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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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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慢慢的靠近方杰的后颈,即使外面穿着衣服,她也相信自己能摸到那个穴位。吸气,缓缓吐气,她犹豫了一下,只是一下而已,就按一下,对方就会没有任何感知的死去,可是毕竟有些下不去手。“啪”的一声,破空尽处,任非看见天空中黑色圆球升起,这是讯息,是说莫笛要撤退了。她微微凝滞的瞬间,方杰有些觉察的转过头来,“你你你,你做什么?!”他吃惊的看着任非平伸着手指抵在他的后颈,似乎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救命啊!”他猛然大呼道,一边就要作势向前跑去。

任非一皱眉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让方杰得救,自己的这条命就又是悬空的了。她趁着方杰尚未逃离她的擒拿范围,快速的用指尖击了下去。“啪”的一声,方杰尚未有什么反应,便软软的瘫了下去,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有一脸的惊慌和不解。

任非开始急促的呼吸,她四处看了看,左边,没有人,右边,没有人,前面,没有人,后面……她转过身去,正打算按照原定计划跑掉,却看见那个熟悉的墨色身影站在自己的面前。寒风瑟瑟,他站在窄小的回廊当中像是十分孤寂的样子,就那样定定的看着她,原本一直觉得高大的身影,此刻裹在黑色锦缎当中显得有些单薄。那双眸子,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模样,漆黑的像是一口井,不仅仅是深远,还平静无波。他以为她是受惊了,才跟在她后面看看,却没想到亲眼目睹了这么一场精妙绝伦的杀人。

两个人之间只有短短十步的距离,却没有一个人先踏出那一步。任非愣住不仅仅是因为他在,而是因为他看见了自己杀人。她作恶似的抿起了嘴唇,冲着林溯云行礼,“襄王。”

林溯云像是猛然惊醒,原本十步的距离,他只踏了六步就到了她的身边,可是最后的几步却又放缓了脚步,直到靠近她,他才用轻微的,接近听不到的声音唤了一句,“非儿。”他一把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有些不可置信的懵懂,“非儿,真的是你,是你……”

任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味道灌进她的鼻子里,唤起了某些已经被尘封了的记忆,她有些恍惚,可还是一把推开了他,“王爷,你认错人了,奴婢叫秋夕颜。”

林溯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不,你是,你的声音,你的眼睛,你的表情,都改不了。”他伸手去摸她眼角的那一颗朱砂痣,他想,只要轻轻一蹭就能蹭掉,她就是她,不管怎么变化,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任非一偏头,躲过了他的手。“王爷,若是喜欢夕颜,那就去找我家少主求了便是。夕颜能入襄王府,就算是做个小小的伺候丫鬟,也是好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来这样的话,不能逃避,只能本能的做出回应。“听说王爷前不久刚刚没了两位王妃,府中空空,若是缺了人,夕颜愿意伺候。”只是语意尖酸刻薄,不留情面。

没错,两人之间又有什么情面在?你送我入了大牢定了死罪?还是我跟着别人来此杀了朝廷命官?

林溯云看着她的表情有些不解,眉头缓缓的蹙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远远就来了两个侍从,“王爷,府厅收拾干净了,还请王爷……”那人看见地上躺着的方杰,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任非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人来,自己还没来得及逃脱,而方杰的尸体就在一旁,怎么解释都脱不了干系。何况,他亲眼看见了自己杀人,原来只是听别人说就已经把自己丢进了大牢,如今亲眼看见,尚未没来得及手刃自己大约也只是以为自己死而复生的震惊。

林溯云冲着侍从点了点头,“我们回去说吧。”他看了一眼任非,低声说道,“小郡公身体不便,你若是四处乱走,只怕他会有些烦恼,也一起回去吧。”说完,便抬步向前走去。任非知道自己逃脱不了,只能一步一步的跟着。

两人走回府厅的时候,原本零乱的桌椅已经收拾妥当了,侍从来来往往,往桌子上摆放着新的各色食盒。任非看了一眼殷奕,默默的走了过去,却故意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如果林溯云突然发难,自己也不会连累到什么人,一口应承下来便是了,反正已经死过一次。只是觉得,再一次死在一个人的手上,也是一种摆脱不了的命缚。

刚才那个侍从匆匆的赶到李成桦的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任非想也不用想,便知道他是在说方杰的死讯。李成桦的眼神不住的在她和林溯云的身上掠过,直到最后,他才慢慢的走了过来,又低声对着殷奕说了些什么。殷奕的表情有些凝涩,过了半晌,他才偏头问道,“小秋,方大人死的时候,你就在一旁?”

