你缺银子用吗?”李兰菱说:“那倒不是,需要银子的人找不到银子而已。”小笛说:“哦,我知道了,劫富济贫!我也要去,我们……”李兰菱轻嘘了一声,说:“隔墙有耳,别说这大庭广众之下,小心点。”

月黑夜朦胧,烛火燃楼阁。松静人影摇,来去无影踪。

李兰菱和小笛出入于亭台楼阁之间,如入无人之地,各自提了一袋子银两珠宝出来,小笛一面说:“才这么个小镇,就有这么多东西,早知如此,还用得着什么银票,简直太容易了!”

李兰菱说:“现在只完成一半,还得知道哪里有需要这些银子的东西,我一般会分成十份,留下一份给自己。”

小笛一笑,说:“那也足够了,现在才知道,武功原来是有大用处的。”

李兰菱说:“这样其实也是头痛医头,于事无补,小笛,你想干大事吗?”小笛拼命的点头说:“大事?不是大事我还不想干呢!”李兰菱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号令天下,谁敢不从。天下是好是坏,百姓是否安居乐业,这都看着天子,天子好则百姓福,天子祸乱天下,则无人能够幸免。”小笛说:“你说的大事,是把天子变得很好?”

李兰菱说:“话是如此,但是别人是别人,我们又不是先生夫子,更不是圣人,怎能让他变好?人只当有了恐惧敬畏,就能有所顾忌,我就要让这大宋的天子有所顾忌。”小笛问:“怎样让他有所顾忌呢?”

李兰菱说:“刺杀,就算不成功,也要让他害怕。”小笛说:“好好好!可是我看那些刺客列传,皇宫大内极难进入,还有高手坐镇,怎么进去呢?”李兰菱说:“先到了京城再说,这一路上,你也可以看看各地的百姓是怎么生活的。”小笛点头不已,李兰菱说:“咱们赶快到穷人所在的地方,天亮之前把银子分完。”

夜月静照万类寂,影子随风潜来回。抛洒白银如甘霖,明日笑颜映柴扉。

两匹快马,奔行在川蜀一带的大道上,越走天气越热,好容易见到路边一个卖茶果的小棚子,小笛迫不及待的下了马,两人要了茶水果子,一面吃着,只见三个壮汉也从后面赶来,一身短打大褂,提着大刀,坐了下来,一面要了茶水,一个大汉大声说:“这次唐门召集了西南各路武林豪杰,说是要对付天外天,但是大会还没有办,人在路上,就不断被杀,恐怕到时候真能到唐门的,也没有几个。”

另一个大汉说:“他们不敢直接对唐门下手,毕竟还是忌讳唐门的暗器和毒药。想当初去西陵派,那是直接杀过去,若非西陵派有个武功高强的弟子,只怕现在已经沦为平地,如夔门寺一般在江湖消失。”

李兰菱心想:他们像是往北而去,想必是没有赶去唐门了,可见各路英雄,现在都不敢去唐门了,那这唐门的盛会,只怕有点尴尬。天外天到底图谋什么,为何一定要将江湖弄得鸡犬不宁?

先说话的大汉说:“十二正派统领江湖多年,西南这边,一向有冯门、唐门、夔门寺和西陵派维护,如今只剩下唐门和西陵派,看来武林动变,那是势在必行的了。大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被称为大哥的大汉摇头说:“明哲保身,咱们做些普通的买卖,看看时局再说!”

一语未毕,忽然听到一声冷笑,只听有人说道:“泸州三虎倒真是实在人,明哲保身,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倘若三位有点远见,不妨加入天外天,也好图个荣华富贵!”

李兰菱扭头一看,只见冷秋水冷艳若同桃李,站在茶棚外面,李兰菱正要转头,冷秋水又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又让我碰到鼎鼎大名的兰花仙子。”

小笛问道:“她是何人?”李兰菱说:“坏人。”小笛站起来,不屑的说:“妖女,见到了我小笛,你还不赶快逃命?送死也不是你这样送的,不值得!”冷秋水冷笑一声,说:“见到了小笛,可是从未听说过小笛。”

小笛哼了一声,竹笛在手上一晃,说:“你马上就会知道!”