任非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当时我被吓坏了,到处乱跑,方大人突然在我面前倒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轻轻的扫了一眼林溯云,如果你有什么话,就赶快说。

李成桦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林溯云,像是在问他事情的真伪。任非没想到,他只是淡淡的点头,“是,当时我也在,方大人确实是突然倒下去的,这位姑娘吓了一跳,但确实与她无关。”

辅国将军府风波

李成桦略一沉吟,才堪堪抬头道,“只是当时只有姑娘在,在下能否请姑娘去一趟衙门,说些过程。”他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在看任非,而是看着殷奕,毕竟他才是主。

“当时这位姑娘吓得不轻,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殷奕尚未说话,林溯云却在一旁说道,“我当时也在,看得比她仔细些,不如就让我替她说说好了。”

任非有些不解的看着林溯云,可他却并未再看自己一眼,只是看着李成桦,把自己编出来的谎话又仔细的加上了些细节,让它听上去更可信,更真实。在别人眼里,他们只不过是今天第一次相见的两个人,一个是尊贵无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襄王,一个是伺候小郡公的粗使低贱丫头,怎么可能有什么交集?何况襄王人品,所说定然不会是假。

只是在这其中,任非的眼神有些苦涩,而殷奕则仍是平淡,既不像他人那般恍然大悟,也并未有丝毫的担心,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指掌当中,没人逃的出去。

“老爷。”又一个侍卫匆匆赶来,在李成桦的身边低语了几声,任非浅浅的听见“顾和,死,镖,后院”几个字。她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殷奕,欠下身去轻声说道,“少主,刚才您可受惊了?小秋刚才一时惊慌……”丢下主子私自逃命,是再难看不过的举止,也是主子最看不上的,任非知道殷奕不会迁怒于自己,但是为了保证这场戏的真实,这一段就算是没在自己的计划中,她也是要好好演出来的。

殷奕伸手握了握她的双手,冰凉,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杀了人还是和她的计划不同被吓的。有些轻微的颤抖,殷奕稍微用力,他的手很稳很热,静静的拢在她的手上。“刚才怕不怕?”他柔声问道。

任非点头,又摇头,她有些不清楚他究竟问的是谁,是戏里的伺候丫鬟小秋还是戏外的杀手秋夕颜。

“傻丫头,看把你吓的。”他浅笑道。任非很少看见他这样的笑,并非平时掩饰冷清外表所用的习惯笑容,而是得意的,有些少年意气的笑。她以前见过这样的笑,就是街市上有一个孱弱孩子终于能把之前一直欺负自己的粗壮孩子打倒了之后报复的笑容。可是这样的笑容为什么会出现在殷奕的身上,让她实在是有点摸不清楚头脑。

殷奕想了想,他也不管别人的眼光,往前倾了倾身子,把原本披在身上的白色毛皮大麾脱了下来,冲着任非招了招手。任非不解,往前探了探身子。殷奕把大麾给她披上,干净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脖颈前面翻飞,把那两条带子系的利落。“天冷,方才出来的时候,就应该让你多穿上一些。”他笑着,眯了眼睛看着任非。

“多谢少主。”任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也算是在变相的告诉别人,这个丫头我看中了,不管你们说什么,我也不会把她交出去让你们审讯。她只能直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看李成桦,也不看林溯云,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就像刚才没听见李成桦请她去衙门走一趟一样。她讨厌衙门,讨厌大理寺,刑部,都察院,那总是让她想起那晚牢狱里闭塞的空间,没有光,只有满腔满腹的委屈和不甘。

好在在林溯云和殷奕的联保之下,李成桦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匆匆的跟着另外一个侍从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向众人道了个揖,说是后院有些寿幅掉了,他要去看看。寿幅掉了而已,何须他亲往,不过就是看看死了的人罢了。

李成桦前脚刚走,任非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就听见彩瑜公主清脆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殷哥哥!我也穿的特别少!”