小笛说到做到,身形一晃,已经向冷秋水扑去,冷秋水急忙出剑,然而剑到一半,忽然觉得小笛手上似乎也有一股劲力向自己眼前逼来,她赶忙换招,手上正有动作,却觉袖上一凉,一股劲气已经将左手衣袖削去大半,她赶忙向后一闪,才救回了一条手臂,只见衣衫半残,狼狈不堪。

小笛问道:“怎么,现在知道谁是小笛了?可惜有点晚了!”

冷秋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一阵铃声响起,只见小道上行来一车一马,顺风飘来一阵香味。

第十七回:君驰桧楫情何极 我凭阑干日向西

 李兰菱知道这二人乃是香车宝马两大杀手,此二人联手,小笛或许难以取胜,当下她便将袖中长剑暗暗捏住,随时一触即发。

宝马公子停了下来,缓缓说:“冷姑娘,人都已经往回走了,你就不要做超出自己任务的事情了。”冷秋水冷冷的说:“二位此来倒是一路游山玩水,只是冷某不是这种人。”宝马公子说:“在下知道,姑娘心里,一直都是以大事为重。”

冷秋水说:“你玩你的山水,不用在这里冷嘲热讽。”

宝马公子说:“我倒有个任务,将兰花仙子擒去参见主人,看来今日倒是有点伤我的雅兴了。”小笛喝道:“狂妄小子,你姑奶奶不但要伤你的雅兴,还要伤你的性命!”说完挥舞笛子,刺了过去。

宝马公子手上长鞭一扬,在空中卷出一股狂风,小笛毕竟功力有限,镜子剑法一当不能压住对方的力道,便如打碎的镜子一般令她无所遁形。

李兰菱挥剑刺了过去,宝马公子手上长鞭给她长剑一削,硬生生断了一截。

李兰菱拉着小笛落下地来,宝马公子一笑,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兰花仙子武功大进了!”小笛大喝一声,飞身又扑了过去,这次她自然全力以赴不敢掉以轻心,宝马公子也已抽出长剑,两人在空中一时各自出了数十招。但见叶片在劲气中笔直的下落,两人婉转的身影如幻化般来去无痕,几至令人目不暇接。

那三个大汉在一旁看着,一时间看得目瞪口呆,闯荡江湖多年,几曾见过如此美轮美奂的决斗,但见白衣袅落随风舞,带出梨花一剑香。

宝剑穿空透光芒,剑气如啸风雷长。落叶满地无人扫,吹散眼前万里扬。

宝马公子自负剑法精绝,从未遇到敌手,何况李兰菱数日之前,剑法还远远及不上他,此时相见,决斗数十回合,依然不分胜负,一时间不免显得有些情急。

香车美女一旁看着,嫣然说道:“我最喜欢有长进的年轻人了,马哥,咱们一起来会会这位兰花仙子!”话毕身影摇曳,手上已是彩带劲舞,飘飞如同漫天飞雪。

宝马公子已堪强,香车美女更张狂。掀起三江风云变,竟如大禹赶山忙。

小笛和李兰菱一剑一笛,当空而舞,虽然越战越勇,却已经渐渐落于下风。

剑若游丝缠未绝,劲气如龙势难歇。纵然罗袖舞星火,点点斑斑竟趋灭!

李兰菱二人正觉体力不支,忽然间一道罡风袭来,呼啸有如虎,平地卷风雷。丝带本柔软,顷刻化作灰。长鞭势停绝,当空竟折回。

只见一个黑衣少年翩然而来,手上并无兵刃,身旁却多劲力,来者正是诸葛小凡。李兰菱冷冷想道:这个人一直跟着我吗?他到底有何图谋?如今我也是有所趋避之人,断然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香车美女丝带被毁,宝马公子长鞭受挫,纷纷落于车上。香车美女依然柔婉的说:“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现在的武功这么好练不成,三两天就出来武林高手了,幸会,幸会!”