任非抬头,不由得有些抑郁,这个彩瑜公主,穿着紫鼠皮的夹袄,手中还捧着暖炉,竟然还会说冷。不过就她刚才的那些态度,任非也看得出,她喜欢殷奕,所以刚才才对自己有些敌意,现在则是开始争风吃醋了。从刚才的紧张中抽离出来,暖暖的大麾让她也不再那么紧张,她退后一步,想起刚才殷奕得意的笑容,不由得想看看他现在的窘态。

“这……”殷奕略微一顿,看向了彩瑜公主身后的侍从,微微一笑,轻声问道,“公主轿椅当中可有添置的衣物?”

“这……”彩瑜公主身后的侍从也不知道此刻该说真话假话,先不说自家公主定然是穿的暖暖的出来了,轿椅当中自然有备用衣物以防万一,可是若是同小郡公说假话,似乎也是相当不妥。终于,那侍从像是下了决心似的,一咬牙一跺脚说道,“没有!”还是自家主子最重要。

彩瑜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殷奕。

殷奕苦笑,若是没有他自然也是没有办法,大麾已经给了夕颜,难道要把自己身上的袍子脱了给她不成?他转头看了看,冲着一侧的李府侍从吩咐道,“可否帮彩瑜公主找一件略小的斗篷或者大麾?”

“小郡公稍后。”那侍从听了立刻退下,他也担心,万一这千金公主在自己老爷府上冻出个好歹,可是不得了。

“我不要李将军的衣服!”彩瑜一撅嘴,完全不顾已然说出了自己的本意。“我就要殷哥哥你的衣服!你能给一个婢女,就不能给我吗?”

奇!任非见这事情要是再继续下去,如果殷奕就真的会脱下袍子给这个刁蛮公主了,自己以后再见这个公主的时候,恐怕是不会有好果子吃。她只好走上去把大麾脱下,递给殷奕,“多谢少主的衣服,小秋现在已经暖了。”目光接触,殷奕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像是冲她说声多谢。任非抿嘴冲他也笑,是看完笑话有些得意。

书!“彩瑜,别再闹了。”林溯云终于在旁说话了,他看了看因为刚脱下大麾猛然见风而有些发抖的任非,伸手解下了自己的黑色大麾,递给了她,“你帮我拿着,我有些热。”

网!“啊?”任非看了一眼林溯云,她和他接触久了,一直习惯的是他直来直往的语句,他说他喜欢,他就是喜欢,他说明日让你下地府,那你一定看不到后天的太阳。可是这个时候,她又有些不懂了,这是他变相的在给自己衣服吗?用这么别扭的方式?

电!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接下他递来的大麾,随即又无声的在心里嘲讽自己,傻子,他的身份是王爷,就算是给你大麾,你是小郡公的丫鬟,你敢直接披在身上穿吗?他不过就是让你帮他拿着,就像以前一样,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只是可以用来利用的旁人罢了。

子!他看着她顺从乖巧的接过自己的大麾,自从刚才她站回了众人的目光之下,便又恢复了低眉顺目的样子,杀人时的眼波流转,不管那是不是她心理的活动,总之是不见了。她又变回了小秋──殷奕的伺候丫鬟。他心里觉得她还是她,未曾变过,她就是任非,但是又不是那么确定,因为她的表情,她的神态,她的行为,都绝对不是任非的举止,哪怕她消失了一个月。一个月,能改变人多少?

书!他不知道,改变任非的不是殷奕的安排,而是他那冰冷干脆的一剑。

×

人是死了,宴席却要继续。酒过三巡,座上的人都开始有些微微的醉了。殷奕不擅酒力,喝上几杯就有些昏昏沉沉的坐在行椅里,而林溯云则是点到则止,有节制的喝着酒。任非在将军府下人的指引下,去后院的井边找些清水来清洗手帕给殷奕擦脸。

她刚刚把手帕揉了几揉,耳边就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伴随着酒气,微微的扑来,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辅国将军府还真是个多是非的地方。

“这不是小郡公身边的丫头吗?”一只大手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大冷天的不在屋子里面等着小郡公暖被窝,在这里做什么?勾搭襄王吗?”原来刚才襄王的举止都入了众人的眼,替她说话,和她同归,甚至递给她大麾,都是有些越矩的行为。

任非被拉的转过了身,她不想再惹麻烦,不然一定立刻就给这人一脚。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喝的有些猪肝色的国字脸,两腮因为热而显得有些微胀,他一说话就扑来满面的酒气和食物味道,让任非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哟!怎么了!嫌我丑?!”那人用力一拉任非的手腕,差点拉了她一个踉跄。“就喜欢襄王那样的是不是?小郡公也是难得的美男子,你一个小丫头,还有心攀天了不成?!”他一把捏住任非的脸颊,使劲的按住,像是要攥碎她的下巴。

任非有些恼怒,她抬手推了推那人的手腕,却被那人一巴掌打在了脸上,“我看见你了,你和方杰,你的手指,你要是敢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我,我一定让你比进了牢狱还苦!”