小笛一挥笛子,大声说:“废话少说,今天就让你们偷鸡不成折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冷秋水淡然说:“猖狂,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天高地厚,侥幸未死,大言不惭,香车宝马,咱们何必和这三个后生少年罗嗦,直接杀了,岂不简单。”

诸葛小凡说:“素日追杀,今日一并了结!”话毕袍袖一挥,当空卷出一阵狂风,直扑冷秋水面门。冷秋水衣袂飘绕,长剑翻飞,恍如天人,看得小笛都不由瞠目结舌起来。

眼见两人正斗得厉害,小笛拉着李兰菱说:“快走了,打不过就要跑啊!一会他们打完了,想跑就来不及了!”

宝马公子和香车美女各自再出丝带长鞭,已然飘飞而来,此二人刚才猝不及防,吃了大亏,心里本极不爽,听到小笛叫走,当然旋即追来。

小笛身影在空中一翻,喝声:“皓魄当空宝镜升!”剑气迸裂,有如万树花开,一面大声说:“傻瓜,已经是强弩之末,还要逞强!”香车美女但觉彩带陡然回转,朝自己扑来,一时花容失色,不能自控,往后跌倒。宝马公子到底临危不乱,拉着香车美女的手,飘然掠过车顶,掉转马头,一路环配声响,香风飘荡,杳然而去。

小笛笑说:“就剩下你这替死鬼了,姑奶奶送你一程!”冷秋水眼见诸葛小凡气势逼人,小笛和李兰菱又不知深浅,心想其中蹊跷,自己一个人,可别贸然行事。

方隔三日天壤别,人间际遇谁能测?雪衣飘飘逍遥来,随风销去无尘埃。

诸葛小凡转身来,李兰菱冷冷说:“大侠出手果然不凡,只是能见身手,不见内心,何必捉弄我辈愚钝之人。”诸葛小凡闭上双眼,叹说:“姐姐,我知道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事实上我自己也不相信,几天时间,我就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可是这一切……”李兰菱说:“算了,我无心理会你的事情,以后,我也不用你来解救。”小笛说:“怎么,你们认识?他不来救我们,我们真被人杀了怎么办?拜托了,这么好的人,留在身边岂不更好?你叫什么名字?”

诸葛小凡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李兰菱说:“随便说一个名字出来,那就真是名字了吗?小笛,咱们还要赶路。”诸葛小凡追了两步,然而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他本来就是一个自卑和惶恐惊惧中长大的人,他小心翼翼的体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直到李兰菱如同一缕洁白的光芒,透过他封闭的心温暖如春,最终变成一抹刺骨的寒冷,在他伤痕累累的心头,再次刻下难以忘怀的痕迹。

当时一见太匆忙,花红柳绿一路长。都作清风渐行远,纵成陌路难相忘。

花渐飘落人渐忙,匆匆马蹄轻轻扬。莫问行人去何处,仗剑天涯心茫茫。

车如流水马行狂,千家客栈人来往。且看神色顾盼处,为谁奔走为谁忙?

小笛的眼中一切都是新鲜而奇特的,她带着好奇的眼光,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或是衣着光鲜,俊俏风流;或是衣衫褴褛,形容猥琐。每到一个地方她都睁着扑闪扑闪的眼睛,看个不停。

李兰菱心里却是心事重重,仅仅是碧落仙子的一席话,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命运就注定要报仇,她是一个王朝的遗民,注定要承担复仇的责任,这是命运刻下的痕迹,也是心头重重的枷锁,更何况,在多次和官府虚伪的人对决后,她对这个王朝的人,的确恨之入骨。复杂的感觉在不断的思索中渐渐变得混乱,混乱的结果是毫无道理的追求,虽然没有清晰的原因,却仍然顽固到了可怕的境地。

小笛忽然指着门口说:“你看,来了一个好美的姐姐!”李兰菱抬头一看,只见店中所有的目光顷刻间都集中到门口。

解释春风无限怀,常令君王带笑看。

一颦一笑皆关情,一分一厘恰至好。丹青由来画不成,留与时人忆嫦娥。

李兰菱说:“她是西陵派俗家弟子,名叫叶小倩,和她一起的是西陵派掌门人云成师太。”小笛一面点头,一面说:“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李兰菱心想:当初我也觉得木大哥所知太多,可见多与不多,实在是相对而言;知与不知,也仅仅只需一面之缘。

云成和叶小倩要了两碗素面,静静的吃了起来。

小笛悄声说:“你看这些男人,嘴巴都合不拢了!”李兰菱冷声说:“一群贱人,怎么杀也杀不光!”小笛问:“为何要杀他们?我只是觉得他们这个样子很滑稽。”李兰菱说:“对于你来说或许是滑稽,但是对于无能为力的女子,那就是灾难,这些人仗着有点本事,作威作福,为所欲为,简直禽兽不如,实在有违武林正义,一看这个贱样,我心里就来气!”

说完霍然起身,手上一扬,一把玉兰花暗器四散而去,小笛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手伤人,正惊讶间,只见人影一晃,白光一闪,一个白衣男子大袖飘飘,已经飞身落到地上,对着李兰菱说:“姑娘自以为功夫了得,随意伤人,实在是有违武林正义。”话毕大袖挥动,轻盈之处,玉兰花齐刷刷的落在李兰菱身前的桌子上。

李兰菱恨恨的看着眼前这个仪表堂堂的白衣男子,他认得此人正是林如风,她恨恨的说:“这帮人贼心不死的看着叶姑娘,如果叶姑娘不是武林高手,只怕便真成了他们股掌间的玩物,天下的男人我见识多了,有几个好男人。你的飞刀绝技很厉害是吧?今日李某愿意领教。”

林如风冷笑一声,说:“你是在嫉妒这些人没有看你吧?天下的女人我也见识多了,有几个不是自恃清高,败絮其中,林某不想和姑娘纠缠,请姑娘自重!”

说完转身到了外面,从车上牵下一个白衣女子来。

那白衣女子肤色如雪,双眸似水,虽无神仙惊世之容颜,却真柔婉清新之意态,如温玉,如清波,见者为之倾倒,神气为之一滤。

李兰菱哈哈笑说:“我道是多清高的林大公子,带着爱人游山玩水……”话尤未毕,林如风身形旋动,如烟而至,啪的一巴掌打在李兰菱脸上。小笛霍然起身,喝道:“你干什么。打架啊!”李兰菱回手啪的也打了林如风一巴掌,脸上不觉竟然火辣辣的疼痛起来,林如风一字一顿的说:“不许乱说我妹妹,你们这些污浊的女人,岂能和我妹妹相提并论!”

那白衣少女急忙上前,柔声说:“哥,你怎么又打架了,不是说不要打架吗,你……这位姐姐,……”李兰菱将桌子一掀,怒说:“打就打,我怕你不成!”一时兰花飞舞,暗器飘洒,在客栈方寸之地,肆意激荡,星星点点。

林如风冷笑一声,白衣袅绕,大袖轻舞,如白虹破风,如电光闪耀,兰花点点卷入袖,未闻暗香惊身手。李兰菱恨恨的说:“身手倒真还不错,可惜品行很差,只是个游山玩水,祸害众生的垃圾!”

林如风飘然落地,不屑一顾的说:“毫无教养的野丫头!”李兰菱心中万般愤怒,那白衣少女想也看出来了,便说:“这位姐姐,家兄不是有意为难,他就是这个样子,说话总是得罪于人,小妹在此给姐姐赔礼了!”说完正要欠身,林如风已经将她拉住,说:“和这种女人说话,简直有辱身份。”李兰菱同时也说:“我可当不起武林世家,纨绔子弟的赔礼道歉。”小笛看看林如风,又看看李兰菱,忽然说:“算了,赶路吧。”

两人正要离开,忽然一个中年人的声音高声说:“站住,兰花仙子说要杀谁就杀谁,岂不把我南方武林,视为无人之境!”

那白衣少女嫣然说:“各位大侠好汉,人生相逢便是缘,何必一定要打打杀杀呢?这位姐姐只不过是一时玩笑……”李兰菱冷冷的说:“玩笑,我可没有功夫和这些该死的人玩笑!”小笛挥着笛子,漫不经心的说:“你说这外面的人怎么这么笨,好好的活着,偏要想着送死!”