巴掌的红印烙在了脸上,任非的右脸瞬间肿了起来,她愣住,手心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见了!这人都看见了!自己杀方杰的一切他都看见了!一瞬间的脱力,让她轻而易举的被那人推进了小巷。狭窄细长的空间,两件宽大房屋的中间,没有光,没有人会知道自己在这里面,那人抵在她的身前,双手紧紧的擒住她的,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别动,乖乖的,别叫,你好好的伺候了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忘了。”那人急急忙忙的开始解腰间的带子,解到一半又来解任非的。

“救命啊!”任非回过神来,大喊了一声。

“别叫!”又是一巴掌,打在了任非的左脸上,“你要是叫,我就让你立刻死!”那人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杀了方杰!谁知道顾和是不是也是你杀的!李成桦正愁找不到人来顶罪,我把你交上去,你连活都别想活!”他说完,又急色相的去亲任非修长的脖颈,双手还没忘记在下身忙活。

“啊!”那人短促的叫了一声,就软绵绵的瘫倒在了任非的身上,任非觉得恶心,一抖身子,他就趴在了地上。

“你要是说了出去,就不怕襄王容你不得?”阴影中,林溯云平静的看着任非,一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各异的两个吻

林溯云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未说些什么,更多的时候是在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眼中偶尔闪出些许的怒意。“你就那么怕死?”他终于开口问道,“那么怕他说出去,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他的语气轻描淡写,飘浮至极,但就这么一声,任非却知道他此刻怒极了。越是无所谓,就越是在意,这便是林溯云。当然,像自己这样曾经被他看似在意的人,也许就是无所谓。

“多谢王爷相救。”她欠欠身子,算是答谢了。其实就算是他不来,她也一定不会让那人占了便宜。任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似乎肿起来了一块儿,那男人下手又狠又重,她舔了舔嘴角,不出所料,流了些血在外面。她抬起手臂,干净利落的用袖角把自己嘴角的血渍抹去,和乌平在一起的时候,她早就对这样的伤害见怪不怪了。“奴婢没有王爷那么高的身份,只是讨个活命,自然什么事情都能做。”包括杀人,包括口出不逊,包括一切的苦痛折磨。

林溯云眼光闪烁,他有些醉了,虽然是微醺的酒意,但是眼前的人让他产生了些微弱的幻觉,就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俩个人。静静的站在彼此的身边,心意互通,他牵着她的手,走过无数的山溪小巷。可最终,她还是走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个月前的茶杯扎进手掌,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反而留下了疤痕。深深的横贯一道,把他原本的掌纹都打乱了。

任非不喜欢这样和林溯云单独的相处,她冲着他微微的欠了欠身子,转身向小巷外走去。转头的时刻,她脸颊一侧的妆容因为那个男人的粗暴动作而有些脱落,林溯云清清楚楚的看见那掩藏在下面的青紫,他的心里一紧,完全不受控制未经思索的就把手伸了过去,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腕,他的动作微微凝涩了一下,转手就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之后一个侧身,就把她抵在了墙上,另外一只手搁在她的头旁。

随即,他的吻落下,刚开始是温柔的,只是在她的唇上微微一点,略做摩擦。他的喘息很重,另外那只手松开了任非的手腕,伸到了她的背后,狠狠的箍着她,只是他单方面的压迫还不够,他也要让她靠近自己,有多近,就靠多近,直到合为一体,再也不能分离。他很想她,真的很想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随后,他的吻渐渐变得强硬,舌头像是在冲锋打仗似的,一遍遍的攻城掠地。任非刚开始有些发懵,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相比起被脑中一遍遍的热血上涌,她感觉到更多的是一种耻辱,你不要我的时候就无情的把我推开,现在又这样随意亲吻。她逃不出他的力量,只能紧紧的咬着牙关,不让他有机可乘。

林溯云倒也不急,慢慢的缓了下来,用细嫩的舌尖一遍一遍的舔舐着勾勒着她的唇形,弄得她有些痒痒。他极有耐心,一次次的叩启任非的牙关,即便无果他也不曾恼怒,只是一次次的引诱,一次次的厮磨。热气,温度,包围在两人的身边。

终于,任非有些放弃了似的松开了牙关,她有些主动的去搂他,林溯云先是一愣,但两人的舌尖还是明显的纠缠在了一起,更多的,是她的要求。任非伸手去摸他的腰身,十分熟练的解开了他的腰带,她已经不是刚才那般完全被他挟制,她得空还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话,“王爷玩完了之后,可别忘了奴婢啊,不然小郡公可是会怪罪的。”

林溯云原本有些迷乱的动作竟然一下子停住,他往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仰着头,直直的盯着他,早就知道他会这样,太容易到手的,他反而觉得无趣。

她刚要说些什么赶他走,他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十分鄙夷的看了一眼任非,转身向外走去。“没错,你不是她。她不会这样。”

这样什么?不知廉耻?任非在他身后冷笑了一下。

没想到他未走出五步,身子就斜斜的向一旁栽去,他一手撑在墙边,斜倚在上面。他不说话,只是用另外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任非在他身后看见他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整个人的气劲儿都没有了。她咬了咬下唇,是他的后遗症,头又疼了,每每疼起都像是脑袋要裂开了一样。她想了想,还是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问道,“王爷可需要我叫人过来?”她不能像以前一样伸手给他揉捏穴位,她已不在是任非了。

“叫人?”林溯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身后那人怎么解释?”说完,他又闭上了双眼,明明苦不堪言,表情却还是一如平常的安静,他在旁人面前逞强的性子总也改不了。

任非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慢慢的走出了小巷,她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直到走到井边才伏着井沿儿大口大口的喘气,眼泪细细碎碎的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的坠入井里,看不出任何的痕迹。她用力握住井沿,冰凉的石砖粗细不平,铬的她双手发麻发胀。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为什么要凭添的受这些委屈?!

未曾有片刻,她擦干净眼泪,拿起一旁沾湿了的手帕,又走回了小巷,这时的林溯云已经跌倒在小巷中了,她就蹲在他的身边,替他擦脸。不能为他驱除疼痛,那么为他擦擦脸上的冷汗也是好的,就当做还他多年以来的虚情假意了,这样下次再见,两人便是毫不相欠。

未曾多想,林溯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非儿。”他的口气很坚定,吓了任非一大跳。

她摇头,“奴婢姓秋,叫夕颜。”

对方却再也没有说什么,任非仔细看去,他原来已经疼的失去了意识,只是单纯的喊了一声呓语而已。她这才舒了一口气,想想周围多脏,她便跪坐好,把林溯云的头搁放在自己的膝头。就一会儿,她小声的和自己说,就一会儿。

她不擅长这个姿势,没过多久脚踝和膝盖就开始微微的发麻,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她有些受不住了,才稍微动弹了一下,却没想到林溯云却又一下子抓住了她,“你要走?”

任非一愣,旋即才明白他早就醒了,亦或是根本没有疼到失去意识。“襄王好演技。”她冷嘲道,旋即扯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将欲离开。

身后的男子突然出声说道,“你不是她,真的不是。” 他撑着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语气中却有无数的寂寥,好像要把心里某个地方满满的撑破,突放出来。

“早就说了不是。”任非猛地站起来,在来之前萧唐就给自己简单的易了下容,这里多一点,那里少一点,猛地一看和以前的任非有八成相像,可是仔细看上去又是有着极致的分别。褚贺良也说过,她的眼神变了,已经不是刚来的时候那个有些怯有些空洞的任非了,她现在是秋夕颜。加上那男子刚才两记巴掌,现在大约是连六成的相似都没有了。“我去找人来接王爷。”她略略的说了一句。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他仰起头,用下巴点了点她的衣衫,“整理好了再出去。”

任非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一阵已经让自己衣衫不整了,要是冒冒然跑出去,只怕会引人误会。她又不肯在林溯云面前收拾衣服,只能一咬牙说道,“我知道了。”虽然很荒诞,但是两人之前的气氛却是好了很多。

“我的大麾。”林溯云又问了一句,“你要是冷,为什么接过去不穿?”

任非愣了一下,说道,“你让我帮你拿着不是?”