方才说话的那中年人大步过来,说:“兰花仙子名满江湖,原来不过沽名钓誉,不分青红皂白,我知道你们这些急于成名的年轻后辈,为了成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真是悲哀!”李兰菱怒说:“阁下是何许人?李某虽然不才,却也不想出名,更何况,似乎如今兰花仙子的名头,比阁下要强。”那中年人哈哈大笑,说:“我巫山派名震西南,百年基业,岂能与尔等半路出家的黄毛丫头相提并论,丫头,你素日和官府作对,官府奈你无何,今日想要在我南方武林撒野,只怕未必容易。”

李兰菱横眉冷对,淡然说:“不管你南方武林还是北方武林,但只逾越君子行径,李某就不会手下留情,看看你那副嘴脸,自以为是!”那中年人勃然大怒,喝声:“今日我好好教训你这狂妄丫头!”话毕手上长剑挥动,剑光乍然扑来。

剑气一来势汹汹,杯盏尤颤客栈中。随风干戈舞惊雷,衣袂飘举云乱松。

客栈中的人都转而看着两人在空中决斗,那中年男子剑气磅礴,拿捏之准,令人叹服;而李兰菱手上之剑,却是出神入化,鬼魅之极,此时她已经全然使用镜子剑法,乃是众人见所未见之绝技。那巫山派高手越出招便越是心有余悸,渐渐竟落于下风。

李兰菱手上一挥,长剑闪耀处,惊鸿争鸣,白光如练,人影跌落如雪。

中年男子面如土色,陡然跃起,长剑再刺,势如惊雷。

李兰菱玉袖轻挥,兰花电射,那中年男子未及上前,便已脑门中了兰花暗器,应声而倒。林如风忽然怒说:“猖狂,出手杀人,他到底犯了什么过错?”李兰菱冷然说:“贪恋美色,不分黑白,自以为是,每一条都是死罪。林如风,看在你曾出手助我,今日我不与你为难,但是在座诸位,谁要出手,李某一定奉陪。”诸人一时面面相觑,巫山派虽非名门大派,然而在西南一带,颇有盛名,剑法以诡异见长,独霸一方。

素日传兰花仙子嫉恶如仇,专杀贪官污吏,青楼恶少,自命洗涤武林,一心净虑天下,只不知她心中之恶,连多看一眼美人都是罪过!这么说来,倘若天下处处是兰花仙子,那岂不人人自危,无一幸免?这兰花仙子武功如此厉害,出手如此狠毒,理由却又如此简单,实在太过难缠!

白衣少女笑说:“姐姐,杀人始终是罪孽,我看这位大哥并没有犯下死罪,如此草率,只怕……”李兰菱冷冷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小笛,咱们走!”小笛一蹦一跳的跟着,两人往门口走去,走到叶小倩身边,李兰菱停了下来,轻声说:“不知叶姑娘以为,此人是否该杀?”叶小倩没有说话,倒是身边的云成说:“阿弥陀佛,施主出手太快,贫尼既然无法挽救,更无法评价。”

李兰菱冷哼一声,出了门。

客栈里忽然有人起身说:“这兰花仙子怎么还带了个跟班,武功这么高强,听说天外天已经出动十大杀手,追杀了好几个月,她怎么安然无事?这还有没有王法,所谓爱美之心,人人皆有……”林如风说:“她这般心高气傲,一意孤行,在江湖上也混不了多久。”

另一人问:“林大侠也是去红叶楼吗?天外天广发帖子,到底是何目的?”林如风说:“我虽不知是何目的,但是听说黄山派铁盟令新近丢失,估计天外天有所图谋。”

先前说话那人说:“天外天是什么东西,居然敢灭十二正派同盟!夔门寺不过是他们侥幸得胜而已,这次他就不怕十二正派共同进退,一举灭了他吗?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林如风说:“只怕天外天是想要重新改写武林正派的格局,既然铁盟令已经丢失,武林铁盟也就名存实亡。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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