“那不就是让你穿吗?”

任非叹气,“王爷,我是奴才,你让我帮你拿着衣服,我怎么能转手自己穿上?”他还当她是自己的王妃呢?

林溯云眨了眨眼睛,似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过了半晌才反映过来,摇头苦笑道,“对不起,我那时候有些走神。”他此刻已经不把她当作任非了,便恢复了以往的温润,对所有的人都温柔和睦。

“小秋。”巷外有行椅碾过的声音,殷奕似乎在阴影的尽头向里面看着。他轻轻的唤着她的名字,“你在里面吗?”

任非看了一眼林溯云,他侧身贴在墙沿,一声不吭。任非应道,“少主,我在这儿呢。”她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男子,轻声的回头问林溯云,“这人怎么办?”

林溯云摇了摇头,又摆摆手,示意让她不用管,只自行离去就好了。任非这才一步一步的向着外面走去。“少主。”她走到殷奕身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殷奕看着她的表情有些莫测,他轻声问,“怎么了?遇见什么人了吗?”

任非想了想,说道,“遇见一个不知分寸的人。”

殷奕知道林溯云在巷内,他自从看见林溯云突然离席,任非不见,就悄悄的借故出来,从林溯云救她,到强吻,到他们平和的说话,他都看在了眼里。

他冲任非摆了摆手,让她凑过来,伸手给她把身上的衣服系好,动作温柔妥贴一丝不乱。直到最后,他让任非低下头,他伸手给她把凌乱的头发放了下来,又简单的给她绾了个发髻,把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往后拂了拂。任非有些发愣,不知所以的就让他整理了一番。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是那人打的?”语气有些冰冷,和刚才那温柔的举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任非点了点头,扶坐在殷奕的行椅旁,只觉得有些委屈。这和同林溯云在一起不一样,林溯云让她警觉,让她坚强,可是殷奕这样,却让她一下子软了下来。

“是我不好,不应该让你来。”他伸出一只手搂住任非的肩膀,“可是不让你来,又是对你不好,你总该多看见点东西。”

他抬手,用食指轻轻的勾起任非的下巴,鬼使神差一般,轻轻的吻了下去。

林溯云在巷子里,看见阴影的尽头,有光的地方,面目如玉的男子浅吻着那个刚才还故作坚强的女子。他看见他柔嫩的唇轻轻的点在了她流泪的地方,舔舐干净了她的眼泪,她不曾在自己面前展示的眼泪。女子表情有些惊讶,却不拒绝,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溯云转头,看了看自己脚边躺着的男子,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殷奕用眼角瞄了一下阴暗里的林溯云,原本温润的眉目竟然有了些妖异的感觉。他轻轻的拍了拍任非,“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美食意外

回到拢华山,任非第二天竟然破天荒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莫笛昨天夜里就被殷奕派走了,至于是做什么,他也没有说。只是临走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走了。那表情,要是非得形容的话,就像被冷落了的小媳妇对着新得宠的小丫鬟的各种怨念。幸好,任非未曾经历过,她也体会不出来。

她本来想去找乌平,觉得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自己跑几趟山算了,结果竟然听说乌平昨夜从外面回来被人打了一顿,至于对方是谁,乌平只是说天太黑他没看见,但是没有一个人相信。骗人,他又不是手无寸铁被人从背后袭击,看那伤势,大约是好一阵折腾,他眼睛又没瞎,怎么可能没看见。

任非趴在乌平的窗口和乔歌一起往里探头,看着躺在床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乌平,这惨的,平时本来就平直细小的眼睛竟然被挤的完全看不见了,脸上比起前一段时间的任非有过之而无不及。更让人啧啧的是,他左眼眼角也有一块伤痕,比任非的那块大上了两三倍。任非看见,顿时长大了嘴,满脑子里就是萧唐那貌似玩笑的话,“不然我也把乌平打一顿好了”,“噢,他逃跑快?我倒是想试试了”。

乔歌一推任非的胳膊,“哎,你说是谁打的乌平啊?昨天他回来拢华山还是好好的,半夜就出去一趟上个厕所,竟然变成这样。”

任非虽然觉得是萧唐,却也不会随便把他供出去,“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和公子在殷府呢。拢华山也不会有随随便便的人进来吧?”

“肯定不会。”乔歌从地上捡了个石头,往乌平的枕头边上一扔,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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